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江苏省太仓市某房产公司诉太仓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案

一、案情速览

售楼处装人脸识别抓拍每位到访客户，11份知情同意书只在成交时才签——罚5万加4.8万，公司诉请撤销，法院：同意必须是明确的同意。

法院：经营者收集使用消费者个人信息应经消费者明确同意，不能以默认方式或潜在被收集对象的概括性同意认定已获得同意

规则确立：未经明确同意收集人脸信息被处罚后诉请撤销的，法院不予支持；格式条款排除自身内容真实性责任的不合理减轻义务行为同属违法

二、裁判要点提炼

经营者收集使用消费者个人信息须经明确同意，以默认方式或概括性同意推定已获同意的不成立

格式条款排除经营者对广告宣传资料内容真实性责任的，不合理减轻自身义务、侵害买受人权益，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三、赵律师点评

售楼处的「无感人脸」

2019年12月，太仓某房产公司在楼盘售楼处安装人脸识别设备，捕捉、抓拍每一位进店客户——用途有两个：防止销售把自访客户私自转成中介客户，以及识别客户以便与分销中介结算佣金。市监局现场检查时，只找到11份客户签字的《关于收集人脸信息的知情同意书》；公司也承认：不强制签，一般都是成交客户才签。调查期间公司停用并拆除了设备，但账已算下：责令改正违法收集使用个人信息并罚款5万元；另查出其利用格式条款排除自身对广告宣传资料内容真实性的责任，责令改正并罚款4.8万元。公司不服，起诉要求撤销处罚。

「明确同意」的要件化与格式条款的第二战场

裁判理由把争议焦点钉在一处：收集使用消费者人脸信息，是否必须征得消费者明确同意。答案是肯定的，且要件化得很彻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九条要求收集使用个人信息遵循合法、正当、必要原则，明示目的方式和范围，并经消费者同意；而这里的同意，「必须是明确的同意，不能以默认的方式来认定已获得同意，亦不能以潜在的被收集对象的概括性同意认定已获得全部的同意」。对照本案：不强制签同意书、成交客户才补签——售楼处抓拍的大多数到访者从未同意过，侵权成立。第二个处罚事由同样站得住：格式条款排除公司对广告、宣传资料、说明等内容真实性应负的责任，不合理、不正当地减轻自身义务，违反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两项处罚合计9.8万元，判决驳回诉请，各方未上诉，一审判决生效。

给售楼处、合规负责人和信息主体的对表

对售楼处与人脸设备使用方：设备架起来之前先架好同意机制——进店提示、单独同意书、拒绝抓拍的替代通道，三样缺一不可；「成交才补签」在法律上等于对大多数客户零同意，本案的9.8万罚款就是代价。对合规负责人：人脸信息属敏感个人信息，审查要点是「单独同意＋明示目的」两项硬指标，格式合同里的免责条款要逐条过筛——排除内容真实性责任这类条款是监管扫描的重点。对信息主体：发现自己被人脸抓拍而未获同意的，可向市场监管部门投诉举报，本案证明了行政机关查处后法院的司法态度——诉请撤销，不予支持。

不强制签同意书的抓拍，最后以9.8万罚款和一纸败诉收场。这起案件把「明确同意」四个字钉进了人脸识别的合规清单：默认不算、概括不算、成交后补签也不算——没同意就抓拍，罚单自己会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