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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深圳市某某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诉某某电器(深圳)有限公司、无锡某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

案号:(2022)苏02民终983号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 债权人撤销权纠纷 · 二审 · 2022-03-22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深圳一家数据科技公司给某电器(深圳)公司代采购物料,2019 年 3 月至 8 月间形成多份对账单。2020 年 12 月 9 日,法院判决电器公司偿还货款 1882.57 万余元并支付违约金,公司副总经理兼董事尤某某承担连带责任。

但早在 2018 年 10 月,电器公司就把名下无锡市滨湖区的两套房子过户给了无锡某新材料公司,合同价分别是 300 万元和 312 万元。数据科技公司认为这是转移财产,起诉请求撤销这次转让,并把房子恢复登记回电器公司名下。

法院查明,这两套房并不是卖给新材料公司的,而是电器公司拿自己的房产抵偿尤某某欠新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某某的借款,颜某某指定新材料公司受领。二审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房产的意思表示,也就不存在无偿或者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撤销主张不成立。

二、裁判要点提炼

债权人撤销权针对的是债务人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受让他人财产、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担保等影响债权实现的行为。公司以其财产为股东清偿债务,财产受让方以消灭原有债权的方式付出了对价,该清偿行为不属于无偿处分财产权益的法定情形。

公司未经决议程序为股东清偿债务,相对人未对公司决议程序尽合理审查义务的,该清偿行为对公司不发生效力,但并非无效;是否追认的权利归于公司或其他股东,公司的债权人无权代位主张不发生效力。

三、赵律师点评

一、1882 万的货款,和一套早就过户的房子

深圳一家数据科技公司,做的是物料代采购。2018 年 7 月 5 日,它和某电器(深圳)公司签了一份《物料代采购协议》,约定由数据科技公司按照电器公司指定的供应商,去采购具体型号的物料。

这种模式在电子制造行业很常见:品牌方不直接跟一堆小供应商打交道,找一家采购服务商统一采购、统一结算。服务商垫资、赚差价或者服务费,品牌方按对账单付款。

同一天,电器公司的副总经理兼董事尤某某,向数据科技公司签了一份《担保函》,写明他愿意为电器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有副总经理个人担保,数据科技公司大概觉得这单生意稳当。

2019 年 3 月到 8 月,双方陆续形成多份对账单。然后就是拖款。数据科技公司起诉,2020 年 12 月 9 日法院判决:电器公司偿还货款 1882.57 万余元并支付违约金,尤某某对这笔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判决是赢了。可钱能不能拿到,是另一回事。

数据科技公司开始查对方的财产,查到一个情况:2018 年 10 月 20 日,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代表公司,跟无锡某新材料公司签了两份《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把无锡市滨湖区某园的两套房子卖了——一套 300 万元,一套 312 万元,合计 612 万元。四天之后的 10 月 24 日,两套房就完成了转移登记。

这个时间点很刺眼。2018 年 10 月过户,2020 年 12 月才判决,中间隔了两年多。等债权人拿到判决去执行,房子早就不在债务人名下了。

于是数据科技公司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请求两件事:撤销电器公司把这两套房转让给新材料公司的行为;判令两家公司把房子变更登记回电器公司名下。

这个诉讼思路,是标准的。民法典规定的撤销权,就是给这种情况准备的: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放弃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延长到期债权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一审在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1 年 12 月 9 日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二审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2022 年 3 月 22 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级法院都不认这个撤销请求。为什么不认?因为这两套房,根本不是「卖」出去的。

二、这两套房,到底是谁卖给谁的

案子的转折,来自另一起诉讼。

2019 年 6 月 21 日,新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颜某某起诉尤某某,要求他偿还借款本金 3861444.47 元。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港币 1000 万元,扣除尤某某已经用无锡市滨湖区某园 X1 号、X2 号两套不动产抵偿的 5273855.53 元。

也就是说:尤某某欠颜某某港币 1000 万元,还了一部分,剩下的人民币 386 万余元还没还。还得那部分,用的正是这两套房。

那个案子里,法院查明的事实是:颜某某同意尤某某用其公司名下的 X1 号、X2 号不动产抵偿借款。

尤某某自己的陈述更清楚:2018 年,为偿还该案债务,他已经把这两套房过户给了新材料公司,新材料公司没有支付房款,双方当时约定应付房款抵销该案债务。

把这几句话拼起来,整个交易的真实结构就出来了。

第一层:尤某某个人欠颜某某港币 1000 万元。

第二层:尤某某是电器公司的副总经理兼董事。电器公司名下有无锡滨湖区的两套房。

第三层:电器公司把这两套房过户给新材料公司——新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颜某某。

第四层:新材料公司没有付房款。双方约定,应付的房款直接抵销尤某某欠颜某某的债。

所以真实的关系是:电器公司拿自己的房子,替自己的副总经理尤某某还了他个人欠颜某某的钱。颜某某指定自己控制的新材料公司来受领这套房子。

这就完全不是「电器公司把房子卖给新材料公司」了。

所谓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只是过户用的形式文件。房地产交易中心过户需要一份买卖合同,所以双方签了一份,写了 300 万元和 312 万元的价格。但这个价格从来没打算真的支付。

二审判决对此的表述是:虽然某电器公司与某新材料公司签订的是房产转让合同,但结合颜某某与尤某某的民间借贷诉讼及相关证据来看,某电器公司与某新材料公司并不存在房屋买卖的真实交易,而是某电器公司以自己的房产抵偿尤某某结欠颜某某的借款,并由颜某某指定某新材料公司受领该房产。因此,某电器公司与某新材料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房产的意思表示,也就不存在无偿或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

这段话里最关键的一步,是把「意思表示」和「书面合同」分开了。

纸面上是买卖,法律上看的是真实意思。当事人心里想的不是「我卖你买」,而是「我拿房子替尤某某还债,你收下房子冲抵那笔债」。既然没有买卖的意思表示,就不存在「无偿转让」或者「低价转让」——因为这两个概念都以「转让」为前提。

这就是债权人撤销权在本案里打不动的地方。

三、以房抵债为什么不算「无偿处分」

很多人会有一个直觉上的疑问:房子值多少钱不清楚,但合同上写的 612 万元,新材料公司一分钱没付,这不就是白白拿走两套房吗?怎么会不是无偿?

答案是:新材料公司付了对价,只是这个对价不是现金。

它付的对价是:放弃了对尤某某 527 万余元的债权。

从新材料公司(以及它背后的颜某某)的角度看,它本来可以继续向尤某某追这 527 万,但它同意用两套房来冲抵,然后放弃这部分债权。房子拿到手,债权消掉,一进一出,是等价交换。

从电器公司的角度看,它本来不欠颜某某任何钱,欠钱的是尤某某。它拿两套房出去,换回来的是「尤某某的债务减少了 527 万」。这个收益归尤某某,不归电器公司。所以从公司的角度,这是一次纯支出——但它是「代股东(或高管)清偿债务」,而不是「无偿赠与」。

判决里有一句话把这个逻辑说得非常准确:公司以其财产为股东清偿债务,财产受让方系以消灭原有债权的方式付出了财产对价,公司的清偿行为并不属于无偿处分财产权益的法定情形,财产受让方不知道或不可能知道该行为影响公司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这句话拆开来是三个要件:

第一,公司用自己的财产,为股东(本案是副总经理兼董事,属于广义的公司内部人)清偿债务;

第二,受让方付了对价,对价的形式是消灭原有债权;

第三,受让方不知道或者不可能知道这个行为会影响公司债权人实现债权。

三个要件都满足,撤销权就不成立。

第三个要件特别值得注意。它其实是在保护交易安全:如果受让方明知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明知这次财产处置会害到其他债权人,那撤销权还是有可能成立的。本案里,新材料公司(颜某某)是在追自己的借款,它关心的是能不能收回钱,没有理由去审查电器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所以法院认定它不可能知道。

反过来说,如果债权人有证据证明受让方是知情参与——比如受让方和债务人串通、比如受让方本来就是债务人的关联方、比如交易时间正好在债务危机爆发之后——那这条路还是走得通的。

这里还可以再往前推一步。假如这两套房当时的市场价值是 1000 万元,而抵掉的债只有 527 万元,那债权人就还有一条路:主张这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因为抵债金额明显低于房产价值,差额部分实质上就是无偿转移。

本案里,数据科技公司没有走这条路。材料里没有房产评估价,也没有关于市场价值的争议。这可能是它没有主张,也可能是客观上没有价差空间。但对准备打撤销权官司的债权人来说,这是一个必须提前做的功课:先去查同类房源成交价,算清楚抵债金额和房产价值差多少。差价够大,撤销权就有落点;差价不大,这条路的成本会很高。

四、未经股东会决议的以房抵债,是无效还是不对公司生效

本案还有第二个战场,比第一个更专业,但影响更广。

事实是:电器公司拿两套房替尤某某还债这件事,没有经过公司机关决议。判决里写得很明确——某电器公司与某新材料公司在本案中均未能提供上述不动产转让行为经某电器公司的公司机关决议的证据。

尤某某是电器公司的副总经理兼董事。公司用自己的重大资产替一个董事还个人债务,这属于典型的关联交易,按公司法的规定应当经过股东会或者董事会的决议程序。本案没有。

那这个行为的法律后果是什么?

一审、二审都没有认定它「无效」,而是援引了担保制度司法解释的第七条来比照处理。

那条规则说的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决议程序的规定,超越权限代表公司与相对人订立担保合同,相对人非善意的,担保合同对公司不发生效力。

请注意这个词——不是「无效」,是「对公司不发生效力」。

这两个词差别很大。

「无效」是绝对的、自始的,谁都可以主张,法院也可以主动审查。

「对公司不发生效力」是相对的,它指的是这个行为不能约束公司,但公司自己可以选择追认,追认之后就有效了。决定追不追认的权利,在公司,以及在公司的其他股东。

判决对此的表述是:本案的以房抵债可以比照上述担保行为,虽然未经股东会决议,但其法律后果并非无效,而是对某电器公司不发生效力,某电器公司或其股东有权选择是否予以追认,该权利应归于某电器公司或其股东,某数据科技公司作为某电器公司的债权人无权代位主张无效。

这段话对债权人来说是个坏消息,但必须知道。

坏消息是:你不能替公司主张「这个抵债行为不算数」。哪怕这个行为确实损害了你的债权,你也没有这个资格。这个资格属于公司自己,属于其他股东。

为什么这么规定?因为法律在这里做了一个取舍。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直接的受害人是公司和其他股东。如果允许任何一个债权人跳出来主张交易无效,公司的交易秩序会变得极不稳定——今天这个债权人说无效,明天那个债权人说有效,公司没法正常经营。所以法律把这项权利留给了公司内部。

那债权人就完全没有办法了吗?不是。路还在,只是要换个走法。

第一条路,还是撤销权。但诉请要写对:不是「确认抵债行为无效」,而是「撤销电器公司向新材料公司转让房产的行为」。这两句话看着像,法律效果完全不同。前者你会被以「无权主张」驳回,后者才是债权人撤销权的正题。

第二条路,是等。等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由管理人依据破产法去行使撤销权、追回财产。破产程序里的撤销权范围比民法典的债权人撤销权更宽(可以撤销个别清偿、可以撤销无偿转让、可以撤销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而且由管理人统一行使,不存在「谁有资格」的问题。

第三条路,是查关联交易本身。如果能证明尤某某利用职务便利,让公司替自己还债,损害了公司利益,那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可以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之诉,要求尤某某赔偿。这条路的难点在于:原告是公司或者其他股东,不是债权人。

五、这个案子给债权人的几堂功课

这个案子判下来,债权人输了。但它输得很有信息量,可以拆出几条对后来者有用的东西。

第一课:撤销权打的是「处分」,不是「清偿」。

债务人还钱、以物抵债、以房抵债,这些在法律上叫「清偿」,不叫「无偿处分」。清偿有对价(债务消灭),所以撤销权打不动。真正能撤销的是:白送、明显低价卖、放弃债权、放弃担保、无偿延长履行期。

这个区别在实务中经常被混淆。很多人看到债务人把房子过户给别人,第一反应就是「转移财产,撤销」,但一查,对方拿房子抵了债,撤销请求就落空了。

所以在起诉之前,必须先把交易的真实性质查清楚:是真买卖还是抵债?抵的是谁的债?抵了多少?有没有付现金?这些问题的答案决定了诉讼能不能打。

第二课:查交易性质,要去查关联案件的卷宗。

本案里,法官能看穿「买卖」这层纸,靠的是另一起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结果。那个案子里,颜某某起诉尤某某,尤某某当庭陈述「为偿还该案债务,已将两套房过户给新材料公司,新材料公司没有支付房款,双方约定应付房款抵销该案债务」。

这句话是整个案子的钥匙。没有它,法院可能真的会按「612 万卖两套房、价格是否明显偏低」去审。

对债权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实用的方法:去中国裁判文书网、去法院公告网,用债务人的名字、用相关公司的名字去检索,看有没有关联诉讼。关联诉讼里当事人的陈述、法院查明的事实,往往比你自己去查工商、查不动产登记能挖到更多东西。

第三课:抵债价格和房产价值的差额,才是撤销权的落点。

如果抵债金额明显低于房产价值,差额部分等于无偿转移。这时候可以主张「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民法典的规则是: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

所以债权人要做的功课很具体:找同期同小区的成交记录、找中介挂牌价、必要时申请评估。这个数字算出来,诉讼才有方向。

第四课:不要把「确认无效」和「撤销」混着写。

这是本案最直接的技术教训。数据科技公司的第一项诉请是「撤销转让行为」,第二项是「变更登记回电器公司名下」,这个写法是对的。但在论述里它显然还想主张「未经决议的抵债行为无效」,法院明确回答:这个权利不属于你。

诉请写错,可能连实体都不审,直接被驳。这一点在立案阶段就要想清楚。

第五课:时间点决定一切。

本案里有个细节值得反复看:房屋过户是 2018 年 10 月 24 日,而数据科技公司和电器公司之间的对账单是 2019 年 3 月到 8 月形成的,判决是 2020 年 12 月。

也就是说,房子过户的时候,本案的这笔货款债权还没发生。

撤销权要求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在债务人实施处分行为之前就已经存在。如果债权发生在处分行为之后,原则上不能撤销在先的行为——因为那时候你还不是他的债权人,他处分自己的财产跟你没关系。

判决书里没有专门论述这一点,但从时间线看,这可能是数据科技公司败诉的另一个隐性原因。这也提醒所有做赊销生意的人:交易之前的尽职调查,比交易之后的诉讼有用。查一查对方名下还有没有不动产、有没有被查封、有没有其他未结诉讼,成本很低,能避开的坑很大。

这个案子的结论听起来有点冷:债务人把两套房过户出去了,债权人的撤销请求被驳回。

但把理由看清楚,就不难接受。那两套房不是白送的,是拿去抵了一个董事个人欠别人的债。受让方放弃了一笔五百多万的债权,这就是对价。既然有对价,就不是无偿处分,撤销权打不动。

判决里那两句话,值得抄下来:公司以其财产为股东清偿债务,受让方以消灭原有债权的方式付出了对价,不属于无偿处分;未经决议的清偿行为对公司不发生效力,但追认权在公司和其他股东,债权人无权代位主张。

对债权人来说,真正该带走的是三件事:起诉前先查清交易的真实性质;把抵债金额和财产价值的差额算清楚;诉请别把「确认无效」和「撤销」写混。

还有一件更早的事:赊账之前,先看看对方名下还剩什么。

以上意见仅供参考,具体请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深圳市某某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数据科技公司)诉称:1.撤销某某电器(深圳)有限公司(以简称某电器公司)将无锡市滨湖区某园X1号、X2号不动产转让给无锡某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新材料公司)的行为;

2. 判令某电器公司、某新材料公司将上述不动产变更登记至某电器公司名下。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5日,某电器公司与某数据科技公司签订《物料代采购协议》,约定某数据科技公司按照某电器公司指定的物料供应商开展具体型号物料的采购。同日,某电器公司副总经理兼董事尤某某向某数据科技公司签写《担保函》,载明其愿向某电器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9年3月至8月间,某电器公司与某数据科技公司之间陆续形成多份对账单,某数据科技公司据此提起诉讼,法院于2020年12月9日就该案作出判决:1.某电器公司偿还某数据科技公司货款18825702.84元并支付违约金;

2.尤某某就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2018年10月20日,某电器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代表某电器公司与某新材料公司签订两份《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分别约定某电器公司以300万元的价格向某新材料公司出售无锡市滨湖区某园X1号房屋;以312万元的价格出售无锡市滨湖区某园X2号房屋。上述两套房屋后于2018年10月24日转移登记至某新材料公司名下。

2019年6月21日,某新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颜某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尤某某偿还本金人民币3861444.47元(港币1000万元扣除尤某某以无锡市滨湖区某园X1号、X2号不动产抵偿借款5273855.53元)。该案审理查明:颜某某同意尤某某用其公司名下的无锡市滨湖区某园X2号不动产、无锡市滨湖区某园X1号不动产抵偿借款。尤某某陈述:2018年,为偿还该案债务,其已将无锡市滨湖区某园X1号、X2号不动产过户给某新材料公司,某新材料公司没有支付房款,双方当时约定应付房款抵销该案债务。后法院于2020年4月8日判决尤某某偿还借款本金3861444.47元及利息。

某电器公司与某新材料公司在本案中均未能提供上述不动产转让行为经某电器公司的公司机关决议的证据。

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2月9日作出(2021)苏0211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驳回某数据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某数据科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3月22日作出(2022)苏02民终9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虽然某电器公司与某新材料公司签订的是房产转让合同,但结合颜某某(某新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尤某某(某电器公司的副总经理、董事)的民间借贷诉讼及相关证据来看,某电器公司与某新材料公司并不存在房屋买卖的真实交易,而是某电器公司以自己的房产抵偿尤某某结欠颜某某的借款,并由颜某某指定某新材料公司受领该房产。因此,某电器公司与某新材料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房产的意思表示,也就不存在无偿或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某数据科技公司的撤销主张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决议程序的规定,超越权限代表公司与相对人订立担保合同,相对人非善意的,担保合同对公司不发生效力。该不发生效力的法律后果系因欠缺公司的意思表示、且相对人不构成善意取得而引起。本案的以房抵债可以比照上述担保行为,虽然未经股东会决议,但其法律后果并非无效,而是对某电器公司不发生效力,某电器公司或其股东有权选择是否予以追认,该权利应归于某电器公司或其股东,某数据科技公司作为某电器公司的债权人无权代位主张无效。

1.公司以其财产为股东清偿债务,财产受让方系以消灭原有债权的方式付出了财产对价,公司的清偿行为并不属于无偿处分财产权益的法定情形,财产受让方不知道或不可能知道该行为影响公司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2.公司未经决议程序为股东清偿债务,相对人未对公司决议程序进行合理审查,该清偿行为对公司不发生效力,但公司或其他股东有权选择是否追认,主张不发生效力的权利应归于公司或其他股东,公司的债权人无权代位主张。

案号:(2022)苏02民终983号 审理法院: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03-22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2)苏02民终983号)。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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