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于某杨猥亵儿童并制作、传播淫秽物品牟利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于某杨与妻子安某某、被害人杨某某入住山西省盂县某酒店，其将随身携带的安眠药放入给二人冲泡的奶茶中，二人喝完昏睡后，于某杨趁机与安某某发生性关系并拍摄裸照，又对时年十三周岁的继女杨某某实施猥亵并拍摄照片。

于某杨将猥亵过程编辑文字并配以一百张淫秽图片制作帖子发布到互联网，以设置积分浏览帖子和帖子点击量赚取积分的方式非法获利，截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该帖点击量已达四十五点三万次，后由国际刑警组织通报线索侦破。

盂县人民法院以猥亵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以制作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裁判要点提炼

行为人对被害人实施猥亵后拍摄、制作淫秽照片并配以文字在互联网上传播牟利，造成被害人身份信息扩散等严重后果的，其拍摄、制作淫秽照片并传播的行为同时构成侮辱罪和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应当择一重罪与猥亵儿童罪并罚。

使用药物致昏不满十四周岁的被害人实施猥亵，并拍摄隐私部位与面部照片上传互联网、向多人传播且暴露被害人身份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强奸、猥亵未成年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应认定为猥亵儿童罪情节恶劣。

三、赵律师点评

一杯奶茶之后发生的两件事

这起案件最让人难受的地方，加害人是被害人的继父。于某杨把安眠药放进妻子与继女的奶茶里，等二人昏睡后先与妻子发生性关系并拍裸照，再对时年十三周岁的继女实施猥亵并拍照。用药物使人失去反抗能力，既是手段上的恶劣，也直接切断了被害人当时反抗、呼救、保存证据的可能。正因为如此，这类案件里被害人的陈述往往出现得晚、细节不完整，办案时更要把注意力放在客观证据上——本案最终是靠国际刑警组织通报线索才侦破的，网络痕迹成了突破口。

三罪名的十字路口，为什么要择一重

把猥亵过程、隐私部位与面部照片配上文字发到色情网站，这个动作同时踩中了两个罪名：一是侮辱罪，因为它公然暴露被害人身份、贬损其人格；二是制作、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因为其内容属于淫秽电子信息且以换取积分为目的。法院的处理是择一重罪，以制作、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论处。理由是清楚的：一个行为触犯数个罪名时，如果按数罪并罚会造成对同一行为的重复评价，应当按想象竞合从一重处断；比较之后，制作、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且情节特别严重，法定刑更重，故取其重者。

图片配文字，怎么就成了牟利

被告人辩解的空间在于有没有牟利目的。法院从他的行为方式里读出了答案：他长期涉足该网站、熟悉运营规则，用图片配文字的形式吸引用户注意、提高点击量以换取积分，再用积分变现。这里的逻辑是，牟利不要求直接收到现金，只要在一个可折算的积分体系里以换取财产性利益为目的，就具备牟利目的。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制作、传播不满十四周岁未成年人的淫秽电子信息，属于情节特别严重，法定刑随之升档——本案这一罪判了十年。

十三年并罚背后的办案提示

猥亵儿童罪六年与制作、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十年并罚，决定执行十三年，这个数字提醒我们两件事。第一，网络传播造成的危害是可量化的：点击量四十五点三万次，被害人身份一旦扩散，损害就不可逆，办案中要及时采取删除、屏蔽等措施，并注意对被害人身份作技术处理。第二，电子数据的固定必须早：网站帖子、点击量、积分兑换记录、云端图片，这些证据随时可能被删除或者随网站关停而灭失，第一时间公证或者调取后台数据，往往决定这类案件能不能办成。

一杯奶茶换来十三年的刑期——药物夺走的是反抗的能力，而网络把伤害扩散成了四十五万次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