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教你怎么做律师教你怎么做

参考案例袁某诉某银行等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案

案号:(2013)沪一中民六(商)民终字第25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 储蓄存款合同纠纷 · 二审 · 2016-12-26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2011 年 10 月初,上海。袁某收到一条「无抵押贷款」的短信,打电话过去问,对方让她先办张银行卡、开通网银、买一个 K 宝。10 月 26 日,她到银行柜台办了卡,存入 90,000 元,买了二代 K 宝。次日上午 11 点,她在公司开通网银、下载证书、设置 K 宝密码。

11 点 48 分,手机收到短信:账户通过网银转账 89,900 元,另收手续费 20 元。她打客服电话说「我没有转账」,客服让她等后台查。当天下午 2 点 45 分,她到派出所报案,陈述里写得很清楚:与对方联系后,按照对方要求在网银上操作办理手续,后来发现上当。

她起诉银行,要求赔偿 89,920 元和精神损失费 1 万元。一审、二审都驳回:转账是她自己按骗子指令操作完成的,K 宝一直在她手里、密码只有她知道,银行按指令付款没有违约。

二、裁判要点提炼

存款被他人受领时,储户的请求权基础存在竞合:选侵权,要证明银行有过失、过失与损失有因果关系;选违约,只需证明银行存在违约行为(未向有受领权限的人给付)。举证顺序是:储户依合同要求银行付款,银行主张已清偿,储户再证明银行的给付是向无受领权限的第三人作出、违背储户意志,最后由银行从免责事由(第三人系债权准占有人、构成表见代理等)中寻找抗辩。

网银交易属非面对面业务,实际操作人往往无法用直接证据查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法院可以结合网银身份验证流程(物理介质+密码双重控制)、操作 网络地址等事实,推定实际操作人。

三、赵律师点评

一、九万元存进去,第二天就没了

这个案子的时间线精确到分钟,读起来像一份事故记录。

2011 年 10 月初,袁某收到一条短信,说可以提供无抵押贷款。她打电话过去问,对方让她先办一张银行卡、开通网上银行、买一个 U 盾(K 宝)。这套流程听起来很「正规」——骗子要的就是这种仪式感。

10 月 26 日,她到银行柜台办了卡,存入 90,000 元,买了二代 K 宝,同时开通网银和手机短信通知。

10 月 27 日上午 11 点 03 分左右,她在闵行区自己公司里开通网上银行、下载电子证书、设置 K 宝密码。之后 K 宝一直在她身边,密码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11 点 48 分(判决书记载另有 11 时 58 分收到短信的表述),手机响了:账户通过网银转账 89,900 元,另发生手续费 20 元。她立刻打银行客服,说自己没有在网上转账,客服答复要后台查,需要几天。

当天 14 点 45 分,她到派出所报案。接报回执单上写的是她自己的陈述:「其在 2011 年 10 月初收到一条无抵押贷款短信,其信以为真,与对方联系后,其在 2011 年 10 月 27 日 11 时许,在公司内,通过某银行网银按对方要求操作办理手续,后发现手机扣款提示,其发现上当。」

这段话是整个案子的转折点。她说的不是「有人偷了我的钱」,而是「我按对方要求操作了,后来发现上当」。这两句话在法律上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她起诉要求银行赔偿 89,920 元及精神损失费 10,000 元。一审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驳回,二审上海一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院的核心理由只有一条:这笔转账是她本人操作的。K 宝没有离开过她,密码只有她知道,转账需要插 K 宝、输密码、按 K 宝上的确认键三步,缺一步都完不成。既然只有她能完成,那就只能认定是她完成的。

这条推理听起来有点冷——她确实是被骗的,钱确实进了骗子口袋。但法律要回答的不是「她冤不冤」,而是「银行有没有违约」。

二、先选路:告侵权,还是告违约

存款被冒领、被骗走,储户起诉银行时,法院首先会问一个问题:你依据什么请求权?

判决书把两条路摆得很清楚。

第一条是侵权。银行有过错、这个过错造成了你的损失,构成侵权。走这条路,你要证明两件事:银行存在过失(比如没有审核身份、系统有漏洞、员工违规操作),以及这个过失与你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举证责任重,但一旦成立,赔偿范围可能更宽。

第二条是违约。你和银行之间是储蓄存款合同关系,银行有义务向你支付存款本息;如果它把钱付给了没有受领权限的人,就是没有按约定履行,构成违约。走这条路,你不需要证明银行「有过错」,只需要证明它「付错了人」。

听起来违约之诉对储户更有利,但本案的关键在于——银行付给的正是「袁某本人」。网银转账的指令来自持有 K 宝、知道密码的人,从银行系统看,这就是本人操作。既然收款指令是本人发出的,付款就是向有受领权限的人履行,合同义务已经完成,谈不上违约。

所以两条路都走不通:侵权这条路,银行按验证流程处理,谈不上过失;违约这条路,付款对象就是本人,谈不上付错。

这里要区分一个常被混淆的点:储蓄存款合同的相对人是银行,银行的核心义务是「按存款人的指示付款」。它不负责判断这个指示是不是被骗出来的——除非它有能力判断(比如明显的异常交易、大额可疑转账、收款账户在涉诈名单里)。

本案发生在 2011 年,那时还没有反电信网络诈骗法,也没有涉诈账户止付机制。以今天的标准回看,银行的注意义务确实提高了;但即便在今天,「本人持 U 盾、输密码、按确认键完成转账」这个事实,仍然会把责任主要落在操作人身上。

一句话总结这一节:选请求权基础不是技术活,是决定胜负的第一步。选错了,事实再冤也难赢。

这里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细节:储蓄存款合同的义务群,其实不止「付本息」一项。它包括安全保管、按指示付款、保密、通知(大额变动提醒)、协助(挂失、查询、出具凭证)。这些义务有的是主给付义务,有的是附随义务,但都可以成为违约之诉的依据。

本案袁某输在「按指示付款」这一项上——银行确实按她的指示付了。但如果换成银行没有及时发送变动提醒、导致她错过挂失时机,或者银行拒绝协助挂失,那就可能构成对其他义务的违反。请求权基础的选择,本质上是选「银行违反了哪一项义务」,选错了,事实再有利也打不赢。

三、举证责任是怎么一层一层推的

判决书把这类案子的举证结构写得很清楚,可以当成一张流程图用。

第一层,储户举证:我和银行有储蓄存款合同,我的账户里原本有钱,现在少了。这一步最容易,有卡、有流水就够。

第二层,银行举证:我已经清偿完毕——钱已经按你的指示付出去了。这一步银行通常提交网银交易记录、验证日志、短信发送记录。

第三层,储户举证:银行的给付是向没有受领权限的第三人作出的,违背了我的意志。这一步是胜负手。什么叫「无受领权限」?比如别人拿伪卡在 自动取款机 取现、比如别人冒名挂失后取款、比如银行员工私自转走。如果钱是转给了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账户,而你没有操作,这一步就成立了。

第四层,银行举证:即便付给了第三人,我也有免责事由——比如第三人构成「债权准占有」(持有存单、密码等足以让银行相信其有权受领的凭证),或者构成表见代理。

本案卡在第三层。袁某要证明「转账不是她操作的」,但所有客观证据都指向相反方向:K 宝在她手里、密码只有她知道、转账必须三步操作、三次操作的 网络地址相同且第一次已确认是在她公司。

她唯一的争点是「11 点 03 分到 11 点 58 分之间我没有用过网银」。但 网络地址记录显示 11 点 03 分、11 点 54 分、11 点 56 分三次操作都来自同一个网络地址,而 11 点 03 分那次她承认是在公司做的。法院据此推定后两次也在公司完成,与她「中间没用过网银」的陈述不符。

推定在这里起了决定作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法院用它做了两件事:从 网络地址相同推定操作地点相同;从 K 宝物理控制+密码独占推定操作人是本人。

这两条推定都不是绝对真理——技术上存在远程控制、木马劫持的可能。但推定讲的是「通常情况下最可能的解释」,要推翻它,得拿出反证。本案没有任何反证。

对普通人的启示很直接:如果你的钱是通过「你自己完成的验证流程」转出去的,想主张「不是我操作的」,难度极大。你需要的不是陈述,而是反证——比如 K 宝在转账时不在你身边(有监控、有同行证人)、比如你的电脑当时被远程控制(有报案记录、有技术鉴定)。没有这些,推定就成立了。

四、法院为什么认定「就是她操作的」

判决书给了三条理由,一条比一条硬。

第一条,验证流程。二代 K 宝是身份认证工具,通过「物理介质+密码」双重控制锁定操作人身份。完成一笔转账要三步:插入 K 宝、输入 K 宝密码、按 K 宝上的确认键确认。三步都离不开 K 宝。转账发生时 K 宝没有离开她的控制,密码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在没有 K 宝就无法完成转账的前提下,转账只能由占有 K 宝的人完成——也就是她。

这条推理的技术前提是:K 宝不可复制、密码不可破解、交易信息在 K 宝屏幕上显示并可核对。判决书专门引用了 K 宝的使用说明:交易前要核对 K 宝显示屏上的账户、金额等信息,按 确认键确认。这意味着她在按键之前,屏幕上显示的是「收款账户」和「89,900 元」。

第二条,报案陈述。她在派出所说的是「按对方要求操作办理手续,后发现上当」。这句话直接承认了两件事:操作是她做的;操作时她以为自己在配合办理贷款手续。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是「受到诈骗分子欺骗,错误进行了转账操作」,而不是「账户被他人盗用」。

这两者在法律上是分水岭。被骗,是她自己处分了自己的财产,银行只是执行了她的指令;被盗,是第三人未经授权处分了她的财产,银行付错了人。前者银行不赔,后者银行通常要赔。

第三条,网络地址。三次操作同一个网络地址,第一次已确认在公司。这一条是用来打掉她「中间没用过网银」的陈述的。陈述一旦被证伪,其他部分的可信度也跟着下降。

三条理由合起来,形成一个闭环:只有她能操作、她承认自己操作了、她对操作时间的否认不成立。

值得一提的是,法院并没有指责她「笨」或者「贪」。判决书通篇是冷静的事实认定:她被诈骗短信引诱,按对方要求办了卡、开了网银、买了 K 宝、完成了转账,之后发现上当。这是一起典型的电信诈骗案,只不过在这个案子里,刑事追赃才是她真正的救济途径——而公安一直没有立案,这才是她最该着急的地方。

判决书还特意交代了 K 宝的技术特性:初次使用要下载证书、设置密码;交易时要连接电脑、输入密码、核对 K 宝屏幕上的账户和金额、按 确认键确认。这一串动作的意义在于,它把「意思表示」外化成了可验证的操作:屏幕上显示收款账户和金额,你按了确认键,法律上就认为你同意这笔转账。

这也是为什么「我被骗了」在民事上难以对抗银行——你的意思表示虽然是基于错误认识作出的,但它仍然是你的意思表示。错误认识的风险,原则上由作出表示的人承担,除非相对方明知或者应当知道。银行不知道你被骗,也没有能力知道,所以它不承担这个风险。

当然,如果银行明知对方是诈骗账户还不拦截,性质就变了。这也是近年来反诈止付机制的法理基础:不是要求银行判断你有没有被骗,而是要求它在已知风险账户上采取动作。

五、被骗和被盗,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这个案子最有价值的地方,不是「银行不赔」这个结论,而是它把「被骗」和「被盗」分得非常清楚。

如果是被盗——卡在身上,人在国内,境外 自动取款机 却取了钱(下一批第 3432 篇就是这种情形)——银行没有识别出伪卡,把钱付给了没有权限的人,这是违约,要赔。

如果是被骗——你自己插卡、自己输密码、自己按确认键,把钱转给了骗子——银行执行的是你的指令,付款对象在你看来是「有权限」的(你当时确实想转),它没有违约,不赔。

这个区分不是银行在推卸责任,而是合同的基本逻辑:银行不能替存款人判断「这笔转账是不是被骗的」。它能做的是验证指令是否来自本人,这一点它做到了。

那么被骗之后该做什么?本案给了一份反面教材,也顺带给出了正确做法:

第一,发现异常立刻挂失或冻结,不要等「后台查几天」。本案她 11 点 48 分打电话,客服说查几天,她没有坚持挂失,钱就这样出去了。今天各家银行 手机银行 都能一键冻结,看到不明扣款,先冻再说。

第二,报案要快、要准。报案时如实陈述「我按对方要求操作了」是对的,不要为了显得「无辜」而改口说「我没操作过」——本案她在法庭上主张「中间没用过网银」,与报案陈述和 网络地址记录都不符,反而损害了自己的可信度。

第三,保存全部痕迹:短信、通话记录、对方的账号和 QQ、转账凭证、K 宝。这些是刑事追赃的线索,也是民事案件的证据。

第四,认清追偿对象。钱是骗子拿走的,第一追偿对象是骗子(刑事追赃、退赔),不是银行。只有在银行有过错(比如未识别伪卡、未按大额现金管理规定审核、员工违规)的情况下,才可以向银行主张。

最后说一句更实际的:今天再遇到「无抵押贷款要你先办卡、开网银、买 U 盾」这类话术,基本可以直接判定为诈骗。正规贷款不会要求你先开通网银、更不会让你按对方指令操作转账。凡是让你「按我说的点」,都是在借你的手转你的钱。

再补一个程序上的提醒:这类案件如果刑事部分已经立案,民事案件可以考虑「先刑后民」,等追赃结果出来再决定是否起诉银行。因为如果刑事追赃已经挽回大部分损失,再向银行主张全部金额就缺乏依据;反过来,如果追赃无果,民事起诉银行才有实际意义。本案公安一直没有立案,袁某只能走民事,这也是她处境尴尬的原因之一。

89,920 元,两天时间,从存进去到没影。这个案子读起来让人不舒服,因为结果对储户很冷——她确实被骗了,钱确实没了,银行却不赔。

但法律的判断标准不是「谁更可怜」,而是「谁发出了付款指令」。K 宝在她手里,密码只有她知道,确认键是她按的。银行按她的指令付了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真正的救济途径是刑事追赃,而不是民事起诉银行。这一点很多人搞反了:钱被骗子拿走,先找骗子;只有银行有过错(付错了人),才找银行。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记住:她在法庭上说「中间没用过网银」,被 网络地址记录推翻。陈述一旦不可信,整条防线都会松动。真遇上这种事,实话实说,比编一个「完美受害者」的故事有用得多。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袁某诉称,其于2011年10月26日,在某银行柜面办理了一张存款卡,并存款90,000元。同时办理了网上银行业务和手机通知绑定业务,并购买了USB-KEY。第二天中午11时48分,原告收到银行短信,称该卡通过网银转账扣掉了89,900元以及交易费20元。原告即致电银行客服95599,表示其没有网银转账,客服称具体情况要去后台查,需要几天时间。后原告一直追问无结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9,920元;二、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000元

被告某银行答辩称,不同意袁某诉请。被告没有过错。原告的资金系网银转账,其使用的是二代K宝身份认证,是目前安全级别最高的网银身份认证工具,原告的转账程序未见异常,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原告自己转账;二是原告的密码泄露,账号被他人使用。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初,原告收到一条声称提供无抵押贷款的短信,其根据短信内容致电询问具体情况,与对方联系后,其于同年10月26日到某银行柜台办理了银行卡,同时存入90,000元,并购买了二代K宝。次日11时03分左右,原告在闵行区某路该公司内开通网上银行,下载电子证书,设置K宝密码,之后K宝一直在其身边,密码也只有原告自己知道。同日11时58分,原告收到银行短信,提示其账户通过网上银行转账89,900元,并发生交易费20元。原告即拨打银行95599客服电话,表示其没有在网上银行转账。同日14时45分许,原告至派出所报案,称:“其在2011年10月初收到一条无抵押贷款短信,其信以为真,与对方联系后,其在2011年10月27日11时许,在公司内,通过某银行网银按对方要求操作办理手续,后发现手机扣款提示,其发现上当,故来所办案。”并提供对方电话和QQ号。

原告报案后,公安一直没有立案处理,原告追问被告也没有结果,故诉至法院。

另查明,原告购买的第二代K宝是某银行开发的网上银行身份验证工具,根据原告提供的二代K宝使用说明显示,初次使用需要下载证书,设置密码。网银交易操作时,需要完成以下步骤:首先将下载好证书的K宝连接电脑,打开某银行网页;接着需要以预先设置的密码完成验证;最后在交易操作前,核对K宝显示屏上的账户、金额等信息,按【OK】键确认操作。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2)闵民四(商)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驳回袁某诉请。袁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网银转账的实际操作人是原告。首先,根据原告使用的网银操作流程,在原告已经完成了网银注册并设置了K宝密码的情况下,完成转账行为有三个关键步骤:插入K宝,输入K宝密码,按K宝上的【OK】键,这三个步骤都需要使用K宝。银行第二代K宝是一种身份认证工具,通过物理介质和密码设置双重控制来锁定网银操作人身份,确保是由本人操作。在转账行为发生期间,K宝一直没有离开原告控制,密码也只有其一个人知道,在没有K宝就无法完成转账的情况下,本案的转账行为只能由占有K宝的人,即原告操作。

其次,原告在2011年10月27日报案时的陈述也能印证其为实际操作人。根据接报回执单显示,原告在报案时称“其信以为真,与对方联系后……通过某银行网银按对方要求操作办理手续,后发现手机扣款提示,其发现上当。”由此可见,本案实际是由原告收到诈骗短信所引起的,其当天的网银操作也是按照诈骗分子的要求所为的,操作之后“发现上当”。故原告是受到诈骗分子欺骗,错误进行了转账操作。

最后,根据原告2011年10月27日当天几次操作的网络IP地址显示,11时03分、11时54分和11时56分的三次操作都是同一个IP地址。原告承认了11时03分的操作是在上海市闵行区公司内进行,故可以推断出后两次操作也是在公司内完成,这也与原告所称的11时03分至11时58分收到短信提示之间均没有使用过网银的陈述不符。

1.网银转账纠纷的请求权基础。银行客户的存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人受领,客户追偿行使请求权时,其请求权基础存在竞合。在选择侵权责任请求权时,需证明银行的过失以及银行行为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在选择违约责任请求权时则只需证明银行存在违约行为即可。

2.储蓄存款合同违约责任的举证义务分配。客户选择违约作为请求权基础时,双方的“攻防”为:首先,客户依据合同要求银行履行给付义务,银行提出已清偿完毕;接着客户需证明银行的给付是向无受领权限的第三人履行,即银行的给付违背了客户的意志;最后,银行可以从违约责任排除的特别规定中寻找抗辩依据,如第三人为债权准占有人,第三人符合表见代理情形等。

3.事实推定。网银操作系非面对面业务,实际操作情形难以通过有效证据直接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0条第1款第4项的规定,“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可以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在网银转账中,法院可以通过网银转账的身份验证流程、网络操作的IP地址等事实,推定网银操作的实际操作人。

案号:(2013)沪一中民六(商)民终字第25号 审理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6-12-26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8-2-109-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免责声明:本页内容仅为一般性法律信息分享,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情况差异较大,遇有具体法律问题请携带材料咨询律师,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有问题?点页面底部的输入框直接问我 ›

遇到类似问题?在线问一问
智能助手即时解答,需要时由 赵跃律师 本人跟进
说说您的情况,律师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