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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宋某方诉庄某霞法定继承纠纷案

案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 法定继承纠纷 · 其他 · 2021-09-30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弟弟 2018 年去世,没有配偶,没有子女,父母也已过世。姐姐认为自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起诉要求继承房产和存款。

被告却说:他有第一顺序继承人——两个双胞胎女儿。这两个孩子是他前妻在离婚后生下的,而且是人工授精,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一审、二审、再审,三级法院都驳回了姐姐的起诉。理由是:她排在第二顺序,轮不到她。

二、裁判要点提炼

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一致同意进行人工授精,女方于婚姻存续期间受孕成功,所生子女即使出生时间在双方离婚之后、或者与一方无血缘关系,仍应认定为双方的婚生子女,享有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资格。

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应当维护被监护人的财产权益,无权代理其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第二顺序继承人在第一顺序继承人存在的情况下,不具备起诉的原告主体资格。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场离婚,和一对在离婚后出生的双胞胎

被继承人宋某亮,2018 年 10 月 15 日因病死亡。

他的父母分别于 1985 年和 2005 年去世。他有一个姐姐宋某方。

婚姻方面:宋某亮与迟某 2010 年 3 月 29 日登记结婚,2014 年 3 月 7 日协议离婚。

孩子方面:婚姻存续期间,两人因存在孕育困难,商量后决定由迟某采用人工受孕方式生育。迟某多次到医院接受辅助生殖手术,2013 年 11 月受孕成功,2014 年 7 月 4 日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取名迟某甲、迟某乙。

请注意两个时间点:受孕在婚内(2013 年 11 月),出生在离婚后(2014 年 7 月 4 日,离婚是 3 月 7 日)。

医院的病历记载:患者姓名迟某,丈夫姓名宋某亮;新生儿母亲姓名迟某,父亲姓名宋某亮。

宋某亮生前与被告庄某霞是同居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

宋某亮去世后,姐姐宋某方起诉,请求继承弟弟名下的房产、股票、存款和对外债权。她的理由是:弟弟没有配偶、没有子女,父母已故,自己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被告庄某霞的答辩只有一句:宋某亮有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宋某方不具有继承资格,请求驳回起诉。

争点就此形成:那两个孩子,是不是宋某亮的女儿?

辅助生殖的知情同意书,是这类案件最关键的一份证据,值得单独说。

做人工授精、试管婴儿,医院都会要求夫妻双方签署《知情同意书》。内容通常包括:手术的方式、风险、成功率、费用,以及「双方自愿」的声明。

这份文件在法律上的意义,是「一致同意」的书面证明。

本案的判决,核心事实是「双方一致同意进行人工授精」。这个事实靠什么证明?判决书提到「经双方商量决定」,以及病历记载「丈夫姓名宋某亮」。

如果有知情同意书,证明力会更强。因为它是手术前签署的、有双方签字的文件。

实务中,这类案件的举证难点在于:

第一,时间久远。手术可能做了十几年,医院的材料已经归档或者销毁。

第二,当事人一方死亡。另一方(或者其亲属)否认同意的事实。

第三,离婚后的争议。离婚时没有处理孩子的法律地位,事后争议。

本案的幸运之处,是病历完整:患者姓名迟某,丈夫姓名宋某亮,新生儿母亲姓名迟某,父亲姓名宋某亮。这些记载,把「谁是父亲」固定下来了。

给做辅助生殖的夫妻的提示:把知情同意书、手术记录、病历、出生医学证明,全部留一份复印。这些材料,是孩子法律地位的根基。将来涉及继承、抚养、户口、出国,都可能用得上。

二、血缘之外,还有一份同意

宋某方主张:宋某亮并非这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所以她们不是继承人。她还提到,孩子出生在离婚之后。

这两点,在事实层面都可能成立。判决书写明「即使所生女出生时间发生在双方离婚之后,或者所生女与宋某亮不具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法院并不否认这两个孩子可能没有宋某亮的血缘。

但法院仍然认定:她们是宋某亮的婚生女。

依据是一份复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离婚后人工授精所生子女的法律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内容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一致同意进行人工授精,所生子女应视为夫妻双方的婚生子女,父母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婚姻法的有关规定。

这份复函的核心,不是血缘,是「同意」。

一对夫妻,因为不能自然生育,共同决定通过辅助生殖技术要一个孩子。这个决定本身就是双方的意思表示:我们愿意成为这个孩子的父母。孩子出生之后,做父亲的说「她不是我亲生的,所以不是我女儿」——这与当初的同意相矛盾。

法律上把这叫「拟制血亲」。它不是虚的,它与自然血亲产生同样的权利义务:抚养、赡养、继承,一样不少。

本案的事实链很完整:双方在婚内一致同意;迟某在婚内多次接受手术;2013 年 11 月在婚内受孕成功;病历上父亲一栏写的是宋某亮。

所以法院认定:即使出生在离婚后、即使没有血缘,仍是宋某亮与迟某的婚生女。

这一认定的后果是决定性的:她们是第一顺序继承人。

拟制血亲这个概念,值得展开,因为它是本案判决的骨架。

法律上的亲子关系,分两类:自然血亲与拟制血亲。

自然血亲,是基于出生事实形成的,包括婚生子女和非婚生子女。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一条明确,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

拟制血亲,是基于法律行为或者法律规定形成的,与自然血亲有相同的权利义务。它有三种:

第一种,养子女。基于收养登记成立。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一十一条: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本法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

第二种,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继父母与继子女之间,只有在形成扶养关系时,才适用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判断标准通常是:继子女未成年时,继父母是否承担了抚养教育义务。

第三种,人工授精子女。这是司法解释和司法复函形成的规则: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一致同意人工授精所生的子女,视为婚生子女。

本案属于第三种。它的特殊之处在于:孩子可能与父亲没有血缘,出生时间还可能在离婚之后。

这两种情形,单独看都足以让人怀疑亲子关系。但拟制血亲的判断标准,不是血缘,是「同意」和「婚内受孕」这两个事实。

判决书的表述很精确: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一致同意通过辅助生殖技术以实现生育子女的意愿,婚姻存续期间受孕成功。两个「婚内」,一个「一致同意」,把拟制的基础打牢了。

三、监护人能不能替孩子说「我不要」

案子审理过程中,出了一件事:迟某代理两个孩子,向一审法院发函,表示放弃对宋某亮遗产的继承权。

如果这个放弃有效,第一顺序就空了,宋某方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就能继承。

法院认定这个放弃无效。理由写在判决书里:迟某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应当维护被监护人的财产权益,无权代理其作出放弃继承宋某亮遗产的意思表示。待迟某甲、迟某乙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后,可以自主决定是否放弃对宋某亮遗产的继承权。

这条规则的法律基础是《民法典》第三十五条: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

放弃继承,是处分财产权益的行为,而且是纯粹的减损——没有任何对价,只是把本该到手的钱推出去。这显然不属于「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

所以监护人不能替未成年人放弃继承。这条规则在实务中很重要,因为它堵住了一条很容易被利用的路径:孩子的母亲(或者父亲)为了和对方的亲属达成某种交易,代孩子签一份放弃继承的声明。

这里还有一个更细的层次:孩子成年之后,能不能追认?判决书说「可以自主决定是否放弃」。这意味着,成年的子女可以对这份遗产重新作出选择——要,或者不要。但这个选择权在孩子手里,不在监护人手里。

顺带说一句:如果孩子成年后想放弃,也有期限限制。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四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以书面形式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

遗产的范围,在本案包括房产、股票、存款、对外债权,值得逐项说清。

房产:登记在被继承人名下的房屋,属于遗产。如果是夫妻共同财产,先析出一半给配偶,剩下一半才是遗产。本案宋某亮离婚后死亡,房产可能是个人的,也可能有前妻的份额,需要看登记和离婚协议。

股票:证券账户内的股票、基金,属于遗产。继承时需要办理非交易过户,凭继承公证书或者法院判决到证券公司办理。股票的价值,按继承开始日的收盘价计算。

存款: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属于遗产。继承人可以凭公证书或者判决书查询、提取。

对外债权:被继承人生前借给他人的钱,属于遗产。继承人可以主张,但要证明债权的存在(借条、转账记录)。

本案还有一个特殊的财产:被继承人与他人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宋某亮与庄某霞同居,但没有登记结婚。同居期间的财产,不适用夫妻共同财产制,按一般共有处理。庄某霞主张「非法转移、非法侵占」,需要有证据证明哪些财产是她的。

这一点在实务中很常见:同居伴侣在被继承人死亡后,主张分得财产。法律上的路径有两条:一是证明财产是共有的,要求析产;二是证明自己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要求酌给。两条路都要举证,都不容易。

四、第二顺序继承人,什么时候能起诉

最后一层,是原告资格。

宋某方是宋某亮的姐姐。在法定继承的顺序里,她排在第二顺序。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既然两个孩子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宋某方就不具备继承资格。不具备继承资格,就没有诉讼实施权——她不能以「继承人」的身份起诉分割遗产。

所以法院的处理不是「驳回诉讼请求」,而是「驳回起诉」。

这两个词的区别,值得说清楚:

驳回起诉,是程序上的处理,意思是「你没有资格打这个官司」。它不评价实体上谁对谁错,将来条件变化(比如两个孩子真的放弃了继承),还可以再起诉。

驳回诉讼请求,是实体上的处理,意思是「你有资格打,但你的主张不成立」。一旦生效,就不能就同一事实再起诉。

本案是驳回起诉,因为宋某方连「进场」的资格都没有。

三级法院的口径完全一致:一审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2020 年 8 月 26 日裁定驳回起诉;二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2021 年 3 月 20 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宋某方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2021 年 6 月 10 日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程序走到这里,结束了。至于宋某亮留下的房产、股票、存款和债权最终怎么分,要另案处理——由那两个孩子作为继承人主张。

监护人的权限边界,还有一层救济机制需要补。

如果监护人真的损害了被监护人的利益,怎么办?民法典规定了三条路径:

第一条,撤销监护人资格。《民法典》第三十六条:监护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根据有关个人或者组织的申请,撤销其监护人资格,安排必要的临时监护措施,并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依法指定监护人——实施严重损害被监护人身心健康行为的;怠于履行监护职责,或者无法履行监护职责且拒绝将监护职责部分或者全部委托给他人,导致被监护人处于危困状态的;实施严重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的。

「有关个人或者组织」的范围很宽:其他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学校、医疗机构、妇女联合会、残疾人联合会、未成年人保护组织、依法设立的老年人组织、民政部门等。

第二条,恢复监护人资格。《民法典》第三十八条:被监护人的父母或者子女被人民法院撤销监护人资格后,除对被监护人实施故意犯罪的外,确有悔改表现的,经其申请,人民法院可以在尊重被监护人真实意愿的前提下,视情况恢复其监护人资格。

第三条,监护监督。《民法典》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因发生突发事件等紧急情况,监护人暂时无法履行监护职责,被监护人的生活处于无人照料状态的,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应当为被监护人安排必要的临时生活照料措施。

本案没有走到撤销资格这一步,因为迟某的行为只是「代理放弃继承」,被法院认定为无权代理,否定其效力即可,不需要撤销监护资格。但这个制度的存在,对保护未成年人是有意义的——它告诉监护人,权限是有边界的,越界会被纠正。

五、这份裁定的分量

这个案子没有分一分钱,只出了一份「驳回起诉」的裁定。但它确立的规则,影响面比很多实体判决更大。

第一,人工授精子女的地位,看的是「婚内一致同意+婚内受孕」,不是出生时间,也不是血缘。这个标准,把辅助生殖技术带来的新型亲属关系,纳入了传统继承法的框架。

第二,监护人的权限有边界。放弃继承这种纯减损行为,监护人无权代理。这条规则保护的是孩子,防的是大人。

第三,继承顺序是硬门槛。第二顺序继承人在第一顺序存在时,不是「分得少」,而是「没资格」。想争,得先推翻第一顺序的存在。

对普通家庭,这个案子有三点提醒:

一是做过辅助生殖的夫妻,请把当年的知情同意书、病历、手术记录留存好。这些材料在继承、抚养、亲子关系确认的案件里,是关键证据。

二是离婚协议里,如果涉及人工授精所生子女的抚养安排,要写清楚。不要留下「孩子是谁的」这种模糊地带。

三是如果您是第二顺序继承人,想主张继承,先确认第一顺序是否真的空缺——不是「有没有一起生活」,而是「法律上有没有」。

驳回起诉之后,宋某方还有没有路可走?这个问题值得回答,因为它涉及诉讼策略。

第一,等。等两个孩子成年(2014 年出生,2032 年成年),看她们是否放弃继承。如果放弃,第一顺序空缺,宋某方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可以起诉。

第二,争。争「两个孩子不是婚生女」。但本案已经三级法院认定,除非有新证据(比如证明人工授精未经宋某亮同意),否则难以推翻。

第三,另找财产。本案只处理了「原告主体资格」,没有处理遗产范围。如果宋某方发现宋某亮还有其他财产,且这笔财产不属于「遗产」(比如指定了受益人的保险金),可能有其他路径。

第四,走酌给。如果宋某方对宋某亮尽了扶养义务,可以依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一条,主张「继承人以外扶养较多的人」分得适当遗产。这条路径不要求继承资格,只看扶养事实。

本案的判决书没有提到宋某方是否尽过扶养义务。如果没有,这条路也走不通。

这个案子对第二顺序继承人的启示是:继承顺序是硬门槛。在第一顺序存在的情况下,不要急着起诉「要求继承」,先确认第一顺序是否真的空缺。确认不了,起诉会被驳回,诉讼费虽然退,但时间和精力白费。

姐姐输了官司,输在一个她可能从未认真想过的问题上:弟弟有没有孩子。

在血缘的意义上,那两个女孩可能真的不是他的。但在法律的意义上,她们是他和妻子共同决定要的孩子,是病历上父亲一栏写着他的名字的孩子,是他法律上的女儿。

这份裁定告诉我们的,不是「血缘不重要」,而是「同意也是一种造血缘的方式」。一个人郑重地决定成为父亲,这个决定本身,就足以让法律认下这份关系。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宋某方诉称:其与被继承人宋某亮系亲姐弟关系。2018年10月15日,宋某亮因病去世,生前未立遗嘱,无配偶、父母及子女,宋某方是宋某亮的合法继承人。宋某亮名下财产有房产、股票、存款、对外债权等。宋某亮去世后,被告庄某霞利用同住便利非法转移、非法侵占宋某亮的遗产,故请求法院判令:1.宋某亮名下位于杭州市ⅩⅩ处房产由宋某方继承,庄某霞立即搬出;

2.宋某亮名下的股票及存款若干元由宋某方继承,庄某霞立即将非法转移的款项返还给宋某方。

被告庄某霞辩称:宋某亮有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宋某方不具有继承宋某亮遗产的资格,请求驳回其起诉。

法院经审理查明:宋某亮的父亲、母亲生育有宋某方和宋某亮姐弟二人,二人的父亲和母亲已经分别于1985年和2005年死亡。宋某亮于2018年10月15日因病死亡。宋某亮与案外人迟某于2010年3月29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7日,双方协议离婚。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因存在孕育困难,经双方商量决定由迟某采用人工受孕方式生育,故在此期间迟某多次到医院接受辅助生殖手术,并于2013年11月受孕成功,2014年7月4日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儿,取名迟某甲、迟某乙。该院相关病历记载患者姓名迟某,丈夫姓名宋某亮,新生儿母亲姓名迟某,父亲姓名宋某亮。宋某亮生前与庄某霞为同居关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一审审理时,宋某方称宋某亮并非迟某甲、迟某乙的亲生父亲,但对此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案审理过程中,迟某代理迟某甲、迟某乙向一审法院发函表示放弃对宋某亮遗产的继承权。

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宋某方的起诉。宣判后,宋某方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宋某方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6月10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宋某方的再审申请。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离婚后人工授精所生子女的法律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提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一致同意进行人工授精,所生子女应视为夫妻双方的婚生子女,父母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宋某亮、迟某在婚姻存续期间一致同意通过辅助生殖技术以实现生育子女的意愿,婚姻存续期间迟某受孕成功,故即使所生女出生时间发生在双方离婚之后,或者所生女与宋某亮不具有血缘关系,亦应当认定迟某甲、迟某乙系宋某亮与迟某的婚生女。

在宋某亮未留有有效遗嘱将遗产交由其他继承人继承的前提下,迟某甲、迟某乙应当作为宋某亮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继承权。迟某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应当维护被监护人的财产权益,无权代理其做出放弃继承宋某亮遗产的意思表示。待迟某甲、迟某乙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后,可以自主决定是否放弃对宋某亮遗产的继承权。就目前而言,宋某方作为宋某亮遗产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尚不具备起诉的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夫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一致同意通过辅助生殖技术生育子女的,若女方于婚姻存续期间受孕成功,即使子女出生时间发生在双方离婚之后,或者所生子女与一方或双方不具有血缘关系,仍应当认定所生子女系双方的婚生子女。该子女在其父或母去世后具有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资格,其监护人不得擅自作出放弃继承权的意思表示。

案号: 审理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09-3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4-2-029-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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