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三亚某开发有限公司诉海南某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一家地产公司申请仲裁,查封了对方十二套房子,一年后撤回仲裁,五天后申请解封。对方起诉索赔一百零八万元,理由是房子卖不出去。
一审驳回,二审改判赔七十九万八千多元,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又撤销二审、维持一审。
再审判决的理由是:申请保全是为了保证裁决执行,目的正当、行为适当,不属错误;撤回仲裁后立即申请解封,没有拖延;被查封的房子没卖出去,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保全造成的。
二、裁判要点提炼
申请人申请保全的目的系为确保其仲裁利益得到实现且保全行为适当的,不属于保全申请有错误;撤回仲裁申请后即申请解除保全的,不存在拖延解除的主观故意或过失。
被申请人未举证证明其因财产保全遭受损失,亦未证明损失与保全措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三、赵律师点评
一、十二套房查封一年,解封后他要一百零八万
2017 年 11 月 17 日,海南某房地产投资顾问公司(下称地产公司)因与三亚某开发公司(下称开发公司)的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向海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12 月 4 日,地产公司向仲裁委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开发公司十二套房屋进行保全,并提供了担保。2018 年 3 月 29 日,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依申请查封了这十二套房。
4 月 26 日,法院依开发公司置换保全物品的申请,解除了其中十套的查封,另查封了开发公司另外两套房屋。
2019 年 3 月 5 日,地产公司以「意与开发公司协商解决纠纷」为由,申请撤回仲裁。3 月 6 日,仲裁委准予撤回。3 月 14 日,地产公司向法院提交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3 月 15 日,法院解除了对案涉四套房屋的查封。
从撤回仲裁到申请解封,中间隔了八天;从申请解封到实际解封,隔了一天。
2020 年 6 月 3 日,地产公司就同一纠纷再次申请仲裁。2021 年 9 月 10 日,海南国际仲裁院作出裁决:开发公司应支付地产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一千零五十万三千零八十七元二角一分、佣金二百五十三万九千元及佣金利息损失。
也就是说,地产公司的实体请求,最终大部分得到了支持。
可开发公司已经先起诉了。它要求地产公司赔偿因查封错误造成的损失一百零八万三千七百九十二元,计算方式是:以两千四百九十一万四千七百六十元为基数,按年利率百分之四点三五,从 2018 年 3 月 29 日算到 2019 年 3 月 28 日,正好一年。
一审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 2019 年 6 月驳回。开发公司上诉,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9 年 12 月改判:撤销一审,地产公司赔偿七十九万八千七百二十元八角。地产公司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2020 年 12 月裁定提审,2022 年 12 月作出再审判决: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
二、撤回仲裁,是不是就等于「保全没有必要」
二审改判赔钱的逻辑是:你撤回仲裁了,说明你的请求当时没有生效法律文书支持,那么保全就缺乏必要性,属于申请不当。
这个逻辑听起来有道理,但再审把它推翻了。判决从三个时间点,重新梳理了地产公司的行为。
第一,申请保全时,目的是正当的。双方存在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履行中发生争议,地产公司提起仲裁,请求确认解除合同无效、支付佣金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因本案涉及金钱债务的履行,它为保证金裁决顺利执行,在诉争标的范围内申请查封对方名下房屋,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
第二,撤回仲裁,也是正当的。申请仲裁后,在双方同意调解的情况下,出于协商解决纠纷的目的撤回仲裁申请,同样是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虽然后来协商没成,但第二次仲裁已经裁决开发公司应支付可得利益损失一千零五十多万元、佣金二百五十三万九千元及利息——这恰恰证明,地产公司的请求不是凭空捏造。
第三,撤回之后,没有拖延。仲裁委 3 月 6 日准予撤回,地产公司 3 月 14 日就提交了解除保全申请,不存在拖延解除的主观故意或过失。
三点合起来,结论是:申请保全的目的系为确保其仲裁利益得到实现,且保全行为适当,不属于保全申请有错误。
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判断方法:看目的,不看结果。撤回仲裁可能是因为和解、可能是因为策略调整、可能是因为另行起诉,这些都不等于「当初的保全没有必要性」。真正要看的是:申请的时候,有没有可保护的实体权利;保全的范围,有没有超出诉争标的。
本案两项都过关:有合同关系、有金钱请求;查封十二套房,后来还主动配合置换了十套。
「保全有没有必要」,评价的是当时,不是事后。
本案再审改判的核心,是把评价时点摆正了。地产公司申请仲裁、申请查封十二套房,当时双方的合同还在履行期内,对方确实欠付价款,申请保全有事实依据。至于一年后撤回仲裁,那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能反过来证明一年前的申请是错的。
这条规则在实务中反复出现,可以概括成三句话。
第一句,看当时不看后来。判断保全申请是否有过错,以申请时的证据状态为准。申请人当时掌握的合同、付款记录、往来函件,能不能支撑「权利存在且可能难以实现」的判断,这才是审查对象。
第二句,撤回不等于自认。撤回仲裁、撤回起诉、与被申请人达成和解,都是正常的诉讼行为,法律并不因此推定申请人「自知无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也没有这样的推定规则。真正的推定只有一条:诉请被生效裁判全部驳回,可以初步推定保全缺乏依据,但申请人仍可反证。
第三句,必要性看两头。一头是「权利是否可能落空」——对方有没有转移财产、有没有多个债权人、财产是否易变价;另一头是「保全是否过度」——查封的财产价值是否明显超过诉请金额、是否查封了生产经营必需的关键设备。本案十二套房的价值与诉请金额大致相当,没有超额查封的问题,这一点也是再审改判的重要理由。
由此还能反推一条给申请人的经验:申请保全时,把「为什么有必要」写进申请书。不要只写「为防止转移财产」,要写具体事实:对方近期有大额股权转让、有被执行记录、有拖欠其他债权人款项的情形。这些文字在日后被诉「保全错误」时,就是你「已尽审慎」的直接证据。
三、二审为什么算错了:法定孳息不是当然损失
二审的第二个错误,在损失的计算上。
它的算法是:房子被查封,开发公司本来可以取得法定孳息(比如租金或者资金占用收益),现在拿不到,所以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公积金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这个算法看起来精细,实际上跳过了一个前提——房子是不是真的因为查封而没租出去、没卖出去?
再审指出:一审辩论终结前,被查封的四套房屋尚处于未售出状态,开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这四套房屋未售出系受财产保全措施影响,亦未举证证明财产保全措施导致其运营成本增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然后是对二审的正面批评:二审在开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财产保全遭受损失的情况下,以开发公司可以取得被查封四套房屋的法定孳息为由,认定其存在损失,并根据交易习惯,以公积金五年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判决赔偿,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
这段话拆开看,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损失必须由原告证明。不能因为「房子被查封了」就推定「一定有损失」。房子卖不掉,可能是因为定价太高、可能是因为市场下行、可能是因为楼盘本身有问题。这些原因与查封无关。
第二层,「可以取得的孳息」不等于「实际损失」。法律上,可得利益损失是可以赔的,但前提是「必然可得」。一套没卖出去的房子,它的「法定孳息」本来就不存在,谈不上损失。
这个区分对房地产企业尤其重要。楼盘被查封,最常见的诉请就是「按同期贷款利率算资金占用损失」。这个算法在借款纠纷里成立,在房产查封里不成立——因为房子不是钱,它不会自然生息。
什么情况下,保全会被认定「不必要」。
本案认定「必要」,反过来也就画出了「不必要」的轮廓。四种情形。
情形一,明显超标的保全。诉请一百万,查封一千万的房产。超出的部分,缺乏必要性,构成错误。
情形二,保全与案件无关的财产。争议的是 A 公司的债务,却查封了 A 公司股东的房产、关联公司的账户。这类保全,缺乏依据。
情形三,没有诉请基础。明知没有合同关系、明知债务已清偿,仍然起诉并保全。这不是「判断偏差」,是「明知故犯」。
情形四,重复保全。同一笔债权,在多个法院重复申请保全同一财产,或者已经足额保全后再次申请追加。
四种情形的共同点,是「超出了保护将来执行的必要范围」。保全制度的目的,是保证判决能够执行;一旦超出这个目的,就变成了施压工具。
本案为什么「必要」?三个理由:双方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请求的是金钱债务,需要保证执行;查封范围在诉争标的之内,而且被保全人申请置换时还主动配合。
这三个理由,可以作为申请保全时的自查清单:有没有真实的实体权利、是不是金钱请求、范围有没有超标。三项都过关,保全基本稳。
还有一条容易被忽略的:保全之后的「善后」也影响必要性判断。本案地产公司撤回仲裁后八天就申请解封,这个动作被法院明确认定为「不存在拖延」。反过来说,如果撤回后拖着不解封,即使当初的保全有必要,也可能因为「拖延」而产生过错。
四、举证不能:一句「房子卖不掉」值多少钱
本案给被保全企业上了一课:说「房子卖不掉」,在法庭上一文不值。
要证明查封造成了损失,至少得拿出三类证据中的一类。
第一类,确定的交易机会。比如查封前已经签了认购书、收了定金、约定了网签时间,因为查封无法过户,交易告吹。这类证据最有说服力。
第二类,实际的成本增加。比如为了周转,不得不高息借款;为了履约,不得不另行租房;因为延期交付,向买家支付了违约金。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支出」,有票据就能算。
第三类,可比的市场数据。比如同小区、同户型、同时期的成交均价,证明查封期间本可以按某价格售出。这类证据证明力弱一些,但配合前两类,可以形成链条。
本案开发公司一类都没有。它只提供了一个计算公式:基数乘利率乘时间。这个公式回答不了「如果没有查封,这笔钱会不会进来」。
再审判决还有一句话值得记住:在公司尚未经法定清算、清偿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这句话是另一件案子的,但道理相通——损失是事实问题,不是数学问题。没有事实支撑的计算,只是把数字排得整齐一点。
对律师的提示:代理这类案件,第一步不是算钱,是找「如果没有保全,事情会怎样」的证据。找不到,就别急着起诉。
「房子卖不掉」这句话,在法庭上一文不值。
本案原告索赔一百零八万元,败诉的直接原因是举证不能。这个结果听起来残酷,但对照证据规则,其实很公平。
他要证明的是一个完整的因果链。查封 → 无法网签 → 无法成交 → 价格下跌 → 损失一百零八万。这条链上每一环都要有证据,缺一环,整条链就断。
第一环,查封导致无法交易。这一环最容易证,查封裁定和不动产登记中心的限制信息就够了。
第二环,原本有交易机会。这一环最难证。需要什么?认购书、定金收据、带看记录、中介的成交确认书、微信聊天记录里买方明确的购买意思。原告拿不出来,只有代理人一句「当时有人想买」。
第三环,价格下跌的具体数额。这一环需要评估。不是自己算,是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按查封期间和解除时点分别评估,出两份报告,差额才是损失。原告也没有。
第四环,损失与查封之间的因果关系。即使前三环都成立,还要排除其他原因:当地楼市整体下行、房屋本身存在抵押或权利瑕疵、原告自己报价过高。这些因素任何一个成立,都会削减赔偿数额。
给房产企业的操作清单只有四条:一,查封当天就把所有在谈客户的材料固定下来(认购书、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做时间戳);二,每月做一次同小区同户型的成交价记录;三,解封后三个月内委托评估,出正式报告;四,把「本可成交」与「实际未成交」的差价单独列成一张表。这四件事做了,一百零八万可能真的能要到;一件没做,就只能像本案这样,一审赢了、二审赢了、再审又输回去。
五、房产企业被查封时的应对
楼盘被查封,对开发企业是大事——影响销售、影响网签、影响回款。按本案的经验,应对可以分四步。
第一步,核范围。查封了多少套、总价值多少、与对方诉请是否匹配。超标的查封,可以申请解除超出部分。本案开发公司做过一次置换,把十二套换成两套加原四套,这就是在缩范围。
第二步,申请置换。用等值的不动产、存款、保函,换出关键房源。置换的主动权在被保全人手里,法院一般会准许,前提是置换财产价值相当、便于执行。
第三步,盯时限。申请人撤回仲裁、撤回起诉、或者案件终结后,保全应当及时解除。如果对方拖着不申请,被保全人可以催告,也可以向法院申请解除。本案地产公司八天内就申请了,所以法院认定没有拖延——反过来说,如果拖了几个月,过错就可能成立。
第四步,留证据。从查封那天起,就要开始记录:哪些房源本来有客户、哪些交易因此告吹、哪些成本因此增加。这些记录当时不觉得有用,打官司时就是全部家当。
最后是一条给申请人的提醒:赢了实体,不等于保全就没问题。本案地产公司最终仲裁赢了,但如果它在撤回仲裁后拖着不解封,或者查封了明明超出诉请的房源,仍然可能被认定保全错误。保全的合法性,与实体的胜负是两条线。
两条线都走稳,才叫真正的赢。
楼盘被查封,现金流怎么保。
房地产企业最怕的不是赔钱,是现金流断。四个办法,按优先级排。
第一个,置换。用未售房源、土地、在建工程,换出被查封的房源。核心是「价值相当、便于执行」。置换方案要主动提,附评估报告,法院一般会准许。
第二个,保函。用保险公司或者银行出具的保全解除保函,替换现金或者房产。保费通常是担保金额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比压着几千万的房源划算得多。
第三个,和解换解封。与申请人协商,先付一部分、达成还款计划,由其申请解除保全。这条路最快,但要价往往不低。
第四个,提异议。如果保全明显超标、或者查封了不应查封的财产(比如已经预售并网签的房源),可以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部分查封。
四个办法可以组合用:先用保函换出核心房源,再用置换解决剩余部分,同时谈和解。
还有一个技术细节:已经网签、买受人已付款的房源被查封,买受人可以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排除执行。这类异议的成功率,取决于买受人是否已支付全部或者大部分价款、是否实际占有、是否非因自身原因未办过户。对开发企业来说,这类异议是「借力」——让买受人来主张,比自己主张更有效。
最后一句话:楼盘被查封,最贵的不是赔偿,是时间。拖三个月,销售停摆、按揭断供、业主维权,损失远超保全金额。所以第一反应应该是「怎么尽快解封」,而不是「将来怎么索赔」。
十二套房查封一年,最后一分钱没赔。这个案子给出的答案,其实是一句常识:保全错了没错,看的不是后来撤没撤,而是当初该不该。有合同、有请求、有担保、解封还不拖延,这样的保全,就算最后和解收场,也不叫错。真正会赔的,是那些明明白白超出必要限度的查封。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三亚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开发公司)以海南某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地产公司)保全错误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某地产公司赔偿某开发公司因房屋查封错误的损失1083792元(以249147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从2018年3月29日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止);
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某地产公司承担。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7日,某地产公司与某开发公司因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某地产公司向海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海南仲裁委员会受理该案。2017年12月4日,某地产公司向海南仲裁委员会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某开发公司12套房屋进行财产保全,并为保全提供担保。2018年3月29日,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城郊法院)依照某地产公司的申请,查封了某开发公司12套房屋。2018年4月26日,城郊法院依照某开发公司置换保全物品的申请,解除对已查封12套房屋中10套房屋的查封,另再查封某开发公司其他房屋2套。2019年3月5日,某地产公司以意与某开发公司协商解决纠纷为由申请撤回仲裁。2019年3月6日,海南仲裁委员会准予某地产公司撤回仲裁申请。2019年3月14日,某地产公司向城郊法院提交《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2019年3月15日,城郊法院解除对案涉4套房屋的查封。
2020年6月3日,某地产公司就其与某开发公司之间的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再次向海南国际仲裁院申请仲裁,海南国际仲裁院于2021年9月10日作出(2020)海仲案字第816号仲裁裁决:某开发公司应支付某地产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0503087.21元、佣金2539000元及佣金利息损失。
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琼0271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驳回某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某开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法院既认定某地产公司存在查封错误,却又不判令赔偿其遭受的损失为由,提起上诉。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琼02民终168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二、某地产公司赔偿某开发公司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798,720.80元。某地产公司不服,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琼民申3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12月23日作出(2022)琼民再2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2民终168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法院生效裁判认为:
一、关于某地产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就某地产公司申请保全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首先,本案中,某地产公司与某开发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某地产公司因此向海南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确认某开发公司解除合同无效、某开发公司向其支付佣金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因本案涉及金钱债务的履行,某地产公司在提起仲裁后,为保证裁决的顺利执行,在诉争标的范围内对某开发公司名下的房屋申请查封,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其次,某地产公司申请仲裁后,在双方同意调解的情况下,出于与某开发公司协商解决纠纷的目的,撤回仲裁申请,亦系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
且虽然案涉纠纷最终未能通过协商解决,但第二次仲裁已裁决某开发公司应支付某地产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0503087.21元、佣金2539000元及佣金利息损失。可见,某地产公司不存在通过恶意提起仲裁及通过申请财产保全损害某开发公司利益的主观故意或过失。最后,在海南仲裁委会员2019年3月6日作出(2017)海仲(三)字第633号决定书,准予某地产公司撤回仲裁申请后,某地产公司即于2019年3月14日向城郊法院提交《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解除对案涉4套房屋的查封,不存在拖延解除保全的主观故意或过失。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某地产公司申请保全的目的系为了确保其仲裁利益得到实现且其保全行为适当。二审判决以某地产公司撤回仲裁申请后没有与某开发公司协商一致或通过法律程序处理终结为由,认定某地产公司提起仲裁并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不具有必要性,并据此认定某地产公司存在过错,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一审判决以某地产公司撤回仲裁申请后没有生效的仲裁裁决法律文书支持其仲裁请求为由,认定某地产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某开发公司是否因财产保全遭受损失的问题。
一审辩论终结前,被查封的4套房屋尚处于未售出状态,某开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4套房屋未售出系受财产保全措施影响,亦未举证证明财产保全措施导致其运营成本增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判决在某开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财产保全遭受损失的情况下,以某开发公司可以取得被查封4套房屋的法定孳息为由,认定某开发公司存在损失,并根据交易习惯,以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公积金五年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判决某地产公司应当支付保全期间的利息损失,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1.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人申请保全的目的系为了确保仲裁利益得到实现且保全行为适当的,不属于保全申请有错误。
2.被申请人未举证证明申请人申请保全错误并造成其损失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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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2)琼民再27号 审理法院: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12-23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6-2-392-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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