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福建某航运公司诉福建某船舶公司等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一条油轮因为造船合同纠纷被「冻结」,船东认为这导致它错过了卖船的好价钱,索赔差价一百四十万元加利息五十多万元。
造船方的诉讼请求最终全部被驳回,船东觉得这足以证明保全错了。
最高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保全是否错误不看诉讼请求有没有得到支持;本案保全只限制转让和抵押、没有实际扣押,船照常运营,在合理限度内,不构成过错。
二、裁判要点提炼
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法律未规定适用过错推定或无过错责任原则,属一般侵权行为,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
不能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判断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申请保全的措施在合理限度内、未影响财产正常使用的,不属于保全措施申请不当。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条油轮被「冻结」两年,但它照常跑
2015 年 12 月 14 日,福建某船舶公司等向厦门海事法院起诉福建某航运公司,要求支付船舶建造款及利息、靠泊费用等。航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确认造船合同已于 2015 年 12 月 17 日解除,并要求对方连带返还购船预付款及利息、船舶图纸设计费、造船期间支出的筹建人员和监造人员劳务报酬、差旅费等。
12 月 25 日,厦门海事法院根据船舶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裁定冻结航运公司的银行存款。后来根据航运公司的申请,法院更换了保全账户和标的物,改为冻结其名下的 Z 轮。
另案的一审、二审判决都确认:油轮建造合同已经解除,船舶公司等应共同向航运公司返还造船款及利息、船舶图纸设计费等费用。也就是说,造船方起诉要钱,最后不但没要到,还要倒赔。
航运公司据此起诉,主张船舶公司错误保全,导致它错过了卖船的机会,要求赔偿船舶差价损失一百四十万元及利息损失,另加借款利息损失五十余万元。
厦门海事法院 2019 年 10 月判决:驳回航运公司的诉讼请求。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2020 年 6 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 2021 年 9 月驳回再审申请。
三级法院都认定:保全没有错。而最关键的一个事实是——这条船虽然被「冻结」,却一直在正常运营。
二、不以胜败论过错:一条反复强调的规则
航运公司的逻辑很直观:你告我,全输了;你保全我的船,害我卖不出去;所以你该赔。这个逻辑在普通人看来天经地义,但在法律上行不通。
最高人民法院的表述是:因申请人在提出财产保全时,并不知晓也无从知晓案件的最终判决结果,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判断保全申请是否错误的依据,则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要求过于严苛,将有碍于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这段话点出了一个现实:诉讼有输有赢,而且在判决之前,谁都不知道自己会输。如果败诉就等于过错,那等于要求原告在起诉时就能预测判决结果——这不可能,也不该要求。
所以判断标准只能是「申请时有没有合理依据、有没有尽注意义务」,而不是「最后赢没赢」。
本案中,船舶公司起诉要求支付造船款、利息及相关费用,是有依据的:
它认为 2014 年 8 月 5 日造船厂已向船级社申请船舶检验遗留项目关闭,8 月 8 日船级社草拟了建造阶段证明予以认可,由此证明船舶已经建造完工并满足规范要求;航运公司对第二次试航结果没有书面提出接受或拒绝的理由,应视为已接受本船;从双方函件往来可以看出,双方仍在就遗留项目整改、船名变更、配套交船文件的办理及第五期船款交付等问题产生争议。
这些争议真实存在,起诉是正当行使诉讼权利。所以即便最终败诉,也不构成过错。
这条规则说起来简单,实务中却经常被误解。很多被保全的企业,一拿到败诉判决就去告保全损害,结果都撞在这道门上。
过错的三个层次,本案一层都不沾。
第一层,故意。明知没有权利,仍然申请保全,目的是给对方施压。比如明知债务已经清偿,还申请查封;明知标的与案件无关,还申请扣押。这一层最容易认定,也最容易赔偿。
第二层,重大过失。应当知道没有权利,却因为严重疏忽没有知道。比如保全金额是诉请的三倍、查封了与案件完全无关的第三人的财产、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申请保全。
第三层,一般过失。对法律或者事实的判断出现偏差,但这种偏差在合理范围内。比如对诉讼时效的理解与法院不同、对合同条款的解释与法院不同。
本案连第三层都不构成。判决的表述是:船舶公司提出海事请求保全申请已尽到了一般人应尽到的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亦未有证据证明申请存在明显违法或程序不当。
「已尽到一般人应尽到的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这句话是过错判断的核心标准。它不问「你判断得对不对」,只问「你有没有像一般人那样谨慎」。
这个标准对申请人是有利的:只要起诉有依据、保全范围合理、程序合法,即使最终败诉,也不构成过错。对索赔人则是不利的:光证明「他输了」不够,还得证明「他连一般人的谨慎都没做到」。
实务中,想攻破这道门,通常要抓三个点:保全金额明显超标、保全对象与案件无关、申请时明知没有依据。三点之外,很难。
三、保全的「限度」:限制转让和抵押,算不算扣押
本案还有一个更细的判断:保全措施本身是否适当。
航运公司主张,船被冻结两年,卖不出去,损失巨大。法院查明的事实是:船舶公司最初的保全申请是冻结银行存款;航运公司自己提出置换保全财产后,法院才把 Z 轮予以保全;而且保全措施仅为限制船舶转让和抵押,并未对船舶进行实际扣押,不影响船舶的正常运营。
据此认定:保全措施在合理限度内,不存在保全措施申请不当的情形。
这个区分很重要。财产保全有很多种方式:冻结账户、查封不动产、扣押动产、限制权利处分。它们对被保全人的影响差别很大。
冻结账户,直接掐住现金流,影响最大。
限制转让和抵押,只是锁住处分权,财产还能用、还能产生收益。本案的船就属于这一种:不能卖、不能抵押,但可以继续跑运输、继续赚钱。
实际扣押,把物扣在指定地点,完全不能用,影响最接近「冻结账户」。
法院判断「措施是否适当」,看的就是这个梯度:申请人有没有选择对被保全人影响较小的方式;被保全的财产价值有没有明显超过诉请。本案两项都过关——先冻存款,被保全人自己要求换成船;换成船之后,又只限制处分、不实际扣押。
所以真正的败点在这里:航运公司想索赔「卖船差价」,可它自己选择了用船置换存款;船被限制处分期间照常在跑,并没有停航损失。这两点一叠加,损失的主张就站不住了。
限制处分和扣押,是两回事,法律后果差得很远。
本案最容易被读错的地方,是「冻结」这个词。裁定书上写的是「冻结被告名下船舶的转让、抵押手续」,而不是「扣押船舶」。这两个词在海商法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制度。
扣押(查封),是占有转移。船舶被扣,意味着船不能开、不能营运、不能产生运费收入。《海商法》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船舶优先权、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规定的海事请求保全,针对的都是「扣船」。扣船期间,船东要承担船员工资、港口使费、保险费、维护费,这些是实打实的现金流支出。
限制处分,是权利受限而占有不变。船还在船东手里,照常跑运输、照常收运费、照常投保,只是不能卖、不能抵押。它对船东的影响是「变现渠道被堵」,而不是「经营能力被剥夺」。
本案船东主张的损失是「错过了卖船的好价钱」。法院审查后发现两个问题:第一,船确实一直在跑,有航行记录和运费收入为证;第二,船东拿不出任何在保全期间已经形成的买卖意向。也就是说,限制处分对他而言,损失停留在「理论上可能受影响」,没有落到「实际上已经损失」。
这个区分对两类人都有用。对申请人:如果你要的是「逼对方还钱」,限制处分往往够了,成本低、风险小;如果你要的是「防止船舶跑掉」,那必须申请扣押,而且要注意海事请求保全的担保要求。对被保全人:主张损失时,先分清自己遭遇的是哪一种,再谈损失——把「限制处分」当成「扣押」来算损失,第一步就站不住。
四、损失与因果:差价一百四十万为什么证不出来
就算过错成立,航运公司还得证明损失。这一环它同样没过。
它主张的是船舶差价损失:本来可以在某个时点以某个价格卖掉,因为被冻结错过了,后来只能低价卖或者卖不掉,差价一百四十万元。
这类主张在司法实践中极难成立,原因有三。
第一,船舶价格本身波动大。同一条船在不同时点、不同买家手里,价格能差出几百万。要证明「如果没有保全,我一定能以某价格卖掉」,等于要证明一个没有发生的事实。
第二,缺少确定的交易对象。如果当时已经有买家、有报价单、有谈判记录、甚至签了意向书,损失还有可能算;本案没有这些证据。
第三,因果关系被切断。船被限制的是转让和抵押,不是使用。航运公司完全可以用这条船继续经营获利。它没有证明「因为不能卖,所以少赚了多少」。
判决的表述是:航运公司提交的试航检验部报告和船舶试航证书,不足以证明船舶公司的保全行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其主张的损失与案涉财产保全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亦缺乏证据证明。
注意这句话的结构:它同时否定了过错和因果。这在保全损害案件里很常见——原告往往把「我不爽」当成「我损失了」,把「他告我」当成「他害我」,但法律要的是可计算、可证明的损害。
一个实用的判断方法:如果你说不出「这笔钱本来应该在什么时候、从谁手里、以什么价格进来」,那这个损失大概率证不出来。
可得利益损失的三把尺子:差额法、替代交易法、市场价法。
损失算不出来,是保全损害赔偿案件里被保全人败诉的头号原因。《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规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这条规则在保全损害赔偿里同样适用,但「可以获得的利益」怎么算,实务上有三把尺子。
第一把,差额法。用「若没有保全本可获得的利益」减去「实际获得的利益」。这把尺子最直观,也最难用,因为它要求你证明一个「没有发生的事实」。本案船东走的就是这条路:他说本来能以更高价卖出,实际拍卖价低了,差额就是损失。法院不认,因为「本可以卖更高价」这个前提没有任何证据。
第二把,替代交易法。保全导致原交易落空后,你另找了一笔替代交易,两笔交易的价差就是损失。这把尺子最扎实,因为它有两个真实合同作支撑。比如房屋被查封无法过户,买方解约,卖方另卖他人低了二十万,这二十万就是可证的损失。
第三把,市场价法。以保全实施日的市场价格与处置时的实际价格之差计算。这把尺子适合有公开市场报价的标的——股票、期货、标准化的钢材、有挂牌均价的二手房。
三把尺子的共同前提是:你得有证据,而且证据要在保全之前或保全期间形成。事后补的意向书、事后找的评估报告,证明力都要打折。本案的教训就在这里——船东经营船务多年,如果当时真有人要买船,不可能连一封邮件、一条微信都拿不出来。
给企业的一条实务建议:重要的资产,平时就要留着「可变现的证据」。评估报告、挂牌记录、买家询价,哪怕交易没成,也要存档。这些东西平时看着没用,一旦被保全,就是计算损失的唯一依据。
五、被保全企业的三步减法
船被「冻结」两年,最后索赔全败。如果重来一次,航运公司可以做什么?三步减法。
第一步,先减影响。财产被保全,第一反应应该是「能不能换」。本案它做过一次——申请把冻结存款换成冻结船舶,这一步是对的,保住了现金流。但它没有进一步争取「活封」(只限制处分、允许使用),或者提供担保解除保全。如果能提供等值担保把船解出来,后面的差价争议根本不会发生。
第二步,再减预期。很多企业把「保全期间不能交易」直接等同于「损失了交易差价」。这个等号不成立。要主张差价,得有确定的交易机会:买家、报价、谈判记录、意向书。没有这些,索赔只是情绪。
第三步,最后减诉请。本案航运公司一口气主张一百四十万差价加五十多万借款利息,全部被驳。如果只主张有票据支撑的部分(比如为置换保全而额外融资的利息),至少能拿到一部分。诉请列得越虚,越容易被整体否定。
反过来,给申请保全的一方三条:一是保全金额别超标,诉请多少保多少;二是选对被保全财产,优先冻账户还是封不动产,要看对方实际情况,能封不动产就别冻账户(对经营影响小,抗辩少);三是该解除时及时解除,比如本案另案判决生效后,如果保全已无必要,主动申请解除,可以避免后续的赔偿争议。
保全这件事,本质上是在「保护将来的执行」和「不影响对方现在的生活」之间找平衡。找得准,两边都安全;找不准,一边白冻,一边白赔。
财产被保全后的五步应对。
第一步,核范围。收到保全裁定,先看三件事:保全了什么、价值多少、与对方诉请是否匹配。超标的部分,可以申请解除。
第二步,申请置换。用等值的其他财产换出被保全的财产。比如账户被冻结,可以用房产置换;船舶被限制处分,可以用存款置换。置换的主动权在被保全人手里,法院一般会准许。
第三步,提供担保解除。民事诉讼法允许被保全人提供担保,请求解除保全。担保可以是现金、银行保函、保险公司保函。这一步对现金流紧张的企业最实用。
第四步,固定损失。从保全之日起,记录每一笔损失:冻结存款的利息、因查封失去的订单、为置换支出的费用。证据要当时留,事后补不了。
第五步,另案索赔。如果确实存在过错和损失,可以另案起诉。注意时效:保全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是三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损失之日起算。
五步里,第二步和第三步是「止损」,第四步是「留证」,第五步是「追偿」。多数企业的顺序错了:先想着索赔,却不去置换、不去担保,结果现金流先断了。
正确的顺序是:先保住经营,再谈赔偿。活下来,才有资格打官司。
船被冻了两年,照常跑,最后一分钱没赔。这个案子讲的是同一件事的两面:申请保全的人不必保证自己一定赢,被保全的人也不能把「他告输了」当成「他害了我」。真正决定赔不赔的,是申请时有没有依据、措施有没有超限度、损失能不能算清楚。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福建某航运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某船舶公司赔偿因其错误保全福建某航运公司所有的船舶Z轮造成福建某航运公司的差价损失140万元及利息损失;
2.判令福建某船舶公司赔偿福建某航运公司借款利息损失50余万元。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4日,福建某船舶公司等向厦门海事法院提起(2015)厦海法商初字第1335号诉讼,要求判令福建某航运公司支付船舶建造款及利息、靠泊费用等费用。福建某航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造船合同》已于2015年12月17日解除,并要求福建某船舶公司等连带返还购船预付款及相应利息、船舶图纸设计费及造船期间支出的筹建人员、监造人员劳务报酬、差旅费等。2015年12月25日,厦门海事法院根据福建某船舶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裁定冻结福建某航运公司的银行存款。后根据福建某航运公司的申请,更换了保全账户和标的物,裁定冻结福建某航运公司名下的Z轮。另案一审、二审判决均确认《油轮建造合同》已解除;福建某船舶公司等应共同向福建某航运公司返还造船款及利息、船舶图纸设计费等费用。
厦门海事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闽72民初295号判决:驳回福建某航运公司的诉讼请求。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闽民终251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最高人民法院于2021年9月26日作出(2021)最高法民申4604号裁定:驳回福建某航运公司的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福建某船舶公司对保全行为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及其应否赔偿福建某航运公司有关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二十条规定:“海事请求人申请海事请求保全错误的,应当赔偿被请求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因申请保全错误致被申请人遭受损失属于侵权行为的范畴,在特别法无相关规定的情况下,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判断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对于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法律并未专门规定适用过错推定或者无过错责任原则,因此该行为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因申请人在提出财产保全时,并不知晓也无从知晓案件的最终判决结果,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判断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则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要求过于严苛,将有碍于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虽然另案的一、二审判决均未支持福建某船舶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另案中,福建某船舶公司等起诉请求福建某航运公司支付造船款、相应款项的利息及相关费用,具有一定的依据。福建某船舶公司认为,2014年8月5日造船厂已向船级社申请船舶检验遗留项目关闭,8月8日船级社草拟了建造阶段证明予以认可,由此证明船舶已经建造完工并满足规范要求。福建某航运公司对第二次试航结果未书面提出接受或拒绝的理由,应视为其已接受本船。且从双方的函件往来可以反映,双方当事人仍就遗留项目整改、船名变更、配套交船文件的办理及第五期船款交付等问题产生争议。福建某船舶公司就以上争议问题提起诉讼系其正当行使其诉讼权利,福建某航运公司主张福建某船舶公司提起另案的诉讼缺乏合理性与事实不符。福建某船舶公司最初的保全申请系冻结福建某航运公司的银行资产。
福建某航运公司提出置换保全财产后,厦门海事法院才将Z轮予以保全,且保全措施仅为限制船舶转让和抵押,并未对船舶进行实际扣押,不影响船舶的正常运营,因此福建某船舶公司申请的保全措施在合理限度内,不存在保全措施申请不当的情形。福建某航运公司提交的试航检验部报告和船舶试航证书不足以证明福建某船舶公司的保全行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福建某航运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案涉财产保全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亦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未支持福建某航运公司的索赔请求,并无不当。福建某航运公司于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国内船舶录无法证明福建某船舶公司申请案涉保全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本院不予采信。因申请保全错误致被申请人遭受损失属于侵权行为的范畴,法律并未专门规定适用过错推定或者无过错责任原则。因此,该行为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
因申请人在提出财产保全时,并不知晓也无从知晓案件的最终判决结果,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作为判断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则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要求过于严苛,将有碍于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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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1)最高法民申4604号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09-26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0-2-392-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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