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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上海某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诉周某某居间合同纠纷案

案号:(2021)沪02民终342号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 中介合同纠纷 · 二审 · 2021-02-26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2020 年 1 月 5 日到 13 日,上海。一家物业顾问公司给周某某推了几套房,1 月 13 日带她和母亲江某某看了其中一套,当天签了《看房确认书》:确认公司是独家购买中介,如周某某与出售方签约(无论通过何种渠道成交),按售价 2% 付报告佣金,实际成交后再付 2% 媒介佣金。

1 月 15 日,也就是看完房两天后,周某某的母亲与卖方在另一家房产经纪事务所居间下签约,总价 414 万元,佣金各付 1%。物业顾问公司起诉要 2% 佣金,周某某辩称买房的是母亲不是她。

法院认定构成跳单:确认书约定甲方包括本人及代理人、亲属、委托人,带看时母女都在场,两天后母亲即签约;周某某自认选另一家是因为佣金低,且举证的 2 万元佣金凭证没盖章、不足房价 0.5%。最终没有按 2% 判,酌定付 20,000 元。

二、裁判要点提炼

《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五条(本案适用当时的《合同法》):委托人接受中介人服务后,利用中介人提供的交易机会或者媒介服务,绕开中介人直接订立合同的,应当向中介人支付报酬。认定跳单有三个要件:双方存在中介合同关系且中介已提供服务;委托人利用了该中介提供的信息机会或媒介服务;委托人绕开该中介与相对方订约。绕开的形态包括直接与对方签约、通过报价更低的其他中介签约、以亲友名义签约。

跳单成立后,报酬数额并非一律按约定全额计算。《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三条规定按约定支付报酬,但中介仅履行了部分义务(如只提供房源信息和带看,未参与议价、贷款、过户)的,法院可以按实际履行内容酌减;约定「仅带看即按售价 2% 付费」明显过高的,超出合理部分不予支持,逾期利息亦不予支持。

三、赵律师点评

一、看完房两天,母亲在另一家签了约

这个案子的时间线短得有点惊人:1 月 13 日看房,1 月 15 日签约,中间只隔两天。

2020 年 1 月 5 日到 13 日,上海某物业顾问公司陆续给周某某推荐了几套房子。1 月 13 日,公司带周某某和她的母亲江某某一同去看了涉案房屋,当天就与周某某签了《看房确认书》。

这份确认书的内容,是本案的关键。它确认了三件事:一是双方的权利义务;二是这家公司是周某某购买涉案房屋的独家中介人;三是佣金标准——如果周某某与出售方签订买卖合同,无论通过何种渠道成交,都按房屋售价的 2% 支付「报告居间报酬」,实际成交后另付 2% 的「媒介居间报酬」。合起来是 4%。

1 月 15 日,周某某的母亲江某某与卖方签约,成交价 414 万元,居间方是另一家房产经纪事务所,佣金按总房价的 1% 各付。

物业顾问公司发现后起诉,要求按售价 2% 支付佣金及利息。周某某的答辩有两条:一是买房的不是她,是她母亲,她没有义务付佣金;二是她并没有利用这家中介的信息,因为在带看之前,另一家中介已经带她母亲看过这套房。

两条都没站住。

第一条,看房确认书第二条第 3 款写得很清楚:确认书的甲方,包括甲方本人,也包括甲方的代理人、亲属、委托人、雇主等关联人。母女关系在范围内,用母亲名义签约,躲不开这一条。而且带看时母女两人都在场,周某某本人也认可这一点。

第二条,她说另一家中介先带看过,但拿不出可信证据。她在庭审后补充提交了一份 1 月 8 日的带看确认书,问题是这份确认书没有那家中介盖章;她自己还说可以重新提交盖章的版本——这句话等于承认,章随时能补。除此之外,她无法提供那家中介介绍房屋、带看过程的任何其他证据。

一边是 1 月 13 日的带看、两天后的签约、明确的自认;另一边是一张没有章、随时可补的纸。法院采信哪一边,不用猜。

一审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判周某某付佣金 20,000 元;二审上海二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还有一个细节:这套房的总价是 414 万元,按确认书约定的 2% 报告佣金计算是 8.28 万元,加 2% 媒介佣金共 16.56 万元。而另一家中介按 1% 各付,买卖双方各出 4.14 万元。对买方来说,两边的差价是 4.14 万元——为了省这 4 万多,最后被判付 2 万元佣金,再加上两审诉讼成本,其实没省下什么。

这也是跳单类纠纷的共同点:当事人算的是「佣金差价」,法院算的是「服务对价」。前者是几万块的账,后者是「你到底用了别人多少东西」的账,两本账算下来,往往差不多。

二、跳单的三个要件,缺一个都不成立

判决书把认定标准拆成三步,这个拆法可以直接当检查清单用。

第一步:委托人接受了中介人的服务。这是前提。要有生效的中介合同,并且中介确实提供了交易机会或媒介服务。本案的《看房确认书》约定了中介事项和双方权利义务,符合中介合同的法律特征,法院直接认定为中介合同——注意,名字叫「确认书」不影响它的合同性质,看内容不看标题。

第二步:委托人利用了中介提供的信息机会或者媒介服务。这是核心,也是最容易争的一步。法院给了三个具体考量点:

其一,委托方是否独家委托、委托条件如何。本案卖方并没有独家委托这家公司出售,但周某某也没能证明这套房在另一家中介挂牌;而看房确认书里,周某某同意这家公司作为她购买的独家中介人。买方一侧的独家,同样有效。

其二,哪个中介先行提供房源信息、先行带看。本案物业顾问公司带看是 1 月 13 日,周某某主张另一家 1 月 8 日就带看过,但证据不被采信,这一环就没能翻过来。

其三,实际成交合同的签约主体和时间。签约主体是她母亲,落进了确认书约定的关联人范围;时间是带看后两天,间隔之短,本身就说明信息是刚拿到的。

第三步:委托人绕开中介直接订立合同。判决书列了三种形态:不通过中介,直接与对方签约;通过报价更低的其他中介与对方签约;把信息透露给亲友,以亲友名义签约。本案是第二种加第三种的重叠——通过佣金更低的另一家中介,以母亲的名义签约。

三步走完,结论就出来了:她接受了服务、利用了信息、绕开了中介,构成跳单。

判决书里还有一句话值得记住:认定跳单要充分考虑中介合同履行的信息不对称特点,从衡平各方利益的角度综合作出判断。这句话是在提示法官不要机械——信息不对称是中介行业的底色,客户掌握的信息永远少于中介,所以判断时要看实质,不能只看形式。

反过来说,如果这三个要件有一个不成立,就不该认定跳单。比如中介只是发了几条房源链接、从没带看;比如房源在多家中介同时挂牌、客户选的是服务更好而不是更便宜的那家;比如客户最终根本没成交。这些情形,都不该套用 965 条。

三、证据是怎么把「我母亲买的」这句话挡回去的

跳单案子里,最常见的抗辩有三句:不是我买的、我早就知道这套房、我是自己找到房主的。三句话对应三种举证,本案前两句都出现了。

先说「不是我买的」。这句话在法律上几乎无效,因为中介合同里的「委托人」通常会被约定成一个范围。本案确认书写明包含本人、代理人、亲属、委托人、雇主等关联人。这种条款不是文字游戏,它有实际功能:防止委托人用家人名义签约来规避佣金。法院认可了它的效力,理由是周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约时应当审阅条款,签了就要承担后果。

这里有个现实提醒:看房确认书通常是中介递过来、催着你签的一页纸,很多人扫一眼就签了。这一页纸可能包含独家条款、佣金标准、关联人范围、禁止绕开的期限。签之前花两分钟读完,比事后争论「我没看内容」有用得多。

再说「我早就知道这套房」。这句话要成立,得有证据:另一家中介的带看记录、挂牌信息、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本案周某某提交的带看确认书没有中介盖章,还说可以补盖章——这一句自认,把证据的可信度打掉了。法院的表述很克制:无法仅依据该份确认书认定另一家中介在原告带看之前已经带看过涉案房屋。

最后是佣金金额的反证。周某某说母亲实际支付了 2 万元佣金,但她举证的佣金确认书没有中介方盖章,2 万元支付的对象也不是中介方;即便真付了 2 万,也不足总房价 414 万元的 0.5%,显著低于市场价。这一条反而成了对她不利的证据——它印证了她自认的那句话:选另一家,是因为佣金低。

三句抗辩,一句被条款挡住,一句被证据规则挡住,一句自己说漏了。这就是跳单案子的典型走向:争的不是事实有没有发生,而是这些事实能不能被证明。

再补一个举证上的细节:本案原告主张的是「报告佣金」,也就是促成签约即应付的那 2%,而不是「媒介佣金」,也就是实际成交后再付的 2%。它没有主张 4%,这个选择很聪明——4% 明显过高,主张 4% 可能连 2% 都保不住;只主张 2%,反而给法院留了酌减空间。

诉讼请求的设定,本身就是一门技术。要得多不一定拿得多,要得合理反而更容易被支持。这一点在佣金、违约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这类「需要法院酌定」的项目上尤其明显。

四、约定 4%,为什么只判 2 万

这是本案最实用的一部分。很多人以为签了确认书、写了 2%,就得按 2% 付。法院没有这么算。

确认书约定:报告佣金 2%,成交后媒介佣金 2%,合计 4%。原告起诉只主张了 2%,即报告佣金。即便这样,法院仍认为 2% 过高。

理由有两层。

第一层,服务只做了一半。判决书列举了中介应履行的义务:提供有用的房源信息、带看房屋、协助双方商谈价格、协助办理贷款、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本案原告只提供了房源信息和带看,其余都没做。带着看一次房就收 2%(414 万元的 2% 是 8.28 万元),与付出的劳动明显不成比例。

第二层,佣金应当与成交结果挂钩。中介合同的价值在于促成交易,报酬的性质是对促成结果的回报。只带看、没促成,却要按成交价的比例收费,等于把「促成」这个核心义务抽掉了。

所以法院酌定 20,000 元。这个数字大约是房价的 0.48%,略低于另一家中介实际收取的 1%(各付),也远低于约定的 2%。它是一个「按实际服务量折算」的结果,不是对违约的惩罚。

顺带说一句逾期利息。原告主张了利息,法院没支持。理由没展开,但逻辑可以推:佣金金额本身处于争议状态、需由法院酌定,在酌定之前,付款义务的具体数额并不确定,谈不上逾期。这个思路在类似案子里反复出现——金额未定,就不构成迟延履行。

把本案和上一个青岛的案子(第 3428 篇)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个共同的尺度:法院在跳单类纠纷里,越来越倾向于「按实际服务量定价」,而不是「按合同文字定价」。合同写 2%、写 4%,只是上限参考;真正决定数额的,是中介做了多少事、这些事对成交起了多大作用。

这对双方都是提醒。中介别以为条款写得狠就能收全款,写得太狠反而可能被整体调低;客户也别以为换个便宜的中介就万事大吉,用过的服务照样要付钱。

这里还可以对照一下《民法典》第九百六十四条:中介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请求支付报酬,但可以按约定请求委托人支付从事中介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原告没有走这条,而是走 965 条主张报酬,因为 965 条的效果更有利——它直接把「绕开」视为应付报酬的情形。

两条路的差别在于数额基础:走 964 条,只能拿「必要费用」,通常就是交通、打印、通讯这些实际支出,金额很小;走 965 条,拿的是「报酬」,基数按成交价计算,空间大得多。所以中介起诉跳单,几乎都会选 965 条。

但选 965 条也有代价:它要求证明「利用了中介提供的交易机会」,举证门槛比 964 条高。证据不足时,法院可能既不认跳单,也不按 964 条给费用,结果是全部驳回。本案原告证据扎实,才走到了酌定 2 万这一步。

五、这一页纸,签之前该看什么

《看房确认书》是二手房交易里最常见、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一份文件。它通常只有一页,中介说「签一下,证明我带你看过」,很多人不看内容就签了。

签之前,至少有五处要看清:

第一,佣金标准是多少、怎么算。是按成交价的百分比,还是固定金额?报告佣金和媒介佣金是不是分开收、加起来多少?本案 2% 加 2%,合起来 4%,这个数字在签约时如果不点明,事后很容易变成争议。

第二,独家条款的范围。确认你是不是把这套房的购买权独家给了这家中介;如果是,期限多长、范围多大(只这一套,还是这一片区)。独家不是不能签,但要清楚签了什么。

第三,关联人的范围。本案确认书把亲属、代理人、雇主都算进甲方,这一条直接决定了「用母亲名义买」能不能规避佣金。看到这类条款,就该知道换名签约没用。

第四,跳单的后果。有没有约定违约金、按什么标准计算、是否包括已经发生的服务费。约定得越具体,日后争议越小。

第五,服务内容清单。确认书里如果只写「带看」,那中介的义务就是带看;如果写了「协助议价、协助贷款、协助过户」,那它没做这些就是不完全履行,你可以据此主张减价。这一条对客户有利,值得争取写进去。

对中介一方,本案也有可学的地方。它赢在三点:确认书写清了独家、写清了关联人、写清了佣金标准;它输在一点:只做了带看就想要全款。如果它把服务做完——协助议价、协助贷款、协助过户——2% 的请求未必会被砍到 2 万。

最后是一句更基本的话:中介合同是服务合同,不是「信息买断合同」。客户付钱买的是「把这件事办成」,不是「知道有这么一套房」。把服务做实,比把条款写狠,收钱收得更稳。

还有一点关于诉讼策略:本案原告只起诉了买方周某某,没有起诉卖方,也没有起诉实际成交的那家中介。原因是清楚的——中介合同关系只存在于它和周某某之间,佣金请求权只能向委托人主张。跳单纠纷里,起诉对象永远是与自己签了确认书的那个人,而不是最终成交的买家或卖家。这一点容易搞错,尤其在「以家人名义成交」的情形下,要盯住签约的那个本人。

两天,从看房到签约。这个间隔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信息是刚拿到的,绕开的意图也很清楚。

但 8.28 万元的请求,最后只支持了 2 万元。这个落差说明:跳单成立,不等于能按合同全额收钱。法院看的是中介到底做了多少事,那些事对成交起了多大作用。带看一次就要 2%,与付出不成比例。

对买房人,这个案子给了一句实在话:用家人名义签约,躲不开确认书里的关联人条款;换个便宜的中介,也躲不开已经用过的服务。想省钱,最好的办法是签约前把佣金谈下来,而不是成交后想办法绕开。

对中介,这个案子也给了一句:条款写得再严,也只保住「有没有权利收」,保不住「能收多少」。真正决定数额的,是你把服务做到了哪一步。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20年1月5日至13日,上海某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物业顾问公司)向周某某推荐了数套房屋,并于13日带周某某及其母亲江某某看了涉案房屋,当日即与周某某签署了《看房确认书》。看房确认书中确认了双方权利义务、某物业顾问公司独家居间人的地位、并约定如周某某与出售方签订买卖合同(无论通过何种渠道成交),应按该房地产售价的2%支付“报告居间报酬”,且实际成交后需另行支付2%的“媒介居间报酬”。2020年1月15日,周某某的母亲与涉案房屋卖方在某房产经纪事务所的居间下签约成交,约定各付佣金总房价款(414万元)的1%。

原告某物业顾问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周某某支付涉案房屋售价2%的佣金及利息。

被告周某某辩称,其并未购买涉案房屋,故不同意支付佣金及利息。

审理中,周某某称其并非实际成交人,认可其母亲最终选择某房产经纪事务所成交是因为其佣金较低,并称在某物业顾问公司带看之前,某房产经纪事务所已经带其母亲看过涉案房屋,但并未提供充分且真实有效的证据。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沪0114民初14365号民事判决:被告周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某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佣金人民币20,000元。判决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26日作出(2021)沪02民终3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周某某行为符合“跳单”的构成要件,故应向某物业顾问公司支付佣金。

理由如下:

一、周某某行为符合“跳单”的构成要件

1.委托人接受了中介人的服务。这是认定是否构成“跳单”的前提条件。即双方中介合同已经生效且中介人已经提供了交易机会和媒介服务。本案中,某物业顾问公司与周某某签订的《看房确认书》约定了中介事项、权利义务,符合中介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中介合同。

2.委托人利用了中介人提供的信息机会或者媒介服务。这是判断委托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跳单”的核心要件。具体考量如下:

关于委托方(买方或卖方)是否独家委托,委托条件如何。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卖方虽并未独家委托某物业顾问公司出售涉案房屋,但周某某也未提交涉案房屋在某房产经纪事务所挂牌的信息。根据看房确认书,周某某同意某物业顾问公司作为其购买涉案房屋的独家中介人。其在庭审中辩称其在签订该确认书时并未查看其内容,但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约时应有仔细查看条款的审慎义务,且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关于哪个中介先行提供的房源信息、先行带看房屋。某物业顾问公司带看时间为2020年1月13日,周某某庭后补充举证了1月8日某房产经纪事务所的带看确认书,该带看确认书中并无某房产经纪事务所盖章,且根据其陈述可重新提交盖章的确认书,表明其可随时取得该确认书。此外,其亦无法提供某房产经纪事务所介绍房屋及带看过程的其他证据,人民法院无法仅依据周某某提交的该份带看确认书认定某房产经纪事务所在某物业顾问公司带看之前已经为江某某带看过涉案房屋。

关于实际成交合同的签约主体及时间。周某某抗辩,系其母亲而非其购买的涉案房屋,但涉案看房确认书第二条第3款明确约定,确认书甲方包含甲方本人或甲方之代理人、亲属、委托人、雇主等关联人。涉案房屋实际成交的买受人江某某系周某某母亲,且周某某亦认可某物业顾问公司带看涉案房屋时其和其母亲均在场。且在某物业顾问公司带看之后2天,周某某的母亲就与卖方签订了买卖合同。

3.委托人绕开中介人直接订立合同。这是“跳单”行为的表现形式。该表现形式主要有以下三种:(1)不通过中介,委托人直接与合同相对方签约;(2)委托方通过其他报价更低的中介方与合同相对方签约;(3)委托方将信息透露给亲朋好友,以亲朋好友的名义与合同相对方签约。本案中,涉案看房确认书约定的佣金为包含报告中介和媒介中介共为房屋售价的4%,而周某某陈述江某某购买涉案房屋实际支付的佣金为2万元,但其举证的佣金确认书并无中介方盖章,实际2万元支付的对象亦非中介方。即便其实际支付了佣金2万元,该金额也不足总房价414万元的0.5%,显著低于市场佣金价格。周某某亦自认最后选择某房产经纪事务所成交,是由于他们的佣金较低。

综上,人民法院根据双方举证及查明事实,有理由相信周某某在接受了某物业顾问公司的服务后,为了减少支付佣金,利用某物业顾问公司提供的交易机会,绕开某物业顾问公司另行委托他人成交,构成“跳单”行为。

二、周某某“跳单”行为的法律后果

合同法规定,中介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中介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是如果任由委托人看房后跳开中介人,则对中介人显属不公平,根据合同法规定和双方约定,如果委托人为了不交或少交佣金不正当地阻止佣金支付条件成就,如买卖双方私下成交或另行委托他人成交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委托人应向中介人支付佣金。

根据涉案看房确认书的约定,周某某应支付交易价格的2%的报告中介佣金,但约定仅带看房屋即应按此标准支付佣金明显过高,且中介方在中介过程中应履行的义务内容包括提供有用的房源信息、带看房屋、协助双方商谈价格、协助办理贷款、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等。而本案中,某物业顾问公司仅提供了房源信息和带看房屋,其余义务尚未履行,故人民法院酌定周某某应向某物业顾问公司支付佣金2万元,对逾期利息不再支持。二手房买卖中,委托人(买方或卖方)在与中介人建立中介合同关系后,利用该中介人提供的交易机会或媒介服务,通过其他中介人或者直接与交易方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应向该中介人承担违约责任。在认定是否构成“跳单”的审查中,应充分考虑中介合同履行的信息不对称的特点,从衡平各方利益的角度,综合作出判断。

案号:(2021)沪02民终342号 审理法院: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02-26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7-2-123-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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