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路某坡诉茌平县冯屯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第三人路某成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山东茌平,路某坡和路某成是同村人。2010 年,路某坡想集中土地搭大棚,主动找路某成换地:把自己承包的王某林北节 3.34 亩,换路某成经营使用的、离村较近的 2.3 亩。
这 2.3 亩里,有 1.7 亩是路某成自家承包的,还有 0.6 亩是案外人路某军承包的。
换完以后,两家各在各的地上种。但有一件事没变:双方仍然按自己原来承包的面积,交水费。
2013 年 9 月 8 日,路某坡和村委会签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里的地块,还是那 3.34 亩。2016 年 4 月 20 日,茌平县政府确权,3.34 亩确给了路某坡,路某成的 1.7 亩确给了路某成。
也就是说,换种六年、确权一次,地的“名分”一动没动。
2018 年,高速公路修过来了。征用王某林北节这块地 3.24 亩,补偿标准每亩 6 万元。
村委会把青苗补偿费按每亩 1200 元发给了种地的路某成。2019 年 1 月 21 日,村委会和路某成签了《高速公路征地协议书》,补偿面积 3.1388 亩,补偿款 188328 元。
路某坡提出异议:这块地的承包经营权是我的,19 万多的土地补偿款应该归我。
村委会的答复很实在:我们是 2018 年当选的新一届村委会,以前的事一概不知。村委会集体研究同意,高速公路占地的土地补偿费归被征地户所有,这块地归谁,村委会不干涉。
路某成则说:2010 年是原告主动找我换的,他用 3.3 亩远地换我 2.3 亩近地,还自己实测过。八年没争议,2018 年征地后原告也没找过我,直到 2019 年 1 月才来要钱。
路某坡起诉,请求确认 3.24 亩、194400 元土地补偿款归自己。
一审支持了:3.24 亩的补偿款归路某坡。
路某成上诉。2019 年 9 月 16 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改了一个数字、维持了结论:不是 3.24 亩,是 3.1722 亩;不是 194400 元,是 190332 元,归路某坡。
但二审真正的重头戏不是这个数字,是它推翻了“互换”的认定:
双方形式要件上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未报发包方备案,2013 年签承包合同、2016 年确权时也没有办理变更手续;实质要件上,对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未进行互换;且 3.24 亩换 2.3 亩、其中还含他人 0.6 亩,与常理不符。
综上,法院认定双方仅系交换种植土地,不构成法律上的互换。
一句话:换了八年,法律上不算“换”,只算“换着种”。地还是路某坡的,19 万补偿款也归路某坡。
二、裁判要点提炼
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互换方式流转,形式要件上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发包方备案,可以要求办理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手续;实质要件上,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应相应互换。缺乏上述要件的,应当认定双方对于原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义务未转移,仅构成互换种植。
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交换承包地种植,当事人就是否构成互换承包经营权产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审查当事人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合同、履行报备义务、办理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手续,以及权利义务是否实际互换。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为搭大棚换地,九年后高速路过来了
这次换地,起因很具体:路某坡想集中土地搭大棚。
大棚是要连片的。一块三分、一块五分,散在几处,棚搭不起来,水管铺不过去,机械进不来。所以想搞设施农业的人,第一件事往往是“并地”。
路某坡手里最值钱的一块,是王某林北节 3.34 亩。这块地不小,但离村远。路某成手里有 2.3 亩,离村近。
两人一换,路某坡在村边有了 2.3 亩连片地,搭棚方便;路某成在远处有了 3.34 亩大地块,种粮合适。
但这次换地,从一开始就带着三个瑕疵,后来全部成了致命伤。
第一个瑕疵:换来的 2.3 亩,不全是路某成的。其中 1.7 亩是路某成自家承包的,0.6 亩是案外人路某军承包的。
也就是说,路某成拿别人的地,跟路某坡换了。这 0.6 亩,路某成本来就无权处分。
第二个瑕疵:面积的账算不平。3.34 亩换 2.3 亩,差 1.04 亩。
如果按“远近肥瘦”折算,远地换近地,面积上让一点是有道理的。但 1.04 亩的差距,加上其中 0.6 亩还是别人的,这笔账就很难说得通。二审判决用的词是“与常理不符”。
第三个瑕疵:双方仍然按自己原来承包的面积交水费。
这一条最要命。水费是按亩收的,你种多少地、承包多少地,就交多少水费。换了地以后,如果承包关系真的换了,水费应该按换后的面积交。但两家都没改,还是各按各的原面积交。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双方心里,承包关系没动,只是种的地换了。
九年以后,高速公路来了。3.24 亩被征,每亩 6 万,19 万多。这块地在谁名下?在路某坡名下。谁在种?路某成。
钱给谁?这就是本案。
二、19 万的补偿款,村委会说“我们不管,你们自己争”
村委会的态度,值得单独说一句,因为它很典型。
新一届村委会说:我们是 2018 年当选的,以前的事一概不知。签合同期间双方对涉案土地发生争议,我们才知道。
然后村委会做了一个决定:集体研究同意,高速公路占地的土地补偿费归被征地户所有,这块地归谁,村委会不干涉。
这个态度在法律上叫“不主张权利”。村委会的意思很明确:这笔钱我们村集体不要,给承包户;至于给哪个承包户,你们自己打官司。
所以本案的被告虽然是村委会,但真正的对手是路某成(他是第三人)。村委会站在一边看。
这个处理方式其实很聪明:村集体不卷入,避免了自己成为一方的对立面;同时把补偿款的口子放给了农户,符合“土地补偿费主要用于被征地农户”的政策导向。
但村委会也做了一件事,后来被判决否定了:2019 年 1 月 21 日,村委会和路某成签了《高速公路征地协议书》。
这份协议,是把路某成当成“被征地户”来签的。而法院认定,被征地户应该是路某坡。
所以判决里有一句:茌平县冯屯镇某村村民委员会与路某成就涉案土地签订的《高速公路征地协议书》无效。
注意,是“无效”,不是“撤销”。因为路某成对这块地没有承包经营权,无权就这块地的征收补偿与村委会达成协议,这份协议从根上就没有效力。
还有一个细节要注意:青苗补偿费,村委会发给了种地的路某成,每亩 1200 元。
这一笔发得对。青苗补偿费补的是地里长着的东西,谁种的归谁。路某成种了,就是他。
所以本案的钱是分两笔走的:青苗费给种地的,土地补偿费给承包权人。这个区分,后面会展开讲。
三、二审改判的关键:换种不等于换权
二审的说理,是这批案子里最技术的一段,也是最有用的。
判决先讲规则: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方式流转,形式要件上,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发包方备案,可以要求办理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手续;实质要件上,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
然后逐项对照本案:
形式要件第一项,书面合同。没有。双方是口头约定的。
形式要件第二项,报发包方备案。没有。
形式要件第三项,办理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手续。没有。2013 年 9 月与村委会签承包合同,地块还是 3.34 亩;2016 年 4 月 20 日确权,3.34 亩还是确给路某坡,路某成的 1.7 亩还是确给路某成。
实质要件,双方对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是否互换。没有。判决写:路某坡、路某成仍按原自己承包土地面积履行交纳水费等义务。
四项全缺。
再加一条常理判断:路某坡为 3.24 亩土地,路某成为 2.3 亩土地,还包括他人的 0.6 亩土地,双方互换土地亦与常理不符。
五条理由叠加,结论是:仅系交换种植土地,不构成法律上的互换。路某坡依法对涉案王某林北节 3.34 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
这句话是本批七个案子里最关键的一句区分标准——形式要件看手续,实质要件看权利义务有没有跟着换。
为什么“交水费”这么重要?
因为水费是承包关系的一项附随义务。谁承包、谁交费、按多少亩交,这些在村里的台账上是一一对应的。水费没改,说明村里的承包台账没改;台账没改,说明承包关系没动;承包关系没动,那就是只有耕种换了。
这是一个非常朴素的推理,但它抓住了本质。“互换”换的是权利,“换种”换的只是劳动。
再往深一层:为什么法律对“互换”要求这么严?
因为互换的后果太重。一旦认定互换成立,承包经营权就转移了,此后这块地上的一切——流转收益、征收补偿、政策补贴、甚至将来的延包资格——都跟着走。这么重的后果,不能靠一句口头话就定下来。
所以法律设了双重要件:手续上留痕,实质上换权。两个都有,才是互换。
四、四个要件,缺一个就不算互换
把本案和前面两个案子(3331、3332 号)放在一起,可以整理出一套判断表。这四个要件,缺一个就不构成法律上的互换。
要件一:有没有书面协议。
本案没有。3331 号也没有。3332 号也没有。所以这一项不是决定性的——口头也能成立互换,前面两个案子都认了。
要件二:有没有报发包方备案。
本案没有。3331 号没有。3332 号没有,但 3332 号里村委会把含换来的地在内的 11.02 亩一并发包给了杨某某,法院视为同意。
所以备案这一项,也不是决定性的。但“发包方的态度”是重要的:完全不知情,和有行动上的认可,分量不一样。
要件三:有没有办理承包合同和权证变更。
本案没有,而且更糟:2013 年重新签合同、2016 年确权,两次机会都没改。这等于两次向行政机关和发包方确认“地没换”。
3331 号、3332 号的情况不同:那两案的确权发生在换地之后很久,且确权时按老台账走,属于“登记没跟上事实”。本案是“登记和事实都没走”,两次确认都是“没换”。
要件四:承包权利和义务有没有实际互换。
这是决定性的。
本案:没有。双方仍按原承包面积交水费。这是“义务没换”的直接证据。
3331 号:有。周某平把换来的 0.15 亩同意征用、领了补偿款;村委会按 0.75 亩(0.41+0.34)给戴某定结算租金十四年。这是“权利换了”的直接证据。
3332 号:有。房某某把换来的地转租给羊场、转包给女儿;村委会把含换来的地在内的 11.02 亩一并发包给杨某某。这也是“权利换了”。
所以真正的分水岭是第四项:谁在行使权利、谁在承担义务。
用一句更土的话说:换地以后,你是不是把它当成自己的地在使唤?
本案的路某坡和路某成,都没有。他们只是各自在对方的土地上种了八年,水费还是自己交自己的。这不是换地,这是互相借地种。
再补一条本案独有的硬伤:换来的 2.3 亩里有 0.6 亩是路某军的。
互换的前提是“自己的地换自己的地”。拿别人的地来换,这个行为本身就越权。就算其他要件都齐,这 0.6 亩也换不成。而 2.3 亩里少了 0.6 亩,实际能换的只有 1.7 亩,与 3.34 亩的差距更大,更说不通。
给读者的判断清单,五问:
一问,当初有没有写字据?有,最省事;没有,看后四问。
二问,村里知不知道?备案了吗?村里按谁的亩数发租金、发补贴?
三问,承包合同和证改过吗?有没有在哪次确权、延包、换证时按换后的地块登记?
四问,水费、农业税、一事一议筹资这些按亩摊的费用,谁交的、按多少亩交的?
五问,换来的地,有没有被转租、转包、抵押、被征收领款?这些处置行为是谁做的?
五问的答案指向同一边,就知道是“换地”还是“换种”了。
五、和 3331、3332 两案的对照:同样是口头换地,结果为什么相反
这是本批三个换地案子最有意思的地方:都是口头,都没备案,判决结果却分成了两拨。
把三案摆在一起看:
3331 号,浙江宁波。戴某定用 0.15 亩换周某平 0.34 亩,口头、未备案。结果:认定构成互换,地归戴某定。
3332 号,江苏兴化。房某某用 6.65 亩换杨某某 4.83 亩,口头、未备案、未登记,后来还各自按老地块领了证。结果:认定构成互换,房某某要不回来。
3333 号,山东茌平。路某坡用 3.34 亩换路某成 2.3 亩,口头、未备案、未变更,重新签合同和确权时都没改。结果:不构成互换,只算换种,地归路某坡。
差别在哪?三个地方。
第一,权利有没有被行使。
3331 号:周某平把换来的地卖了(同意征用、领款)。这是行使处分权。
3332 号:房某某把换来的地转租、转包。这也是行使处分权。
3333 号:双方只是种,谁也没处置过换来的地。直到高速征地,才第一次出现“处置”,而这时争议就爆发了。
第二,义务有没有跟着走。
3331 号:村里按 0.75 亩(含换来的 0.34 亩)给戴某定结算租金十四年。收益归了换得地的一方,说明权利归属已经变了。
3332 号:村委会把含换来的 6.65 亩在内的 11.02 亩一并发包给杨某某。发包方用新合同确认了权利归属。
3333 号:双方仍按原承包面积交水费。义务没跟着走,说明承包关系没动。
第三,面积和标的有没有硬伤。
3331 号:0.15 换 0.34,虽然不等,但双方都认可“近地换远地”的道理,没有主张过显失公平。
3332 号:6.65 换 4.83,差 1.82 亩,同样没人主张过不公。
3333 号:3.34 换 2.3,其中 0.6 亩还是别人的。这不只是“面积差”,是“标的有一部分根本不属于出让方”。这一条单独就足以否掉互换。
三个案子合起来,规则就完整了:
口头可以,但要有“换权”的实质——一方行使了权利、承担了义务、发包方认可了归属。缺了这个实质,口头约定就只是一句“换着种”。
法律看的不是嘴上说的,是账本上的、地里的、合同上的。
最后说一句补偿款的分配,这是本案最实用的落点。
地被征收,钱不是一笔,是三笔: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
本案的处理是:青苗补偿费每亩 1200 元,给种地的路某成——因为苗是他种的。土地补偿费每亩 6 万元,给承包经营权人路某坡——因为地是他的。
这个分法很清楚:钱跟着权利走,不跟着劳动走。种地的人拿青苗费,承包的人拿土地补偿费。
所以“我种了八年,补偿款应该给我”这个说法,只在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范围内成立。土地补偿费这一块,看的是承包经营权在谁名下。
本案还提醒一点:征地补偿协议签错人,协议会无效。村委会和路某成签的那份协议,因为路某成没有承包经营权,被判无效。实践里,征地前一定要核清承包台账、确权登记,签错人不仅是白签,还会引发连环诉讼。
三个换地的案子,三种结局。分水岭不在口头还是书面,在于这八年、二十年、四十年里,你是不是真的把换来的地当成了自己的。
路某坡赢了,赢得有点尴尬——他换了八年的地,法律上说没换过。可他一直按 3.34 亩交水费,一直没去改合同、没去改证,等于自己也在告诉所有人:地没换。
土地这件事,最怕的就是“将就”。将就着种,将就着不办手续,将就着不做声。将就到有一天钱来了,才发现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路某坡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茌平县冯屯镇某村王某林北节3.24亩责任田的土地补偿款194400元(60000元/亩×3.24亩)归原告所有;
2.诉讼费用由被告茌平县冯屯镇某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8日,原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原告承包的地块包括王某林北节3.34亩土地,承包期限: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止。2010年为方便大棚种植,原告将该地块与第三人路某成交换种植。2016年4月20日,茌平县人民政府将该地块承包经营权确定在原告名下。2018年国家建设高速公路征用该地块3.24亩,并按60000元/亩发放了土地补偿金,现被告称因原告与路某成就该地块使用权存在争议,拒不支付给原告土地补偿金。
被告茌平县冯屯镇某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我们是2018年当选的新一届村委会,对以前的事情一概不知,2018年高速公路占地,青苗补偿费每亩1200元给了种地的路某成,对原被告所说换地情况不清楚,签合同期间,双方对涉案土地发生争议,我们才知道这个情况。村委会集体研究同意高速公路占地土地补偿费归被征地户所有,涉案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归谁村委会不干涉。
第三人路某成述称:原告因想要集中土地进行大棚种植,2010年主动找到第三人进行互换承包地,是在先占有了第三人土地的情况下于2011年将其所有的土地交付给第三人,交换方式为第三人用2.3亩离村近的好地换取原告3.3亩距离村较远的土地,当时原告本人进行了实际测量,双方就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达成一致,相应土地的权利义务也相应交换。直至2018年底双方无任何争议纠纷,2018年初国家征地发生后原告也没有向第三人或村委会主张任何权利,直到2019年1月份原告就该土地补偿款向村委会及第三人要求支付,在村委会调解下,第三人基于同村亲戚的关系,同意给付原告6分地的补偿款,原告也表示同意,在村委会公示期间,原告又一次反悔,因此,第三人认为原告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法院经审理查明:路某坡、路某成同系茌平县冯屯镇某村村民。2013年9月8日,路某坡与茌平县冯屯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路某坡家庭承包集体土地包括涉案王某林北节3.34亩土地,承包期限: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止。2010年为方便大棚种植,路某坡以该涉案的王某林北节3.34亩土地与路某成经营使用的距村较近的2.3亩土地(含路某成家庭承包土地1.7亩,案外人路某军家庭承包土地0.6亩)交换种植。路某坡、路某成仍按原自己承包土地面积履行交纳水费等义务。2016年4月20日,茌平县人民政府仍将涉案王某林北节3.34亩土地确权给路某坡,路某成所承包1.7亩土地确权给路某成。
2018年国家高速公路建设征用涉案王某林北节土地3.34亩中的3.24亩,茌平县冯屯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将青苗补偿费发放给种地的路某成,2019年1月21日与路某成就涉案土地签订《高速公路征地协议书》,路某坡向茌平县冯屯镇某村村民委员会提出异议,称其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土地补偿费应归其所有,经茌平县冯屯镇某村村民委员会调解未果,路某坡诉至法院。
茌平县冯屯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称系2018年当选的新一届村委会,对以前的事情不知情,签合同期间,双方对涉案土地发生争议,才知道这个情况。村委会集体研究同意高速公路占地土地补偿费归被征地户所有,涉案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归谁村委会不干涉。
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鲁1523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位于茌平县冯屯镇某村王某林北节涉案3.24亩的土地补偿款归原告路某坡所有。宣判后,路某成提起上诉。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鲁15民终1901号民事判决:一、变更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659号民事判决为:位于茌平县冯屯镇某村王某林北节案涉3.1722亩的土地补偿款190332元归路某坡所有;二、驳回路某坡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高速公路征地占用案涉土地的实际亩数为3.1722亩,补偿也是按该面积计算的;根据路某成与所在村委会签订的高速公路征地协议书中记载的补偿面积为3.1388亩,补偿人民币188328元,计算得出补偿标准为60000元/亩)。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令第47号)第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所称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第十一条规定: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承包方应当及时向发包方备案。第十七条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第二十七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应当建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情况登记册,及时准确记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情况。以转包、出租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承包土地的,及时办理相关登记;以转让、互换方式流转承包土地的,及时办理有关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等手续。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
综上,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方式流转,形式要件上,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发包方备案,可以要求办理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手续,实质要件上,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本案中,路某坡、路某成于2010年即交换种植土地,双方形式要件上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未报发包方备案,2013年9月份与茌平县冯屯镇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6年4月20日确权时,也没有办理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手续,实质要件上对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未进行互换,不符合成立互换的构成要件,且路某坡为3.24亩土地,路某成为2.3亩土地,还包括他人的0.6亩土地,双方互换土地亦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依法认定路某坡、路某成间仅系交换种植土地,不构成法律上的互换,路某坡依法对涉案王某林北节3.34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2019年1月21日,茌平县冯屯镇某村村民委员会与路某成就涉案土地签订的《高速公路征地协议书》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十六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茌平县冯屯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同意高速公路占地土地补偿费归被征地户所有,路某坡依法对被征用部分的涉案土地的土地补偿费享有所有权。路某坡要求确认位于茌平县冯屯镇某村王某林北节涉案3.24亩土地补偿款归其所有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交换承包地种植,当事人就是否构成互换承包经营权产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审查当事人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合同、履行报备义务以及办理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手续。
缺乏上述要件的,应当认定双方对于原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义务未转移,仅构成互换种植。
相关案例
- 房某某诉杨某某、车某某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2019)苏12民终3306号)
- 戴某定诉周某平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2020)浙0203民初6765号)
- 某村经济合作社诉李某、威海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2021)鲁1002民初7235号)
本案涉及的法律依据
延伸阅读(站内文章)
打这类官司要准备哪些证据
继续浏览案例库
案号:(2019)鲁15民终1901号 审理法院: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9-09-16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1-2-135-003)。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免责声明:本页内容仅为一般性法律信息分享,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情况差异较大,遇有具体法律问题请携带材料咨询律师,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有问题?点页面底部的输入框直接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