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戴某定诉周某平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浙江宁波,横街镇的两个村民,一个叫戴某定,一个叫周某平。1982 年分田到户,戴某定在集士港镇树桥头分到 0.41 亩田,周某平在那里有 0.34 亩。两家的地挨着。
集士港镇的地离村远,路不好走,成本高,没人愿意种。周某平多次找戴某定,想把树桥头那 0.34 亩换给戴某定,让戴某定把苏岙的一丘田换给他。两人关系好,戴某定答应了。
口头说定:戴某定用自己在横街镇苏岙的 0.15 亩,换周某平在集士港镇树桥头的 0.34 亩。没有写协议,没有报村里,没有办变更手续。
时间各说各的——戴某定说是 1982 年,周某平说是 1986 年左右。
换过来以后,戴某定在树桥头一直种着 0.75 亩(自己原来的 0.41 亩加上换来的 0.34 亩),种了二十多年。
村里的账也一直按 0.75 亩算:2000 年到 2013 年的农田租金,村委会都是按 0.75 亩结算给戴某定的,周某平一分没有。
到 2014 年,情况变了。2014 年、2016 年、2017 年、2018 年这四年的租金,村委会又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记载,把树桥头 0.34 亩的租金给了周某平。
戴某定发现后找村委会反映。村委会在 2018 年发 2019 年租金时,把 0.34 亩的租金一并发给了戴某定,还补发了 2014 年到 2018 年的。
更麻烦的是另一件事。2009 年 10 月 28 日,周某平和村经济合作社签了一份土地征用补偿协议:苏岙修机耕路,征用部分耕地,每亩补 2 万元,周某平名下被征 0.396 亩,拿了 7920 元。
双方在庭上都确认:这 0.396 亩里,包含戴某定换给他的那 0.15 亩。
也就是说,周某平把换来的地,卖掉了。
戴某定起诉,要求周某平履行 1982 年的换田协议,把树桥头 0.34 亩的承包经营权确认归自己。
2021 年 7 月 21 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判决:周某平原取得的树桥头 0.34 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戴某定享有。双方都没上诉,判决生效。
二、裁判要点提炼
互换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之一。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当事人口头约定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已经实际履行的,未向发包方备案不影响合同效力。
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备案与登记均非互换合同的生效要件。一方已将换得的土地处置、无法换回的,应当认定双方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而非单纯的交换耕种。
三、赵律师点评
一、1982 年换的一丘田,四十年后打起了官司
这个案子的时间跨度,比很多读者的年龄还长。
1982 年,分田到户。戴某定在集士港镇树桥头分到 0.41 亩,周某平在那里有 0.34 亩。同时,戴某定在横街镇苏岙还有两块地,1.08 亩和 0.15 亩;周某平在苏岙有 0.99 亩。两家的地,在苏岙是一片、在树桥头也是一片,彼此相邻。
这种“地分在两处、每处都不大”的情况,在南方丘陵地区极其普遍。地碎,路远,一块三分地要跑十几里路去种,来回一天就没了。所以农民之间换地,从来不是为了占便宜,是为了把地凑到一起,少跑路。
本案换的就是这个:戴某定用苏岙的 0.15 亩,换周某平在树桥头的 0.34 亩。换完以后,戴某定在树桥头有 0.75 亩,连成一片;周某平在苏岙的地也连成一片。
面积上,0.15 换 0.34,周某平是“吃亏”的。但地有远近肥瘦,苏岙的地离村近、好种,树桥头的地远、成本高,所以这个交换在双方看来是公平的。农村换地从来这么算账,不是按亩数算。
然后四十年过去了。
这四十年里,发生了四件事,每一件都在给后来的官司加码:
第一件,戴某定在换来的地上种了二十多年,村里也按 0.75 亩给他结算租金,从 2000 年到 2013 年,十四年。
第二件,2014 年起,村里改按承包合同记载发租金,把 0.34 亩的租金给了周某平。戴某定去反映,村里又改回来,还补发了四年的。
第三件,2009 年,周某平把换来的 0.15 亩(连同自己另外的地,共 0.396 亩)同意由村里征用修机耕路,领了 7920 元补偿款。
第四件,戴某定起诉,要求确认那 0.34 亩的承包经营权归自己。
四十年,一块三分四厘的地,最后打到了法院。
二、争的第一个点:换的是“地”还是“权”
被告周某平的答辩抓住了要害:树桥头的 0.34 亩是我的,我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只是口头约定互换土地耕种,并不是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否则就应当去办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变更。
这句话听上去很有道理:既然你们只是口头说说、没办手续,那就只能算“换着种”,地还是我的,我随时可以主张换回来。
原告戴某定说的是:这是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地应该是我的。
法院怎么判断的?没有去纠结“当年两人嘴上怎么说的”,而是看履行行为。
判决的理由是这么写的:虽然被告主张双方仅是互换土地耕种,但在履行过程中,被告未征得原告的同意,即将原告换给其的位于横街镇苏岙 0.15 亩涉案土地同意由宁波市鄞州区横街镇某村经济合作社征用,并领取了征用费用。因此,被告已经不能将该 0.15 亩土地换回给原告,被告即使要解除双方之间的“互换”协议换回原来土地也属于履行不能,且原告也明确表示拒绝,根据被告的行为,可以推断原、被告双方是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
这段话的推理链是这样的:
如果只是“换着种”,那种完这一季、或者哪年不想种了,各自把地换回来就行。地还是各自的,谁也不能把对方的地处置掉。
但周某平把戴某定换给他的 0.15 亩,直接同意征用、直接领了钱。这个动作,只有把地当成“自己的”才做得出来。
而且这一处置,让“换回来”变成不可能——地已经被推成机耕路了,回不去了。
所以,从周某平自己的行为看,他当年接受的不是“换着种”,是“换地”。既然是换地,那就是承包经营权的互换。
这个推理方法在法律上叫“以履行行为解释意思表示”。当事人对当年说过什么各执一词,又没有书面协议,法院就看他做了什么。做了什么,比说了什么更可靠。
判决还有一句补强:被告的主张无相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与我国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长期稳定的原则相违背。
这三句是三个层次的否定:证据上没有、法律上没有、价值取向上也不对。
对被告来说,这个结果有点残酷——他当年换地是“吃亏”的(0.34 换 0.15),现在还要把 0.34 亩交出去。但法律看的是:你既然把换来的地卖了,就不能再说“当年只是换着种”。
三、争的第二个点:没去村里备案,算不算数
这是农村换地最常遇到的一问:我们两个人说好了,也换了,就是没跟村里说,这算不算数?
法律答案很明确:算数。
《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
注意“并”字后面的“备案”,不是“经发包方同意”,也不是“报发包方批准”。备案是告知、留档,不是审批。
同一部法第三十五条又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这里有两层:
第一层,登记是“可以”,不是“必须”。不登记,权利照样成立。
第二层,不登记的后果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什么意思?比如你把换来的地又卖给了不知情的人,人家办了登记,你就不能拿“我早就换了”去对抗他。这是对外的效力问题,不是对内——你和换地的那一方之间,协议照样有效。
本案判决表述得很干脆:原、被告双方为了方便耕种,口头协议约定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虽未向发包方备案,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双方当事人亦应按约履行。
为什么法律对备案这么宽松?因为农村换地,绝大多数是口头、是顺手、是不办手续。要是规定“不备案就无效”,那全国农村几十年来形成的换地格局,一夜之间全部推翻,地界全乱,谁都不敢种。法律不干这种事。
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也是同一个口径:发包方仅以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
反过来说,备案有没有好处?有,而且不小:
一是能对抗村里的错误操作。本案里村里 2014 年到 2018 年把租金发错了对象,就是因为账上还是老记录。如果当年备了案,账早就改了。
二是遇上征收、流转、入股,能证明你是谁。补偿款发给谁,看的是登记和台账,不看谁在地里干活。
三是防止对方反悔。本案被告之所以敢说“只是换着种”,就是因为没手续。虽然法院最后靠履行行为认定了,但这个过程花了四十年加一场官司。
所以正确的做法是:口头说定了,赶紧补手续——签一份书面互换协议,报村里备案,能办变更登记的就去办。这不影响效力,但省事。
顺手把三个容易混的概念摆在一起,一次说清。
备案。对象是发包方(村委会)。性质是告知、留档。作用是把流转的事实记进村里的台账,让租金、补贴、征收补偿不再发错人。不做,不影响合同效力。
登记。对象是不动产登记机构(或者农业农村部门)。性质是权利的公示。作用是产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不做,权利仍然成立,但别人善意取得了,你追不回来。
变更登记。是登记的一种,指权利内容变了以后去改记录。互换、转让、分户、继承,都可能要办。本案该办没办,就是这一环缺失。
三者的关系可以这么理解:备案是给村里看的,登记是给外人看的,变更登记是把证改对的。
再补一点:登记对抗的“善意第三人”,在农地场景里常见的有三种。
一是受让方。你把换来的地又转包给别人,别人不知情、付了钱,你可能就对抗不了他。
二是抵押权人。土地经营权可以抵押融资,银行放贷前会查登记。你没登记,银行查不到,抵押就可能出问题。
三是征收部门。征地时按登记和台账确认补偿对象。你没登记,补偿款就可能发到别人手里——本案村里把 0.34 亩的租金发给周某平,就是这个逻辑。
所以手续这件事,平时看着没用,一到分钱的时候全是命门。
四、被告卖掉了换来的那块地,这一步把自己送进了死角
把本案的胜负手单独拎出来说,因为它太典型了。
周某平在 2009 年做了一件事:同意村里征用苏岙那块 0.15 亩,签了补偿协议,领了 7920 元。
在他看来,这可能是件顺理成章的事——地在我名下,村里修路要征,我签字领钱,天经地义。
但这一步,在法律上同时产生三个后果:
第一个后果,坐实了“互换”的性质。你既然能处置这块地,说明你认为它是你的;既然是“你的”,那就是换过来的,不是借来种的。
第二个后果,造成履行不能。换地协议如果要解除、要各自换回原地,周某平得把 0.15 亩还给戴某定。但地已经变成机耕路了,还不回去。履行不能不等于协议无效,只意味着“换回来”这条路走不通。
第三个后果,触发了诚信评价。判决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这七个字在民事判决里分量很重。它意味着法院认为:你先把便宜占了,再回头说协议不算数,这个立场站不住。
三个后果叠加,被告的答辩就崩了:他说“只是换着种、可以换回来”,但他自己已经把地卖了,换不回来;他说“地是我的”,但他处置地的行为恰恰证明地是换来的。
这里有个反向的提醒,给所有换过地的农民:如果你换来的地要被征收、要被流转,签字之前先想清楚——你签的这个字,等于在向所有人宣布“这块地是我的”。如果这块地本来就有争议,这一签,可能会把争议彻底引爆。
本案原告能赢,一半靠自己种了二十多年、村里按 0.75 亩结算租金,另一半靠被告自己签的那份补偿协议。
五、口头换地的人,现在该补什么手续
全国农村口头换过地的人,不是一个两个。本案给的路径很清楚,照着补就行。
第一步,把事实固定下来。找当年知情的村干部、邻居,最好有书面或者录音;找出能证明履行情况的材料——水费单、农业补贴发放记录、村里的租金结算台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记载。本案里“村里按 0.75 亩结算租金”这一条,就是最硬的证据。
第二步,签一份书面的互换协议。写清楚:双方姓名、身份证号、互换的地块名称和四至、面积、互换的起止时间、有没有补偿差价、地上附着物怎么处理、将来被征收补偿怎么分。双方签字,最好找村委会盖章见证。
第三步,报发包方备案。把协议交给村委会,要求登记在册、出具回执。备案不改效力,但能避免本案里那种“村里把租金发错人”的麻烦。
第四步,能办变更登记就去办。带上协议、备案回执、双方的承包经营权证,到乡镇农业农村部门或者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变更。办了登记,就获得了“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
第五步,如果对方不配合,可以起诉。诉讼请求写“确认某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享有”,或者“判令被告协助办理备案、变更登记”。本案原告提的就是确认之诉,法院直接判了权属。
还有两种特殊情况要单独说:
一种是互换以后,一方已经去世。承包经营权是“户”的,不是个人的,户里还有人,权利就还在,继承人可以继续主张。但如果整户消亡,就回到上一案(3327 号)的规则,合同终止。
另一种是互换的土地被征收了。这时候争的不再是“地归谁”,而是“补偿款归谁”。按本案的逻辑:如果认定构成互换,征收补偿归换得地的一方;如果只认定“换着种”,补偿归原承包方,换种的人只能拿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这一点,下一个案子(3333 号)讲得更透。
最后说一句时间问题。这类纠纷往往跨越几十年,很多人担心“过了这么久还能不能告”。互换协议确认之诉,不受三年诉讼时效限制——因为它请求的是确认权利归属,不是请求对方履行债务。诉讼时效管的是“要钱”,不管“确权”。这一点,很多当事人不知道,白白放弃了权利。
把这类案子要准备的证据,列成一张清单,照着找就行。
第一组,证明换地事实的:当年的口头约定的见证人(村干部、邻居、亲戚);换地时在场的家人;此后双方各自耕种的日常记录;换地时有没有中间人、有没有写过条子、有没有在会议记录或者调解记录里提过。
第二组,证明履行情况的:水费、电费、农业税、一事一议筹资的缴纳凭证;粮食直补、地力保护补贴的发放记录;村里租金结算的台账或者存折流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记载。
第三组,证明发包方态度的:村里的会议记录、承包台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村委会把这块地写进别人承包合同的事实;村委会按换后面积发钱的记录。
第四组,证明对方处置过换得土地的:征收补偿协议;流转合同;抵押登记;对方在村里办过的手续。
第五组,权属基础:自己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权证;对方的两样;村委会的承包台账。
这五组证据,前两组你自己就能找,第三组要去村里调,第四组往往要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第五组是基础材料。
本案原告赢在第二组和第四组:村里按 0.75 亩给他结算租金的台账,和周某平签的那份征地补偿协议。
一块三分四厘的地,两个人换了四十年,最后法院判给了一直在种的那个人。
这个结果不是靠谁嘴会说,是靠两样东西:一样是十四年的租金台账,一样是对方自己签的那份征地补偿协议。口头的东西留不住,做过的事留得住。
农村换地,从来是一句话的事。但一句话能不能算数,要看这四十年里,你是不是真的把它当自己的地在种。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戴某定诉称:1982年分田到户,原告在集士港镇树桥头分到0.41亩田,被告周某平有0.34亩田,当时集士港镇树桥头田少路远,费用成本高,没人愿意耕种,被告多次要求原告把东岗头苏岙一丘田调换树桥头的0.34亩田,因原、被告双方关系好就答应调换。被告将集士港镇的田归原告,原告将苏岙的田归被告。原告一直管理集士港镇树桥头的0.75亩田20多年,直到2018年一次查账后发现被告周某平将0.34亩田的田租偷偷划去了,通过多次交涉,村里答应把被告周某平划去的钱追还。此外,被告周某平在2009年已经把原告调换给那一丘田已经卖掉了,无法归还。故请求判令:被告履行1982年换田协议,周某平树桥头0.34亩田承包经营权归戴某定享有。
被告周某平辩称:集士港镇树桥头的0.34亩田是被告的,被告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只是口头约定互换土地耕种,并不是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否则就应当去办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变更。
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均系横街镇某村民。根据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原告拥有包含在横街镇苏岙的1.08亩、0.15亩地,在集士港镇树桥头0.41亩地。原告在苏岙的1.08亩、0.15亩的地与被告周某平的地0.99亩地相邻,原告在集士港镇树桥头0.41亩地与与被告周某平的0.34亩地相邻。因为集士港镇的地离某村较远,为便于耕作,双方口头协议原告将在苏岙的0.15亩地与被告在集士港镇树桥头0.34亩地“互换”,但没有经过村里同意也未办理变更手续,对于“互换”的时间,原告主张是1982年,被告主张是在1986年左右。2000年至2013年期间的集士港镇树桥头的农田租金,某村委会都是按0.75亩结算租金给原告,被告并无租金。2014年、2016年、2017年和2018年的农田租金,某村委会又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记载将集士港镇树桥头0.34亩的租金给了被告。
原告得知上述情况后向某村委会反映,该村委会在2018年发放2019年租金时,又将集士港镇树桥头0.34亩的租金一并发给原告,并向其补发放了2014年、2016年、2017年和2018年集士港镇树桥头0.34亩的农田租金。
另查明,在2009年10月28日,被告与宁波市鄞州区横街镇某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征用补偿协议,内容包含:宁波市鄞州区横街镇某村经济合作社为东岗头自然村苏岙机耕路工程建设,经全体党员、村民代表、被征用土地户主和村三委会共同讨论协商,同意将东岗头自然村社员承包的部分耕地征用给宁波市鄞州区横街镇某村经济合作社,该经济合作社须付周某平国有土地征用费共计2万元/亩,被告实有土地0.396亩,征用费7 920元。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被告被征用的土地0.396亩中包含了原告与被告互换的0.15亩地。
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7月21日作出(2020)浙0203民初6765号民事判决:被告周某平原取得的位于宁波市海曙区集士港镇树桥头0.3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原告戴某定享有。宣判后,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被告双方约定将涉案的田“互换”是互换土地耕种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二是口头约定互换而未向发包方备案的,是否影响合同的效力。
其一,关于互换的标的。原告主张双方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被告主张双方仅是互换土地耕种,可以主张再换回来。
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为了便于耕种,约定将原告将在苏岙的0.15亩地与被告在集士港镇树桥头0.34亩地“互换”,达成了口头协议,双方应按约履行。虽然被告主张双方仅是互换土地耕种,但在履行过程中,被告未征得原告的同意,即将原告换给其的位于横街镇苏岙0.15亩涉案土地同意由宁波市鄞州区横街镇某村经济合作社征用,并领取了征用费用。因此,被告已经不能将该0.15亩土地换回给原告,被告即使要解除双方之间的“互换”协议换回原来土地也属于履行不能,且原告也明确表示拒绝,根据被告的行为,可以推断原、被告双方是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
其二,关于未备案的效力。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为了方便耕种,口头协议约定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虽未向发包方备案,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双方当事人亦应按约履行。
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已经完成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且被告已经将换来的横街镇苏岙0.15亩涉案土地处置完毕。被告的主张无相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与我国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长期稳定的原则相违背,不予支持。原告在履行双方口头协议后相应取得了合同项下集士港镇树桥头0.3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告需根据口头协议的目的,配合原告在判决生效后及时进行备案登记。互换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之一。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法律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口头约定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已经实际履行的,未向发包方备案不影响合同效力。
相关案例
- 某村经济合作社诉李某、威海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2021)鲁1002民初7235号)
- 房某某诉杨某某、车某某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2019)苏12民终3306号)
- 郯城县泉源镇后某村诉宋某财、王某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2022)鲁13民终10314号)
延伸阅读(站内文章)
哪些文章引用过本案
打这类官司要准备哪些证据
继续浏览案例库
案号:(2020)浙0203民初6765号 审理法院: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07-21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7-2-135-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免责声明:本页内容仅为一般性法律信息分享,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情况差异较大,遇有具体法律问题请携带材料咨询律师,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有问题?点页面底部的输入框直接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