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刘某妤诉刘某勇、周某容共有物分割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父母买房出资绝大部分,却把 90% 的份额登记在独生女名下。女儿在苏州,父母在重庆,这套房是父母唯一住房。
女儿想给父母十万元补偿,拿走全部产权,父母不同意。她起诉要求分割,一路打到再审。
重庆五中院维持原判:驳回。理由是份额虽够,但行使物权要讲公序良俗——这 90% 本质是父母给女儿的赠与。
二、裁判要点提炼
父母与子女共同出资购买唯一住房并登记为按份共有,子女对该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份额超出其出资份额的部分,属于父母对子女的赠与;子女请求分割该房屋以直接取得全部所有权,损害父母居住、安宁生活权益,有违公序良俗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按份共有人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虽有权决定共有物的处分,但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
三、赵律师点评
一、28 万的房子,90% 登记在女儿名下
刘某勇、周某容是夫妻,常住重庆市万盛区。刘某妤是他们的独生女,常住江苏省苏州市。
2012 年 11 月,一家三口共同购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子如路某号房屋,总价款 28 万元。
出资情况是:刘某勇、周某容出资绝大部分,刘某妤出资少部分。
产权证书载明:刘某妤占 90%,刘某勇占 5%,周某容占 5%。按份共有。
这套房子,是刘某勇、周某容名下的唯一住房。
2014 年 6 月 2 日,因为房屋装修发生争议,刘某妤通知父母停止装修。
她的方案是:父母把 10% 的份额过户给她,让她取得全部产权;父母可以继续住在这套房子里,也可以到苏州和她一起住。
父母的回答是:这套房是养老用房,不愿意去苏州,也不同意转让 10% 的份额。
协商不成。刘某妤起诉,请求判令:依法分割案涉房屋,由她补偿父母 2.8 万元后直接取得全部所有权;父母赔偿擅自装修给她造成的损失 5000 元。
2.8 万元,是 28 万元的 10%。她的算法很直接:按出资比例对应的份额价值补偿,然后拿走整套房。
一审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二审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妤申请再审,理由是:案涉房屋系三人按份共有,她占 90% 份额,依法有权处分该房屋。
2015 年 9 月 10 日,重庆五中院再审判决:维持二审判决。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房屋总价二十八万,出资凭证并不完整。判决没有逐笔核明各方出了多少,只用了「绝大部分」与「少部分」两个概括表述。这说明此类案件的证据通常是残缺的——十几二十年前的现金付款、亲属之间的垫付,很难留下完整流水。法院的处理是把不确定性交给份额登记与公平原则,而不是纠缠于精确数字。这一点对当事人是提醒:与其争「我当年出了多少」,不如争「登记为什么是这样」。前者要靠二十年前的凭证,后者靠的是当下的书证。
二、90% 的份额,法律上确实够了
先说她有理的那一部分。
《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现为《民法典》第三百零一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
刘某妤占 90%,远超三分之二。
《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现为《民法典》第三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
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没有「重大理由」的门槛。
两条一加,刘某妤的主张在条文上是有依据的:我是 90% 的按份共有人,我有权决定处分,我可以随时请求分割。
法院承认了这一点:根据上述规定,案涉房屋系三人按份共有,刘某妤占份额 90%,属于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决定案涉房屋的处分。
但接下来,判决话锋一转。
《物权法》第七条(现为《民法典》第八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
所以:刘某妤诉请分割案涉房屋并以补偿相应价款取得父母对该房屋的份额,以实现对该房屋的单独所有,亦应考量是否符合社会公德,是否损害其父母的合法权益。
这一段是本案的关键转折。份额够,是前提;但行使权利要过公序良俗这一关。这是两回事。
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分割规则完全不同。
按份共有,是各共有人按份额享有所有权。份额可以是约定的(本案 90%、5%、5%),也可以是推定的(没有约定时,按出资额确定;出资额不能确定的,视为等额)。
分割规则: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不需要理由。
共同共有,是各共有人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典型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家庭共同财产、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的共有。
分割规则:共有的基础丧失(比如离婚、家庭关系解体),或者有重大理由,才能请求分割。
本案是按份共有。产权证书明确写了 90%、5%、5%,这是份额约定。
所以刘某妤的主张,在「能不能请求分割」这一步是成立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
但成立不等于支持。
法院在「分割请求权成立」之后,又加了一道审查:行使物权要符合公序良俗。
这个审查的依据是《民法典》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
这一条在实务中用得不多,但一旦用上,杀伤力很大。
因为它不是否定权利,是否定权利的行使方式。权利还在,但这一次不能这么用。
本案就是这样:刘某妤的份额权成立,但这一次的行使方式(强行分割父母的唯一住房)被否定了。
三、那 90%,法律上看是赠与
为什么父母只出了少部分钱,却只登记 5%?
这个问题,刘某妤没有正面回答。判决替她回答了。
原文是:购房时,刘某勇、周某容出资绝大部分,刘某妤仅出资少部分。刘某勇、周某容将案涉房屋 90% 份额登记在刘某妤名下,远超出刘某妤出资占比部分,具有赠与性质,系父母疼爱子女的具体表现。
这一段的法律含量很高。它做了一件事:给「超出出资比例的份额」定了性——赠与。
为什么要定性?因为定性决定了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
如果这 90% 是「按出资买的」,那么女儿拿 90% 天经地义,她想处分就处分。
如果这 90% 是「父母赠与的」,那么就要考虑赠与的背景和目的:父母为什么给?给的时候期待什么?
判决接着写:相应地,为人子女,不仅应在物质上赡养父母,满足父母日常生活的物质需要,也应在精神上慰藉父母,善待父母,努力让父母安宁、愉快地生活。
这句话把法律关系拉回到了伦理关系。
赠与不是白给的。它建立在父母子女关系之上,隐含着一个期待:我老了,你能让我安稳地住在这套房子里。
这个期待,法律上不构成附义务赠与(没有明确约定),但它构成公序良俗判断的基础。
所以判决的结论是:刘某妤关于分割与其父母共同购置的案涉房屋的请求,有违赡养老人传统美德,可能恶化父母子女关系并损害其父母对案涉房屋的居住权益,人民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赠与的认定,实务上有三条判断线。
第一条,出资与登记是否匹配。出资多、登记少,超出部分推定为赠与;出资少、登记多,同样推定。匹配的,按出资认定按份共有。本案出资绝大部分由父母支出,登记却给了女儿九成,明显不匹配,所以法院推定超出部分为赠与。
第二条,有没有相反证据。主张不是赠与的一方,要证明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借款、代持、附条件,或者登记错误。代持的证明标准很高,通常需要书面代持协议、出资凭证、双方关于权属的往来沟通;仅有口头说明,不足以推翻登记。
第三条,赠与是否附义务。如果赠与附了赡养、居住等义务,受赠人不履行的,赠与人可以撤销。本案没有书面附义务约定,法院是从「唯一住房」「父母在外地」这些事实出发,用公序良俗来填补。
这里有一个容易混淆的点:赠与的份额,与房屋的居住权,是两件事。份额是所有权层面的,登记即生效;居住权是使用层面的,需要合同加登记才成立。女儿承诺「父母可以继续住」,如果不办理居住权登记,这个承诺只是债权性质的,对抗不了后来的买受人。这也是法院担心父母老无所居的原因之一。
给父母一条实务建议:出资为子女购房,如果本意是保留居住保障,最好在登记时一并办理居住权登记,或者在赠与合同中写明附负担条款并办理公证。一份书面文件,胜过十年后的诉讼。
四、法院算的那笔「实际账」
除了伦理,判决还做了一段非常务实的分析。这一段值得细读,因为它说明法院不是只在讲道德。
第一,父母的实际处境。
刘某勇、周某容与刘某妤之间存在较深的误解与隔阂,双方生活习惯差距较大。刘某勇、周某容多年在本土生活,对居住地和居住方式的选择应予尊重,二人不愿离乡远赴苏州与刘某妤共同生活,不应强求。
第二,父母的担心是否合理。
刘某妤虽承诺其取得案涉房屋全部财产份额后,仍可由父母居住使用该房屋,但因双方缺乏信任且案涉房屋属于父母唯一住房,父母担心刘某妤取得完全产权后变卖房屋而导致其无房居住,具有一定合理性。
「具有一定合理性」——法院认可了父母的担心。这一点非常现实:口头承诺不能对抗所有权。女儿拿到 100% 产权之后,随时可以卖房。到时候父母手里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抓手。
第三,父母那 10% 的处境。
而刘某勇、周某容持有的财产份额价值较小,单独转让的可能性不大。
10% 的份额,在二手房市场上几乎卖不出去。所以父母手里握着的这 10%,实际上是他们唯一的谈判筹码。一旦交出去,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四,有没有实际意义。
此外,刘某妤既承诺案涉房屋由其父母继续居住,则本案请求其父母转让财产份额并无实际意义,徒增其父母的担忧,不符合精神上慰藉父母的伦理道德要求,反而可能导致父母子女关系恶化。
「并无实际意义」这句话,逻辑非常锋利。
既然你承诺让父母继续住,那你要那 10% 干什么?唯一的解释是:你想要完全的所有权,以便将来处置。而这个「将来」,恰恰是父母担心的。
所以这个诉请,不但没有正当性,反而暴露了动机。
五、这类案件的三条判断线
这个案子确立的规则,可以归纳成三条线。
第一条线:份额够,不等于可以强行分割。
三分之二的份额,解决的是「能不能决定处分」;公序良俗,解决的是「这个处分能不能被支持」。两道关,都要过。
实务中,按份共有人请求分割共有物,法院通常支持。但本案是一个例外,例外的理由很特殊:共有人是父母子女,标的是唯一住房,份额来源是赠与。
三个特殊点凑在一起,才能挡住分割请求。缺一个,结果可能不一样。比如:如果房子不是父母唯一住房,法院可能支持分割;如果份额是买来的不是赠与的,法院也可能支持。
第二条线:唯一住房是硬保护。
本案反复强调「系刘某勇、周某容名下唯一住房」。
为什么重要?因为唯一住房涉及居住权这一基本生存利益。分割之后,父母可能无房可住。这个后果,比「女儿的份额权实现」更重。
实务提示:涉及老人居住的房产纠纷,一定要把「是否唯一住房」「老人有无其他住所」「身体状况」这些事实查清楚、举到位。
第三条线:赠与的性质可以事后认定。
本案没有书面赠与合同,没有明确说「这 90% 是送你的」。法院是从「出资比例与登记比例不符」这个客观事实,推定出赠与性质。
这个推定对双方都有影响。
对父母:登记在子女名下的份额,可能被认定为赠与,事后很难要回。所以出资买房的老人,要考虑清楚登记比例。
对子女:拿到赠与的份额,不等于可以随意处置。赠与的背景(父母养老)会约束权利的行使。
最后一句实务建议:如果真要让子女多占份额,又保留父母的居住保障,最稳妥的做法是——在登记时同步办理居住权登记。《民法典》实施后,居住权可以登记,登记之后可以对抗所有权人。这比口头承诺可靠得多。
这类纠纷最稳妥的解决方案,是居住权登记。
《民法典》新增了居住权制度,第三百六十六条至第三百七十一条。
核心条文是第三百六十六条:居住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对他人的住宅享有占有、使用的用益物权,以满足生活居住的需要。
第三百六十八条:居住权无偿设立,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设立居住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居住权登记。居住权自登记时设立。
三个要点:
第一,居住权是物权,不是债权。它可以对抗所有权人,也可以对抗新的买受人。
第二,居住权要登记才设立。光有合同不够,必须办登记。
第三,居住权原则上无偿,但可以约定有偿;原则上不得转让、继承。
本案如果当初办了居住权登记,会怎样?
刘某勇、周某容把 90% 份额登记在女儿名下,同时在自己保留的 10% 份额上,或者在整个房屋上,为自己设立居住权并登记。
这样,即便女儿将来取得全部产权、即便她把房子卖了,父母的居住权仍然有效,买受人也要承受这个负担。
父母的担心(怕被卖掉赶出去)就不存在了,女儿要份额也不会被怀疑动机。
给老人的实操建议:
出资买房、登记在子女名下,同时为自己设立居住权并办理登记。这是目前最有效的保障方式,成本很低(登记费几十元到几百元),效果很强(可对抗所有权人)。
比口头承诺、比遗嘱、比「保留 5% 份额」,都可靠。
这个判决把一句话写进了裁判文书:份额是权利,但不是全部。90% 让女儿有权处分,却不能让她无视父母还住在里面。那 90% 是父母送的,送的时候想着「老了有个落脚的地方」——法院看见了这一点,所以驳回了。对老人,登记比例要想清楚;对子女,拿着份额不等于拿着钥匙。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刘某勇、周某容系夫妻,常住重庆市万盛区;刘某妤系二人独生女,常住江苏省苏州市。2012年11月,刘某勇、周某容、刘某妤以人民币28万元(币种下同)价款共同购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子如路 X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其中,刘某勇、周某容出资绝大部分,刘某妤出资少部分。案涉房屋产权证书载明,刘某妤(90%)、刘某勇(5%)及周某容(5%)按份共有案涉房屋。刘某勇、周某容名下仅有与刘某妤共同购置的前述案涉房屋。2014年6月2日,因就案涉房屋装修发生争议,刘某妤通知刘某勇、周某容停止装修该房屋。刘某妤想要父母直接将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10%所有权份额过户给自己所有,父母可继续在该房屋居住或者到苏州与自己共同居住,但刘某勇、周某容认为案涉房屋系养老用房,不愿前往苏州与刘某妤共同居住,也不同意将其享有的10%份额转让给刘某妤。
刘某妤认为,刘某勇、周某容未经其同意,擅自对该房屋进行装修,损害其合法权利,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分割案涉房屋并由刘某妤补偿刘某勇、周某容2.8万元后直接取得案涉房屋全部所有权;
2.刘某勇、周某容赔偿其擅自装修给刘某妤造成的损失5000元。
刘某勇、周某容辩称:该房屋系刘某勇、周某容出资购买,属于刘某勇、周某容共同所有,不同意将其拥有的房屋产权份额(10%)转让给刘某妤。
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綦法民初字第0457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刘某妤的诉讼请求。宣判后, 刘某妤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0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妤以案涉房屋系三人按份共有且其占有90%份额,依法有权处分该房屋为由,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再终字第00043号民事判决:维持(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040号民事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某妤请求分割案涉房屋并以补偿相应价款取得父母对该房屋的份额,以实现对该房屋的单独所有,人民法院应否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一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九十九条(现为民法典第三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案涉房屋系刘某勇、周某容及刘某妤三人按份共有,刘某妤占份额90%,属于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决定案涉房屋的处分。
然而,物权法第七条(现为民法典第八条)明确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因此,刘某妤诉请分割案涉房屋并以补偿相应价款取得父母对该房屋的份额,以实现对该房屋的单独所有,亦应考量是否符合社会公德,是否损害其父母的合法权益。
本案中,刘某勇、周某容与刘某妤系父母子女关系,案涉房屋系双方共同购买用于居住且系刘某勇、周某容名下唯一住房。购房时,刘某勇、周某容出资绝大部分,刘某妤仅出资少部分。刘某勇、周某容将案涉房屋90%份额登记在刘某妤名下,远超出刘某妤出资占比部分,具有赠与性质,系父母疼爱子女的具体表现。相应地,为人子女,不仅应在物质上赡养父母,满足父母日常生活的物质需要,也应在精神上慰藉父母,善待父母,努力让父母安宁、愉快地生活。当前,刘某勇、周某容与刘某妤之间存在较深的误解与隔阂,双方生活习惯差距较大,刘某勇、周某容多年在本土生活,对居住地和居住方式的选择应予尊重,二人不愿离乡远赴苏州与刘某妤共同生活,不应强求。
刘某妤虽承诺其取得案涉房屋全部财产份额后,仍可由刘某勇、周某容居住使用该房屋,但因双方缺乏信任且案涉房屋属于刘某勇、周某容唯一住房,刘某勇、周某容担心刘某妤取得完全产权后变卖案涉房屋而导致其无房居住,具有一定合理性。而刘某勇、周某容持有的财产份额价值较小,单独转让的可能性不大。此外,刘某妤既承诺案涉房屋由其父母继续居住,则本案请求其父母转让财产份额并无实际意义,徒增其父母的担忧,不符合精神上慰藉父母的伦理道德要求,反而可能导致父母子女关系恶化。
综上,刘某妤关于分割与其父母刘某勇、周某容共同购置的案涉房屋的请求,有违赡养老人传统美德,可能恶化父母子女关系并损害其父母对案涉房屋的居住权益,人民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父母与子女共同出资购买唯一住房并登记为按份共有,子女对该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份额超出其出资份额的部分,属于父母对子女的赠与。父母子女发生纠纷后,子女请求分割前述房屋以直接取得房屋全部所有权,损害父母居住、安宁生活权益,有违公序良俗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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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15)渝五中法民再终字第00043号 审理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5-09-1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16-2-054-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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