律师教你怎么做律师教你怎么做

参考案例房某某诉杨某某、车某某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案

案号:(2019)苏12民终3306号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 · 二审 · 2020-01-07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1998 年秋,江苏兴化,同村的两个农民房某某和杨某某口头说好换地:房某某把自己承包的一块 6.65 亩的地,换杨某某承包的三块地,面积分别是 2.43 亩、0.44 亩、1.96 亩,合计 4.83 亩。

没有书面协议,没有报村里,没有办变更登记。

换完以后,房某某把换来的地转租给别人办羊场,又转包给自己的女儿种。杨某某在换来的 6.65 亩地上继续干他的老本行。

一个多月后,1998 年 10 月 31 日,杨某某和村委会签了一份鱼塘承包合同。村委会把 11.02 亩地一并发包给杨某某养鱼,这 11.02 亩里,就包含了他刚从房某某手里换来的那 6.65 亩。

养了一段,2008 年 12 月,杨某某把地转包给王某养,后来又转包给车某某养螃蟹。

2018 年,二轮承包确权登记颁证。房某某和杨某某各自按“互换前”的土地,领到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就是说,证上写的还是老样子:6.65 亩在房某某名下,4.83 亩在杨某某名下。

证一到手,房某某起诉了:判令杨某某、车某某让出互换的土地,给付两年土地承包租金 13000 元。

他的理由很直接:证在我名下,地就是我的。

一审驳回。房某某上诉,二审期间撤回上诉,一审判决生效。

这个案子的判决说了一句很重的话: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民享有土地权益的重要物权凭证,但确权登记颁证仅是行政机关对该项权利的登记确认,不能改变双方当事人互换土地的效力。

一句话:证写错了,地还是换过的地。

同时它还回答了另一个问题:口头换地没约定换到什么时候,到底能换多久?答案是——本轮承包期。

这两个答案,对全国农村所有口头换过地的人,都用得上。

二、裁判要点提炼

按照农村风俗习惯,农民之间多以口头形式进行土地互换。当事人之间的土地互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各自在互换后的土地上经营管理多年,虽未签署书面协议,口头换地协议亦合法有效;未经备案和变更登记,不影响互换的效力。发包方将包含互换土地的地块一并发包给一方当事人的,视为发包方已同意双方的互换行为。

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种用益物权,其取得依据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确权登记颁证仅是行政机关对该项权利的登记确认。确权登记颁证不能改变当事人互换土地的效力;证书记载与土地实际利用状况不符的,应当本着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客观事实的态度认定流转行为的效力。互换期限未作约定的,应确定为本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期限。

三、赵律师点评

一、1998 年换地挖蟹塘,2018 年各自领了证

先把 1998 年那次换地的账算清楚。

房某某一块 6.65 亩,换杨某某三块:2.43 亩、0.44 亩、1.96 亩,合计 4.83 亩。

面积差 1.82 亩。按亩数算,房某某是“亏”的。

但换地在农村从来不是按亩数算的。三块地加起来的便利,可能抵得上一块大田:离家近、能引水、土质好、能连片。反过来,那 6.65 亩可能离家远、地势低、一下雨就涝。

所以“6.65 换 4.83”在当年双方看来是公平的,不存在欺诈、胁迫,也没有人主张过显失公平。这一点在本案里没有被任何一方提出来,法院也没去动它——因为在农村,地的价值不只看面积。

换完以后,双方都干了什么?

房某某把换来的地转租给别人办羊场,又转包给自己的女儿种。注意:这两件事都是“处置”——把地交给第三方使用、收取对价。只有把地当成自己的,才做得出这两个动作。

杨某某在换来的 6.65 亩地上继续种。一个多月后,他和村委会签了鱼塘承包合同,村委会把 11.02 亩一并发包给他养鱼。

这 11.02 亩是怎么来的?6.65 亩(换来的)加上他自己原有的 4.37 亩左右。村委会是发包方,它把这块地当成杨某某的地,直接写进了新的承包合同。

这一笔,是本案最关键的一步。村委会是发包方,它把含换来的地在内的 11.02 亩一并发包,等于用行动承认了这次互换。

再往后,2008 年 12 月转包给王某,后来又转包给车某某养螃蟹。一茬接一茬,都是杨某某在处分。

2018 年,二轮确权登记颁证。房某某和杨某某各自按“互换前”的土地领了证。这意味着,二十年的换地事实,在证上一笔抹掉了。

房某某拿到证,就去起诉了。

二、换地没写一个字,为什么还算数

这是本案首先要过的关。

没有书面协议,没有报备,没有登记。这样的换地,为什么法院认?

判决的说理分三层:

第一层,风俗。判决写:按照农村风俗习惯,农民之间多以口头形式进行土地互换。

这句话不是随口一说,是法院对农村现实的确认。农村的换地,绝大多数是口头、是顺手、是今天说好明天就换。要求书面,等于把几十年形成的秩序全部作废。

第二层,真实意思表示加实际履行。判决写:本案中,房某某与杨某某之间的土地互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各自在互换后的土地上经营管理多年,所以换地双方虽然未签署书面协议,其口头换地协议亦合法有效。

两个要素:意思表示真实、经营管理多年。前者是主观,后者是客观。有主观没客观(说了没做),或者有客观没主观(占了不认),都不够。两个都有,就成立。

第三层,法律依据。判决引了两条:

《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这条的意思是,承包经营权的取得,靠的是合同生效,不是登记。登记是确认,不是创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

三层走完,结论是:口头换地有效,没备案不影响,没登记也不影响。

这里还要补一句本案的特殊有利因素:村委会把 11.02 亩一并发包给杨某某养鱼,视为村委会已同意双方的土地互换行为。

这一句很重要。法律上,互换要“报发包方备案”,本案连备案都没有,但发包方用“一并发包”这个更重的动作,把态度表达得更清楚了。备案是告知,一并发包是认可。后者比前者分量重得多。

所以本案不是“连发包方都不知道”,而是“发包方知道并且接受了”。这直接把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掉了。

三、互换的期限:没约定,就是这一轮承包期

这一节讲的是本案最有普遍价值的一条规则。

房某某为什么现在才起诉?因为他觉得“换地没约定时间,我随时可以要回来”。

这个想法在农村很常见:当初就是口头换一下,又没说是永久,我现在不想换了,把地换回来总行吧。

法院的回答是:不行。判决写得很明确:本案中房某某、杨某某对土地互换期限未作约定,应确定该合同期限为本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期限,房某某一方要求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期内主张解除互换合同的,不予支持。

为什么这么定?三个理由:

第一,互换的性质决定。互换不是借用、不是代耕,它是承包经营权的互换。互换完成以后,双方各自取得对方地块的承包经营权,这是物权的交换,不是债权的安排。既然权利已经交换,就不存在“哪天不想换了再换回来”。

第二,农业投入的现实。土地上是要投钱的:整地、修渠、种树、建棚、养鱼养蟹。本案杨某某在换来的地上养鱼、养蟹,投入不小。如果对方随时能要回去,谁还敢投?

第三,承包关系的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关系长久不变,是基本政策。互换期限定在本轮承包期,与承包期同步,最稳定、最可预期。

具体到本案,本轮承包期到 2028 年 9 月 30 日(杨某某在庭上陈述,当年说好的是“二轮承包结束即互换至 2028 年 9 月 30 日结束”)。所以房某某在本轮承包期内,要不回来。

那承包期到了以后呢?按现在的政策,二轮承包到期后再延长三十年。延包以后,互换关系怎么处理,实践中通常延续原有的地块格局——因为地已经实际交换、投入已经落地,重新打乱重分成本太高。但这一点各地做法不完全一致,要看当地的延包方案。

对读者的实操意义是:

如果你换地时没约定期限,不要以为“随时能反悔”。法律默认换到本轮承包期结束。

如果你确实只想换几年,就在协议里写清楚起止时间,写清楚到期怎么换回、地上附着物怎么处理、投入怎么补偿。写清楚了,法院就按约定办。

本案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房某某在上诉后又撤回了上诉。撤回上诉意味着一审判决生效,也意味着他放弃了二审再争一次的机会。这个选择本身,可能就说明他自己也意识到胜算不大。

顺着“本轮承包期”往下说一步:到期以后怎么办。

按现行政策,第二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长三十年。这是中央明确的方针,各地正在分批推进延包试点。

延包的基本做法是“大稳定、小调整”:原有承包关系总体不变,地块原则上不动,只在个别情形下作微调。

对换过地的人,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互换关系已经被认定有效(比如本案、3331 号案),延包时应当按换后的实际地块顺延。因为权利已经转移,延包是把这个权利再延长三十年,不是重新分配。

如果只是“换着种”(比如 3333 号案),延包时按原承包合同顺延。换种的事实不改变承包关系,地还是原来那个人的。

问题在于:延包时怎么认定“换没换”?靠的还是那四样——书面协议、备案记录、合同和权证变更、以及权利义务是否实际互换。

所以现在还在犹豫要不要补手续的人,最好在延包开始之前办完。延包是一次集中的、成体系的重新登记,是最后一次低成本纠正错误的机会。错过了,就只能打官司。

还有一个现实问题:老人一代正在老去,换地这件事的当事人和见证人一年比一年少。等他们都走了,事实就只剩下台账和地里的痕迹。这也是为什么本案判决反复强调“经营管理多年”这个客观事实——它是唯一不会随时间消失的证据。

四、确权证写了别人的名字,能不能推翻换地的事实

这是本案的核心,也是最有现实意义的一节。因为 2018 年前后,全国农村搞了一轮确权登记颁证,很多地方出现了“证上写的跟实际种的不一致”的情况。

判决的立场非常清楚:

第一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民享有土地权益的重要物权凭证。

这句话是给证的效力留了位置——证很重要,不能无视。

第二句,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种用益物权,其取得依据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确权登记颁证仅是行政机关对该项权利的登记确认。

这句话是讲权利的来源。承包经营权从哪来?从承包合同生效那天来,从流转行为成立那天来。登记只是把这个既成事实记下来,它不是权利的来源。

打个比方:房产证不是因为你办了证才有房,是因为你有房才办得出证。同理,承包经营权证不是因为你办了证才有承包权,是因为你有承包权才办得出证。证是果,不是因。

第三句,确权登记颁证不能改变双方当事人互换土地的效力。

这是结论:登记错了,不改变实体权利。

第四句最关键:如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与土地实际利用状况一致,应当认定其具有物权凭证的效力;如确权与土地实际利用状况不符,应当本着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客观事实的态度认定土地流转行为的效力。

这句话把证分成了两种情况:

证和实际一致——证有物权凭证效力,按证来。

证和实际不一致——回到意思自治和客观事实,看当事人当年怎么约定的、实际怎么做的。

本案属于第二种:证上写的是互换前的地,实际种的是互换后的地,二十年的经营事实摆在那里。所以法院看事实,不看证。

为什么确权会出现这种错误?原因很实在:2018 年的确权,主要依据是一轮承包的台账和老合同,很多地方没有逐户核实实际耕种情况。像本案这种二十年前口头换地、没有任何书面记录的,确权时很容易按老台账走。

杨某某在庭上说的那句话,很能说明问题:去年二轮确权时,新村干部不了解历史原因,仅仅简单按照一轮确权的记录进行二轮确权,杨某某考虑到原、被告之间只不过是互换了经营权,为了减少矛盾,防止引起连锁反应,没有提出异议。

他当时没提异议,是为了“减少矛盾”。结果对方拿到证就来起诉。这个细节,说明确权时“不吭声”是有风险的。

给读者的提醒:确权登记的时候,如果发现登记内容与实际不符,一定要当场提出、书面提出,要求更正。这一步不做,将来就要靠打官司来纠正——本案花了二十年,还搭上一场诉讼。

如果已经错了怎么办?本案给了路径:起诉请求确认互换行为有效、确认承包经营权归属,或者请求判令对方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法院会按“意思自治加客观事实”去审,不会只看证。

五、这一条对全国农村意味着什么

把本案和前一个案子(3331 号)放在一起看,能看出一条清晰的规则线。

3331 号:口头互换、未备案,一方把换来的地卖掉了,法院认定构成承包经营权互换,地归一直在种的一方。

3332 号:口头互换、未备案、未登记,双方后来又各自按老地块领了确权证,法院仍然认定互换有效,证不能推翻事实。

两案合起来,规则是:

口头互换,只要意思表示真实、实际履行多年,就有效。

备案不是生效要件,登记也不是生效要件。

确权证是权利的确认,不是权利的来源;证与实际不符的,看事实。

没约定互换期限的,换到本轮承包期结束。

这套规则的价值在哪?

第一,它保护了农村几十年来自发形成的土地秩序。全国农村有多少口头换地,没人统计得清,但数量一定远超书面协议。如果法律不认口头,这个秩序立刻就乱。

第二,它给出了一个可操作的判断方法:看履行。谁在地里种、谁在处置地、村里把租金和补贴发给谁、发包方有没有把这块地写进新的承包合同——这些都是客观痕迹,比当事人的陈述可靠。

第三,它也划了边界:口头有效,不等于不需要手续。备案、登记、签协议,做了不吃亏,不做可能吃大亏。本案的杨某某虽然赢了,但被诉了二十年,还得请律师、跑法院。

还要说一句反面的话:这两个案子都是“一直在种的一方赢了”。如果换地以后一方长期不种、不投入、不闻不问,另一方在地里投了钱、建了设施,法院的判断可能会不一样。法律保护的是实际经营,不是纸面上的名分。

最后一个实务提醒,给正在办确权或者准备换地的人:

换地就签协议,哪怕只有一页纸,写清地块、面积、期限、双方签字、村委会见证。

签完去备案,要一张回执。

备案后去办变更登记,把证改过来。

三件事做完,二十年后的任何一场官司,你都不用怕。

最后从发包方的角度说几句。这两个案子(本号和 3331 号)都暴露了村集体在管理上的漏洞。

第一个漏洞,台账不动。换地换了二十年,村里的台账还是老样子,租金按老记录发,补贴按老面积算。结果是 2014 年到 2018 年,租金发错了对象,后来又补发,来回折腾。

第二个漏洞,备案没人管。村里没有流转备案的登记簿,村民来备案也不知道找谁、记在哪。等到打官司,村里拿不出任何记录。

第三个漏洞,确权时不核实。2018 年确权,按一轮承包台账走,没有逐户核对实际耕种情况。本案的杨某某当时“为了减少矛盾”没提异议,结果证办错了,后来又打官司。

修补的办法不复杂:

建立流转备案登记簿,一宗一页,记清双方当事人、地块、面积、期限、用途,双方签字,村里盖章,给一份回执。

每年更新一次承包台账,把实际耕种情况核一遍,尤其是发生过互换、转让、分户、继承的。

发钱之前核对一次。租金、补贴、补偿款发放前,把台账和实际耕种情况对一遍,发现不一致先问清再发,别像本案那样发错了再补。

确权、延包这些集中登记的机会,一定要逐户核实。宁可慢一点,也别把错误固化进证里。

这些事不难,但需要有人做。村集体是发包方,这些是它的法定职责,不是“帮忙”。

1998 年那个秋天,两个人站在地头说好换地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二十年后要为它打一场官司。

法律最后认了这个口头约定,不是因为口头约定本身有多庄重,是因为这二十年里,两个人都把它当真了:一个在地里养鱼养蟹,一个把地转租、转包。地是有脚印的,脚印比纸更实。

唯一遗憾的是那本证。它本来应该记下这二十年,结果记的是二十年前。证是纸,地是土。土里的东西,纸改不了。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房某某诉称:房某某曾将承包经营的土地与杨某某互换耕种,杨某某将互换后的土地开挖养殖螃蟹。由于经营亏损,杨某某私自将上述土地转包给车某某。房某某得知后,多次与杨某某、车某某协商归还上述土地,中止与杨某某原先互换约定,杨某某、车某某均不予理睬。故请求判令:1、杨某某、车某某立即让出互换土地;

2、杨某某、车某某给付两年土地承包租金13000元;

3、杨某某、车某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杨某某辩称:1998年秋后房某某找杨某某协商要求换田让其开螃蟹塘,后来因房某某家资金困难开不成,房某某又协商这个田给杨某某开塘,杨某某换点田给房某某,双方于1998年秋后遂进行了土地互换,当时明确的是二轮承包结束即互换至2028年9月30日结束。土地互换后,杨某某又与兴化市某镇某村委会签订鱼塘承包合同,某村委会将包括所换房某某6.65亩土地在内的11.02亩土地一并发包给杨某某养殖至今。去年二轮确权时,新村干部不了解历史原因,仅仅简单按照一轮确权的记录进行二轮确权,杨某某考虑到原、被告之间只不过是互换了经营权,为了减少矛盾,防止引起连锁反应,没有提出异议。没想到房某某拿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开始向杨某某及车某某要田。

被告车某某辩称:该纠纷与车某某无关,由房某某与杨某某把纠纷处理好了,车某某照常支付转包费。

法院经审理查明:房某某、杨某某、车某某均系同村村民。1998年秋,房某某与杨某某达成土地互换口头协议,房某某将其承包的一块6.65亩的土地与杨某某承包的三块面积分别为2.43亩、0.44亩、1.96亩(合计4.83亩)的土地进行互换耕种。双方互换后,房某某将换得的土地转租给他人用于羊场经营、转包给其女儿耕种。1998年10月31日,杨某某与兴化市某镇某村委会签订鱼塘承包合同,某村委会将包括杨某某所换房某某6.65亩土地在内的11.02亩土地一并发包给杨某某养殖。杨某某养殖一段时间后,于2008年12月将涉案土地转包给王某养殖,后又将涉案土地转包给车某某养殖螃蟹。2018年,房某某、杨某某分别按照互换前的土地分别领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苏128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驳回房某某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房某某提起上诉。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苏12民终3306号民事裁定:准许房某某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法院生效裁判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按照农村风俗习惯,农民之间多以口头形式进行土地互换。本案中,房某某与杨某某之间的土地互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各自在互换后的土地上经营管理多年,所以换地双方虽然未签署书面协议,其口头换地协议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由此,本案中的土地互换虽然没有经过备案和变更登记,但是不影响土地互换的效力。且村委会将包括所换房某某6.65亩土地在内的11.02亩土地一并发包给杨某某养殖,视为村委会已同意双方的土地互换行为。虽然房某某与杨某某在2018年分别领取了互换前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房某某与杨某某之间的互换承包土地经营权关系并没有解除。关于土地互换期限的认定。本案中房某某、杨某某对土地互换期限未作约定,应确定该合同期限为本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期限,房某某一方要求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期内主张解除互换合同的,不予支持。

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民享有土地权益的重要物权凭证,但同时要注意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一种用益物权,其取得依据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确权登记颁证仅是行政机关对该项权利的登记确认。确权登记颁证不能改变双方当事人互换土地的效力。如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与土地实际利用状况一致,应当认定其具有物权凭证的效力;如确权与土地实际利用状况不符,应当本着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客观事实的态度认定土地流转行为的效力。对于当事人实施了土地互换等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的,要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确认互换行为有效,保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流通。

案号:(2019)苏12民终3306号 审理法院: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0-01-07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7-2-135-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免责声明:本页内容仅为一般性法律信息分享,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情况差异较大,遇有具体法律问题请携带材料咨询律师,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有问题?点页面底部的输入框直接问我 ›

遇到类似问题?在线问一问
智能助手即时解答,需要时由 赵跃律师 本人跟进
说说您的情况,律师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