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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高某栓诉高某军等法定继承纠纷案件

案号:(2024)沪01民终9916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 法定继承纠纷 · 二审 · 2024-07-26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儿子 1992 年离家出走,三十多年里只回来过一次——1998 年补办身份证。父母患病、做大手术,他不在;父母去世,他不奔丧;连骨灰落葬,他都不处理。

可父母一走,他以「唯一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去银行领走了部分存单。

叔叔起诉,要求确认他丧失继承权。上海一中院:构成遗弃,丧失继承权,已领的二十三万三千二百元要返还。

二、裁判要点提炼

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该法定义务不因父母经济和身体状况等客观因素而消灭。

继承人对年老、病残的被继承人依法负有赡养义务,长期不予经济供养、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父母去世后亦不尽送终之责的,构成遗弃,丧失继承权。

三、赵律师点评

一、1992 年出门,再没回来

被继承人高某珍,男,2023 年 1 月 1 日死亡。他的独生子是高某军。

高某军自己承认:从 1992 年离家出走后,除 1998 年因补办身份证回过一次上海,其间再未到上海探视父母,也从未通过其他方式与父母联系。

三十多年。一次探视,一个理由:补办身份证。

高某珍有四个兄弟姐妹:高某栓、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

多年不知儿子下落,高某珍在 2021 年向法院提出了宣告儿子死亡的申请。

这个细节很重。一个父亲,要走到向法院申请宣告儿子死亡这一步,意味着他已经把「儿子还活着并且会回来」这个念头放下了。

在宣告死亡案件的办理以及后续处理过程中,法院向高某军披露了高某珍的身体状况,并转达了高某珍想与他见面的想法。

高某军仍然拒绝与父亲联系。

后来,高某珍夫妇患病,高某军没有照顾。高某珍去世,高某军没有奔丧。

去世之后,高某栓联系高某军,商量骨灰落葬的事。高某军不予处理。

同一个人,在拒绝处理父亲骨灰的同时,以「唯一法定继承人的身份」,领取了高某珍名下的部分银行存单。

一边不认这个父亲,一边认这份遗产。

赡养义务的法律体系,值得完整列一遍,因为本案的判断建立在这套体系上。

第一层,宪法。成年子女有赡养扶助父母的义务。

第二层,民法典。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第二款: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

第三层,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第十八条:家庭成员应当关心老年人的精神需求,不得忽视、冷落老年人。与老年人分开居住的家庭成员,应当经常看望或者问候老年人。

第四层,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对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情节恶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这是遗弃罪。

四层规范,三个维度:经济供养、生活照料、精神慰藉。

本案的高某军,三个维度全部空缺:没有经济供养,没有生活照料,没有精神慰藉。三十多年,一次探视。

这套体系说明一件事:赡养不是「给钱就行」。常回家看看,不只是歌词,是法律义务。

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八条那个「经常看望或者问候」,虽然没有配套的罚则,但它确立了义务的存在。在继承案件里,它是判断「有没有尽赡养义务」的依据之一。

二、法院告诉他父亲病重,他还是没回

这个案子的证据结构,几乎不需要复杂的推理。因为大部分事实,是高某军自己承认的。

自认的部分:1992 年离家;1998 年回过一次;此后再未探视,从未联系。

法院查明的部分:高某珍 2021 年申请宣告其死亡;在该案办理过程中,法院向他披露了父亲的身体状况,转达了父亲想见面的意愿;他仍拒绝联系;父母患病时未照顾;去世时未奔丧;骨灰落葬事宜不予处理。

还有一份关键证据:高某珍住所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高某栓对高某珍夫妻尽了主要扶养义务。

居委会的证明,在这类案件里分量不轻。它说明日常的照料是谁在做——送饭、陪诊、代办、跑腿。这些事没有合同、没有发票,但有邻居看得见,有居委会记得下。

把这些事实串起来,是一幅很完整的图:三十多年里,一个儿子完全缺席;另一个侄子(高某栓是高某珍的兄弟,按判决书的表述,是兄弟姐妹之一)承担了照料。

注意这里的关系:高某栓是高某珍的兄弟,属于第二顺序继承人。

所以本案的诉讼结构是:第二顺序继承人起诉第一顺序继承人,主张后者丧失继承权,遗产应由自己继承。

而其余三位兄弟姐妹——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在诉讼中都认可高某军应丧失继承权,并出具声明书表示放弃继承。

于是只剩高某栓一个人主张。

宣告死亡这个制度,在本案里是一个关键的背景,值得补一层。

《民法典》第四十六条:自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该自然人死亡——下落不明满四年;因意外事件,下落不明满二年。因意外事件下落不明,经有关机关证明该自然人不可能生存的,申请宣告死亡不受二年时间的限制。

第四十七条:对同一自然人,有的利害关系人申请宣告死亡,有的利害关系人申请宣告失踪,符合本法规定的宣告死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宣告死亡。

「利害关系人」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以及其他与被申请人有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人。

本案中,高某珍作为父亲,属于利害关系人,有权申请宣告儿子死亡。他在 2021 年提出了申请。

这个申请,在事实层面说明了两件事:一是高某军下落不明已满四年(1992 年到 2021 年,近三十年);二是父亲已经放弃了「儿子会回来」的期待。

在法律层面,宣告死亡会产生一系列后果:婚姻关系消除、财产按继承处理、子女收养关系变化。但本案的宣告死亡程序没有走完——因为在办理过程中找到了高某军,法院向他披露了父亲的身体状况。

这里有一个制度细节:宣告死亡的申请人可以撤回申请;被宣告死亡的人重新出现,经本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申请,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死亡宣告。本案没有走到宣告,是因为人找到了。

这个背景对继承案件的意义在于:它证明了「长期失联」这个事实,已经由另一起司法程序确认过。

三、遗弃,不是一个「联系少」的问题

高某军的抗辩是:自己只是和父母联系少,不构成遗弃。

法院没有接受。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遗弃被继承人,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

什么叫遗弃?判决书给了一个定义:是指继承人对年老、病残、年幼或者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被继承人,依法负有抚养义务,但拒绝履行抚养义务的行为。

三个要素:被继承人处于需要扶养的状态;继承人依法负有义务;继承人拒绝履行。

第一个要素,本案有争议。高某军说:父亲经济独立、身体状况良好,不需要依赖他人生活。

法院绕开了这个争议,用的是义务的绝对性。

判决书写道:成年子女基于亲权关系对父母的赡养、扶助和保护的法定义务,不因父母经济和身体状况等客观因素而消灭。

这句话的意思是:赡养义务不是「父母穷了才要养」,也不是「父母病了才要看」。它从亲子关系成立时就存在,一直存在到父母去世。

所以「我父亲有钱、身体好」这个抗辩,在逻辑上不成立——就算他有钱、身体好,你三十多年不闻不问,义务还是没履行。

第三个要素,本案事实最充分:没有经济供养,没有生活照料,没有精神慰藉。

判决书列举得很具体:三十余年来对被继承人没有任何经济供养或精神赡养;被继承人多次患病、做大手术,最需要接送、看护和照顾时,均未出现;父母去世后,亦怠于尽送终之责。

三层义务——经济供养、生活照料、精神慰藉——全部空缺。这不是「联系少」,是彻底的缺席。

遗弃罪与丧失继承权,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后果,容易混淆,这里分清。

遗弃罪(《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对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情节恶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丧失继承权(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条):遗弃被继承人,丧失继承权。

两者的事实基础相同——都是「拒绝履行扶养义务」,但法律后果不同:

第一,性质不同。一个是刑事责任,一个是民事后果。

第二,门槛不同。遗弃罪要求「情节恶劣」,实践中通常指:造成被害人重伤、死亡;被害人流离失所;多次遗弃;遗弃手段恶劣。丧失继承权不要求「情节恶劣」——法条写的是「遗弃被继承人」,没有加「情节严重」的限定(虐待才加了「情节严重」)。

第三,程序不同。遗弃罪是公诉案件(或者自诉),要经过刑事程序;丧失继承权可以在继承诉讼中一并确认。

本案只走了民事路径:高某栓起诉,请求确认高某军丧失继承权。法院支持了。没有追究遗弃罪的刑事责任。

为什么不追究?可能因为:证据上难以达到「情节恶劣」的刑事标准;或者当事人没有报案;或者已经过了追诉时效(法定最高刑五年,追诉时效十年,本案行为持续到 2023 年,未过)。

对当事人的提示:遇到遗弃,可以两条路一起走——向公安报案(刑事),同时提起继承诉讼(民事)。两条路互不影响。

本案的民事判决,实际上也为刑事追责提供了事实基础:法院已经认定「构成遗弃」。

四、「我父母经济独立,不需要我养」

这个抗辩值得单独拆开,因为它在实务中出现频率很高。

很多长期不回家的子女,都会这么说:我爸妈有退休金,有房子,身体也还行,用不着我。

法律怎么看?

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

注意三项义务是并列的,不是选择性的。就算经济上不需要,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也不能免。

《民法典》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扶助」「保护」这两个词,说的就是照料与陪伴。

所以「父母不需要我养」这句话,最多能免掉「给钱」,免不掉「看望」。

本案还有一层更严重的事实:高某珍在 2021 年向法院申请宣告儿子死亡。这个申请,本身就是父亲对「儿子是否还在」的绝望表达。

而法院在宣告死亡案件的办理中,向高某军披露了父亲的身体状况,转达了父亲想见他的意愿。

这是一个极为明确的信号:父亲病着,父亲想见你。

他还是没有回来。

在法律上,这个细节把「不知道」的可能性排除了。他知道了,他选择了不回来。这让「疏忽」「联系少」这类辩解失去了立足点。

判决书的收尾用了一句很重的话:百善孝为先,孝顺、赡养老人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组成部分。身为人子,应当感念父母的养育之恩。

这不是修辞。在丧失继承权的案件里,法院需要作出一个价值判断:这个人的行为,是否已经严重到不配继承。答案是肯定的。

丧失继承权的法定情形,需要完整列出来,因为本案只用了其中一种。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

(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

(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

(三)遗弃被继承人,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

(四)伪造、篡改、隐匿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

(五)以欺诈、胁迫手段迫使或者妨碍被继承人设立、变更或者撤回遗嘱,情节严重。

本案适用的是第三项的前半段:遗弃。

第二款接着规定了一个例外,叫「宽恕制度」:继承人有前款第三项至第五项行为,确有悔改表现,被继承人表示宽恕或者事后在遗嘱中将其列为继承人的,该继承人不丧失继承权。

注意「宽恕」的适用范围:只适用于第三项到第五项,不包括第一项和第二项。故意杀害被继承人、为争夺遗产杀害其他继承人,这两项不能宽恕。

宽恕的成立,需要两个条件:继承人有悔改表现;被继承人生前表示宽恕,或者在遗嘱中把他列为继承人。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本案没有宽恕的可能:被继承人已经死亡,生前没有表示宽恕,也没有立遗嘱。而且高某军在父亲病重时被法院告知、仍拒绝联系,谈不上悔改。

还有一层:丧失继承权是「当然丧失」,不需要经过诉讼确认。但实践中,往往需要通过诉讼来确认——因为遗产的分配需要一个明确的结论。本案就是如此:高某栓起诉,请求确认高某军丧失继承权,法院判决确认。

五、三十多年的账,最后算成二十三万

判决主文三项:

一、高某珍在上海银行账户内存款余额及孳息,归高某栓继承所有。

二、高某栓在高某珍去世后自高某珍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所取存款及孳息,归高某栓继承所有。

三、高某军在高某珍去世后自高某珍账户内所取款项,归高某栓继承所有;高某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某栓人民币 233,200 元。

一审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2024 年 3 月 25 日判决;高某军上诉;二审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2024 年 7 月 26 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这里有一个程序问题值得说:父亲去世,儿子丧失继承权,遗产归谁?

归第二顺序继承人。高某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是配偶和子女——配偶情况判决书未详述,子女只有高某军一人,他丧失了继承权。于是进入第二顺序:兄弟姐妹。四位兄弟姐妹中,三位放弃,高某栓一人继承。

放弃继承要有书面表示。本案三位都出具了声明书,程序上是完备的。

再说那个数字:233,200 元。这是高某军已经领走的款项,判令他返还。注意,这不是「罚款」,是「返还」——他把不属于自己的钱拿走了,现在要还回来。

如果他不还呢?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最后说三句给读者的话:

第一,赡养义务不会因为「父母有钱」而消失。您可以不给钱,但不能不看、不管、不问。

第二,长期不履行赡养义务,可能构成遗弃,后果是丧失继承权。这不是道德评价,是法律后果。

第三,如果真的因为特殊原因多年无法回家,请留下痕迹:汇款记录、通话记录、托人照料的凭证。这些在法庭上,是「我没有遗弃」的证据。

继承权确认之诉的性质,需要说清楚,因为本案的诉讼请求就是它。

高某栓起诉,请求确认高某军丧失继承权,并确认遗产由自己继承。这个诉讼的性质,是「确认之诉」加「给付之诉」的结合。

确认之诉:确认某个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本案是确认「高某军丧失继承权」这个法律状态。

给付之诉:要求对方履行一定的义务。本案是要求高某军返还已领取的 233,200 元。

两者合并,是因为它们基于同一事实:高某军遗弃被继承人,因此丧失继承权,因此他领走的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返还。

这类诉讼的原告,应当是谁?

如果遗产已经分割,被侵害的继承人可以起诉,请求确认对方丧失继承权,并重新分割。

如果遗产尚未分割,任何一个继承人都可以起诉,请求确认。

本案的特殊之处:高某军是第一顺序继承人,高某栓是第二顺序继承人。按常理,第二顺序不能起诉第一顺序。

但本案的逻辑是:先确认第一顺序丧失继承权,第一顺序空缺,第二顺序才有资格。所以高某栓的起诉,是「以确认对方丧失继承权为前提的继承主张」。法院受理并支持,逻辑上是通的。

对当事人的提示:主张他人丧失继承权,要举证证明法定情形(遗弃、虐待、伪造遗嘱等)。举证不足,法院不会支持。本案的证据很扎实:自认、法院的记录、居委会的证明、银行取款记录。

三十多年,一次探视,理由是补办身份证。父亲申请宣告他死亡,法院告诉他父亲病重想见他,他没有回来。父亲去世,他没有奔丧。叔叔联系他商量骨灰落葬,他不处理。然后他去银行,以唯一法定继承人的身份,领走了二十三万。

这份判决给的答案很干脆:这样的人,没有资格继承。

法律上的表述是「遗弃被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翻成日常语言就是:您在这个家里,只出现过一次,还是为了办证。那这个家的东西,也就不该由您来拿。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高某军为被继承人高某珍(男,2023年1月1日死亡)和其配偶的独生子。高某军自认其从1992年离家出走后,除1998年因补办身份证回过一次上海,其间再未至上海探视父母,亦从未通过其他方式与父母联系。高某珍在多年不知高某军下落的情况下,于2021年向法院提出宣告其死亡的申请。在该案的办理及后续处理过程中,法院向高某军披露了高某珍的身体状况,并转达了高某珍想与其见面的想法,但高某军仍拒绝与高某珍联系。高某珍夫妇患病时,高某军未照顾,去世时也未奔丧。

高某珍有高某栓、高某甲、高某乙和高某丙四个兄弟姐妹。高某珍住所地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高某栓对高某珍夫妻尽了主要扶养义务。

高某珍去世后,高某栓联系高某军处理高某珍的骨灰落葬事宜,高某军不予处理,却以唯一法定继承人的身份,领取了高某珍名下部分银行存单。

高某栓遂诉至法院,认为高某军遗弃被继承人高某珍,应丧失继承权,高某珍的遗产应由第二顺序继承人即本人继承。

高某军辩称高某珍经济独立、身体状况良好,无需依赖他人生活,自己只是和父母联系少,不构成遗弃,应继承高某珍的全部遗产。

被告高某甲、高某乙和高某丙在诉讼中均认可高某军应丧失继承权,并出具声明书表示放弃继承高某珍的遗产。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于2024年3月25日作出(2023)沪0105民初23290号民事判决:一、高某珍在上海银行账户内存款余额及孳息归高某栓继承所有;二、高某栓在高某珍去世后自高某珍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所取存款及孳息归高某栓继承所有;三、高某军在高某珍去世后自高某珍账户内所取款项归高某栓继承所有,高某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某栓人民币233200元。宣判后,高某军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4年7月26日作出(2024)沪01民终99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高某军应否丧失继承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和保护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亦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继承人遗弃被继承人的,丧失继承权。所谓遗弃被继承人,是指继承人对年老、病残、年幼或者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被继承人,依法负有抚养义务,但拒绝履行抚养义务的行为。

本案中,被告高某军自认从1992年离家出走后,除1998年因补办身份证回过一次上海,再未至上海探视父母,亦从未通过其他方式与被继承人联系。被继承人在多年不知高某军下落的情况下,于2021年向法院提出宣告其死亡的申请。在该案的办理及后续处理过程中,法院向高某军披露了被继承人的身体状况,并转达了被继承人想与其见面的想法,但其仍拒绝与被继承人联系。本案中,高某军三十余年来对被继承人没有任何经济供养或精神赡养。其间,被继承人多次患病、做大手术,最需要高某军接送、看护和照顾时,高某军均未出现,亦未尽到生活照料义务。父母去世后,高某军亦怠于对父母尽送终之责。

关于被告高某军提出的“高某珍经济独立、身体状况良好,无需依赖他人生活,自己只是和父母联系少”意见。

法院认为,“百善孝为先”,孝顺、赡养老人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组成部分。身为人子,应当感念父母的养育之恩,依法对父母尽赡养义务,成年子女基于亲权关系对父母的赡养、扶助和保护的法定义务,不因父母经济和身体状况等客观因素而消灭。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高某军的行为已构成遗弃被继承人,丧失继承权。作为继承人的成年子女,长期对父母未尽任何经济供养、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的义务的,构成对父母的遗弃,依据民法典相关规定,丧失对父母遗产的继承权。

案号:(2024)沪01民终9916号 审理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4-07-26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07-2-029-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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