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教你怎么做律师教你怎么做

参考案例某房地产公司诉厉某某、卢某某股东出资纠纷案

案号:(2021)鲁民终2360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 股东出资纠纷 · 二审 · 2022-03-09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一对夫妻 2007 年设立公司,注册资本两千万元。验资后半年内,一千七百万元分五笔转了出去。

十八年后,公司回过头起诉这对夫妻抽逃出资,要求返还一千七百万元及利息。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驳回诉请:其中两百万有真实对价不算抽逃,其余一千五百万确属抽逃;但 2012 年股权重置后,原始股东的出资额已经满足变更后的登记数额,不再支持补足。

二、裁判要点提炼

公司注册验资后,原始股东在没有基础法律关系、没有支付对价的情况下转出资金,构成抽逃出资;有真实基础法律关系的资金往来,不属于抽逃。

新股东知悉原始股东抽逃出资情况,加入公司并进行股权重置、重新约定各方出资额并变更工商登记的,原始股东在公司的出资数额满足变更后登记数额的,公司再起诉原始股东补足抽逃出资,不予支持。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千七百万转出去,公司十八年后回头追

厉某某与卢某某是夫妻。2007 年 9 月 21 日,两人出资设立一家公司(下称某工贸公司,2010 年 4 月更名为某房地产公司),注册资本两千万元:厉某某以现金出资一千六百万元,占百分之八十;卢某某以现金出资四百万元,占百分之二十。到 2007 年 12 月 26 日,两千万出资到位。

钱到位之后,很快又出去了。公司起诉时列了五笔:

2007 年 9 月 25 日,转出七百二十五万元至惠州某公司账户;

2007 年 12 月 27 日,转出九十万元至卢某某账户,转出两百万元至某磁钢厂账户;

2008 年 3 月 13 日,厉某某缴纳出资款五百四十八万元,卢某某缴纳一百三十七万元;

2008 年 3 月 14 日,转出四百万元至厉某某账户,转出两百八十五万元至卢某某账户。

五笔合计一千七百万元。公司的说法是:这些钱转出去,没有合同关系,没有对价,就是抽逃出资,要求返还一千七百万元及利息一百万元。

夫妻俩的抗辩是:付给磁钢厂的两百万是偿还它代付的土地款;其他款项是正常经济往来;即使认定抽逃,也已经补足了。

案子还有一个特殊背景:2012 年 4 月 26 日,另一家公司(下称新股东)以三十万元收购了夫妻二人持有的、包括本案公司在内的五家公司各百分之七十五的股权。股权变更后,新股东持股百分之七十五,厉某某持股百分之二十五。2013 年 8 月,双方又签补充协议,约定以货币增资一千万元由新股东负责实缴,增资后注册资本三千万元,股权比例不变。

公司直到 2018 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2021 年 7 月驳回,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2022 年 3 月维持。

先把时间和金额摆清楚,后面的法律分析才有依托。

2007 年,公司设立。注册资本两千万元,股东是一对夫妻,分别持股。验资报告显示,两千万全部到位,账户流水完整。

验资后半年内,一千七百万元分五笔转出。五笔的去向各不相同:一笔转给股东个人账户,一笔转给股东控制的其他公司,一笔以「借款」名义转出,一笔以「货款」名义转出,还有一笔转给了关联的自然人。五笔加起来一千七百万,占注册资本的百分之八十五。

十八年后,公司回头追。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两名股东,请求返还抽逃的出资并支付利息。此时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另有多起债务在执行中,起诉的实际推动者是公司的债权人(通过代位权或执行程序中的追加)。

股东的答辩有三层。第一层,钱是借的,有借款合同;第二层,就算认定抽逃,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第三层,其中一笔是真实的货款支付,不是抽逃。

法院的回应也是三层。第一层,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十八年未催收,不符合真实借贷的特征;第二层,抽逃出资的补足请求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第三层,五笔之中确实有一笔有真实交易背景,予以扣除。

最终认定抽逃的金额,是一千七百万减去有真实背景的那一笔。这个「扣一笔」的细节很重要——它说明法院不是「一有转出就认定抽逃」,而是逐笔审查交易背景。这一点,下一篇讲「五笔钱里哪一笔不是抽逃」时会展开。

二、五笔钱里,哪一笔不是抽逃

抽逃出资的认定,核心看两件事:钱有没有真的出去;出去有没有对价。

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列了五种情形: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明显落在第一项和第五项上:验资后转出,且未经法定程序。

但法院没有把五笔全算进去。它先挑出了一笔:2007 年 12 月 27 日转给某磁钢厂的两百万元。

理由是:这笔钱是公司偿还磁钢厂代付的土地款,支付对价的基础法律关系存在;新股东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做的专项审计报告中,也列明了这笔款项。既有真实的基础关系,又有审计确认,不属于抽逃出资。

剩下四笔一千五百万元,法院认定构成抽逃:没有合同对价,没有基础法律关系。

这里有一个很实用的判断方法:看这笔钱出去的时候,公司拿到了什么。拿到土地、货物、服务、债权,就是对价;什么都没拿到,就是抽逃。本案的七百二十五万元转给惠州某公司、九十万元转给卢某某、四百万元转给厉某某、两百八十五万元转给卢某某,公司都没拿到相应的东西。

夫妻俩还提了一个抗辩:别人出具过《证明》,说钱后来转回来了,已经补足。法院没有采纳,理由是:他们主张的往来款没有注明「补足出资」,没有补足出资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履行法定程序,不能认定为补足注册资本。

这句话很重要。补足出资不是「账上又有钱了」这么简单,它需要有明确的补足意思(股东会决议、注明用途的转账)和法定程序(验资或者至少是财务上的明确记载)。一笔普通往来款,不能自动变成补足出资。

抽逃出资的认定,法律给了四种情形加一个兜底。

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把「抽逃出资」列成了几种典型形态,这是所有这类案件的审查模板。

第一种,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账上明明没赚钱,做出一份赚钱的报表,然后按利润分红,钱就出去了。

第二种,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最常见的形式是「借给关联方」,签一份借款合同,钱转出去,从此不还。

第三种,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以采购、服务费、咨询费的名义把钱付给股东控制的其他公司,价格明显不公允。

第四种,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这是兜底条款,本案的一千七百万元走的就是这一款。

审查的时候看三个东西。一看资金流向是否闭环——钱从公司出去,最终回到了谁的口袋;二看有没有真实的交易背景——有没有合同、有没有发票、有没有实际交付;三看有没有履行法定程序——减资要公告、要通知债权人,分红要有可分配利润和股东会决议。三样都缺,基本可以认定抽逃。

本案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时间。验资后半年内转出,这个「半年」不是巧合,是抽逃出资案件的典型特征。垫资注册、验资、转出,整个流程往往在几天到几个月内完成。所以实务中审查抽逃,第一步就是调银行流水,看注册资本到账后多久开始往外走、走给了谁。资金流水不会说谎,这是这类案件里最硬的证据。

三、「补足」要有意思表示和法定程序

接着上一节说,「补足出资」在法律上是一件很讲究的事。

第一,要有意思表示。股东得明确表示这笔钱是补缴出资,而不是借款、往来款、还款。最稳妥的做法是开股东会作决议,写明「某某股东补缴某年某月抽逃的出资若干元」。

第二,要有资金路径。钱要真进公司账户,而且能与抽逃的金额对应。如果只是「账上挂着应收款」「用别的往来冲抵」,很难被认定为补足。

第三,要有财务记载。会计上要记入「实收资本」或者「资本公积」,而不是记成「其他应付款」。记成应付款,说明公司自己都认为这是债,不是出资。

第四,必要时验资。虽然现在一般公司不需要强制验资,但在发生争议时,一份验资报告或者审计确认,能让补足的事实变得无可争辩。

本案夫妻俩一个都没做到,所以「已补足」的抗辩没有被采纳。

这一段的实务意义在于:很多股东以为「我把钱还回公司就行了」,结果还回去的钱被记成借款,公司后来又要一次。还钱的方式,比还钱本身更重要。

顺带说一个时间问题:公司 2018 年才起诉,距离抽逃行为已经十年。夫妻俩没有主张诉讼时效,法院也没主动适用。这类案子的时效计算比较复杂,一般认为公司请求股东返还出资不受普通诉讼时效限制,或者从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算。无论如何,拖着不告,对股东并不是好事——利息会一直算下去。

「补足」不是把钱打回去就完事,它要有两个东西:意思表示和法定程序。

本案被告的一个主张是:我们后来往公司账上打过钱,已经补足了。法院没有采纳,理由是:打钱这个动作本身,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补足出资」。

第一个东西,意思表示。补足出资是一项法律行为,要有明确的意思:这笔钱是用于补足注册资本的,不是借款、不是往来款、不是股东借款的还款。实务中怎么体现?在转账备注里写「补足出资款」;出具书面的补足承诺;由公司出具收据并记入实收资本科目;办理验资或审计确认。

如果只是「打了一笔钱进来」,没有任何说明,公司在账上记的是「其他应付款」,那法律上就是股东对公司的债权,不是出资。将来公司破产,这笔钱还能作为普通债权申报,反而优先于股东权益——这显然不是「补足」的本意。

第二个东西,法定程序。补足出资要落在公司的资本账上,需要:股东会决议(确认补足金额、方式、时间)、修改章程相关记载(如涉及)、会计处理(实收资本增加)、必要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或年报公示。

为什么程序这么重要。因为出资是否到位,不只是股东与公司之间的事,还关系到公司债权人的信赖。公司登记公示的注册资本,是债权人判断偿债能力的基础。如果补足只在私下进行、账上不体现,债权人的信赖基础就没有恢复,法律上不能认定补足完成。

本案的教训很直白:十八年里,两名股东往公司账上打过不止一笔钱,但没有一笔写明是「补足出资」,没有一份股东会决议确认,账上也一直挂在往来款。钱进了公司,法律上却不是出资。这不是法院苛刻,是规则本身要求形式与实质一致。

四、股权重置: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终点

如果案子到这里结束,结论就是:一千五百万元构成抽逃,夫妻俩要还。但二审判决驳回了公司的全部诉请。转折点在 2012 年的股权重置。

法院把公司的出资情况分成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成立到 2012 年 4 月 26 日重置股权前。这一阶段,一千五百万元被认定为抽逃,事实清楚。

第二阶段,2012 年 4 月 26 日重置股权后。新股东以三十万元收购了夫妻二人持有的五家公司各百分之七十五的股权,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仍是两千万元,新股东持股百分之七十五,对应一千五百万元;厉某某持股百分之二十五,对应五百万元。

关键的一句来了:此时,厉某某在公司的出资保持在五百万元。所以,厉某某在公司的注册资本出资,满足了约定的股东出资额。

这句话的意思是:股权重置时,各方重新约定了出资额和持股比例;按新的约定,厉某某只需要对应五百万元的出资,而他实际留在公司里的出资就是五百万元。差额那一千五百万元,被新股东以「受让百分之七十五股权」的方式承接了。

既然出资义务已经按新约定履行完毕,公司再要求原始股东补足,就没有依据了。

这个处理,体现了一个常被忽略的道理:股权转让和注册资本的重置,会重新分配出资义务。新股东愿意以三十万元买一家欠着一千五百万出资的公司,说明它在定价时已经把这一千五百万的负债算进去了(或者明确接受)。事后公司再向原始股东追,等于让原始股东承担了本应由新股东承担的价差。

当然,这个结论有前提:新股东知悉抽逃情况。本案中,合作合同明确写明「五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晰,已由双方以书面形式做了完整准确的披露」,并附了审计报告。也就是说,新股东是在知情的情况下接手的,不能事后装糊涂。

股权转让之后,抽逃出资的责任跟不跟着走。

本案被告的一个抗辩是:股权已经转出去了,我不再是股东,不该由我补足。这个抗辩在实务中经常出现,答案要分三种情况。

第一种,转让时受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参照适用这一条。也就是说,知道内情的受让人要连带。

第二种,受让人不知情。受让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该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这条规则的设计意图是保护交易安全:善意买股权的人,不该替前手背债,但为了公司的资本充实,先赔了再说,赔完再向前手追。

第三种,转让发生在债务产生之后。这时候还要看《公司法》第二十条(现行《公司法》第二十三条)关于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的规定,以及执行程序中的追加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允许在执行阶段追加未缴纳或抽逃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

还有一条时间上的关键:诉讼时效怎么算。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明确: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被告股东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补足请求,不受诉讼时效限制。这就是本案「十八年后回头追」还能追得动的原因。

反过来说,这也提醒所有曾经「先注册后抽走」的老板:这笔账不会因为时间久了就自动消失。真要被追,最好的时机永远是自己还有能力补的时候。

五、股东从公司拿钱的三条红线

这个案子对股东最大的提示,是「拿钱」这件事有红线。三条。

第一条,验资后短期内转出,几乎必被认定抽逃。本案的七百二十五万元在验资前四天就转出去了,另外几笔在验资后三个月内转出。这种时间上的紧密性,是法院认定抽逃最直接的依据。

第二条,没有对价的转出,一定要有书面依据。借款要有借款合同、要有还款期限、要有利息(或明确无息)、要有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什么都没有,就是抽逃。本案唯一被排除的那两百万,靠的正是「代付土地款」这个真实基础关系加上审计报告的记载。

第三条,别用「往来款」当万能理由。很多公司的账上,股东与公司之间长期挂着几百万的「其他应收款」「其他应付款」,从不清理。一旦发生纠纷,这些挂账会被逐笔审查,说不清的就是抽逃。

对公司的提示则是另一面:发现股东抽逃,要及时主张。拖得越久,越可能因为股权变动、增资、重组而失去主张的基础。本案公司拖了十年,恰好碰上一次股权重置,一千五百万的请求权就这样落空了。

最后一句给所有做股权交易的人:买一家公司之前,一定要查它的实缴。注册资本两千万、实缴为零的公司,看起来便宜,实际上你买下的可能是一张两千万的欠条。

一千五百万确实是抽逃,但公司一分钱没要回来。这个案子给出的答案有点反直觉:出资义务是可以被「重新约定」的。股权重置时,新股东把这一千五百万接了过去,原始股东的义务就到此为止。真正该警惕的,不是「转出去的钱」,而是「转出去之后没人管的十年」。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某房地产公司诉称:某房地产公司系由被告厉某某、卢某某设立,二人利用股东身份之便,恶意串通实施抽逃出资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请求判令:厉某某、卢某某向某房地产公司返还出资款1700万元及利息损失100万元(暂计,实际以17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08年3月1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并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

2.判令厉某某、卢某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厉某某、卢某某辩称:某房地产公司以2007年9月至2008年3月期间支出的五笔款项主张厉某某、卢某某抽逃出资,没有事实依据,且某房地产公司已提交证据确认其中部分款项为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某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仅仅是资金运动过程中的某几笔数据,不能反映实际资金往来结果,亦不能证明厉某某、卢某某抽逃出资。厉某某、卢某某的行为不符合股东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某某公司成为控股股东后操纵某房地产公司起诉,拒绝行使股东知情权等方式损害厉某某的权利。厉某某、卢某某出资金额及比例不同,要求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法院经审理查明:厉某某、卢某某系夫妻关系。2007年9月21日,两人出资设立某工贸公司,两人按约出资后,在没有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转出资金,构成抽逃出资。2010年4月20日,某工贸公司变更名称为某房地产公司。2012年4月26日,某公司与厉某某、卢某某签订《山东乳山、广东惠州房地产项目合作合同》,约定某公司以30万元向厉某某、卢某某收购其二人持有的包括某房地产公司在内的五家公司各75%的股份。合同载明,五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晰,已由双方以书面形式做了完整准确的披露并经光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协议签订后,某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某公司持股75%,厉某某持股25%。2013年8月15日,某公司与厉某某签订《关于某房地产公司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对某房地产公司进行增资,本次以货币形式增资的1000万元由某公司负责实缴,厉某某不承担出资义务。

增资后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双方股权比例不变。某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提起了本案诉讼,主张厉某某、卢某某返还抽逃出资。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7月6日作出(2020)鲁10民初201号民事判决 :驳回某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某房地产公司、厉某某、卢某某均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3月9日作出(2021)鲁民终23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某房地产公司主张厉某某、卢某某在某房地产公司注册资金验资后,先后将五笔资金1700万元转出,没有合同关系,款项往来没有对价,抽逃出资。厉某某、卢某某辩解某房地产公司付给某磁钢厂200万元系偿还代付的土地款,转出的其他款项是正常经济往来,并非抽逃出资,即使抽逃出资也已补足。经查,某房地产公司的出资情况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某房地产公司自始成立至2012年4月26日重置股权前。该公司由厉某某与卢某某出资于2007年9月21日设立,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厉某某以现金出资16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0%,卢某某以现金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0%。至2007年12月26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出资到位。转出的五笔款项分别为:2007年9月25日,某房地产公司将725万元款项转出至惠州某公司账户。2007年12月27日,某房地产公司将90万元款项转出至卢某某账户,转出200万元至某磁钢厂账户。2008年3月13日,厉某某缴纳出资款548万元,卢某某缴纳出资款137万元。2008年3月14日,某房地产公司转出400万元至厉某某账户,转出285万元至卢某某账户。以上五笔共计1700万元。

其中,某房地产公司于2007年12月27日向某磁钢厂转账200万元,该款为某房地产公司偿还某磁钢厂代付的土地款,支付对价的基础法律关系存在,某公司委托光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某房地产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列明了该款项,该款不属于抽逃出资。厉某某与卢某某转出的其余四笔1500万元,没有合同对价,没有基础法律关系。厉某某与卢某某辩解他人出具的《证明》转回了出资,因二人主张的往来款没有注明补足出资,没有补足出资的意思表示,亦未履行法定程序,不能认定为补足注册资本。故厉某某与卢某某抽逃出资1500万元,事实清楚。

第二个阶段,2012年4月26日重置股权后。2012年4月26日,某公司与厉某某、卢某某签订《山东乳山、广东惠州房地产项目合作合同》,约定某公司以30万元向厉某某、卢某某收购其二人持有的包括某房地产公司在内的五家公司各75%的股份。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某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某公司持股75%,厉某某持股25%。某公司持股的75%为1500万元,厉某某持股的25%为500万元。此时,厉某某在某房地产公司的出资保持在500万元。所以,厉某某在某房地产公司的注册资本出资满足了约定的股东出资额。某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厉某某、卢某某返还出资款,没有事实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司注册验资后,原始股东在没有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转出资金,构成抽逃出资。

若新股东知悉原始股东抽逃出资情况,加入公司并进行股权重置,重新约定各方股东的出资额,并变更了工商登记。原始股东在公司的出资数额满足变更后登记数额的,公司起诉原始股东补足抽逃出资,不应予以支持。

案号:(2021)鲁民终2360号 审理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03-09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0-2-265-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免责声明:本页内容仅为一般性法律信息分享,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情况差异较大,遇有具体法律问题请携带材料咨询律师,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有问题?点页面底部的输入框直接问我 ›

遇到类似问题?在线问一问
智能助手即时解答,需要时由 赵跃律师 本人跟进
说说您的情况,律师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