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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唐某忠诉李某涛、王某波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案

案号:(2023)粤民辖285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 债权人代位权纠纷 · 其他 · 2023-05-12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深圳。唐某忠与李某涛的民间借贷纠纷胜诉,申请强制执行。李某涛名下查不到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2019 年 6 月,李某涛与妻子王某波协议离婚,约定夫妻共有的房产、车位、车辆、债权全部归王某波,夫妻共同债务全部归李某涛偿还。2021 年 4 月,惠州惠城区法院判决撤销这份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恢复财产的夫妻共有属性。但房产、车位仍登记在王某波一人名下。

唐某忠向惠城区法院起诉,请求对房产、车位析产,确认李某涛享有 50% 份额。惠城区法院裁定移送深圳宝安法院,宝安法院认为移送不当,逐级报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广东高院裁定:撤销移送裁定,本案由不动产所在地的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

二、裁判要点提炼

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是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规定的明确授权。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财产,共有人不协议分割或者分割不被债权人认可的,申请执行人可以代位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执行人的份额。

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属共有纠纷项下的案由。确定管辖应区分共有物是动产还是不动产:仅涉及动产的,按一般地域管辖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涉及不动产确权分割的,按不动产纠纷处理,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专属管辖。

三、赵律师点评

一、判决赢了,执行却「终本」了

深圳。唐某忠借给李某涛一笔钱,到期不还,打到法院。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决李某涛偿还借款及利息。

判决生效,李某涛没还。唐某忠申请强制执行。

执行阶段出了一个问题:查不到财产。房产、车辆、银行存款、证券账户、网络资金,一圈查下来,李某涛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业内简称「终本」。它不是结案,也不是债务消灭,而是执行程序暂时告一段落——法院把能查的都查了,确实没有财产,先把这个案子放进「终本库」,等发现财产线索再恢复执行。

对债权人来说,终本是一个很尴尬的状态。案子在法律上还活着,实际上停在那里。法院不会天天帮你查,你得自己找线索。

唐某忠开始找。他找到的线索不是李某涛名下有房,而是一个更绕的情况:李某涛曾经有房,但在 2019 年 6 月 17 日离婚的时候,把房子全给了前妻。

具体是这么约定的:夫妻共有的房产、车位、车辆、债权,全部归王某波所有;夫妻共同债务,全部归李某涛偿还。

这份协议的指向非常清楚。财产一边倒给一方,债务一边倒给另一方。对债权人来说,这就是一份「净身出户」的协议——净的是李某涛的身,出的是他对外承担债务的责任财产。

问题在于,这份协议在法律上是有效的。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六条规定,夫妻双方自愿离婚的,应当签订书面离婚协议,并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登记;离婚协议应当载明双方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和对子女抚养、财产以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的意见。夫妻之间怎么分财产,只要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法律不干涉。

但「有效」不等于「不能被撤销」。

《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第五百三十九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或者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债务人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这两条是债权人撤销权的依据。它的作用不是让离婚协议无效,而是把协议中「处分财产」的那一部分撤销掉,让财产回到原来的状态。

注意「回到原来的状态」这六个字。这是后面所有事情的前提。

二、先撤销,把财产「变回」共有

2021 年 4 月 12 日,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撤销李某涛与王某波《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恢复李某涛、王某波上述房产、车位等财产的夫妻共有属性。

这份判决的意义要讲清楚,因为很多人拿到它就以为事情办完了。

撤销权判决是形成判决。它改变的是法律关系状态——原来因为离婚协议,房产归王某波一人所有;判决撤销该约定后,房产恢复到「夫妻共有」的状态。

但形成判决不产生给付内容。它不说「王某波应当配合过户」,也不说「王某波应当支付多少钱」。它只说:那个约定不算了,财产回到共有。

所以这份判决不能直接拿去申请执行。执行需要有给付内容——谁向谁给付什么。撤销权判决没有这个内容,执行局没法执行。

更要紧的是登记。判决恢复了「共有属性」,但不动产登记簿上还是王某波一个人的名字。登记没改,从外部看,这套房子还是王某波的。

于是就出现了本案最关键的那个僵局:

从法律状态看,房产是李某涛和王某波共有的,李某涛有一半; 从登记状态看,房产是王某波一个人的; 从执行状态看,李某涛名下没有财产,终本了。

三个状态互相打架。要打破这个僵局,必须有一个东西把「法律上的共有」变成「可以执行的份额」。

这个东西就是析产。

析产诉讼要解决一个问题:这个共有财产里,被执行人到底占多少份额?确定了份额,执行法院才能对「被执行人享有的份额」采取措施——查封、拍卖、变价,然后用价款清偿债务。

《民法典》第三百零四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

也就是说,共有物怎么分,先协商;协商不成,法院判。

但这里有个程序问题:谁来提这个析产诉讼?

按一般的民事诉讼规则,析产诉讼的原告应当是共有人。李某涛是共有人,但他不会去告——他正被追债,怎么可能主动去分财产。王某波也是共有人,她更不会去告,因为分了就要拿出一半。

两个共有人都不告,债权人就只能干看着。

针对这个困境,司法解释开了一个口子。

三、代位析产:一个专门为执行不能开的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是这类案件的直接依据。

这一条的内容可以拆成四层:

第一层,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也就是说,共有财产可以被执行,不是「登记在别人名下就不能动」。

第二层,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这是最省事的路——两个人自己商量好怎么分,债权人点头,法院认可。

第三层,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这是「分完只封他那一份」的意思。

第四层,也是本案用的那一层: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

「应当准许」这四个字很有分量。它不是「可以」,是「应当」——法院没有裁量空间,只要符合条件就得准许。

这条规定解决的就是本案的僵局:共有人自己不分,债权人可以代位去分。

注意这里的「代位」和前面讲的代位权不是一回事。

代位权(《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是债权人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第三人的债权,目的是让第三人直接向债权人付款。

代位析产是债权人代位提起一个析产诉讼,目的是确定被执行人在共有财产中的份额,为后续执行铺路。它的结果不是「对方直接付钱」,而是「确定他有多少,然后执行那部分」。

两者容易混,但在程序上完全不同:前者是给付之诉(判对方付钱),后者是形成之诉或者说确认之诉(确认份额)。

本案的案由,判决书表述为「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并说明它属于三级案由共有纠纷项下的案由。这个定性很重要,因为它直接决定了管辖——共有纠纷涉及不动产确权的,按不动产纠纷处理。

回到事实。唐某忠向惠城区法院起诉,请求对李某涛、王某波夫妻共同财产即房产、车位进行析产分割,确认李某涛对案涉房产、车位享有 50% 的份额。

为什么是 50%?因为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推定为共同共有,没有约定份额的,原则上均等。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知识产权的收益,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除外)等,为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第一千零六十五条规定,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的规定。

本案没有有效的份额约定(离婚协议的那一条已经被撤销),所以推定为各半。

诉请提得没问题。问题是——去哪个法院提?

四、三个法院的拉锯:管辖为什么落在中山

2022 年 5 月 30 日,惠城区法院作出(2022)粤1302民初4657号民事裁定:本案移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处理。

惠城区法院的理由不难猜:被告李某涛、王某波的住所地在深圳宝安,按「原告就被告」的一般地域管辖,该由宝安法院管。而且唐某忠的债权判决也是宝安法院作的,执行也在宝安,放在一起方便。

宝安法院不接。它认为移送不当,逐级报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

这里插一句程序知识:法院之间对管辖权有争议,不能自己推来推去。按《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之间因管辖权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了的,报请它们的共同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案是跨市的两个基层法院,共同上级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所以逐级报请省高院。

2023 年 5 月 12 日,广东高院作出(2023)粤民辖28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惠城区法院(2022)粤1302民初465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

为什么是中山?因为房子和车位都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高院的推理是这样的:

第一步,定性。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属三级案由共有纠纷项下的案由。

第二步,区分。这类纠纷应区别共有物是动产还是不动产,分别确定管辖。仅涉及动产的,适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般地域管辖,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涉及不动产的,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专属管辖。

第三步,看诉请。原告请求确认李某涛对涉案房产、车位享有 50% 的份额,涉及对不动产的确权。

第四步,套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不动产纠纷是指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本案是「权利确认」加「分割」,正落在这一条里。

第五步,找法条。《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第六步,落地点。涉案房产及车位均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所以由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专属管辖。

这个推理把前面的疑问全解开了:

为什么不是深圳宝安?因为被告住所地是一般地域管辖,专属管辖优先。

为什么不是惠州惠城?因为惠城既不是不动产所在地,也不是被告住所地。唐某忠之所以去惠城起诉,很可能是因为撤销权判决是惠城法院作的,他觉得「同一个法院好说话」。但管辖不看这个。

为什么是中山?因为房子在那儿。

这里有一个必须讲清的技术点:车位算不算不动产?

算。有独立产权登记的车位,属于不动产。《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车位如果有独立的不动产权证,就是独立的不动产;如果是人防车位、没有产权,情况会复杂一些,可能按使用权处理。

本案判决把「房产及车位」并列,都按不动产处理,说明案涉车位是有产权登记的。

再讲一个延伸:如果是动产,怎么办?

比如本案离婚协议里还约定了车辆归王某波。如果唐某忠只对车辆提起析产,那就不涉及不动产,按一般地域管辖,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深圳宝安。

所以同一个案子里,动产部分和不动产部分,管辖可能分开。这也是实务中容易出现「一个案子拆成两个起诉」的原因。

判决书最后归纳了两条裁判要旨,其实就是两句话:申请执行人可以代位提起析产诉讼;析产分割的共有物是房屋、车位等不动产的,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专属管辖,是动产的,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

这两句话,是这个案子最实用的部分。

五、这套动作的完整顺序,和四个坑

把本案拆成一条操作链,一共六步,顺序不能乱。

第一步,确认债权。要有生效判决、裁定或者公证债权文书,明确对方欠你多少钱。没有这个基础,后面全部无从谈起。

第二步,申请执行。执行是代位析产的前提——只有进入执行程序、成为「申请执行人」,才有资格代位提起析产诉讼。

第三步,查财产,拿到终本裁定。这一步的作用是证明「被执行人名下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终本裁定是提起代位析产诉讼时最有力的材料之一,因为它说明除了共有财产,没有别的路可走。

第四步,如果共有财产是通过离婚协议、赠与、低价转让等方式「消失」的,先打撤销权诉讼。

这一步是本案最关键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漏的地方。很多人看到房子登记在前妻名下,直接去提析产,结果被驳回——因为从登记和法律关系上看,房子就是前妻一个人的,被执行人根本没有份额,没有「共有」可析。

必须先撤销掉那个把财产分走的行为,恢复共有状态,才有析产的基础。

第五步,代位提起析产诉讼,请求确认被执行人的份额。

诉请怎么写?本案的写法是「确认李某涛对案涉房产、车位享有 50% 的份额」。这个写法是对的:请求确认份额,不是请求分割实物。因为执行阶段要的是份额,不是把房子劈成两半。

被告怎么列?应当列被执行人和其他共有人。本案是李某涛和王某波。如果共有财产还涉及其他人(比如登记在父母名下、兄弟姐妹共有),也要一并列上。

第六步,拿析产判决回执行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对被执行人享有的份额采取拍卖、变价措施。

这一步有几个细节:拍卖共有份额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民法典》第三百零五条:按份共有人可以转让其享有的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份额,其他共有人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所以王某波可能会行使优先购买权,把李某涛那一半买下来,然后把钱交到法院。这对债权人来说不是坏事——钱到位就行。

四个坑,逐一说。

第一个坑:跳过撤销权直接析产。前面讲过,不重复。判断方法很简单:看登记在谁名下、依据是什么。如果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可以直接析产;如果登记在别人名下且依据是一份可能损害债权的协议,先撤销。

第二个坑:撤销权胜诉后不及时析产。撤销判决只恢复共有状态,不产生给付内容,不能直接执行。有人拿到撤销判决就去执行局申请执行,被告知「这个判决没有给付内容」,白跑一趟。

第三个坑:管辖选错。本案就是典型——按被告住所地选了深圳,被移送;受移送法院不接,报请高院;高院指定中山。整个过程从 2022 年 5 月拖到 2023 年 5 月,整整一年,就耗在管辖上。

避免的办法:立案前先看共有物是什么。不动产(房产、有产权车位、土地使用权)→ 不动产所在地;动产(车辆、存款、股权、设备)→ 被告住所地。混合的,考虑分开起诉或者选一个主要财产所在地。

第四个坑:以为析产判决拿到钱就到手了。析产只是确权,后面还有拍卖、变价、分配。如果份额拍卖不出去(比如份额太小、共有人关系复杂),还是可能落空。所以这一步要有心理准备,也要提前评估——这套房子的价值、剩余贷款、其他共有人的态度,都会影响最终能拿到多少。

最后说一句本案最值得记的地方。

唐某忠这一路,走了整整五年:民间借贷诉讼、执行、终本、撤销权诉讼、析产诉讼、管辖争议。每一步都合法,每一步都不能省。

有人会问:这么麻烦,值不值?

看金额。如果债权是几十万,房子值几百万,走完这一套能拿回一半,值。如果债权只有几万,房子还在按揭,共有人还有老人小孩居住,走完可能一场空,不如早点放弃。

这不是法律问题,是算术问题。但算术之前,你得先知道路怎么走——不知道路,连算都没法算。

这个案子把「老赖离婚净身出户」这条常见路径的三个关卡讲全了。

第一关,撤销。离婚协议把财产全给一方、债务全给另一方,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可以撤销财产分割部分。撤销之后,财产回到共有状态。

第二关,析产。共有人自己不分,申请执行人可以代位提起析产诉讼。这一步的依据是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规定第十二条,法院「应当准许」。

第三关,管辖。析产的是房产、车位这类不动产,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专属管辖,不是被告住所地。这一关最容易翻车,本案就在这上面耗了一年。

三关过完,还有第四关:拍卖份额、共有人优先购买、价款分配。法律上的路走通了,钱能不能到手,还要看市场。

最后提醒一句:这类案子的时间成本极高。唐某忠从借贷纠纷立案到析产管辖定下来,跨了五年。如果你正在考虑这条路,先算清楚账——债权金额、财产价值、还要投入多少时间和费用。算清楚了再走,比走到一半发现不划算要好。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唐某忠诉称:原告与被告李某涛、王某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决李某涛偿还唐某忠借款及利息。判决生效后,李某涛未主动履行给付义务,唐某忠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因李某涛无财产可供执行,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9年6月17日,李某涛、王某波协议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有的房产、车位及车辆、债权皆归王某波所有,夫妻共有债务归李某涛偿还。因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唐某忠合法的财产权益,2021年4月12日,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李某涛与王某波《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的约定,恢复李某涛、王某波上述房产、车位等财产的夫妻共有属性。因主要财产即房产、车位皆登记在王某波个人的名下,李某涛没有财产可供强制执行。

唐某忠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对李某涛、王某波夫妻共同财产即房产、车位进行析产分割,确认李某涛对案涉房产、车位享有50%的份额等。

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22年5月30日作出(2022)粤1302民初4657号民事裁定:本案移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处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认为移送不当,逐级报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5月12日作出(2023)粤民辖28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2)粤1302民初465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属三级案由共有纠纷项下的案由。该类纠纷应区别共有为动产还是不动产分别确定管辖。如果仅涉及动产的,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般地域管辖,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涉及不动产的,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

因本案原告诉请确认被告李某涛对涉案房产、车位享有50%的份额,涉及对不动产的确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不动产纠纷是指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故本案为不动产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依法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因涉案房产及车位均位于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因此,本案应由不动产所在地的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专属管辖。

1.申请执行人可代位提起析产诉讼。实践中,债权人代位析产案件多涉及债权人申请对于夫妻共有财产的析产,涉及动产或者不动产的确权分割。人民法院在确定债权人代位析产纠纷管辖时,应注意区别析产分割的共有物为不动产或者动产,分别确定管辖。

2.析产分割的共有物为房屋、车位等不动产的,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析产分割的共有物为动产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

案号:(2023)粤民辖285号 审理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5-12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1-2-077-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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