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章程自治：哪些能自己定、写了就一定算吗、和股东协议谁大

一、一句话定义与两个要点

公司章程自治，是指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股东可以通过公司章程自主约定公司的组织机构、议事规则、表决权分配、利润分配、股权转让等事项，法律尊重并保护这种自主安排。

公司章程被称为「公司的宪法」。它规定了公司怎么开会、谁说了算、钱怎么分、股权怎么转、股东退出怎么办。工商登记时章程必须备案，它是公司设立的要件之一。

要点一：自治有边界。 公司法给了大量「由公司章程规定」的授权，但也有不少「必须」「不得」「应当」的强制性条款。越过红线的约定无效，哪怕全体股东签字同意。

要点二：章程不是万能的。 章程约束的是公司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章程里写「法定代表人无权对外担保」，公司照样可能要对善意相对人承担担保责任，只能在内部追偿。

把这两点记住，才不会把章程当成可以随便写的意向书，也不会把它当成对外免责的挡箭牌。

二、适用条件：效力范围与制定程序

章程对谁有约束力

公司法写得很明确：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

这个列举有两个含义。第一，约束主体是内部人，不包括外部债权人、客户、供应商。第二，约束力来源于法律的直接规定，不需要每个人单独签字同意。

这一点对后来加入的股东特别重要。公司增资引入新股东，新股东没有参与最初的章程制定，但只要成为股东，就受现有章程约束。想改章程，走修改程序，不能以「我没签过」为由拒绝。

谁制定、谁修改

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由股东共同制定章程，股东应当在章程上签名或者盖章。

修改章程属于股东会职权，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类似，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

注意这里是「表决权」的2/3，不是「股东人数」的2/3。持股67%的股东，一个人就能通过修改章程的决议。这也是很多小股东吃亏的地方：章程保护条款再多，只要对方拿到2/3表决权，就能改掉。

反过来说，如果章程把修改某类条款的门槛提高到90%或者要求全体同意，这个约定是否有效，实务中存在争议。多数观点认为，提高表决门槛的约定不违反强制性规定，可以支持；但如果导致公司陷入永久僵局，法院可能干预。

章程必须记载什么

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八项：公司名称和住所、经营范围、注册资本、股东姓名或名称、股东的出资额与出资方式及出资日期、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与职权与议事规则、法定代表人的产生与变更办法、股东会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

前五项是登记事项，必须与工商登记一致；第六、七项是治理结构，自治空间最大；第八项是兜底条款，给了股东充分的发挥余地。

股份有限公司的章程记载事项更多，还包括股份总数、每股金额、发起人信息、利润分配办法、解散事由与清算办法等。

章程的形式要求

章程必须是书面的，股东签名或者盖章。登记机关留存一份，公司留存一份。

实务中常见的问题是：登记版本和实际执行的版本不一致。比如为了登记方便用了模板章程，实际治理按另一份「内部章程」或者股东协议执行。

这种做法的风险在于：对外以登记章程为准，对内如果发生争议，法院要看哪个是真实意思表示。两份文件冲突时，举证会变得非常麻烦。

三、法条依据

三组条文构成完整链条：第五条确立章程的效力，第四十六条规定必载事项，第二十六条把「决议内容违反章程」列为可撤销事由，第六十六条给出修改章程的表决门槛。四者合起来回答了「章程写什么、谁受约束、违反了怎么办、怎么改」。

四、章程可以自主约定哪些事

公司法的授权条款散落在各处，归纳起来有八类。

第一类：表决权可以不按出资比例

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

这句话打开了一扇大门。可以把表决权约定成：一人一票、按人头加权、某些事项给特定股东一票否决、表决权与出资脱钩（比如资金方少表决、资源方多表决）。

这类安排在实践中很常见，尤其是创始团队与财务投资人之间。投资人出钱多但要表决权少，创始团队出钱少但要控制权，靠的就是这一条。

要注意的是，股份有限公司不适用这一条。股份公司原则上同股同权，只有类别股有例外规定。

第二类：分红可以不按出资比例

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利润的除外。

这一条的关键词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是章程写了就行，必须是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少一个股东同意，这个约定就不成立。

实务中要注意区分：写在章程里的分红条款，如果当初是全体股东签字通过的，可以认定全体同意；后来修改章程时如果有个别股东反对，那就不是全体同意，条款效力存疑。

第三类：股权转让可以设限

公司法允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行规定。可以约定：对外转让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转让价格按约定公式计算、特定情形下公司或其他股东有强制回购权。

但限制不能过于绝对。章程约定「股权不得转让」「永久不得对外转让」，可能被认定为变相剥夺股东的退出权，效力存疑。合理的限制可以，彻底的禁止不行。

第四类：股权继承可以设限

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

这是章程自治空间很大的一条。可以约定：继承人只能继承股权对应的财产权益，不能取得股东资格；或者须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才能成为股东；或者公司或其他股东按约定价格收购。

家族企业尤其需要这一条。没有约定，股东去世后继承人直接成为股东，可能引发治理僵局。

关于「同股不同权」的实践边界

表决权可以与出资比例脱钩，这是公司法明确给的授权。但脱钩到什么程度，有一条隐形边界。

可以做：创始人一票顶十票、特定事项一票否决、投资人对特定事项有否决权、按人头表决。

不宜做：永久剥夺某类股东的表决权、把表决权与股东身份完全割裂（比如约定表决权随股权转让而消灭）、约定某一方永远占多数。

判断标准是：安排有没有合理商业目的、有没有对价、是不是全体股东自愿。有合理基础的差异化安排，法院一般尊重；纯粹为了压制某一方而设计的条款，容易被认定无效或者被后续决议改掉。

还有一点实务提醒：有限责任公司可以做，股份有限公司原则上不行。股份公司同股同权，只有法律明确规定的类别股才有例外。把有限责任公司的做法直接搬到股份公司，可能行不通。

第五类：组织机构与职权可以调整

公司法允许章程规定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的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

可以做的安排包括：不设监事会只设一名监事、不设董事会只设一名董事（规模较小的公司）、设立审计委员会替代监事会、约定某些事项必须经董事会一致同意、约定董事的提名权分配。

新公司法对治理结构给了更多选择，尤其是允许小规模公司简化机构设置。这部分自治空间比过去大得多。

第六类：法定代表人的产生与变更

章程应当载明法定代表人的产生、变更办法。可以约定由董事长担任、由经理担任、由执行董事担任，也可以约定变更的具体程序。

这一条看似技术性，实际很重要。法定代表人的人选争议，往往演变成公司控制权争夺。提前在章程里写清楚产生和变更程序，能减少很多纠纷。

第七类：僵局解决机制

章程可以约定：股东会连续几次无法形成决议时，触发调解、强制收购、股权拆分、甚至解散。

这类条款在双方各持50%的公司里特别有用。没有约定，一旦僵持，公司可能陷入长期瘫痪，谁也没法推动。

第八类：其他个性化安排

包括：竞业禁止的范围与补偿、股东会与董事会的议事方式（现场、视频、书面）、通知方式与送达地址、关联交易的审批程序、对外担保的决策权限、增资时的优先认缴权安排。

这些条款不违法、不损害他人利益，一般都会被认可。

五、不能约定的红线

自治不是无边界的。以下五类约定，即便全体股东签字，也可能被认定无效。

红线一：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

公司法里带「必须」「不得」「应当」的条款，多数是强制性的。比如：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不得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无对价的担保、利润分配必须先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

章程约定「股东可以随时抽回出资」「公司可以为大股东无偿担保」，直接违反强制性规定，无效。

红线二：剥夺股东的固有权利

有些权利是股东身份自带的，不能通过章程剥夺。

典型如知情权。章程约定「股东不得查阅公司账簿」，这类条款通常被认定无效，因为知情权是股东行使其他权利的基础。

再如股东会参加权、表决权、提案权。可以限制行使方式，不能彻底剥夺。

红线三：违反资本维持原则

章程不能约定股东以任何形式变相抽回出资，不能约定公司在亏损状态下分红，不能约定减资不通知债权人。

这些约定的共同点是损害公司资本充实和债权人利益。

红线四：免除董监高的法定义务

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义务、勤勉义务是法定的。章程可以细化标准，不能一概免除。

章程约定「董事对公司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对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损失，这类免责条款通常无效。

红线五：损害第三人利益

章程是内部文件，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章程约定「公司债务由某股东个人承担」「公司对外担保须经全体股东同意，否则无效」，对不知情的善意相对人不产生效力。

公司仍然要承担责任，只能在内部向越权的责任人追偿。

红线六：违反股东平等原则

同类股东应当受到同等对待。章程可以设置类别股、可以对不同股东作出差异化安排，但不能在没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对持股比例、出资时间、股东身份都相同的股东区别对待。

典型如：章程约定「只有担任董事的股东享有分红优先权」「某位股东的表决权永久取消」。前者如果没有合理的对价基础，可能被认定为变相的利益输送；后者直接剥夺表决权，通常无效。

需要区分的是，差异化安排本身不违法。创始人多拿表决权、投资人多拿分红优先，只要全体股东同意、有商业合理性，法律是认可的。问题出在「无对价、无理由、单方面剥夺」。

一份可执行性自查清单

写完章程，逐条过一遍这六个问题，能挡掉大部分无效条款。

第一问：这一条有没有法律依据？是公司法明确授权「章程另有规定」的，还是自己发挥的？后者风险高。

第二问：违反了哪条强制性规定吗？对照公司法的「应当」「不得」「必须」，逐条排。

第三问：有没有对价和合理性？差异化安排要有商业理由，不能只写「因为他是大股东」。

第四问：能不能执行？写「重大事项须经全体股东同意」，但没定义什么是重大事项，等于没写。

第五问：和股东协议冲突吗？冲突的，以哪个为准，要在文件里说清楚。

第六问：将来怎么改？修改门槛、修改程序，要不要单独约定。

六个问题都过了，这份章程基本可用。过不了的，要么改表述，要么删掉，别留着当摆设。

六、与相邻概念的区别

与股东协议的区别：组织文件与合同

股东协议是股东之间签订的合同，约束签约方，不约束公司本身（除非公司也签了）。

章程是公司的组织文件，经登记公示，对公司、股东、董监高都有约束力，对后来加入的股东也有效。

这个区别在实务中很关键。股东协议约定的内容，如果没有写进章程，可能无法对抗公司。比如股东协议约定「重大事项须经某股东同意」，但章程没写，公司照样可以按章程作出决议，该股东只能依协议追究其他股东的违约责任，无法否定决议效力。

稳妥的做法是：重要的股东协议条款，同步写进章程。

与股东会决议的区别：静态规则与动态行为

章程是静态的规则，规定「怎么做」；决议是动态的行为，是「做了什么」。

决议违反章程，属于可撤销事由。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法院撤销。注意这个六十日是硬期限，过了就没了。

决议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不受六十日限制。决议存在未开会、未表决、票数不够等情形，属于不成立。三者的区分与后果完全不同。

与公司规章制度的区别：约束对象不同

规章制度（员工手册、考勤制度、奖惩办法）约束的是员工，制定程序要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还要公示。

章程约束的是股东和董监高，制定和修改走股东会程序。

两者不能混用。把员工管理规则写进章程，或者把股东权利写进员工手册，都会导致适用混乱。

与出资协议的区别：设立前与设立后

出资协议（发起人协议）是设立阶段股东之间关于出资、股权比例、公司筹备的约定，公司成立后，其功能大部分被章程吸收。

区别在于：出资协议约束的是发起人，章程约束的是公司及全体股东。公司成立后，未参与设立的新股东受章程约束，不受出资协议约束。

与合伙协议的区别：两种组织形式

合伙协议是合伙人之间的约定，适用合伙企业法，合伙人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章程适用于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两者的治理逻辑不同：合伙强调人合，公司强调资合（有限公司有一定人合性）。

选择哪种形式，取决于业务性质、风险承受、税收安排，不是单纯看治理灵活度。

章程没有规定的事项怎么办

章程不可能穷尽所有情形。没有规定时，处理顺序是：

第一，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法里大量的「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反过来就是「章程没规定时按法律办」。比如表决权，章程没特别约定，就按出资比例。

第二，适用股东之间的其他约定。股东协议、补充协议、会议纪要中有约定的，按其约定。但这类约定只在签约方之间有效，不能直接约束公司。

第三，按公司长期形成的惯例处理。惯例要有连续性、可识别性，且不违反法律。举证难度较大，通常需要多次同类决议或者长期一致的履行行为作为支撑。

第四，协商解决或者修改章程。协商不成的，涉及重大分歧的，可能触发僵局解决条款，或者走向解散之诉。

这个顺序说明一件事：章程写得越细，后面越省事。空白的部分不会自动按「公平」处理，而是按法律默认规则处理，而默认规则未必符合当事人的预期。

关于对赌与回购：能写进章程，但执行有门槛

投资协议里常见的「业绩不达标就回购」「上市失败就回购」，能不能写进章程？

可以写，但要过公司法的门槛。公司回购本公司股权，原则上限于法定情形：减资、合并、员工持股计划、股东行使异议回购请求权等。约定回购如果不在法定情形内，公司层面可能执行不了。

所以实务中常见的结构是：回购义务由控股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承担，而不是公司承担。这样既实现了投资人的退出保障，又不触碰公司回购的限制。

能不能写进章程，与能不能执行，是两个问题。写了不等于有效，有效不等于能执行。这三个层次要分清。

章程的解释权归谁

章程条款有歧义时，谁说了算？

常见做法是约定「本章程由股东会解释」。这一条有一定作用，但不能排除法院的审查——股东会作出的解释如果明显偏离文本、损害股东权利，法院可以不采纳。

更稳妥的做法是把条款写清楚，少留歧义。真出现争议，先看文本，再看制定时的背景材料（会议记录、股东协议、往来函件），最后才看股东会的解释决议。

七、章程与决议的效力联动

章程和决议不是两张皮，它们之间有明确的效力链条。

决议违反章程，可以撤销

股东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法院撤销。

注意两个细节：一是「轻微瑕疵除外」，如果程序瑕疵很轻微、对决议没有实质影响，法院可能不支持撤销；二是「未被通知参会的股东」有特殊规则，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决议之日起六十日内可以请求撤销，但自决议作出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的，撤销权消灭。

决议违反章程中的表决门槛，可能不成立

章程把某类事项的表决门槛提高到四分之三，实际只按过半数通过。这不只是程序瑕疵，而是「同意决议事项的表决权数未达到章程规定的数额」，属于决议不成立。

不成立与可撤销的区别在于：不成立是自始没有决议，不产生任何效力；可撤销是决议有效但可以被撤销，撤销前仍然有效。

章程本身违法，条款无效

章程的某个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条款无效，但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

比如章程约定「股东不得转让股权」这一条无效，其他关于治理结构的条款仍然有效。

章程与登记不一致，怎么处理

登记机关备案的章程与实际执行的章程不一致，对内以真实意思表示为准，对外以登记内容为准。

第三人基于登记章程的信赖所为的行为，受法律保护。公司不能以「内部章程不是这么写的」对抗善意第三人。

这也是为什么建议：章程修改后及时办理备案，别让登记版本长期落后于实际版本。

顺带提醒一个时间差风险：章程修改决议通过之日即对内生效，但备案需要时间。在这个时间差里，外部第三人查询到的仍是旧章程。公司对外签约时，最好主动提供最新章程或者说明修改情况，避免日后就「相对人是否知情」发生争议。

八、实操指引

创业初期

第一步，别用模板章程。模板能应付登记，应付不了治理。至少要针对表决权、分红、股权转让、退出机制四件事做个性化约定。

第二步，把股东协议的核心条款写进章程。尤其是控制权安排、一票否决事项、回购触发条件，只写在协议里，对公司不产生约束力。

第三步，明确表决权与出资的关系。资金方与创始团队诉求不同，提前约定清楚，比事后争夺强。

第四步，把修改章程的门槛想清楚。默认是三分之二表决权，如果股权结构可能变化（比如后续融资稀释），要评估这个门槛还够不够用。门槛太低，保护条款随时可能被改；门槛太高，公司又容易僵住。

融资阶段

第一步，审查投资方提供的章程修正案。投资协议里的特殊权利（优先认购、反稀释、拖售、一票否决），要落到章程里才有组织法效力。

第二步，注意条款的可执行性。「重大事项须经投资人同意」这类条款，要列明具体事项清单，不能笼统。

第三步，保留创始团队的控制权安排。通过表决权委托、一致行动协议、AB股结构（限特定类型公司）等方式，把控制权固定下来。

股权分散或者家族企业

第一步，设计好继承条款。股东去世后股权怎么处理、继承人能不能成为股东、价格怎么定，都要写清楚。

第二步，设计僵局解决机制。50 对 50 的结构，必须有打破僵局的条款，否则一旦闹翻，公司停摆。

第三步，约定退出机制。离职、退休、丧失劳动能力、严重违约等情形下，股权怎么回购、按什么价格回购。

修改章程

第一步，走对程序。股东会决议，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修改后的章程或者修正案要办理备案。

第二步，注意「全体股东同意」的特殊事项。分红不按出资比例，必须全体股东约定，不能靠多数决通过。

第三步，留痕。会议通知、签到表、表决票、决议文本、修改对照表，全部归档。将来发生争议，这些是证明程序合法的关键。

第四步，章程修改后做一次内部宣讲。很多纠纷源于「没人知道章程改了」。股东、董事、财务、法务，该知道的都要知道，重要的条款可以做成内部备忘。

小股东自保

第一步，争取把保护性条款写进章程。知情权的具体范围、重大事项的否决权、董事提名权，写进去才有保障。

第二步，关注章程修改的表决门槛。如果大股东持股超过三分之二，章程条款随时可能被改掉，这时候要考虑其他安排（如一致行动、董事席位）。

第三步，定期查阅工商档案。章程有没有被偷偷修改、有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查一下就知道。

第四步，注意「章程修正案」与「章程全文」的区别。有些公司只备案修正案，正文还是旧的，两者的组合才是完整版本。查阅时要两份都调，只看一份容易漏掉关键条款。

九、常见问题

章程是工商局提供的模板，直接用了行不行？

能登记，但治理上会留隐患。模板只覆盖法定必载事项，对表决权、分红、转让限制、退出机制这些真正容易起争议的地方，基本没有个性化安排。公司一旦有多个股东，建议重新定制。

章程可以约定「重大事项须经全体股东同意」吗？

可以约定，但要注意后果。这等于给了每个股东一票否决权，任何一个小股东不同意，决议就做不成，容易形成僵局。建议限定具体事项清单，而不是笼统的「重大事项」。

章程和股东协议冲突，以哪个为准？

分两层看。对公司的约束力，以章程为准，因为章程是组织文件；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以股东协议为准。如果协议内容想对抗公司，必须写进章程。两者冲突时，法院会看具体主张的是哪一层关系。

章程约定「股权不得转让」，有效吗？

通常无效或者效力受限。股权转让权是股东的基本权利，彻底禁止等于剥夺退出渠道，可能被认定为违反公序良俗或者变相剥夺股东权利。合理的限制（如优先购买权、同意权、锁定期）一般有效。

小股东被排除在管理之外，章程能保护吗？

能，但要提前写。可以约定知情权的具体范围（查阅账簿、凭证、合同）、董事或者监事的提名权、重大事项的否决权。事后才想起来，章程里没有依据，只能走法定的知情权诉讼。

章程规定「不按出资比例分红」，需要谁同意？

全体股东。公司法明确要求「全体股东约定」，不是多数决。部分股东同意的，约定不成立。实务中要保留全体股东签字的书面文件。

修改章程需要多少表决权通过？

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注意是表决权，不是股东人数。章程可以约定更高的门槛，但不能低于法定标准。

章程可以约定股东离职必须退股吗？

可以约定，但要有合理对价和明确程序。约定「离职即无偿收回股权」，可能因显失公平被认定无效。约定按净资产或者约定公式回购，一般有效。这类条款本质是股权回购安排，要符合公司法关于回购的规定。

公司章程没有备案，对外有效吗？

章程自股东签字或者盖章时生效，备案不是生效要件。但对外部第三人，以登记的章程为准。未备案的修改，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

董事会决议违反章程，怎么救济？

可以请求法院撤销，期限是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如果违反的是章程规定的表决门槛，可能构成决议不成立，不受六十日限制。两者要分清。

一人公司的章程还有意义吗？

有，但重点不同。一人公司没有股东会，章程主要用来明确股东与公司的财产边界、决策程序、财务制度，这些在人格否认诉讼中是重要证据。别因为只有一个股东就随便写。

章程可以约定「股东不得查阅会计账簿」吗？

一般无效。知情权是股东的固有权利，章程不能剥夺。可以约定查阅的程序（提前书面申请、说明目的、保密义务），不能一概禁止。

外资企业的章程和内资企业一样吗？

基本适用公司法的规定，但外资企业还有外商投资法及其实施条例的特别要求，部分事项需要履行外商投资信息报告义务。章程条款设计要同时考虑两套规则。

章程丢了怎么办？

可以到登记机关调取备案的章程副本，也可以向公司申请查阅。公司拒绝提供的，股东可以依法行使知情权。建议公司留存电子版并备份。

章程可以约定「股东会决议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吗？

可以，但要承担僵局风险。这等于每个股东都有否决权，包括持股百分之一的小股东。公司稍有分歧就动不了。更常见的做法是列举少数几类重大事项适用一致同意，其余按多数决。

章程约定「离职股东必须按原价转让股权」，有效吗？

效力存疑。按原价（尤其是原始出资额）强制转让，等于剥夺股东享有的增值收益，可能被认定为显失公平。约定按净资产、评估价或者约定公式回购，一般有效。价格机制是这类条款的生死线。

章程里可以写「股东不得在公司任职」吗？

可以约定，但要有限度。完全禁止股东担任任何职务，可能被认定为不合理限制；约定「担任董事、高管须经股东会批准」「离职股东不再担任职务」，一般有效。关键是区分股东身份与劳动者身份，不能用章程剥夺劳动法上的权利。

十、延伸阅读

• 公司章程可以约定哪些内容？
• 章程禁止或限制股权转让的条款，有效还是无效
• 章程可以另定表决权、分红比例和股权继承吗
• 不按出资比例分红，章程可以这么写吗
• 相邻词条：股东会决议效力、决议不成立、股权转让
• 办事流程：公司注册登记流程
• 常见问答：公司决议常见问题
• 分类索引：公司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