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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唐某某诉唐某成、肖某英法定继承纠纷案

案号:安远县人民法院 · 法定继承纠纷 · 一审 · 2023-08-10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女孩九岁那年,父亲去世,留下县城一套房。爷爷奶奶把房卖了,钱没分给她,还占着她父亲的社保账户、职业年金和抚恤金。

母亲多次去要,被拒绝。孩子起诉,要求返还十七万。

江西安远法院没有直接判。调解的结果是:返还十五万,其中十万存成定期,专款专用;两位老人还保留探望权。

二、裁判要点提炼

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是人民法院处理家事纠纷的基本原则;可以采用定期存款等专款专用方式安排未成年子女的遗产份额,打消各方顾虑。

从矛盾争议点、利益共同点、情感共鸣点寻找最大公约数,是家事纠纷调解的有效方法,有利于贯通法理情、实质化解矛盾。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套房卖了,钱没分给孙女

原告唐某某,女,2014 年出生。被告唐某成、肖某英是她的祖父母。

唐某某的父亲唐某甲于 2022 年死亡,留下江西省安远县某小区房屋一套。

唐某成、肖某英把这套房子卖了。房款没有分给唐某某。同时,他们还占有唐某甲的社保个人账户资金、职业年金和死亡抚恤金。

唐某某的母亲刘某丽多次要求分配,被拒绝。

于是九岁的唐某某起诉,请求判令祖父母返还她应继承的遗产份额 17 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

这个案子的结构很简单:原告是未成年人,被告是她的祖父母,标的是她父亲的遗产。

但案子背后的事不简单。判决书里有一段很实在的记载:合议庭了解到,两位老人与孙女之间的祖孙感情一直很好;老人突然遭遇老年丧子之痛,悲痛之余又面临儿媳要求分割儿子遗产,一时难以理解和接受;而且孙女尚年幼,他们担心儿媳把分到的钱挪用,不真正用在孩子的生活和学习上,孙女的成长得不到保障。

所以他们不分钱。

不是想吞,是不敢给。

这个动机,决定了本案不能简单地一判了之。

这个案子的遗产范围,需要逐项拆开,因为里面有四类性质不同的财产。

第一类,房屋及售房款。唐某甲名下的房屋,属于遗产。祖父母出售后,房款转化为遗产的代位物,仍然属于遗产。这一点在法律上没有争议:遗产被变卖,价款替代原物,仍是遗产。

第二类,社保个人账户资金。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的余额,在参保人死亡后,可以由继承人依法继承。《社会保险法》第十四条:个人账户不得提前支取,记账利率不得低于银行定期存款利率,免征利息税。个人死亡的,个人账户余额可以继承。

第三类,职业年金。职业年金是机关事业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在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上,建立的补充养老保险制度。个人缴费部分和单位缴费部分,计入个人账户,死亡后余额可以继承。

第四类,死亡抚恤金。这一类不是遗产,前面已经说过。它的分配,按近亲属的共同享有处理。

四类财产,三种处理规则:房屋和售房款按继承;社保和年金按个人账户余额继承;抚恤金按近亲属分配。

判决书没有逐项拆分,但从「返还继承的遗产 15 万元」这个表述看,是把四类合并计算了。这在调解中很常见:为了简化,双方谈一个总数,不再细分。

对当事人的提示:如果谈不拢,就要逐项拆。因为抚恤金不是遗产,分配比例可能不同;社保和年金有专门的规定,办理手续也不一样。

二、死亡抚恤金,是不是遗产

先厘清一个技术问题:这 17 万里,哪些是遗产,哪些不是?

房屋和房款,是遗产。房子登记在唐某甲名下,属于他的个人合法财产,死亡时即成为遗产。

社保个人账户资金,要分情况。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的余额,在参保人死亡后,可以由继承人依法继承,这部分具有遗产性质。

职业年金,同样是个人账户性质的积累,一般按年金办法的规定由受益人或者继承人领取。

死亡抚恤金,不是遗产。这一点很多人搞错。

抚恤金是死者死亡后,由有关单位发给死者近亲属的、具有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性质的费用。它产生于死亡之后,不是死者生前拥有的财产,所以不属于遗产,不能按继承规则分配。

它的分配规则是:由死者的近亲属共同享有,一般参照与死者关系的亲疏、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生活来源情况等因素合理分配。

本案的原告是死者的女儿,被告是死者的父母,都是近亲属。抚恤金应当在三人之间合理分配,而不是全部归两位老人。

判决书没有逐项拆开 17 万的构成,但从调解结果看,15 万的返还款里,应该包含了房款中属于孩子的份额、社保账户与职业年金的相应部分,以及抚恤金中她应得的部分。

这一点对普通人有实际用处:家里有人去世,单位发了一笔抚恤金,不要当成遗产去办公证继承。它不是遗产,是给活着的亲人的抚慰。分配的时候,谁更需要、谁跟死者更亲近,法院会考虑。

抚恤金的性质与分配规则,值得单独说透,因为这是家事案件里最常被搞错的一项。

先说性质。抚恤金不是遗产。理由有三:

第一,产生时间。遗产是死者生前所有的合法财产,在死亡时点就已经存在;抚恤金是死亡之后由有关单位发放的,产生于死亡之后。

第二,发放对象。遗产的归属由继承规则决定;抚恤金的发放对象是死者的近亲属,目的是抚慰其精神痛苦、补偿其经济损失。

第三,权利基础。继承权来自亲属身份与法律规定;抚恤金请求权来自发放单位的规定或者政策。

再说分配。因为不是遗产,所以不适用继承顺序和均等分配。司法实践通常参照以下几个因素合理分配:

一是与死者的亲密程度。配偶、子女、父母,通常优先。

二是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长期共同生活的,分得多一些。

三是生活来源的依赖程度。依靠死者生前扶养的,分得多一些。

四是各人的实际情况。年老、患病、无劳动能力的,适当照顾。

本案的原告是死者的女儿,九岁,属于被扶养人;被告是死者的父母,属于近亲属。三方都可以分,具体比例由法院酌定。

实务提示:办理继承公证时,公证处通常会把抚恤金排除在外,不列入遗产清单。这是对的。但很多家庭在分家时会把抚恤金和遗产混在一起算,容易产生争议。建议分开列、分开谈。

三、为什么这个案子不能只判不理

按法律判,这个案子不难:房屋是遗产,女儿是第一顺序继承人,祖父母也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他们是死者的父母)。按份均等,孩子该得她那一份。判就是了。

但判完之后呢?

孩子九岁,跟着母亲生活。祖父母拿到判决,可能上诉,可能拖延,可能把钱转走。执行要时间,孩子的生活和学习等不了。

更麻烦的是关系。判完之后,两位老人和儿媳、孙女之间的这道裂痕,可能再也补不上。孩子失去父亲,又失去祖父母。

所以法院选择了调解,而且用了一套有名字的方法。

判决书里写的是「三点调解法」:矛盾争议点、利益共同点、情感共鸣点。

矛盾争议点:钱该不该分、分多少。这是表面的争点。

利益共同点:双方都想让这个孩子过得好。老人的担心是钱被挪用,母亲的诉求是拿到应得的份额——这两个诉求,其实可以在一个方案里同时满足。

情感共鸣点:孩子的健康成长。这是最能打动双方的那句话。

合议庭的做法是:组织双方面对面沟通,从法律规定、血脉亲情、扶老爱幼几个方面释法说理,特别从孩子健康成长这个点上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最后解开了心结。两位老人同意:一部分钱由刘某丽支配,用于孩子的日常生活和学习;另一部分给孩子在银行开立定期存款账户,专款专用。

家事审判的改革,是本案能这样处理的制度背景,值得说一层。

2016 年以来,最高人民法院推动家事审判方式和工作机制改革,核心是三个转变:

第一,从「财产分割为中心」转向「人格利益保护为中心」。家事案件不只是分钱,还涉及身份关系、情感修复、未成年人保护。

第二,从「对抗式审判」转向「修复式审判」。不鼓励当事人互相攻击,鼓励调解、和解、心理疏导。

第三,从「法院单打独斗」转向「多元化解」。引入心理咨询师、家事调解员、社工、妇联、居委会,共同处理。

本案的做法,是这套改革的典型样本:法院没有直接判,而是先了解家庭情况,找到症结,组织调解,设计「定期存款」的方案,最后还安排了探望权。

判决书里有一段方法论:「矛盾争议点、利益共同点、情感共鸣点」。这三点,是家事调解的通用框架:

矛盾争议点——双方争的是什么。本案是钱该不该分、分多少。

利益共同点——双方都想要什么。本案是孩子过得好。

情感共鸣点——什么能打动双方。本案是隔代亲情、孩子的成长。

找到这三点,调解就有了抓手。

对当事人的提示:家事案件不要一上来就想着「打赢」。先想清楚「我要的到底是什么」——是钱,是孩子,还是一句道歉。目标不同,策略不同。

四、十万块存成定期,是谁的主意

调解协议的具体内容是:

一、唐某成、肖某英返还唐某某继承的唐某遗产 15 万元,于 2023 年 8 月 13 日前支付。其中 5 万元由刘某丽支配,用于唐某甲的日常生活学习开支;另外 10 万元以定期存款方式存入唐某某账户。

二、在不影响唐某某学习生活前提下,经唐某某自己同意,唐某成、肖某英有权探望唐某某,刘某丽应予以适当配合。

第一条里那个「10 万元定期存款」,是这个方案的核心设计。

它同时解决了两个问题:

对祖父母来说,钱没有直接交给儿媳,而是存在孙女名下、以定期方式锁定。他们担心的「被挪用」,从制度上被排除了。

对母亲来说,5 万元可以立即用于孩子的日常开支,眼下的生活不受影响;10 万元是孩子的长期保障,等她要上学、要治病、要成家的时候,还在。

这不是法官拍脑袋想出来的。判决书写得很清楚:可以采用「定期存款」等专款专用方式,切实解决未成年子女生活教育所需,打消各自顾虑。

这种做法,在实务中叫「专款专用」的财产安排。类似的还有:以未成年人名义购买保险、设立信托、由公证机构提存、由居委会或者近亲属共管账户。

它们的共同思路是:钱归孩子,但管理权和使用权分离,避免任何一方单独支配。

对普通家庭,这个思路很有用。老人去世、孩子还小,遗产分割时最容易吵的就是「钱给谁管」。与其争「归谁」,不如设计一个「怎么管」的方案。

未成年人财产的保护,在本案体现为「专款专用」的设计,这里补一层法律依据。

《民法典》第三十五条: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

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在作出与被监护人利益有关的决定时,应当根据被监护人的年龄和智力状况,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

这条规则,对本案的调解方案有直接支撑:

第一,孩子的遗产份额,归孩子所有。母亲作为监护人,可以管理,但不能挪用。

第二,管理的方式,要「最有利于被监护人」。存成定期存款、专款专用,符合这个原则。

第三,孩子九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与自己利益有关的事项,应当尊重其意愿。调解书中「经唐某某自己同意」这个表述,就是这一条的体现。

还有一个制度:《民法典》第三十四条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如果母亲挪用了这笔钱,会怎样?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撤销其监护资格,也可以要求其赔偿。本案的祖父母,如果发现钱被挪用,有这个救济途径。

这层制度的存在,也是祖父母愿意接受调解的原因之一:钱虽然由母亲管,但有法律约束,有监督的可能。

五、探望权,为什么写进了调解书

第二条更少见:祖父母有探望权。

法律上,探望权是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享有的权利,规定在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六条。祖父母不在这一条的主体范围内。

那为什么能写进调解书?

因为这是调解。调解可以处理法律规定之外的事项,只要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当事人自愿。祖父母失去了儿子,孙女是他们与儿子之间最后的联系。让他们能见到孩子,对这个家庭是有意义的。

但这条探望权有两个限定,都写在了协议里:

第一,「在不影响唐某某学习生活前提下」。探望不能干扰孩子的正常生活。

第二,「经唐某某自己同意」。这是最要紧的一句。孩子九岁,已经能表达意愿。她愿意见,就见;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

第二个限定,把孩子的意愿放在了探望权的行使之上。这符合未成年人保护法的精神——处理涉及未成年人的事项,应当听取未成年人的意见。

还有一层现实考虑:孩子跟着母亲生活,祖父母与母亲之间刚刚经历过一场官司。如果强行安排探望,可能演变成新的冲突。把「孩子同意」写成前提,等于把决定权交给孩子,也给了双方一个缓冲。

这个案子最终以调解书结案,没有判决。调解书经双方签收,即具有与判决书同等的法律效力,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对类似家庭,这个案子提供的不是一条法律规则,而是一个解决问题的模板:钱怎么分,可以谈;钱怎么管,可以设计;人怎么见,可以约定。把这三件事都放进一份文书里,比打三场官司有用。

调解书的法律效力,也需要交代,因为它与判决书不完全一样。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调解达成协议,人民法院应当制作调解书。调解书应当写明诉讼请求、案件的事实和调解结果。调解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送达双方当事人。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

注意「签收」这两个字。判决书是「送达后经过上诉期未上诉」才生效;调解书是「签收即生效」,没有上诉期。

这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调解不能上诉。签收了,就定了。所以签字之前一定要想清楚——条款能不能履行、金额对不对、有没有遗漏。

第二,调解书可以强制执行。一方不履行,另一方可直接向法院申请执行,不需要再起诉。

本案的调解书还有一条特殊的条款:探望权。这一条能不能强制执行?实践中比较难。探望权具有人身属性,法院通常只能做思想工作、责令履行,不能强行把孩子带来见面。所以这类条款,更多是约束性的宣示,真正的保障还是双方的合作。

还有一点:调解书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得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法院在制作调解书时会审查。本案的调解方案,把 10 万元存成孩子的定期存款,这个安排实际上增强了孩子的保障,不违反任何规定。

对当事人的建议:调解结案的好处是快、省、关系不破裂;坏处是条款一旦签了,改不了。所以谈的时候要把履行的细节写清楚——什么时候付、付到哪里、逾期怎么办。

这个案子最动人的地方,不在法律,在那句「担心儿媳将遗产分割款项挪用,不真正用于孙女的生活和学习」。

两位老人不是贪。他们是失去了儿子,又怕再失去孙女。法院看懂了这一点,所以没有判,而是调解;没有把钱判给谁,而是把钱锁进了一个谁也动不了、但最终属于孩子的账户。

如果您家里也遇到类似的事,记住这个方案:一部分用于当下,一部分存成定期,写在孩子名下。它不一定能解决所有矛盾,但至少能让双方都睡得着。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唐某成和肖某英是唐某某(女,2014年出生)的祖父母,唐某某的父亲唐某甲于2022年死亡,遗留有江西省安远县某小区房屋一套。唐某成、肖某英出售该房屋后,未分配房款给唐某某,并占有唐某某父亲的社保个人账户资金、职业年金和死亡抚恤金等遗产。唐某某母亲刘某丽多次要求进行分配,但遭到拒绝,故唐某某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唐某成、肖某英返还唐某某应继承的遗产份额人民币17万元(币种下同)并支付资金占用费。

案件审理过程中,合议庭了解到,唐某成、肖某英与唐某某之间的祖孙感情一直很好,两位老人突然遭遇老年丧子之痛,悲痛之余又面临儿媳刘某丽要求分割儿子遗产,一时难以理解和接受,而且孙女唐某某尚年幼,担心儿媳将遗产分割款项挪用,不真正用于唐某某的生活和学习,孙女的健康成长得不到保障,因此没有分配遗产。合议庭及时组织双方面对面沟通交流,并从法律规定、血脉亲情、扶老爱幼等方面释法说理,特别从孩子健康成长这一情感共鸣点动之于情、晓之于理,最终解开当事人心结,唐某成、肖某英一致同意将一部分遗产分配款项由刘某丽支配用于唐某某的日常生活和学习,另一部分则为年幼的唐某某在银行开立定期存款账户,专款专用于唐某某未来的生活和学习。

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于2023年8月10日作出(2023)赣0726民初1406号民事调解书:一、唐某成、肖某英返还唐某某继承的唐某遗产15万元,于2023年8月13日前支付,其中5万元由刘某丽支配用于唐某甲的日常生活学习开支,另外10万元以定期存款方式存入唐某某账户;二、在不影响唐某某学习生活前提下,经唐某某自己同意,唐某成、肖某英有权探望唐某某,刘某丽应予以适当配合。

1.最有利于未成年人原则是人民法院处理家事纠纷的基本原则和价值追求,这既是司法审判的要求,也是打开当事人心结的突破口,是双方当事人的“最大公约数”。在双方当事人都为了未成年人健康成长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及时提出既考虑当前又对未来有效安排的调解方案,可以采用“定期存款”等专款专用方式切实解决未成年子女生活教育所需,打消各自顾虑,解决矛盾纠纷,保障未成年人健康成长。

2.从“矛盾争议点、利益共同点、情感共鸣点”这三点寻找“最大公约数”的家事纠纷调解方法,有利于贯通法理情,在调解中释法说理,教育引导继承人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达到司法审判的三个效果相统一。

案号: 审理法院:安远县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8-1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14-6-029-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免责声明:本页内容仅为一般性法律信息分享,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情况差异较大,遇有具体法律问题请携带材料咨询律师,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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