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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谭某诉吴某、雒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

案号:(2020)渝民辖188号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 债权人撤销权纠纷 · 其他 · 2020-12-28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谭某在吴某与雒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钱给吴某,判决生效后吴某一直没还。谭某发现,两人离婚时把共同购买的房子全部分给了雒某,于是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分割房屋的行为无效,并判令雒某按房屋价值的百分之五十赔偿。

南岸区法院审查时发现,被告吴某在起诉时正被羁押于重庆市永川监狱,于是认为本案应当适用「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由原告住所地法院管辖」的规定,裁定移送原告住所地的江北区人民法院审理。

江北区法院认为移送不当,逐级报请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重庆高院裁定撤销移送裁定,本案仍由南岸区法院审理:民事诉讼法关于「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由原告住所地管辖」的规定,指的是所有被告都被监禁的情形;共同被告中只有部分被监禁的,不适用该条。

二、裁判要点提炼

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管辖,按被告住所地确定;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只有法律规定的专属管辖才优先适用,且判断是否属于专属管辖,应看债务人与相对人之间那一层法律关系,而非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那一层。

民事诉讼法关于「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适用于所有被告均被监禁的情形。共同被告中仅部分被告被监禁,其余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明确的,不适用该条规定,仍应按一般地域管辖规则确定管辖法院。

三、赵律师点评

一、借出去的钱,离婚时连房子一起「消失」了

重庆。吴某和雒某是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某向谭某借了钱。

具体借了多少、什么时候借的、有没有借条,材料里没有细说。但有一点是清楚的:这笔借款后来经过了法院判决,判决生效之后,吴某仍然没有清偿。

钱要不回来,谭某开始查吴某的财产。查来查去,查到一个情况:吴某和雒某离婚了,而两人婚后共同购买的那套房子,在离婚时全部分给了雒某。

这个安排意味着什么,做债权的人都懂。房子在夫妻共同财产里通常是最值钱的一项。如果离婚时房子归一方、债务归另一方,那么债权人的追偿就落到了一个名下已经没有房产的人身上。执行的时候查不到房、查不到车、查不到存款,最后只能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这类操作在实务中有一个通俗的说法叫「净身出户」。它可能是真的感情破裂之后的安排,也可能是为了应对债务刻意做的分割。外人很难分辨,法院也只能看证据。

谭某没有选择沉默。她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有两项:确认吴某与雒某分割房屋的行为无效;判令雒某按照房屋价值的百分之五十赔偿她的损失。

这个诉请的写法值得琢磨。

她没有直接请求「撤销」离婚协议里的财产分割条款,而是请求「确认分割行为无效」,同时要求折价赔偿。为什么这么写?因为夫妻之间的财产分割协议,跟一般的合同不完全一样,直接主张撤销会遇到障碍;而如果分割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就可以主张无效。无效的后果是恢复原状,恢复不了原状的(房子已经登记在雒某名下、可能已经处分),就折价赔偿。

请求赔偿百分之五十,是因为按夫妻共同财产的一般分割原则,吴某在这套房子里本来有一半份额。她要追的,是吴某那一半。

案子递到南岸区法院。接下来发生的事,跟实体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程序问题。

法院在审查起诉材料时发现:被告吴某,在谭某起诉的时候,正被羁押在重庆市永川监狱。

就这一个事实,把案子从南岸区送走了。

二、一个被告在监狱,南岸区法院把案子送走了

2020 年 6 月 8 日,南岸区法院作出裁定:本案移送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审理。

裁定的理由是: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吴某正羁押于重庆市永川监狱,所以本案应当由原告谭某住所地的法院——江北区法院——管辖。

这个理由,引的是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那一条写的是:下列民事诉讼,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原告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其中一项就是「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

只看这一条,南岸区法院的理解好像没错:被告被监禁,去原告住所地告。

但南岸区法院漏了一个前提:本案的被告不止一个。

被告是吴某和雒某两个人。吴某在监狱里,雒某呢?雒某在外面,是一个住所地、经常居住地都清清楚楚的人。

江北区法院收到移送的案子,认为移送不当。

这里的「认为移送不当」,是一个有分量的判断。因为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受移送的法院如果认为案子不属于自己管辖,不能自己再移送回去,只能报请上级法院指定管辖。所以江北区法院做的是:逐级报请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

案子到了重庆高院。2020 年 12 月 28 日,重庆高院作出裁定:撤销南岸区法院的移送裁定,本案由南岸区法院审理。

一份管辖裁定,走了半年。从 2020 年 6 月 8 日到 12 月 28 日。这半年里,实体问题一点没碰——房子有没有被恶意分割、谭某的债权能不能得到救济,全都还悬着。

这就是管辖打错的代价。它不解决任何问题,只是把时间消耗掉。

而对债权人来说,时间恰恰是最贵的成本。债务人在这半年里可以继续处分财产、可以继续转移、可以让执行变得更加困难。

重庆高院为什么撤销移送?理由在下一节。

三、「被监禁」那一条,指的是全部被告都被监禁

重庆高院的分析,集中在一点上:民事诉讼法那条关于「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的规定,到底指什么情形。

先看那条规定的完整结构。它列举了四种由原告住所地管辖的情形,其中一种是「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

从文字上看,它说的是「对被监禁的人」。如果只看字面,一个案子里只要有一个被告被监禁,似乎就落入这一条。

但高院的解释不是这样。它认为:该条中的「被监禁」,指的是所有被告均被监禁的情形。

理由是什么?要从这条规定的立法目的去想。

这条规则的设计初衷,是解决一个很实际的困难:原告要起诉一个正在监狱服刑的人,如果按一般规则去被告住所地法院起诉,而被告的住所地又离原告很远,原告就得长途奔波,去一个对双方都不方便的地方打官司。而被告在监狱里,本来也无法到庭应诉,案件多半要开到监狱去或者通过视频开庭。这种情况下,让原告在自己住所地起诉,是更合理的安排。

换句话说,这条规则解决的是「唯一被告在监狱、原告追着他跑不方便」的问题。

可如果被告有两个人,其中只有一个在监狱,另一个在外面正常生活、有明确的住所地——那「不方便」这个前提就不成立了。原告完全可以按一般规则,去那个在外面生活的被告住所地起诉,这个法院对原告来说未必更远。

而且还有一层:如果允许「部分被告被监禁」就适用原告住所地管辖,会产生一个明显的漏洞。

设想一下:债权人在重庆江北区,债务人在南岸区。债权人想让案子在自己家门口打,怎么办?只要债务人一方有一个人恰好被羁押,就能把管辖拉到原告住所地。这个口子一开,管辖规则就被绕过了。更极端的情况是共同被告故意制造「一人被羁押」的状态,来挑选法院。

所以高院的解读是:这一条要严格按「全部被告均被监禁」来适用。部分被告被监禁,不适用。

本案里,被告雒某没有被监禁。她的户籍所在地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经常居住地在重庆市南岸区。

「经常居住地」这个概念要解释一下。它指的是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一个人户籍在九龙坡,但如果她长期在南岸区生活居住、连续住满一年以上,那南岸区就是她的经常居住地。

按法律的规定,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所以雒某的管辖法院是南岸区。

再加上一条: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管辖,本来就是被告住所地。

两个理由指向同一个结论:南岸区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移送错了。

四、撤销权之诉该去哪个法院:一层一层往下捋

这个案子只有一千多字的材料,但它把管辖的判断顺序摆得很清楚。可以按顺序捋一遍,以后遇到同类问题照着走。

第一步,先定案由。

管辖跟着案由走。同一个事实,按合同纠纷起诉、按侵权纠纷起诉、按撤销权纠纷起诉,管辖规则可能完全不同。

本案的案由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这类诉讼的管辖有专门规定: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

这条规则最早写在合同法司法解释(一)里,后来被民法典合同编通则司法解释吸收,条文号变了,规则没变。

请注意这里的「被告」指谁。撤销权诉讼的被告是债务人和相对人(本案是吴某和雒某),不是债权人自己。所以是「债务人和相对人的住所地」,不是「原告住所地」。

第二步,看有没有专属管辖。

专属管辖优先于一般地域管辖。如果案子涉及不动产,就要看是不是属于不动产纠纷。

本案的诉请是「确认分割房屋的行为无效」加「折价赔偿」,标的是行为,不是物权本身。这和「请求确认房屋所有权归我」「请求分割共有房产」不是一回事。所以不适用不动产专属管辖。

这一点在实务中容易搞混。同样是涉及房子,有的案子必须去不动产所在地,有的案子按被告住所地。区别在于:你请求法院处理的是「物」还是「行为」。

第三步,看有没有特殊地域管辖的适用空间。

民事诉讼法里有一批特殊规定,比如对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居住的人提起的有关身份关系的诉讼、对下落不明或者宣告失踪的人提起的诉讼、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这几类由原告住所地管辖。

这些条款的共同点,都是「被告那一头出了问题」——找不到人、人在国外、人在监狱。它们的适用条件要严格把握,不能扩张。

本案就栽在这一步:一审法院把「部分被告被监禁」当成了「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

第四步,回到一般规则,找被告的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

本案两个被告:吴某被羁押,住所地不明或者已无实际意义;雒某户籍九龙坡,经常居住地南岸。按「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管辖」,南岸区法院有管辖权。

四步走完,答案很清晰。

这里还可以补充一个实务中经常遇到的变形:如果债务人和相对人不在同一个法院辖区,怎么办?

按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法院辖区的,各该法院都有管辖权。原告可以选择其中一个起诉。所以债权人可以挑一个对自己方便、或者对财产保全更有利的法院。

这个选择权是有价值的。比如债务人名下财产主要集中在某个区,去那个区的法院起诉,后续保全和执行都更顺手。

五、管辖打错代价有多大,以及后面还有几道门槛

这个案子最后纠回来了,但代价不小。

从 2020 年 6 月 8 日南岸区法院裁定移送,到 12 月 28 日重庆高院裁定由南岸区法院审理,中间整整半年。

这半年里,谭某没有得到任何实体上的进展。她的债权还是那个债权,房子还是登记在雒某名下。

更麻烦的是,管辖程序走完,案子回到南岸区法院,还要重新排期、重新送达、重新开庭。原来那半年等于白费。

而债务人这一边,多出来的半年可以干很多事:把房子卖掉、把房子抵押出去、把公司股权转掉、把钱取现。等到判决下来,可能又是「无财产可供执行」。

所以起诉之前把管辖算清楚,不是程序上的讲究,是实体权利的保障。

那么,怎样避免踩这个坑?可以给几条具体的做法。

第一,起诉前把每个被告的情况都查一遍。不只是查户籍,还要查有没有被羁押、有没有被宣告失踪、有没有出国定居。看守所、监狱的在押信息,律师可以依法查询;有些地方的法院在立案时也会主动核查。

第二,如果确实有被告被羁押,先问一句:是不是全部被告都被羁押?只要有一个被告在外面,就不走「原告住所地」这条路。

第三,善用「多个被告、多个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规则。撤销权诉讼里,债务人和相对人往往在不同区,原告可以选。选的标准不只是方便,还要看哪个法院对保全财产更有利、哪个法院对这类案件的处理更熟悉。

第四,如果法院裁定移送,而你认为移送错了,怎么办?

按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受移送的法院如果认为不属于自己管辖,不能退回,只能报请上级法院指定管辖。所以正确做法是:向受移送的法院提出管辖异议的书面意见,请它报请上级法院;或者向原法院提出,由原法院层报。本案江北区法院走的就是这条路,而且走通了。

要注意的是,管辖异议有期限: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过了期限再提,法院一般不予审查。这个时间点很紧,收到应诉材料就要立刻判断管辖对不对。

第五,还有一条容易忽略的:裁定管辖错误的救济。对管辖权异议的裁定不服,可以上诉。但如果法院是依职权移送(不是基于当事人异议),当事人往往没有直接的上诉渠道,只能通过受移送法院报请指定管辖来解决。这就是本案的路径。所以意见要及时提,书面提,别指望口头反映。

管辖这块石头搬开了,案子回到南岸区法院。但入场之后要打的,是实体上更难的一段。

管辖解决了,案子回到南岸区法院。然后呢?

材料里没有后续。但从法律上看,这个案子接下来要打的,是实体上最难的一段。

谭某的诉请是:确认吴某与雒某分割房屋的行为无效,并判令雒某按房屋价值的百分之五十赔偿。

这条路的门槛在哪里?

第一道门槛,是证明「恶意串通」。主张行为无效,通常要落到「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这一条上。而恶意串通的证明难度很高——你要证明两个人主观上有共同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损害他人的行为。

证据从哪里来?离婚协议里的财产分割条款是不是显失公平(比如一方拿走全部房产、同时承担全部债务);离婚的时间点是不是紧跟在债务危机之后;双方离婚后是否仍共同生活;有没有证人能证明他们讨论过躲债。这些东西都是间接证据,要靠一条一条拼。

第二道门槛,是「债权人撤销权」和「确认无效」的路径选择。

其实还有一条更直接的路:民法典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离婚时把房子全部给配偶、自己不取分文,这在效果上就是无偿转让财产。用撤销权去打,举证责任比「恶意串通」轻得多——不需要证明两人串通,只需要证明「无偿」和「影响债权实现」。

本案谭某选的是「确认无效」,可能是出于其他考虑(比如撤销权有一年的除斥期间限制,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最长不超过五年)。如果她知道这件事的时间已经比较久,撤销权可能已经过了期间,那只能走「确认无效」——因为无效之诉不受除斥期间限制。

这个取舍,是这类案件里最需要专业判断的地方。选错了,可能连实体都进不去。

第三道门槛,是「百分之五十」这个数字的依据。

按夫妻共同财产的一般规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属于共同共有,分割时原则上一人一半。但如果一方能证明自己对房产贡献更大(比如全部由一方出资、或者一方婚前财产转化而来),比例可能不同。

谭某主张百分之五十,是站在「共同财产应均分」这个推定上。这个推定对她有利,因为举证责任会落到对方身上——对方要证明为什么不该均分。

材料里这些都没展开。但把它摆在这里,是想说明一件事:管辖只是入场券。真正决定能不能拿回钱的,是后面这三道门槛。而这三道门槛能不能过,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起诉之前做了多少功课——查了多少财产线索、收集了多少间接证据、算了多少时间节点。

这个案子讲的是管辖,但它真正提醒的事,比管辖大。

一条规则读起来很简单:「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由原告住所地管辖」。可它有一个前提没写在字面上——指的是所有被告都被监禁。共同被告里只有一个人在监狱,另一个人有家有业有住所,这条规则就不适用。

一审法院就是在这一步上理解偏了,把案子送走了半年。半年之后,重庆高院把案子送回来,实体问题一点没动。

对准备起诉的人来说,这个案子给了两句话:起诉前把每个被告的羁押情况查清楚;遇到移送,及时书面提出意见,请法院层报上级指定管辖。

对欠钱不还又忙着离婚分房的人来说,这个案子也给了两句:管辖上的小聪明挡不住实体审理;离婚协议里把房子全给一方、债务全归另一方,未必能保住房子。

以上意见仅供参考,具体请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谭某诉称:吴某在与雒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其借款。该借款经人民法院判决后,吴某仍未清偿。吴某与雒某在离婚时恶意串通将双方购买的房屋分割给雒某,损害了谭某的合法权益。谭某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吴某与雒某分割房屋的行为无效并判令雒某按房屋价值的50%赔偿谭某。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被告吴某在谭某起诉时被羁押于重庆市永川监狱。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认为,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吴某正羁押于重庆市永川监狱,本案应由原告谭某住所地法院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进行管辖,故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渝0108民初637号民事裁定:本案移送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审理。

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认为移送不当,逐级报请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渝民辖18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63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三条(该条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所吸收)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

经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核实,被告雒某户籍所在地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经常居住地在重庆市南岸区,故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

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被告之一吴某在谭某起诉时被监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下列民事诉讼,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原告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四)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该条中的“被监禁”指的是所有被告均被监禁的情形。对于共同被告中部分被监禁的,不适用该条规定。故而,尽管被告之一吴某在起诉时被监禁,但因其不是本案唯一被告,原告谭某在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起诉亦未造成诉讼不便,本案不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关于“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

综上,本案应由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审理。共同被告中仅有部分被告被监禁的民事诉讼,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对被监禁的人提起诉讼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情形,应当按照法律的其他管辖规定确定管辖法院。

案号:(2020)渝民辖188号 审理法院: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0-12-28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01-2-078-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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