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某运输公司诉某鞋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某国际公司等公司解散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集体企业持股一成的股东,三次发函要求召开董事会,议题包括修改章程、增设监事会、增设副董事长、通报经营状况,均被拒绝,遂起诉要求解散公司。
公司抗辩:公司有大量员工、生产线不停、依法纳税、每年缴纳百万社保,疫情期间没辞退一人,经营完全正常;股东的真实目的是分红没达到预期。
法院驳回解散请求,明确:发函要求开董事会不符合章程规定的提议门槛,不能据此认定治理失灵;分红争议应另循知情权、盈余分配、股权转让等途径解决。
二、裁判要点提炼
审理公司解散纠纷案件,应当实质审查公司是否陷入持续性僵局。公司虽有个别股东与其他股东存在分歧,但仍能正常经营、正常召开会议、依法纳税并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不存在治理机制瘫痪的,不能认定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
股东未按公司章程规定的提议门槛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被拒后径行起诉要求解散公司,不能认定其已穷尽其他途径;对于利润分配上的争议,当事人可通过行使股东知情权、利益分配请求权及转让股权解决。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个持股一成的股东,为什么告不赢
这家公司 1991 年成立,是一家制鞋企业,股东三家,持股分别是六成、三成、一成。起诉的是那家持一成的集体企业。它派了一名董事进入五人董事会,从 1994 年起就与公司签了利润包干协议——每年拿固定收益,不参与经营,包干期到 2019 年 12 月 31 日。
这个安排维持了二十五年。到期后公司不再续签,理由是经营严重亏损,无法按原包干合同分红。与此同时,公司还拖欠了 2019 年第四季度的分红款。股东于是三次发函,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议题列了四项:修改补充章程、增设监事会并选举监事、增设一名副董事长、由董事会通报近年生产经营情况并审核债权债务。
公司回了一封信,说因中美贸易摩擦影响经营出现前所未有困难,管理层正致力于解决生产经营中的困难,没有按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同时提出两点质疑:一是股东以股东名义提议召开董事会不符合章程规定,二是提议时没有提出明确的议题、议案,无法按要求召开。
股东随后委托律师发催告函,要求支付 2019 年第四季度分红款,然后起诉解散公司。
一审驳回,二审维持。败在哪里?判决讲得很清楚,败在三个地方:提议的程序、公司的实际状态、以及“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顺便说说“利润包干”这种安排。它在九十年代到本世纪初的合资、联营企业里非常常见:一方出钱不参与经营,每年拿固定回报,相当于把股权投资做成了固定收益。好处是省心、现金流可预期;坏处有三个。一是法律性质模糊:它到底是股权还是债权?如果被认定为“名为入股、实为借贷”,股东身份可能被否定。二是公司治理空心化:不参与经营,就没有信息、没有席位、没有话语权,一旦对方不认账,你手里什么牌都没有。三是回报刚性:包干款是写死的,公司亏钱也得付,对方一旦付不出,纠纷就来了。本案的三个败点,本质上都和这个安排有关——你把股东权利换成了固定收益,就不能在收益断掉时又回头主张股东权利。
包干协议的税务处理也值得一提。固定回报在法律上可能被认定为股息、也可能被认定为利息,两者的税负不同:股息是税后分配,利息是税前扣除但需代扣代缴。很多老企业当年没在意这个区别,等到税务稽查或者纠纷发生,才发现定性不清。这也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风险的另一个侧面。
第一个败点:发函要求开会,但没凑够章程规定的提议人
这一点很多人想不到——你以为你在行使股东权利,其实你连这项权利的门槛都没达到。
公司章程写得很具体:董事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例会每年至少召开二次;经董事长或三分之一以上董事提议时,可以召开临时董事会;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为三分之二的董事,不足三分之二时通过的决议无效。
也就是说,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的主体,是“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不是“股东”。股东要开会,得通过自己委派的董事去提,而且董事人数得够。这家公司董事会五人,三分之一以上是两人。这名股东只委派了一名董事。
所以法院的认定是:某运输公司发函给公司要求召开董事会,不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其委派的董事在五名董事中仅占一名,系章程规定,据此称公司治理结构失灵依据不足。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程序性的:你走的路不对,章程给股东留的通道是通过董事提议,你没走这条路。第二层是实质性的:你只有一名董事,这是章程写明的治理结构,你不能因为自己席位少就主张“结构失灵”——如果一成股权就能瘫痪五人董事会,那才叫结构设计有问题。
这里其实埋着一个很实用的提醒:想解散公司,先把自己章程读三遍。 提议开会的门槛是多少、谁来提、提前多少天通知、议案要不要预先列明,这些细节看起来是形式,实际上直接决定你能不能在法庭上说“我努力过了”。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原则:章程可以约定比法律更严格的程序,而且优先适用。 公司法关于临时股东会、临时董事会的召集,给的是底线规则;章程可以在此基础上加码,比如提高提议人数、要求提前多少天书面通知、要求议题必须具体列明。一旦章程这么写了,股东就得按章程走。本案原告发函要求开董事会,被认定不符合章程,就是因为章程把提议权给了“三分之一以上董事”,而不是股东。所以打这类官司之前,第一件事是把章程逐条读完,尤其是“股东会”“董事会”“议事规则”这三章。
章程与公司法的关系,可以概括为一句话:公司法给底线,章程定细节。公司法里大量的“除本法规定外,由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就是把空间留给了股东。所以聪明的股东会在合作之初就把章程写细——议事规则、表决比例、退出机制、僵局处理,写得越细,将来吵架的成本越低。
第二个败点:公司活得挺好,只是你分得少
被告的答辩里有一组很硬的事实:公司有大量员工,生产线不停运转,每年依法为员工缴交百万元劳动保险,疫情期间也未曾主动辞退一名员工,依法纳税,运营平稳。
这些事实在解散之诉里的分量极重。因为“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判断,指向的是公司这个组织还能不能正常运转。一家有几百号工人、机器天天在转、税照缴、社保照交的企业,你很难让法院相信它已经“瘫痪”。
原告的主张是:公司自 2014 年 1 月以来未召开董事会,经营管理权已被他人实际控制。但法院查明,公司仍能正常召开会议,只是没有按原告的提议开临时董事会;而“未按提议开会”和“开不了会”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前者是拒绝,后者是失灵。
判决还补了一句关键的: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的大股东滥用控制地位形成决议损害公司和该股东的利益。也就是说,即便大股东说了算,只要它没有滥用这个地位去侵害小股东,法院不会介入。
这就回到一个基本立场:公司自治优先。 股东之间对经营方向有分歧、对分红有不满、对管理层有意见,这些都是公司内部的事,法律默认你们自己商量解决。只有当这套商量机制彻底失效,司法才介入。
原告真正的不满,其实写在事实里:包干协议到期不续签、第四季度分红款被拖欠。这是合同履行和利润分配的问题,不是公司该不该存在的问题。
再往深一层看,本案触及的是公司自治与司法干预的边界。公司是股东自愿结成的组织,怎么经营、怎么分配、谁来管理,原则上由股东自己决定,法院不替他们做商业判断。司法介入的门槛设得很高,原因有三:一是信息不对称,法院不了解公司的经营细节,贸然干预可能更糟;二是替代性救济充分,知情权、撤销权、代表诉讼、回购请求权,这些工具都能用;三是后果不可逆,解散一旦判下去,公司就没了。所以法院的态度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非动不可才动手。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公司还在正常经营”这个事实,在解散之诉里几乎是决定性的。
司法干预的三个理由,还可以补一条:专业能力。公司经营涉及市场判断、行业趋势、技术路线,法院没有这个能力,也不应该替商人做决定。所以即便法院认为某个决策不明智,只要程序合法、没有损害股东利益,就不会干预。这条界限,是公司制度能运转的基础。
顺便说一句小股东的信义义务。很多人以为信义义务只约束大股东、董事、高管,其实股东在特定情形下也负有义务: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滥用权利给公司或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滥用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的,可能被“刺破面纱”承担连带责任。 所以小股东也不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第三个败点:你还有别的路,但你没走
判决最后一段把替代路径一条条摆出来了:某运输公司作为股东,对公司的知情权、利益分配请求权等股东权益请求,可另行起诉。
这句话翻译成操作语言,就是四条现成的路:
一是股东知情权之诉。 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还可以要求查阅会计账簿。查清楚钱去哪了、分红怎么算的,很多纠纷到这一步就明朗了。
二是盈余分配之诉。 如果公司有可分配利润却长期不分配,且大股东滥用权利导致不分,可以起诉要求分配。注意这条路的门槛不低:得有股东会决议或者能证明大股东滥用权利,不是“我觉得该分”就行。
三是股权转让。 把股份卖给别人,包括卖给其他股东或者股东以外的人。这是最常用的退出方式,也是最不伤和气的。
四是请求公司回购。 在公司连续五年盈利且符合分配条件却不分配、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而股东会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等情形下,对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要求公司按合理价格收购其股权。
这四条路都走不通,再来谈解散。判决之所以把话说得这么细,是因为解散的后果太重——公司没了,员工失业,债务要清算,客户关系中断。用这么重的代价去解决一个分红纠纷,不合比例。
所以这个案子真正的启示是:起诉前先做一次“路径穷尽清单”。 知情权、分配、转让、回购、要求开会、请求监事起诉,一条一条打勾,能走的先走,走不通的留下证据。这不是走过场,这是在为最后那一步铺路。
把四条替代路径的操作要点列清楚,方便对照使用。知情权:书面提出,说明目的,范围包括章程、股东会记录、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查会计账簿需要说明目的,公司认为不正当可以拒绝,拒绝后十五日内可起诉。盈余分配:需要有股东会决议或者证明大股东滥用权利;没有决议的情况下,要证明公司有可分配利润且被大股东以各种方式转移。股权转让:先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告知转让数量、价格、付款方式,给足三十日答复期;其他股东既不答复也不购买,视为同意转让。回购:在法定情形下(连续五年盈利不分红、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章程期限届满而决议存续)对决议投反对票,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与公司协商,协商不成九十日内起诉。
知情权的范围要记清: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这五类是股东有权查阅复制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股东可以要求查阅,但要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不正当的可以拒绝。注意:查阅和复制不同,账簿只能查阅,不能复制。
反过来看:什么样的案子能赢,差别在哪里
把本案和前面几个判解散的案子摆在一起,差别一目了然。
看公司状态。 本案公司有大量员工、生产线运转、依法纳税、缴纳百万社保。另一个案子的公司停产两年、遣散四十四人只剩十二人、收入归零。哪个像“严重困难”,不用解释。
看会议记录。 本案公司能开会,只是拒绝了原告的提议。另一个案子是连续两次董事会无法就预算达成一致,会议记录清清楚楚写着“未能形成决议”。前者是“不给你开”,后者是“开了也开不成”。
看有没有穷尽途径。 本案股东三次发函,但程序不对;没提知情权诉讼、没提分配诉讼、没尝试转让。码头那个案子的股东在报纸上登了股权转让公告,无人接盘,其他股东明确拒绝收购——这才叫穷尽。
看诉求和真实目的。 本案原告的真实诉求是分红,却被包装成解散。法院一眼看穿:某运输公司的诉请实质上是因为未达到分红目的而要求解散公司。这种“目的与手段错配”的起诉,很难得到支持。
这四条可以当作一张自测表。起诉前逐条打分,如果三四条都不过关,建议先别急着立案——败诉之后,你在这家公司里的处境只会更难。
还有一点值得说:本案原告是集体企业,持股一成,二十五年靠包干协议拿固定收益。这种“只拿钱不管事”的安排,在合作顺利时很省心,一旦对方不认账,就非常被动——因为你既没有经营信息,也没有管理席位,连开会都凑不齐提议人数。股权结构的设计,决定了纠纷发生时你手里有多少牌。
最后给一个可操作的“起诉前自测”。一共五问,每问一分。一,公司是否连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连续两年以上无法形成有效决议? 二,董事会或股东会是否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 三,公司是否已经停止经营、主营业务是否已无法开展? 四,其他股东的股权收购要约是否已被明确拒绝,或者挂牌转让长期无人受让? 五,是否已经尝试知情权、分配请求权、回购请求权等救济? 五问里能答“是”的少于三条,建议先别起诉,回去补程序、补证据;三到四条,可以起诉,但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五条全中,胜算较大。这张表不能保证赢,但能帮你避免那种“明明有理却输在程序上”的败诉。
自测表用的时候,最好配上证据清单。每答一个“是”,后面就跟着写“证据是什么”。比如“连续两年无法召开股东会”,证据是三次提议开会的函件和快递记录;“其他股东拒绝收购”,证据是书面要约和对方的回函。答不上来证据的“是”,等于“否”。 这张表不是给自己看的,是给法官看的。
起诉材料的准备,列一份清单:起诉状(写明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主体资格材料(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股东名册)、公司章程、证明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证据(会议通知、决议、往来函件、财务报表)、证明穷尽其他途径的证据(催告函、挂牌公告、拒绝收购回函)、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材料准备得越充分,立案越顺,庭审越主动。
想关掉一家公司,得先证明这家公司已经没法开了。有工人、有订单、有税款、有社保,机器还在转,你只是分得少了、说不上话——这不足以让法院替你把公司关掉。它更可能告诉你:先把章程读明白,把该走的程序走完,把该问的账问清楚。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某运输公司起诉称:某运输公司是集体企业,占民营企业某鞋业公司10%股份,某鞋业公司的5名董事中由某运输公司委派1名。某运输公司认为某鞋业公司自2014年1月以来未召开董事会,且公司经营管理权已被他人实际控制。某运输公司请求召开临时董事会要求修改公司章程、增设监事会和一名副董事长、通报公司生产经营状况和审计公司债权债务,均未果;催讨分红款亦未果。某运输公司认为某鞋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而某运输公司退股事宜未能与某鞋业公司达成一致意见,故向人民法院诉请解散某鞋业公司。
被告某鞋业公司辩称:1.某运输公司的诉请实质上是因为未达到分红目的而要求解散公司。
2.某运输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某鞋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以往来函件的形式要求召开董事会,不符合章程规定。
3.公司经营亏损不是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某鞋业公司经营正常,有大量员工,每年依法为员工缴交百万元的劳动保险,疫情期间也未曾主动辞退一名员工,生产线不停运转,依法纳税,运营平稳,不存在某运输公司所述的经营困难。
4.某运输公司若认为股东权益受损,可以通过主张股东知情权、收益分配权解决,或根据公司章程规定,通过股权转让解决,但某运输公司没有穷尽手段就主张解散公司,不符合我国公司法的规定。
法院经审理查明:某鞋业公司于1991年11月27日登记成立,现公司股东分别为甲公司、乙公司、某运输公司,股权分别为60%、30%、10%。某鞋业公司现董事会由5名董事组成,其中某运输公司委派1名。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第二十二条规定:“董事会例会每年至少召开二次,经董事长或三分之一以上董事提议时,可以召开临时董事会。”第二十四条规定:“出席董事会会议的法定人数为三分之二的董事,不足三分之二的出席人数时,董事会通过的决议无效。”自1994年10月29日起,某运输公司与某鞋业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某运输公司进行利润包干,不参与经营,利润包干期限届满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
2019年3月21日、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2月16日,某运输公司根据公司法、某鞋业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及某鞋业公司目前生产经营运作的需要,先后三次向某鞋业公司发函要求召开公司董事会会议,主要议题为:1.修改、补充、完善公司章程的部分内容;
2.增设监事会,选举公司监事会人员,以便对公司的生产经营进行监督;
3.建议增设一名副董事长,并决定副董事长人选,加强对公司的管理;
4.请求董事会对公司近年的生产经营情况进行通报,对公司的债权债务依法进行审核等。某鞋业公司收到某运输公司关于召开董事会提议的函后,于2019年12月18日向某运输公司回复:因中美贸易摩擦的影响,经营出现前所未有的困难。面对危机,公司管理层致力于解决企业生产经营中遇到的困难,没有按某运输公司的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而且,某运输公司以股东名义提议要求召开董事会,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某运输公司提议召开董事会时也没有提出明确的议题、议案,无法按要求召开董事会。某鞋业公司在回复中还告知某运输公司,因公司目前严重亏损,无法按以前的包干合同分红,原包干分红协议到期后不再续签。因某鞋业公司拖欠某运输公司2019年第四季度分红款,某运输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向某鞋业公司发了律师催告函要求支付该季度的分红款。
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闽03民初448号民事判决:驳回某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某运输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2月24日作出(2021)闽民终9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某运输公司系某鞋业公司的股东,根据某鞋业公司章程的规定,临时董事会需要三分之一的董事提议才得以召开,因此,某运输公司发函给某鞋业公司要求召开董事会不符合某鞋业公司章程的规定;某运输公司委派的董事人数在某鞋业公司董事会5名董事中仅占1名,系公司章程的规定,某运输公司据此称某鞋业公司治理结构失灵依据不足,其称某鞋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亦无依据。同时,没有证据证明某鞋业公司的大股东滥用控制地位形成决议损害某鞋业公司和某运输公司的利益,某运输公司关于其股东利益将遭受重大损失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
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某运输公司已穷尽途径解决其与某鞋业公司的矛盾,某运输公司径行诉请解散某鞋业公司与法律规定不符,某鞋业公司不符合解散条件,某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某运输公司作为某鞋业公司的股东,其对某鞋业公司的知情权、利益分配请求权等股东权益请求可另行起诉。审理公司解散纠纷案件,应当实质审查公司是否陷入持续性僵局。当公司陷入持续性僵局,穷尽其他途径仍无法化解,且不具备继续经营条件,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符合条件的股东才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对于公司利润分配上的争议,当事人可通过行使股东知情权、利益分配请求权及转让股权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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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1)闽民终912号 审理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02-24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0-2-28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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