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某思公司申请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违法采取执行措施赔偿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一六年八月,某思公司、黄某、张某与宋某签订八十万元借款合同并办理公证,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二〇一八年四月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宋某据此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查封某思公司名下房产,后该房产以九十二万五千元网络拍卖成交。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院经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认定执行证书载明的权利义务与事实不符,判决不予执行公证书及执行证书。同年九月,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并暂时扣留拍卖款。
某思公司以错误执行赔偿为由申请国家赔偿,请求赔偿租房损失、动产丧失利用损失、误工损失、精神损失共七万元。两级法院均驳回,明确依据当时有效的执行依据实施的执行行为,不因该依据事后被撤销而认定为错误执行。
二、裁判要点提炼
执行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等法律文书,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后,该文书被依法撤销或者变更的,执行法院在文书被撤销、变更前已依法实施的执行行为,不属于国家赔偿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错误执行行为。
债务人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不影响人民法院对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执行法院未停止执行不违法。
三、赵律师点评
房子被拍卖那天,执行依据还是有效的
这个案子的时间线,是全部关键。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某思公司、黄某、张某三个人,一起向宋某借了八十万元,签了借款合同。 合同办了公证,公证书载明具有强制执行效力。 什么叫「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就是说,将来要是有人不还钱,债权人不用打官司,直接拿着公证书去法院申请执行,法院就能查封、拍卖。这是法律给公证的一种特殊效力,目的是省掉诉讼环节。 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确认某思公司、黄某、张某作为共同债务人,就八十万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月七日,宋某拿着执行证书向昌平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法院立案,查封了某思公司名下的一处房产。 第一次遇到障碍:没联系到房产的抵押权人,没法处置,只能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后来恢复执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房产通过网络拍卖,以九十二万五千元成交。 到这里,一切按程序走。 但在这期间,被执行人在做另一件事: 某思公司、黄某、张某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不予执行这份公证书和执行证书。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院作出判决:认定执行证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判决不予执行公证书和执行证书。 注意这个时间:七月二十四日。拍卖是六月十八日。 判决在后,拍卖在前。 一个月零六天的差,决定了这个案子的全部结论。 判决出来之后,事情连锁反应: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宋某就借款纠纷向门头沟区法院另行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 九月二十七日,昌平区法院因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裁定终结执行;同时,因为双方另行起诉、案外人对房产享有抵押权,法院暂时扣留了那九十二万五千元拍卖款。 钱没给宋某,也没退给某思公司,扣在法院。 二〇二二年三月九日,某思公司以错误执行赔偿为由申请国家赔偿,请求赔偿:租房损失、动产丧失利用损失、误工损失、法定代表人精神损失,共七万元。 二〇二二年十一月七日,昌平区法院决定驳回:公证书和执行证书被判决不予执行在后,法院拍卖房产在前;执行依据虽被撤销,但不能认定撤销前的执行行为系错误执行。 某思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 二〇二三年五月四日,赔偿委员会决定:维持。 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诉,二〇二三年十月二十四日通知驳回。
执行依据后来倒了,之前的执行还算数吗
这是本案唯一的法律问题,也是所有被强制执行的人最关心的。 先给答案:算数。 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执行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 根据当时有效的执行依据或者依法认定的基本事实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因下列情形而认定为错误执行: (一)采取执行措施或者强制措施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这一条,把「执行时有没有依据」作为判断标准,而不是「事后依据还在不在」。 为什么这么定? 道理很朴素:法院执行的时候,手里拿的是一份有效的公证书。它没有权力、也没有理由去审查这份公证书「实质上对不对」。那是审判程序的事,不是执行程序的事。 如果要求执行法院预判「将来这份文书会不会被撤销」,那任何执行都没法做。 所以规则是:执行时依据有效,执行行为就合法;依据事后被撤销,执行行为的合法性不因此改变。 那当事人的损失怎么办? 答案是:通过「执行回转」解决。 《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 简单说:钱给了谁,向谁要回来。不是向法院要,是向拿到钱的人要。 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拍卖款还扣在法院,没给宋某。所以不存在「向宋某要回」的问题,直接退给某思公司就行。 但某思公司要的不是「退钱」,是「赔偿损失」。 它主张的是:房子被拍卖这两年,我没法住、没法租、没法用,还付了房租、损失了动产的利用价值、耽误了工作、精神受了损害。这七万块,是这些损失的总和。 法院为什么不支持? 第一,执行行为本身不违法。既然不违法,就没有赔偿的基础。 第二,这些损失缺乏证据。判决书写得很直接:昌平区法院对案涉房产采取执行措施时依法通知了某思公司并送达、张贴相关执行文书,故某思公司关于动产丧失利用损失、误工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 「依法通知」「送达」「张贴」——这三个动作,证明了程序合法。程序合法,就不赔。 第三,法定代表人的精神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法人不是自然人,没有精神损害;法定代表人个人也不是本案的赔偿请求人。 所以七万块,一分没给。
公证债权文书:好用,但不是保险箱
这个案子最有价值的信息,藏在「公证债权文书」这五个字里。 很多做生意的人知道它好用,但不知道它的边界。 先说好用在哪。 《公证法》第三十七条:对经公证的以给付为内容并载明债务人愿意接受强制执行承诺的债权文书,债务人不履行或者履行不适当的,债权人可以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翻译成大白话:借钱的时候,双方到公证处做一份「赋强公证」,写明「到期不还,可以直接申请执行」。将来不还钱,债权人跳过起诉、跳过判决,直接去法院执行。 省多少时间?一个普通借款官司,一审六个月、二审三个月,加上送达、鉴定,一年半很常见。赋强公证,从申请执行到查封,可能一个月。 所以银行、小贷公司、融资租赁、保理,大量使用这个工具。 但它不是保险箱。 边界一:债务人可以起诉「不予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债务人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不影响人民法院对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 注意后半句:「不影响执行」。 本案法院就是引这一条:昌平区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未停止执行不违法。 为什么这么规定?因为如果一起诉就停止执行,那债务人随便找个理由起诉,就能把执行拖住。所以规则是:你告你的,我执行我的;等判决下来了,再按判决办。 本案就是这个逻辑:某思公司起诉了,法院继续执行,房子拍卖了;一个月后判决下来「不予执行」,法院才终结执行、扣住拍卖款。 边界二:不予执行的事由有限。 主要是:公证债权文书属于不得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被执行人一方未亲自或者未委托代理人到场公证;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公证员有职务犯罪;等等。 「内容与事实不符」是最常用的一条,本案用的就是它。 但证明起来不容易:要证明公证书里写的「欠多少钱、什么时候还、有没有担保」,与真实情况不符。这需要有银行流水、对账单、还款记录。 边界三:赋强公证不覆盖所有争议。 它只对「给付货币、物品、有价证券」的债权有效。涉及「确认权利归属」「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不能赋强。 所以一份合同里,能赋强的部分和不能赋强的部分,要分开。 这个案子给债权人的提醒: 赋强公证很强大,但别指望它「一劳永逸」。债务人可能起诉不予执行,可能提执行异议,可能申请再审。真正能保住钱的,是「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不是「省掉诉讼」。 本案房产上有抵押权人,法院第一次就是因为联系不上抵押权人而无法处置。这说明什么?说明有抵押的房产,处置链条长,变现慢。 再补充一个时间点的比较,看「早一个月」和「晚一个月」差多少。 假设法院在拍卖前就知道「执行证书可能有问题」,会怎样? 答案是:可能暂缓拍卖,等执行异议之诉的判决。房屋不拍卖,某思公司继续占有使用,就不会有「租房损失」。 但这只是「可能」。因为法律规定「起诉不影响执行」,法院没有义务等。 所以这个案子真正的教训,不在法院,在当事人自己: 某思公司如果早在二〇一八年就提起不予执行之诉,而不是等到二〇二〇年,法院可能还没拍卖。 为什么拖了两年?判决书没说。可能是取证难、可能是想先谈、可能是不知道有这条路。 这提醒所有被执行人:收到执行通知,第一件事不是「找关系」,是「查执行依据有没有瑕疵」。 查什么? 公证书:债权数额与事实是否一致、有没有砍头息、还款有没有入账、担保是否真实。 判决书:送达是否合法、有没有遗漏当事人、证据是否伪造。 仲裁裁决:程序是否合法、仲裁员有没有回避事由。 查到问题,立刻起诉,越早越好。因为「早」意味着「还有机会保住财产」。
房子被拍了,被执行人还能做什么
给一份「被执行房产处置阶段」的应对清单。这个阶段最考验人的判断力。 第一步,分清「执行行为违法」和「执行依据有错」。 执行行为违法:没通知就上门、超标的额查封、评估机构没有资质、拍卖没依法公告、成交后不交付。这些可以提执行异议,也可以作为将来索赔的依据。 执行依据有错:公证书内容不实、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仲裁裁决程序违法。这些要走不予执行之诉、再审、撤销裁决。 本案某思公司走的是第二条,方向对了。但它同时想要赔偿,方向就混了。 第二步,及时提「暂缓执行」或者「中止执行」申请。 虽然本案法院说「起诉不影响执行」,但实践中,如果被执行人提供了担保,或者执行可能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法院可以暂缓。 关键动作:提供担保。可以是现金、房产、保函。有了担保,法院通常会同意暂缓处置。 第三步,参与拍卖程序,别放弃。 拍卖公告要看:评估价多少、起拍价多少、保证金多少、有没有瑕疵披露。 发现问题的,及时提异议:评估价明显偏低、公告期不够、限制竞买人不合理。 如果房子确实保不住,尽量让它卖个好价。拍卖价高于债权,余款还给你;拍卖价低于债权,差额还得继续还。 第四步,成交之后,争取「余款」和「安置」。 如果这是你唯一住房,可以主张「生活必需居住房屋」的保护,要求从拍卖款中预留五到八年租金。这一条很多人不知道,白白丢了。 第五步,依据被撤销后,立即申请「执行回转」。 本案的关键动作是:拍卖款还扣在法院,没给债权人。这就要立刻书面申请退还,并说明依据。 如果钱已经给了债权人,就要向债权人主张返还;拒不返还的,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第六步,算清楚哪些损失能要、哪些不能要。 能要的:已经支付但未获对待给付的款项、因执行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 不能要的:精神损害(法人)、误工费(除非有明确证据)、预期收益、律师费。 本案某思公司主张的七万块,全部落在「不能要」的区间里。 一句话总结:房子被拍卖,最该做的不是想着索赔,是盯着程序和钱款,把能拿回来的拿回来。 再说一个实务问题:拍卖成交后、依据被撤销,买受人怎么办? 本案的房子已经拍卖成交,买受人付了钱。后来执行依据被撤销,拍卖还有效吗? 原则上有效。这是「善意取得」制度在司法拍卖中的体现:买受人通过司法拍卖取得财产,信赖的是法院的公信力。即使执行依据后来被撤销,只要拍卖程序合法、买受人善意,拍卖结果不撤销。 那原所有权人的损失怎么办?由「执行回转」解决:拍卖款退还,或者由申请执行人赔偿。 本案的处理是:拍卖款九十二万五千元扣在法院,没给宋某。这样,某思公司可以拿回这笔钱。 如果钱已经给了宋某呢?那就要向宋某追。宋某如果拒不返还,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这里有一个法律上的难题:如果宋某已经把的钱花了、转移了,追不回来怎么办? 实务中,这种情况由申请执行人承担——因为他是「依据错误文书受领给付」的人。 所以给债权人的提醒:通过赋强公证、仲裁这些「快速通道」拿到钱,不是「一劳永逸」。如果依据事后被推翻,钱可能要被追回。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金融机构宁可打官司,也不愿意走赋强公证——慢一点,但稳。
公证执行这条捷径,三方各自的风险
把赋强公证这条链上的三方风险讲清楚,谁都能对上号。 债权人这一方。 风险一:债务人起诉不予执行,执行被拖。虽然法律说不影响执行,但实践中法院可能放缓处置节奏。 风险二:公证书内容被认定不实。常见原因是「实际借款金额与合同金额不一致」「砍头息没写进去」「还款没入账」。所以放款、还款的每一笔,都要留凭证。 风险三:抵押物处置难。本案第一次执行就因为联系不上抵押权人而终本。所以抵押登记要清晰,抵押权人要能联系上。 债务人这一方。 风险一:以为「公证了就不能抗辩」。错。不予执行之诉、执行异议、再审,三条路都还在。 风险二:错过起诉的时间。不予执行之诉要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房子都拍完了才起诉,只能拿到「执行回转」,拿不到「停止执行」。 风险三:以为「依据被撤销就自动赔偿」。本案说得很清楚:不赔。能拿回的是「已经执行走的财产」,不是「因执行产生的间接损失」。 公证机构这一方。 风险一:出具执行证书时审查不严。执行证书要核实「债务确实存在、确实到期、确实没有履行」。核实不严,可能被判决不予执行,甚至承担赔偿责任。 风险二:程序瑕疵。比如没有通知债务人、没有给异议期。这些在司法审查中都是硬伤。 最后说一句。 赋强公证是个好工具,它把「打官司」这一步省掉了。但它省掉的是「审理」,不是「争议」。争议还在,只是换了个地方打。 对借款人来说,签赋强公证之前,想清楚:我真的能按时还吗?如果还不上,我的房子真的会被拍。这不是吓唬,是本案的真实结局——九十二万五千元的房子,说拍就拍了。
把这件事收在一句话上:法院拿着当时有效的公证书去拍卖房子,一个月后公证书才被判不予执行——这不算执行错误,国家不赔。你要做的是把钱要回来(执行回转),不是要精神损失费。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16年8月11日,某思公司、黄某、张某与贷款人宋某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某思公司、黄某、张某共同向宋某借款人民币80万元(币种下同)。该《借款合同》已经过某公证处公证并出具《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2018年4月1日,某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确认被执行人某思公司、黄某、张某作为共同债务人,就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向宋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5月7日,宋某依据该《执行证书》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平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昌平区法院立案后查封被执行人某思公司名下一处房产,因未联系到案涉房产抵押权人无法处置,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该案恢复执行,2020年6月18日案涉房产通过网络拍卖,由他人以92.5万元竞拍成交。
昌平区法院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某思公司、黄某、张某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不予执行《公证书》及《执行证书》。2020年7月24日,昌平区法院经审理认定《执行证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判决不予执行某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及《执行证书》。
2020年8月18日,宋某就与某思公司、黄某、张某之间的借款纠纷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另行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
2020年9月27日,因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昌平区法院裁定终结《公证书》和《执行证书》的执行,出于双方之间借款纠纷另行起诉、案外人对案涉房产享有抵押权等原因,昌平区法院暂时扣留案涉房产拍卖款92.5万元。
2022年3月9日,某思公司以错误执行赔偿为由向昌平区法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认为昌平区法院的错误执行行为,致使某思公司不能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请求赔偿租房损失、动产丧失利用损失、误工损失、法定代表人精神损失7万元。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22年11月7日作出(2022)京0114法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认为案涉《公证书》及《执行证书》被判决不予执行在后,昌平区法院拍卖案涉房屋在前,现执行依据虽被撤销,但不能认定执行依据被撤销前的执行行为系错误执行,决定驳回某思公司的国家赔偿请求。
某思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23年5月4日作出(2023)京01委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的国家赔偿决定。某思公司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于2023年10月24日通知驳回某思公司的申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不影响人民法院对公证债权文书的执行。因此,昌平区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未停止执行不违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执行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根据当时有效的执行依据或者依法认定的基本事实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因下列情形而认定为错误执行:(一)采取执行措施或者强制措施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本案中,昌平区法院依据《公证书》及《执行证书》查封、拍卖案涉房产,系在《公证书》及《执行证书》被判决不予执行之前。依据前述规定,昌平区法院查封、拍卖案涉房产不应认定为错误执行,某思公司的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昌平区法院对案涉房产采取执行措施时依法通知了某思公司并送达、张贴相关执行文书,故某思公司关于动产丧失利用损失、误工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某思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精神损失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执行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等法律文书,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后,该生效法律文书被依法撤销或者变更的,执行法院在该文书被撤销、变更前已依法实施的执行行为,不属于国家赔偿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错误执行行为。被执行人据此申请国家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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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3)京01委赔1号 审理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5-04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15-4-27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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