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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田某某诉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道里支行等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案

案号:(2009)哈民二抗再终字第3号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 储蓄存款合同纠纷 · 再审 · 2009-06-02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2005 年 4 月 25 日,哈尔滨。田某某经人介绍,跟一个自称省军区后勤部的「张某某」谈好买柴油。对方让他先到农行宣发分理处存 50 元开个存折,还「热心」地帮他填了开户手续。同一天,这个人用假身份证以田某某的名义在南岗支行华孚分理处也开了一本存折,然后把两本存折调了包。

第二天,田某某拿着被调换的存折,分三次在牡丹江存进 89,902.66 元、460,000 元、80,000 元,合计 629,902.66 元。第三天他再去存 1,000 元时,发现余额只剩 452.66 元——骗子在 4 月 26 日中午 12 点 26 分到下午 2 点 50 分,分 14 笔在哈尔滨七家农行网点取走了 629,500 元。

他把八家银行告了。一审判决各银行按份赔偿;二审改判各家只赔 50%;检察院抗诉,再审维持。最终七家银行合计赔 292,250 元,田某某自担一半多。判决的核心依据是一份 1997 年的央行通知:单日累计取现 5 万元以上,银行必须审核取款人身份证并登记备案。

二、裁判要点提炼

储蓄存款合同中,银行除支付本息外,还负有保障存款安全的附随义务。依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银发〔1997〕363 号)第六条、第七条,对单日累计取现 5 万元以上的业务,银行应审核取款人有效身份证件并登记备案;认为有嫌疑的取款业务,必须及时报告。未履行上述义务,对存款被冒领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储户未尽注意和谨慎义务,未妥善保管存折、误将款项存入他人存折,自身也有过错,应按各方过错程度分担责任。存折是债权凭证,款项存入他人账户但在被提取前,储户仍可主张索回,不能以「存入即损失」为由否定银行的审核义务。

三、赵律师点评

一、买柴油的六十三万,存进了一本被调包的存折

这是一起二十年前的案子,手法今天看来并不高明,但它把银行审核义务的边界划得很清楚。

2005 年 4 月 25 日,田某某经人介绍,与一个自称省军区后勤部「张某某」的人谈购买柴油。对方提了一个要求:先到农行哈尔滨松花江支行宣发分理处存 50 元开个存折,好把购油款打进去。田某某照办了,而且允许对方代为填写开户手续——这一句「允许对方代为填写」,是后面所有损失的起点。

就在同一天,这个人用虚假身份证,以田某某的名义在南岗支行华孚分理处也开了一本存折,然后趁隙把两本存折调了包。两本存折的户名一样,外观也一样,田某某没有察觉。

第二天,他拿着被调换的那本存折,分三次在农行牡丹江市分行银茂支行佳汇分理处存款:89,902.66 元、460,000 元、80,000 元,合计 629,902.66 元。

第三天,他再去存 1,000 元,发现账户里只剩 452.66 元。

钱去哪了?骗子在 4 月 26 日 12 时 26 分至 14 时 50 分,也就是存款当天的两个多小时内,分 14 笔在哈尔滨七家农行网点取走了 629,500 元:道里支行群力分理处 45,000 元;动力支行两笔 48,000 元和 45,000 元;松花江支行安国分理处 45,000 元;道里支行 45,000 元;南岗支行新纪元分理处 48,000 元;宏博支行 48,000 元;中山支行 48,000 元;南岗支行革新支行 48,000 元;南岗支行华孚分理处 48,000 元;松花江支行金贸分理处 45,000 元;松花江支行花园分理处 20,000 元;冰城支行 48,000 元;松花江支行 48,500 元。

两个多小时,十四笔,七个网点。这个节奏本身就是异常:同一个人、同一本存折、连续大额取现,网点之间还隔着城区。骗子赌的就是各家银行互不通气、各管一段。

案发后,骗子党某某被抓,2007 年 11 月南岗区人民法院判他诈骗罪,有期徒刑十四年。田某某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把八家银行一起告了,要求连带赔偿本金 629,500 元、利息 57,032.5 元、差旅费 15,000 元。

二、存折是债权凭证,损失到底什么时候发生

这个案子打了四年,经过一审、二审、再审,最核心的争点之一,是一个看起来很小的问题:钱存进骗子的账户那一刻,损失是不是就已经发生了?

检察院抗诉时的理由就是这个:钱一旦存进犯罪分子开立的账户,损失就已经发生,此后银行有没有登记备案,跟损失没有因果关系。

法院没有接受。判决书说得很清楚:存折虽然是债权凭证,钱虽然存入了犯罪分子开立的账户,但在犯罪分子未提取钱款前,田某某有主张索回的权利。

这句话的法律含义是:存款进入他人账户,不等于所有权转移、也不等于损失终局确定。在钱还没被取走之前,账户里的余额仍然可以被冻结、被追回、被主张返还。真正的损失,发生在钱被取走、无法追回的那一刻。

这个区分不是文字游戏,它直接决定了银行的责任。如果按「存入即损失」,那么此后所有取款环节的审核义务都跟损失无关,银行就算眼睁睁看着骗子取走钱,也不用负责——这显然不合理。

反过来,只要承认「取走才是损失」,那么取款环节的每一次审核,都是防止损失发生的最后一道闸门。银行没把这道闸门守住,就跟损失有因果关系。

所以判决书接下来顺理成章地追问:这十四笔取款,银行审了什么?

答案在央行 1997 年的一份文件里。银发〔1997〕363 号《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第六条、第七条规定:对单日累计取现 5 万元以上的业务,银行应当审核取款人有效身份证件,登记备案;认为有嫌疑的取款业务,必须及时报告。

判决书还专门处理了一个细节:银行辩称,通知第四条只要求每月 10 日前向上级银行备案报告,它已经做到了。法院的回应是,第四条的月度备案,不能否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发现取款嫌疑、及时备案并报告」的义务。两条义务是并行的,做到一条不等于做到另一条。

这一点值得记住:合规不是「做了某一项」,而是「每一项该做的都做了」。拿一条义务的履行去抵另一条,法院不认。

这份通知还有一条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它要求登记的是「取款人姓名、开户行、取款人有效身份证」三项内容,而不只是身份证号。三项一起登记,才能形成可比对的链条——同一个户名、同一本存折,在两小时内出现在七个不同网点,姓名一致、开户行一致、身份证却对不上,这就是最明显的异常信号。

本案银行连一项都没登记,链条断了,异常也就无从发现。这也说明合规登记不是为了应付检查,它是风险识别的基础数据。

三、五万元以上,银行到底该审什么

这份 1997 年的通知,是本案的责任基础。它规定的内容很具体,值得完整复述一遍。

第六条:办理个人存取款业务,单笔或者单日累计在 5 万元以上的,应当要求取款人出示有效身份证件,经审核无误后予以支付,并登记身份证件号码。

第七条:对单日累计取现 5 万元以上的,应当登记备案;凡认为有嫌疑的取款业务,必须及时报告。

这两条合起来,构成了一个「金额触发+身份核对+登记留痕+可疑报告」的机制。它针对的正是本案这种情形:大额、连续、跨网点。

判决书的认定是:道里支行等七家支行,在犯罪分子当日第二次提取现金、日累计超过 50,000 元时,没有按第七条规定对取款人姓名、开户行、取款人有效身份证等内容进行审查并登记备案,未能及时发现犯罪分子所持身份证与存款人身份证的不同,未能及时报告,导致田某某财产遭受损失。

这段话里有三个动作没做到:没审、没登记、没报告。

「没审」的后果最直接——骗子拿的是假身份证,只要核对一下照片、号码,就能发现问题。判决书说「未能及时发现犯罪分子所持身份证与存款人身份证的不同」,说明两本身份证之间存在明显差异。

「没登记」的后果是断链——如果每家网点都登记了取款人身份信息,事后就能发现同一个「田某某」在两小时内跑了七个网点,这是典型的异常模式。

「没报告」的后果是失去了最后一道拦截——通知第七条第二款明确要求「凡金融机构认为有嫌疑的取款业务,必须及时报告」,这是给一线柜员的裁量权,也是给银行的风控义务。

三个动作,一个都没做。所以判决书用了「明显的过错」这个表述。

但法院也没有让银行全赔。原因在下一节:田某某自己的过错,以及三家银行确实没有违规。

顺带说一句时代变化。这份 1997 年的通知,后来被 2007 年的《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再后来被反洗钱法、反电信网络诈骗法层层替代和加强。今天的规则比当年严格得多:大额现金存取要预约、要登记用途、要核验身份、要上报可疑交易。但底层逻辑没变——金额越大,银行的审核义务越重。

四、七家各赔一半,三家为什么全身而退

这个案子的责任分配很细,八家被告,七家赔、三家免(其中一家既是被告也被免),值得逐家看清。

先说赔的七家。它们的共同点是:在日累计取现超过 5 万元时,没有审核身份证、没有登记备案、没有报告。二审把它们各自的赔偿额定为「该网点被取走金额的 50%」:南岗支行 72,000 元(对应 144,000 元)、道里支行 22,500 元(45,000 元)、松花江支行 79,250 元(158,500 元)、动力支行 46,500 元(93,000 元)、宏博支行 24,000 元、中山支行 24,000 元、冰城支行 24,000 元,合计 292,250 元。

为什么是一半?因为法院认定双方都有过错:银行没守住审核关,田某某没守住自己的存折。判决书的表述是——田某某对自己所持存折未尽注意义务,自身疏忽大意,泄露了自己存折的相关秘密,后又未能及时发现自己开立的存折被他人调换,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民事责任。

再说免的三家,每一家的理由都不同,正好构成三种免责类型。

第一家,银茂支行(存款行)。它只负有审查存款人姓名、有效身份证号码的义务,不负有对开户人身份证号码进行审查的义务;而田某某持有的身份证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它是照着真身份证办的存款,没有违规。这一家提醒我们:存款行的审查对象是「存款人」,不是「账户开立时的原始资料」。

第二家,南岗支行华孚分理处(开户行)。它为骗子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时,账户存款只有 50 元,田某某的钱被骗是在开户之后的行为;开户环节它已履行应尽义务,与损失没有因果关系。这一家提醒我们:开户合规,不等于此后所有利用该账户的犯罪都要算在它头上。

第三家,道里支行群力分理处(首笔取款行)。它是骗子第一次取款的网点,金额 45,000 元,不超过 5 万元,按通知第六条规定不需要审核取款人身份证件,所以没有过错。这一家最值得注意:它说明「5 万元」是一条硬线,线下不审不算违规。

三家免责,七家赔一半,加起来 292,250 元,约占被骗金额的 46%。剩下的 337,250 元,由田某某自己承担。

这个结果对田某某来说不轻松。但放在 2005 年的规范环境下,法院已经把银行能担的部分压到了极限——如果不是那份 1997 年的通知,银行很可能一分不赔。

还有一个数字值得留意:骗子取走的 629,500 元,比田某某存入的 629,902.66 元少 402.66 元。差额正好是账户里原本的 50 元加上零星余额,说明骗子把能取的基本取空了,只留下几十块钱。这种「取到接近零头」的做法,本身也是异常特征——正常储户不会把定期账户取到只剩几十元。

如果柜员当时多问一句「您取这么多现金做什么用」,或者核对一下身份证照片,这个案子可能就不会发生。反诈的第一道防线,往往就是柜台上那一句多余的话。

五、大额存款防调包,五件事能挡住大部分

这个案子的手法是「调包」,今天依然存在,只是换了形式——有的是调包存折、存单,有的是调包银行卡,有的是骗你开一个「共管账户」。防范的逻辑是一样的:账户必须是你自己开的,凭证必须始终在你手里。

第一件事,开户手续自己填。本案最致命的一步,是田某某「允许对方代为填写了相关开立手续」。代填意味着对方知道你的全部信息、可能接触你的凭证、可能在你不知道的环节做手脚。开户、签约、设置密码,这三件事任何时候都不要假手他人,哪怕对方是「熟人」「领导」「银行内部人」。

第二件事,凭证当场核对。拿到存折、存单、卡,当场看三样:户名是不是你、账号是不是新的、开户行是不是你办的那家。本案两本存折户名一样,但开户行不同——一本是松花江支行宣发分理处,一本是南岗支行华孚分理处。看一眼开户行,就能发现问题。

第三件事,第一笔存款要「小额试水」。存入大额之前,先存 100 元,然后立刻用手机银行、客服电话或者柜面查余额。查到账了,再存大额。这个动作花两分钟,能挡住绝大多数调包。

第四件事,大额存入后当天查一次余额。本案田某某是第三天才发现,而骗子在存款当天下午就把钱取走了。如果当天晚上查一次,至少能第一时间报案、冻结、追赃。

第五件事,一旦发现异常,先报警再谈赔偿。本案田某某先打民事官司,刑事部分由公安另案处理,两条线并行,追赃效果打折。正确顺序是:报警冻结、固定证据、再考虑向银行主张。

再说回银行这一侧。这个案子给的指引其实很清楚:5 万元这条线要守住,超线必须核身份证、必须登记;同一客户短时间内跨网点连续大额取现,属于典型的可疑特征,该报告就报告。今天的技术条件比 2005 年好得多,系统可以自动预警、可以跨网点共享、可以实时拦截。技术不是问题,问题是愿不愿意把这道闸门关上。

最后说一句法律层面的观察。这个案子的责任分配是「按网点、按金额、按过错」三段切分,非常精细。它说明在储蓄存款纠纷里,法院不会笼统地判「银行赔多少」,而是会逐笔核对:哪一笔超过了审核线、哪一家没履行义务、储户自己有多少过错。

这也提醒当事人:打这类官司,证据要按笔整理。存款凭证、取款记录、网点名称、金额、时间,一笔一笔列清楚,法院才可能一笔一笔判。笼统说「我的钱被取走了」,很难得到精细的赔偿。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证据问题:本案能够逐笔确定每家网点的取款金额,靠的是银行的交易流水。如果银行以「系统升级、记录已销毁」为由不提供,储户可以申请法院调取,或者主张举证妨碍——持有证据一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交,法院可以推定对方的主张成立。这一点在储蓄纠纷里很关键,因为几乎所有关键证据都在银行手里。

六十二万九千五,两个多小时,十四个网点,最后追回二十九万二千二百五。这个比例不好看,但它是一条一条算出来的:超过 5 万元的,银行没审身份证、没登记、没报告,赔一半;没超过的,银行不违规,不赔;开户合规的,不赔;储户自己没看住存折的,自担一半。

二十年前的这份央行通知,今天已经被更严的规则取代。但有一条没变:金额越大,审核义务越重;异常越明显,报告义务越实。

对普通人来说,这个案子留下的最实用的一句话是:账户自己开,凭证自己拿,第一笔先存一百块试试。这三件事做到了,骗子连调包的机会都没有。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05年4月25日,原告田某某与一个自称省军区后勤部张某某的军人协议购买柴油,并按对方要求在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松花江支行(以下简称松花江支行)宣发分理处存入50元,又允许对方代为填写了相关开立手续,办理了储蓄存折一个,以便日后存入购油款。同日,犯罪嫌疑人利用虚假身份证,以田某某的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南岗支行(以下简称南岗支行)华孚分理处开立一同等存折,并将二个存折调包。次日,田某某分三次在中国农业银行牡丹江市分行银茂支行(以下简称银茂支行)佳汇分理处向其持有的存折内存入89902.66元、460000元、80000元。第二天,田某某到该分理处存入1000元时,发现原存款仅剩452.66元。经查,犯罪嫌疑人于2005年4月26日12时26分至14时50分,分14次支取629500元。

分别为:1.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道里支行(以下简称道里支行)群力分理处支取45000元;2.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动力支行(以下简称动力支行)支取2笔,分别为48000元和45000元;3.松花江支行安国分理处支取45000元;4.道里支行支取45000元;5.南岗支行新纪元分理处支取48000元;6.中国农业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宏博支行(以下简称宏博支行)支取48000元;7.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中山支行(以下简称中山支行)支取48000元;8.南岗支行革新支行支取48000元;9.南岗支行华孚分理处支取48000元;10.松花江支行金贸分理处支取45000元;11.松花江支行花园分理处支取20000元;12.中国农业银行哈尔滨市冰城支行(以下简称冰城支行)支取48000元;13.松花江支行支取48500元。田某某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犯罪嫌疑人党某某被捕。

2007年11月19日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南刑初字第764号刑事判决,党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罚金一百万元。二审法院于2008年1月25日作出(2008)哈刑终字第24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某某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八家银行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包括本金629500元、自2005年4月26日至2006年10月31日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57032.5元、差旅费15000元及诉讼费。道里支行等所在地在哈尔滨市的七家银行辩称,至起诉日止,田某某的存款50元未减少,不存在赔偿问题。田某某自认向犯罪嫌疑人存折内存款,银行只有补充责任。银茂支行辩称田某某在存在保管上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负责任。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10日作出(2005)南民三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一、银茂支行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田某某人民币21375元及自2005年4月26日至2006年10月31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二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二、南岗支行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田某某人民币158175元及自2005年4月26日至2006年10月31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二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三、道里支行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田某某人民币42750元及自2005年4月26日至2006年10月31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二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四、松花江支行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田某某人民币150575元自2005年4月26日至2006年10月31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二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五、动力支行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田某某人民币88350元及自2005年4月26日至2006年10月31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二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六、宏博支行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田某某人民币45600元及自2005年4月26日至2006年10月31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二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七、中山支行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田某某人民币45600元及自2005年4月26日至2006年10月31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二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八、冰城支行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田某某人民币45600元及自2005年4月26日至2006年10月31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二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九、田某某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道里支行等八农行不服一审判决,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2008年1月30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哈民二终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5)南民三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5)南民三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第九项;三、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5)南民三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岗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田某某人民币72000元(144000元×50%);四、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5)南民三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道里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田某某人民币22500元(45000元×50%);五、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5)南民三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松花江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田某某人民币79250元(158500元×50%);六、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5)南民三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动力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田某某人民币46500元(93000元×50%);七、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5)南民三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宏博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田某某人民币24000元(48000元×50%);八、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5)南民三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中山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田某某人民币24000元(48000元×50%);九、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05)南民三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第八项为,冰城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田某某人民币24000元(48000元×50%)。

裁判生效后,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认为,虽然道里支行等七家银行存在没有备案的业务瑕疵,但不是导致田某某财产损失的原因,田某某财产损失的原因是其自身重大过失将钱款存入案外人田某某账户内的行为。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2日作出(2009)哈民二抗再终字第3号再审判决:维持二审判决。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田某某与银行达成储蓄合同后,因犯罪分子实施调包的犯罪手段,使田某某误认为其手持的存折仍为自己开立的存折,将钱款存入犯罪分子开立的田某某账户,存折虽然是债权凭证,钱款虽存入犯罪分子开立的账户,但在犯罪分子未提取钱款前,田某某有主张索回的权利。检察机关的关于钱款存入犯罪分子账户,损失就已发生的抗诉理由,不成立。

由于道里支行等七支行,在犯罪分子当日第二次提取现金数额日累计超过50000元时,未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银发[1997]363号《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七条规定,对取款人姓名、开户行、取款人有效身份证等内容进行审查并登记备案,未能及时发现犯罪分子所持身份证与存款人身份证的不同,未能及时报告,导致田某某财产遭受损失。中国人民银行制定《通知》目的是为加强对金融机构人民币个人存取款业务的管理,防范金融风险,保护存款人的合法利益。《通知》第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凡金融机构认为有嫌疑的取款业务,必须及时报告。《通知》第四条规定的每月10日前向上级银行备案报告,不能否定《通知》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的银行有发现取款嫌疑、及时备案并报告的义务。道里支行等七支行未及时履行上述义务,对造成田某某财产损失负有过错责任,应承担田某某财产损失的相应民事赔偿责任。

南岗支行华孚分理处在为犯罪分子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时,账户存款50元,田某某钱款被诈骗是在开立账户后的行为,且南岗支行华孚分理处已履行了应履行的义务,故南岗支行华孚分理处的行为无过错,与田某某钱款被诈骗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道里支行群力分理处系犯罪分子第一次取款的银行,支付的金额不超过50000元,根据《通知》第六条规定,不需审核取款人身份证件,故该分理处的行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根据《通知》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银茂支行只负有审查存款人姓名、有效身份证号码等义务,不负有对开户人身份证号码进行审查的义务,而田某某持有的身份证是真实的,故银茂支行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田某某对自己所持存折未尽注意义务,自身疏忽大意,泄露了自己存折的相关秘密,后又未能及时发现自己开立的存折被他人调换,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民事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成立。储户未尽注意和谨慎义务,没有妥善保管好自己的存折,并误将存款存入另一存折,导致存款被他人盗取,自身有一定过错;银行没有履行保障储户存、取款安全的附随义务,对异常的存、取款业务没有认真审核、登记备案、及时报告,导致存款被冒领,银行有明显的过错,应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来判决各方应承担的责任。

案号:(2009)哈民二抗再终字第3号 审理法院: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09-06-02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6-2-109-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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