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翟某某诉宋某某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2018 年 4 月 12 日,宋某某为翟某某等 18 人在某健康保险公司投保人身意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意外医疗团体医疗保险,保险期限自 2018 年 4 月 9 日起至 2019 年 4 月 8 日止。
两个月后,2018 年 7 月 9 日,两人的劳务合同生效:翟某某在宋某某经营的渔船上担任轮机长,年工资 100,000 元。
翟某某 2015 年 4 月就取得了轮机长职务船员证,是持证上岗。2018 年 10 月 4 日早上,他在出海作业时被船上的“甩头”砸伤。宋某某把他送到医院,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由宋某某承担。
伤好之后,两个人谈不拢。宋某某认为保险该赔,翟某某认为雇主该赔。
翟某某起诉要 216,628.7 元。宋某某申请追加保险公司为第三人,想把赔付责任推给保险。大连海事法院一审判 141,852.7 元,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最高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
三级法院的态度一致:买了保险,不能少赔。
二、裁判要点提炼
接受劳务一方为提供劳务一方投保商业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属于将自身风险部分或全部转嫁给保险公司,该投保行为不能成为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阻却事由;提供劳务一方选择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审理。
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与海上保险合同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前者不因存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而追加保险人为第三人一并审理;保险赔付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的部分,提供劳务一方仍有权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
三、赵律师点评
一、雇主买的那份保险,是谁的保障
2018 年 4 月 12 日,宋某某给翟某某等 18 个人买了两份保险:一份人身意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一份意外医疗团体医疗保险,保险期从 4 月 9 日到次年 4 月 8 日。
两个月后,7 月 9 日,两人的劳务合同生效。翟某某在他经营的渔船上当轮机长,年工资 10 万,月 1.5 万。
这个顺序值得留意:保险先买,合同后签。说明宋某某买保险不是因为某个人要上船才临时办的,是给整条船的人统一配的一份保障。
翟某某 2015 年 4 月就拿到了轮机长职务船员证,是持证上岗的老师傅。
10 月 4 日早上,他在出海作业时被船上的“甩头”砸伤。宋某某把他送到医院,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由宋某某承担。
这一段处理得很到位。出事之后先治伤、先垫钱,是船东该做的,也是后面谈赔偿时最容易被拿出来说的一句“我没有不管”。
后面的事就分岔了。宋某某的想法是:我买了保险,钱该保险公司出。翟某某的想法是:我是给你干活受的伤,你该赔。两个人各说各话,打到了大连海事法院。
这个分歧在船上、在工地、在装修队里天天都在发生。雇主觉得自己已经买了保险,尽到心了;干活的人觉得保险是保险,你该赔的还是得赔。
法律站在哪一边,这份裁定说得很清楚。
这里必须分清两种险,很多人就是混在这一步上。
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是员工本人。员工受伤,保险公司把钱赔给员工或者他的受益人。这笔钱是员工自己的,跟雇主该不该赔没有关系。
雇主责任险,被保险人是雇主。雇主对员工负有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替雇主把这笔钱赔出去。这笔钱是替雇主赔的,赔完雇主的责任就履行了。
宋某某买的是前者——人身意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加意外医疗团体医疗保险,被保险人是翟某某等 18 个人。
所以他没法主张“保险替我赔了”。那份保险赔的是翟某某,不是替他宋某某赔的。
如果当初买的是雇主责任险,结论会不一样:保险公司的赔付可以冲抵雇主应承担的赔偿,因为那笔钱本来就是替雇主出的。
同样是“给工人买了保险”,买哪一种,出事后差别很大。这是本案最实用的一条提醒。
二、为什么保险不能抵赔偿:两条独立的债
宋某某的核心主张其实一句话:我已经通过保险把风险转给保险公司了,你去找保险公司。
这个主张听起来有点道理,法律上不成立。理由要分两层看。
第一层,雇主对雇员的责任是法定的。
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本案事故发生在 2018 年,民法典还没施行,法院适用的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两条内容一样。
这条责任不因为雇主买没买保险而增减。买了,责任还在;没买,责任也在。保险不在这个环节起作用。
第二层,买保险这个动作,法律上怎么看。
最高法这份裁定的表述很准确:可以将自身风险部分或全部转嫁给保险公司,但上述购买保险的行为不能成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阻却事由。
换句话说,保险改变的是“最后谁掏钱”,不改变“谁该赔”。
还有一条更硬的依据在《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
人身保险不适用代位求偿。保险公司赔了,不能转头去找肇事者要;被保险人拿了保险金,也不影响他继续向肇事者索赔。
这是人身保险和财产保险最根本的一条分界。财产险讲“填平”,房子烧了值 100 万就赔 100 万,多赔一分都是不当得利;人身险不讲填平,因为人的生命健康没法用钱填平,所以不禁止双重给付。
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第三者”和“投保人”是同一个人。但道理相通:雇主自己掏钱买的保障,不能反过来变成自己免责的理由。
换个角度想就更清楚:如果买了保险就能免赔,那所有雇主都会去买一份最便宜的意外险,然后把赔偿的事推给保险公司。受害人拿到的钱变少了,保险公司的赔付率飙升,最后保费涨回去,成本还是转嫁到干活的人身上。法律不会允许这么一个循环。
《保险法》第四十六条那句话,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的含义:它禁止的是保险人向第三者追偿,不是禁止受害人拿两份。
这两件事常被搞混。有人以为“保险公司赔了就不能再找肇事者”,其实正相反——法律明确写了“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
为什么人身保险可以拿两份?因为人的生命健康没法用钱衡量。财产险不同:房子值 100 万,烧了赔 100 万,再多赔就是不当得利,所以财产险有代位求偿,保险公司赔完可以去找肇事者要回来。
这个区分在本案里的意义是:翟某某拿到的保险金,不构成对宋某某赔偿请求的减损。
但有一处例外要记住:医疗费。医疗费是实际支出,花多少就是多少,重复获得就变成了获利。所以实务中普遍不允许医疗费双赔——保险已经报销的部分,不能再向雇主主张一遍。
分界线就是:填补实际支出的项目(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不双赔;填补损失和痛苦的项目(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并行。
三、追加保险公司为第三人,为什么不允许
宋某某还做了一件事:申请追加某健康保险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法院没同意。理由不是保险公司没关系,而是这是两个法律关系:本案是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那一头是海上保险合同纠纷。
两句话要分清:一个是“你伤了我,你赔”;一个是“我投了保,你按合同付”。
前者的当事人是受害人和雇主,审的是劳务关系、过错、因果关系、损失数额;后者的当事人是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审的是保险责任范围、免责条款、理赔时限。请求权基础、举证内容、抗辩事由全不一样,硬拉到一起审,只会把简单的事搞复杂。
保险公司自己在庭上的表态也很有意思:其与翟某某及宋某某均没有保险合同关系,与该双方讼争的诉讼标的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如果存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受益人可基于被保险人发生人身意外伤害的事实,另行请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人将依据合同的约定予以赔付。
这段话说得很客气,实质是:我不掺和你们的赔偿官司,但该赔的我一分不少。
对翟某某来说,这实际上是留了第二扇门:保险金照领,赔偿照要。
实务上要注意一个顺序问题。保险理赔和侵权诉讼可以并行,也可以先后,但两条线的证据要求不一样:理赔要保单、事故证明、医疗票据、诊断证明;诉讼要劳务关系证明、过错证据、伤残鉴定、收入证明。两套材料各准备一份,别指望一份交给两边。
还有一个坑:有些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已从第三方获得赔偿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这类条款在人身意外险里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效力上是有争议的,遇到时不能想当然认了。
四、14.18 万是怎么凑出来的
一审判决列了七项:
误工费 35,289 元 护理费 4,273.5 元 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 3,700 元 交通费及住宿费 1,511.8 元 伤残赔偿金 87,100 元 鉴定费 1,000 元 被扶养人生活费 8,978.4 元
七项相加,141,852.7 元。翟某某起诉要的是 216,628.7 元,差 74,776 元。
差额从哪来?判决没有逐项说明。这类差额通常出在误工期的认定、伤残等级的适用、后续治疗费是否支持这几处。具体到本案,不能凭猜——文书没写的,我们也不替它补。
七项里有两项值得单独说。
一是伤残赔偿金 87,100 元。十级伤残按 10% 的系数、二十年计算,倒推回去对应的年基数是 43,550 元,这是当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口径。算式很简单:年基数 × 20 年 × 10%。
二是被扶养人生活费 8,978.4 元。这笔钱能判,前提是查清了三个事实:翟某某的母亲冯某某 68 周岁、体弱多病丧失劳动能力、没有其他经济来源。
三项缺一项,这笔钱就没了。
很多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被驳回,不是算错,是这三项没证到位。年龄看身份证,丧失劳动能力要有诊断证明或者残疾证,没有其他经济来源要村委会、居委会出证明或者查社保记录。三样凑齐,才有得谈。
还有一个容易忽略的点:被扶养人生活费在被扶养人有其他扶养人时要分摊。母亲如果还有别的子女,这笔钱要按人数除。本案判了 8,978.4 元,说明已经做过分摊或者按比例计算。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还有一个容易踩的坑:这笔费用在 2021 年之后已经并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不再单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写得很清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
本案判决把它单列成一项,是因为案件审理时这条规则还没改,按当时的算法处理。今天再写诉状,就不该再单独列一项“被扶养人生活费”,而应当把它算进残疾赔偿金的数额里,在计算说明中写清构成。
这个变化对当事人有实际影响:单列的时候,法官容易看出这一项有没有证据支撑,可能单独砍掉;并入之后,砍的是总额,反而不好争。所以证据准备要更细——被扶养人的身份关系、年龄、劳动能力状况、有无其他扶养人,一样都不能少。
五、这一条对船上、工地、装修队都成立
这份裁定的适用面比海上宽得多。凡是有“个人之间劳务关系”的地方,道理都一样。
装修队老板给工人买了意外险,工人摔伤,老板说“保险赔了就别找我了”——不成立。
渔船船东给船员买了团体意外险,船员被砸伤,船东说“你先去理赔”——不成立。
工地包工头给零工买了意外险,零工受伤——同样不成立。
反过来,对提供劳务的一方,这份裁定也给了一个明确的说法:你可以选。选向雇主主张,法院应当审理;保险赔得不够的部分,你还可以继续向雇主主张。
有一个细节要分清楚:医疗费这一项,实践中普遍不允许双重获得。已经由保险报销的医疗费,不能再向雇主主张一遍——这是损失填补的基本要求,也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船员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背后的思路。但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些,不受这个限制。
所以打这类官司,重点不在医疗费,在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是实报实销,谁都算得出来;后两项才是真正有争议、也真正有分量的部分。
最后是给雇主的一句话:买保险是对的,但它是“事后有人分担”,不是“事前免掉责任”。真想把风险管住,靠的是别让没证的人上船、别让设备带病作业、别让一个人在没人看着的地方干危险活。这些做在前面,比保单管用。
最后说一个方向性的问题:如果雇主不是个人,是公司,路完全不同。
本案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走的是《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赔偿项目按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算。
如果翟某某与船务公司签的是劳动合同,那走的是工伤保险——先认定工伤,再做劳动能力鉴定,按《工伤保险条例》领待遇。两条路的差别很大:
赔偿标准不同。工伤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按月工资的倍数算;人身损害赔偿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算。
程序不同。工伤要先认定,认定了才能谈待遇,对认定不服可以复议、诉讼;人身损害直接起诉。
能不能双赔不同。因第三人侵权造成工伤的,可以同时主张工伤保险待遇和第三人侵权赔偿,但医疗费不重复。
所以受伤之后第一件事,是搞清楚自己跟对方是什么关系:劳动合同、劳务合同,还是什么都没有。这一句话决定了后面所有的路。
签了合同就留着合同,没签合同就找工资转账记录、考勤记录、工作安排聊天记录、工友证言。什么都没有,才轮到本案这种“靠录音和病历硬拼”的打法。
这个案子最容易被记住的一句话是:买了保险,也不能少赔。
但更值得记住的是它背后的结构。雇主对雇员的责任,和保险合同的责任,是两条平行的债。前者基于劳务关系和过错,后者基于保单和事故。两条债各自成立、各自履行,不会因为一条履行了,另一条就消灭。
对雇主来说,买保险是应该的,但别把它当免责牌。真正能减责的,是把人管好、把设备管好、把作业现场管好——这些做在前面,比事后拿保单去挡有用。
对干活的这一方来说,手里有两张牌:一张是保单,一张是侵权。两张都可以打,别被人一句“保险公司会赔”就劝退了。尤其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些,保险往往覆盖不到,那才是诉讼真正要争的部分。
还有一句要记住:保险金不是恩赐,是雇主花钱买的保障;赔偿也不是额外的好处,是法律给的权利。两样都要,不叫贪心。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翟某某诉称:其系宋某某雇佣的船员,在其经营的渔船上担任轮机长职务。2018年10月4日早上,其在出海作业时被船上的“甩头”砸伤。故请求判令宋某某给付其误工费等216628.7元。
被告宋某某辩称:翟某某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实际。
第三人某健康保险公司述称:其与翟某某及宋某某均没有保险合同关系,与该双方讼争的诉讼标的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翟某某系基于雇佣关系请求宋某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保险合同纠纷,若存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受益人可基于被保险人发生人身意外伤害的事实,另行请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人将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付。
法院经审理查明:翟某某自2015年4月15日获得轮机长职务船员证。2018年,宋某某与翟某某签订劳务合同,约定自2018年7月9日起至插船止,翟某某在其经营的渔船上担任轮机长职务,年工资100000元,月工资15000元。2018年4月12日,宋某某为翟某某等18人在某健康保险公司投保人身意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意外医疗团体医疗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10月4日,翟某某在出海作业时被船上的“甩头”砸伤。宋某某将翟某某送至医院住院治疗,并承担了全部的医疗费。
另查明,翟某某受伤时,其母亲冯某某68周岁,体弱多病丧失劳动能力,没有其他经济来源。
大连海事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辽72民初81号民事判决:一、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翟某某误工费35289元;二、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翟某某护理费4273.5元;三、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翟某某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700元;四、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翟某某交通费及住宿费1511.8元;五、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翟某某伤残赔偿金87100元;六、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翟某某鉴定费1000元;七、宋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翟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8978.4元。八、驳回翟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宋某某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辽民终2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宋某某申请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于2021年6月28日作出(2021)最高法民申3868号民事裁定:驳回宋某某的再审申请。法院生效裁判认为,原告翟某某与被告宋某某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双方的船员劳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宋某某作为雇主对于雇员翟某某的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宋某某为翟某某购买商业性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可以将自身风险部分或全部转嫁给保险公司,但翟某某选择向宋某某主张权利,法院予以审理并无不当。而且,如果存在保险理赔不足以弥补翟某某实际损失的部分,翟某某有权向宋某某主张。
另外,一审审理过程中,某健康保险公司亦同意,若存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权利人可基于被保险人发生人身意外伤害的事实另行请求保险人承担责任,保险人将依据合同的约定予以赔付。
综上,翟某某在完成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宋某某作为雇主应当按法律规定的标准给付相关赔偿款项。宋某某申请追加某健康保险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因本案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与海上保险合同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审理。在个人劳务关系中,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一方在受雇期间遭受的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接受劳务一方为提供劳务一方购买商业性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可以将自身风险部分或全部转嫁给保险公司,但上述购买保险的行为不能成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阻却事由,提供劳务一方选择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审理。如果存在保险理赔不足以弥补提供劳务一方实际损失的情形的,提供劳务一方有权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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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1)最高法民申3868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06-28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0-2-200-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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