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呙某元诉四川鸿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绵阳茂某建材有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四川绵阳。呙某元与一家建材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打赢了,生效判决判对方付租赁费、利息和违约金。申请强制执行后,债权只获得部分清偿。
他查到这家建材公司对一家实业公司享有一笔到期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但一直不去要。于是他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代位权诉讼,向实业公司住所地的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实业公司直接向自己付款。
涪城区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上诉后,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裁定:代位权诉讼原则上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但债务人与相对人之间的纠纷属于专属管辖的除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案涉工程在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应由该区法院管辖。
二、裁判要点提炼
债权人依《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对债务人的相对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但依法应当适用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是否适用专属管辖,取决于债务人与相对人之间的纠纷是否属于法定专属管辖,而非以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纠纷确定。
债权人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的,该债权源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按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由不动产(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
三、赵律师点评
一、赢了官司,执行只清了一部分
四川绵阳。呙某元跟绵阳茂某建材有限公司有一笔租赁合同纠纷,打到法院,生效判决判茂某建材公司支付租赁费、利息和违约金。
判决生效后,茂某建材公司没有主动履行。呙某元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回来一部分,剩下的没着落。
「部分清偿」这三个字,在债权催收里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状态,也是最难受的状态。全部没执行到,你会死心,直接想着怎么找财产线索;全部执行到了,事情结束。最怕的就是执行到一半——法院那边说被执行人名下暂时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程序走完了,可你手上还捏着一张没兑现完的判决书。
这时候大多数人会做两件事:一是找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线索,二是等着,等对方哪天有钱了再恢复执行。
呙某元做了第三件事:他去查茂某建材公司对外有没有债权。
查出来一笔:茂某建材公司在四川鸿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那里,有一笔到期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一直没收。
建设工程价款债权,在各类债权里属于质量比较高的一种。它有三个特点:一是有明确的结算依据(施工合同、工程量清单、结算书);二是往往有优先受偿权(《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承包人对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是发包方通常是有实力的一方,不像一般的债务人那样容易空壳化。
但质量高不等于能收到。茂某建材公司自己不去主张,这笔钱就躺在那里,呙某元一分也拿不到。
于是他决定代位。
代位权的法律依据是《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前面那个案子已经讲过:债务人怠于行使自己的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
放到本案,四件事都成立:呙某元对茂某建材公司的债权有生效判决,是合法到期债权;执行只部分清偿,说明这笔钱收不回来会直接影响他的债权实现;茂某建材公司没起诉、没仲裁,属于怠于行使;建设工程价款债权不属于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还有一点容易被忽略:《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到期债权为限。也就是说,呙某元只能在「茂某欠他的钱」这个额度内,去代位主张茂某对鸿某的债权。超出部分不能代位。
这些都对。接下来他想的问题只有一个:去哪个法院告?
他想的是:告的是鸿某实业公司,那就去鸿某的住所地。鸿某的住所地在绵阳市涪城区,那就去涪城区人民法院。
这个思路,符合代位权诉讼管辖的一般规则。可他还是错了。
二、他把案子递到了被告住所地
2023 年,呙某元向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请求判令鸿某实业公司向自己清偿债务。
2023 年 11 月 29 日,涪城区法院作出(2023)川0703民初14806号民事裁定:对呙某元的起诉不予受理。
注意这个处理方式——不是「驳回起诉」,是「不予受理」。两者的区别在程序阶段:不予受理发生在立案审查阶段,案子还没进审理程序;驳回起诉发生在立案之后,法院已经受理,审了一段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再退出去。
对当事人来说,这两个结果都不好受,但影响不一样。不予受理的裁定可以上诉;驳回起诉的裁定也可以上诉。但案子在立案窗口就被挡住了,说明管辖问题是显而易见的,连形式审查这一关都过不去。
呙某元上诉。2023 年 12 月 19 日,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3)川07民终483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裁定里有一句话值得留意:在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亦向当事人释明了有权管辖本案诉讼的法院。
这句话是程序上的善意。法院不是说「你告错了,回去吧」,而是告诉他「你应该去哪个法院」。实务中这类释明并不总是有,遇到愿意释明的法官,其实是省了当事人的事。
那为什么涪城区法院不能管?
判决书把答案讲得很清楚:代位权诉讼是否适用专属管辖,取决于债务人与债务人的相对人之间的纠纷是否属于法定专属管辖,而不是以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纠纷确定管辖。
本案中,呙某元代位行使的是茂某建材公司对鸿某实业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这一层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属于专属管辖。案涉工程位于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所以应当由该区法院管辖。
涪城区是鸿某实业公司的住所地,但鸿某的住所地在这里,不代表这个案子归这里的法院管。因为专属管辖的效力,高于一般地域管辖。
这就是本案的全部要点。听起来只有一句话,但它推翻了很多人的直觉——包括呙某元,可能也包括不少同行。
为什么直觉会错?因为我们习惯了「代位权诉讼由被告住所地管辖」这一条,而这一条确实是原则。问题在于,法条在原则后面加了一个「但书」,而很多人只记住了前半句。
三、管辖看的是哪一层关系
把规则拆开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也就是法释〔2023〕13号,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对债务人的相对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但是依法应当适用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
前半句是原则:被告住所地。本案被告是鸿某实业公司,住所地在涪城区,按前半句,涪城区法院有管辖权。
后半句是例外:依法应当适用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按后半句,要问的是——这个案子有没有专属管辖的规定?
《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二)因港口作业中发生纠纷提起的诉讼,由港口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三)因继承遗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继承人死亡时住所地或者主要遗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进一步明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
所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列入了不动产纠纷,适用不动产所在地专属管辖。
接下来的关键问题是:本案的纠纷,到底算哪一层?
从形式上看,这个案子是「债权人呙某元诉次债务人鸿某实业公司」,案由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呙某元与茂某建材公司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与鸿某实业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
如果按「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来定性,租赁合同不必然是专属管辖(房屋租赁是,设备租赁不是),那这个案子就走被告住所地。
但法院没有这么看。法院看的是:呙某元代位行使的是什么权利?是茂某建材公司对鸿某实业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这一层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所以管辖跟着这一层走。
这个逻辑背后有一个很实在的道理:代位权诉讼,法院审的实体内容是什么?
表面上是「代位权成不成立」,实质上是「债务人对相对人是否真的享有债权、债权数额多少」。法院要审查施工合同有没有效、工程量怎么算、结算有没有完成、有没有质量抗辩、有没有已付款抵扣。这些全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审理内容。
既然审的是那一层的实体问题,管辖就应该按那一层定。否则会出现一种奇怪的局面:一个完全属于建设工程专业审判庭的案件,被送到一个只审普通民事案件的法院,法官要重新学一遍工程结算规则。
这就是「审判对象决定管辖」的道理。
反过来说,如果呙某元代位的是茂某建材公司对某公司的一笔货款债权,那就不涉及不动产,也不涉及专属管辖,直接按被告住所地起诉,涪城区法院就有管辖权。
所以判断的顺序是这样三步:
第一步,看债务人对相对人享有的债权是什么性质。是货款、借款、租金、服务费,还是建设工程价款、房屋租赁、政策性房屋买卖?
第二步,如果是后者这几类,就落入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范围,按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
第三步,找不动产所在地。建设工程看工程所在地,房屋租赁看房屋所在地,政策性房屋买卖看房屋所在地。
这个顺序不能倒。如果先看「被告住哪儿」,再想「有没有例外」,很容易漏掉第三步。
四、为什么专属管辖这么硬
专属管辖是民事诉讼法里效力最强的一种管辖。它有两个特点。
第一,不能通过协议变更。《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也就是说,双方约定得再清楚,只要碰了专属管辖,约定无效。
第二,法院可以依职权审查。一般的管辖异议,需要被告提出;专属管辖属于法院应当依职权审查的事项,即使当事人都不提,法院发现自己没有管辖权也要处理。本案就是这样——被告还没答辩,立案庭在审查阶段就发现了。
为什么专属管辖要这么硬?因为不动产纠纷的审理离不开不动产本身。法院要现场勘验、要查明四至、要委托评估、要处理与登记机构的衔接。这些工作在不动产所在地做,成本最低、效率最高。
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来说,还有一层考虑:工程往往涉及大量现场事实——施工进度、隐蔽工程、质量缺陷、材料进场记录。这些事实的查明高度依赖现场。让工程所在地的法院审,是合理的。
这里有一个细节值得说清楚,因为它经常被误解:专属管辖看的是「不动产所在地」,不是「合同履行地」。
本案中,如果按合同履行地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地就是施工行为地,也是工程所在地,两者重合。但如果是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地可能在卖方所在地,而专属管辖看的是房屋所在地。两者可能不一致。
所以立案时不要用「合同履行地」去推专属管辖,直接用「不动产在哪儿」。
再讲一个容易混的点:本案是不予受理,不是移送。
如果法院发现自己没有管辖权,但案子已经受理了,正确的处理是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本案是在立案审查阶段发现的,所以直接不予受理。
对当事人来说,这两种处理的区别在于:移送的话,案子直接转过去,不用重新立案、不用重新交诉讼费(移送的案件诉讼费随案移送);不予受理的话,得重新去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重新立案、重新交费。
所以碰到不予受理,第一件事是看裁定书有没有写明「应向哪个法院起诉」。本案二审明确写了法院已向当事人释明有权管辖的法院,这是好事。
五、这类案子立案前要做的四件事
把这个案子变成操作清单,有四件事。
第一件,代位之前先给「要代位的那笔债权」定性。
这一步决定了后面所有的动作。定性不看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关系,只看债务人与相对人之间的关系。所以你要查的不是「我跟债务人签的是什么合同」,而是「债务人与次债务人签的是什么合同」。
怎么查?看债务人的账、看合同、看结算资料。如果拿不到,可以从次债务人那里侧面了解,或者在起诉时先按最可能的情形准备,把管辖法院选在有把握的那一个。
第二件,如果定性结果是建设工程价款、房屋租赁、政策性房屋买卖,直接去不动产所在地。
建设工程看工程所在地。判断「工程所在地」要注意:以工程实际施工地为准,不是以发包方注册地、不是以合同签订地。本案工程在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就不在涪城区。
如果工程跨了几个行政区怎么办?实践中一般按主要施工地确定,或者由最先立案的法院受理后协调。这种情况建议立案前先向目标法院立案庭咨询,别自己猜。
第三件,注意不予受理之后的两个动作。
一是上诉。不予受理的裁定可以上诉,期限是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上诉的意义在于:如果一审认定错了,二审可以撤销并指令受理。本案上诉被驳回,说明一审认定是对的。
二是直接另诉。上诉和另诉可以并行考虑,但要注意时间。上诉期间不影响你向有管辖权的法院另行起诉,但如果两边都立了案,可能出现重复立案,需要撤掉一个。稳妥的做法是:先判断一审裁定对不对。如果明显对,就别上诉,直接去对的法院立案。
第四件,算清楚时间账。
起诉被裁定不予受理,从实际效果看,那段时间没有推进实体审理。这里有一个常被问到的问题:向没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能不能中断诉讼时效?
《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诉讼时效中断。起诉后又裁定不予受理的,算不算「提起诉讼」?实务中有争议,多数观点认为起诉行为本身已经表明权利人主张权利,可以认定中断;但也有法院认为不予受理视为未起诉,不产生中断效果。
这个争议对个案可能很关键。稳妥的做法是:拿到不予受理裁定后,尽快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不要在上诉和犹豫上耗时间。中间拖过三个月,对方一句「超过诉讼时效」就可能把案子挡住。
还有一点,本案是代位权诉讼,代位权的行使本身也受时效约束。《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普通诉讼时效三年。呙某元对茂某建材公司的债权已经有生效判决,申请执行期间是二年(《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执行时效可以中止、中断。这些时间点要一起算。
最后补一句实务感受。
代位权诉讼的管辖,是这类案件里最容易翻车的地方,而且翻车成本很高——不是输官司,是连立案都进不去。很多当事人不理解:「我告的是他,他住这儿,为什么这儿的法院不管?」
答案是:代位权诉讼虽然形式上是你告次债务人,但实体上审的是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那笔债。那笔债是什么性质,管辖就跟着什么性质走。
所以代位之前,先问自己一句:我要代位的那笔钱,是什么钱?
这个案子只有一句话的规则,但它值得单独写一篇,因为踩坑的人太多。
代位权诉讼的管辖,原则是被告住所地,例外是专属管辖。判断有没有例外,不看你和债务人之间是什么关系,看债务人和次债务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如果那一层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租赁、政策性房屋买卖,就落到不动产所在地。
呙某元把钱借给了一个搞建材的,那个搞建材的又给别人干了工程,工程款没收。他按最直觉的方式去被告所在地起诉,被挡在立案窗口。挡他的不是法官苛刻,是专属管辖这条硬规则。
好在这个案子二审把话说透了,还释明了该去哪个法院。实务中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所以立案前多花半小时把管辖想清楚,比立案后被裁定不予受理、再上诉、再重新立案,要省得多。
最后提醒一句:不予受理不等于败诉,也不等于债权消灭。它只是告诉你,这扇门不对,换一扇。但换门的时候别忘了看时间——诉讼时效、执行时效,都在走。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呙某元与绵阳茂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某建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法院生效判决茂某建材公司支付租赁费、利息及违约金等。因茂某建材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呙某元申请强制执行,但其债权仅获得部分清偿。呙某元遂以茂某建材公司怠于行使其对相对人四川鸿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某实业公司)享有的合法有效的到期建设工程价款债权,影响其债权的实现为由,向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请求判令:鸿某实业公司向呙某元清偿债务。
另查明,鸿某实业公司的住所地位于绵阳市涪城区,案涉建设工程位于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
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23年11月29日作出(2023)川0703民初14806号民事裁定,对呙某元的起诉不予受理。宣判后,呙某元提起上诉。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12月19日作出(2023)川07民终483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亦向当事人释明了有权管辖本案诉讼的法院。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呙某元提起案涉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应否适用专属管辖来确定管辖法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3〕13号)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对债务人的相对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但是依法应当适用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22〕11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据此,债权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以适用民事诉讼一般地域管辖中“原告就被告”为原则,但是应当适用专属管辖的情形除外。
代位权诉讼是否适用专属管辖,取决于债务人与债务人的相对人之间的纠纷是否属于法定专属管辖,而非以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纠纷确定管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属于专属管辖范畴,故债权人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提起的诉讼,应当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专属管辖规定。
本案中,呙某元系代位行使债务人茂某建材公司对相对人鸿某实业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债权提起的诉讼。案涉建设工程位于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关于不动产专属管辖的规定,案涉代位权纠纷应属于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范围。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对王某元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管辖,以“原告就被告”为原则,但是应当适用专属管辖的情形除外。代位权诉讼是否适用专属管辖,取决于债务人与其相对人之间的纠纷是否属于法定专属管辖范围。债权人针对债务人对相对人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的,应当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专属管辖规定,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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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3)川07民终4838号 审理法院: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12-19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6-01-2-081-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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