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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罗某某重婚案

案号:(2022)川13刑终309号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 重婚罪 · 二审 · 2022-12-28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2007 年他和张某登记结婚,生了一个女儿。2011 年 8 月他起诉离婚,巴中市巴州区法院判了准予离婚,他不服的一方是张某——张某上诉了。

他没收到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裁定,重审时法院公告送达、他未到庭,案子按撤诉处理。就在这期间,2011 年 12 月,他在蓬安县和郑某登记结了婚。

张某提起刑事自诉,告他重婚。一审、二审都判他无罪:他不知道离婚判决没有生效,主观上没有重婚的故意;民事上「公告送达视为送达」,不能直接搬到刑事里当作「明知」。

二、裁判要点提炼

重婚罪的主观方面表现为直接故意。当事人在收到一审法院判决准予离婚的判决后,其后的开庭传票、裁定均采用公告或邮寄送达方式,不能据此认定其主观上对开庭传票、裁定存在明知。

从民事诉讼的角度来说,公告送达即意味着送达对象已收到相关文书,但民事诉讼所确认的事实并不必然适用于刑事案件。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高于民事诉讼,要求「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排除合理怀疑」,而民事诉讼证明标准达到「高度盖然性」即可。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三段婚姻,一张没生效的判决

把时间线排开,这个案子的关键不在感情,在文书。

2007 年 10 月 25 日,罗某某与张某某在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09 年 12 月 16 日,女儿张某出生。

2011 年 8 月,罗某某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8 月 29 日,巴州区法院作出(2011)巴州民一初字第 321 号民事判决:准予罗某某与张某某离婚。

这份判决,罗某某收到了。

但张某某不服,向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 年 5 月 9 日,巴中中院作出(2012)巴中法民一终字第 92 号民事裁定:撤销巴州区法院那份准予离婚的判决,发回重审。

这份裁定,罗某某没有收到。卷宗显示,二审期间的传票、裁定书都是邮寄送达,签收的是别人。

案子发回重审后,巴州区法院在重审中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文书,罗某某没有到庭。2020 年 10 月 12 日,法院作出(2012)巴州民重字第 13 号民事裁定:因罗某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按撤诉处理。

按撤诉处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场离婚诉讼从头到尾没有产生过一份生效的离婚判决。他和张某某的婚姻关系,在法律上一直存续。

而在这中间,2011 年 12 月 14 日,罗某某已经与郑某在四川省蓬安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生了一个女儿。此后两人又经历了两次离婚、一次复婚:2016 年 3 月 1 日登记离婚,同年 7 月 26 日复婚,2019 年 1 月 12 日再次离婚。

一段婚姻没有解除,另一段婚姻已经登记、生育、反复聚散。从外观上看,这就是重婚。

张某某提起刑事自诉,控告罗某某犯重婚罪,同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10 万元。

2022 年 10 月 26 日,蓬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22)川1323刑初138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罗某某无罪;二、被告人罗某某不承担民事责任。

张某某上诉。2022 年 12 月 28 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2)川13刑终30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个已经和两个女人分别登记结婚、生育子女的人,最终被判无罪。理由不是「婚姻关系已经解除」,而是「他不知道婚姻关系没有解除」。

这就把问题引到了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地方:重婚罪惩罚的是一种故意行为,而「故意」是要证明的。

二、法律上的婚姻,什么时候才算真的解除

很多人以为,拿到离婚判决书,婚就离了。这个理解在民事诉讼里只对了一半。

一审判决作出后,有一段上诉期。上诉期内任何一方上诉,一审判决就不生效。二审如果改判、发回重审,一审判决同样不生效。发回重审后,案子回到一审程序重新审理,原来的判决已经不存在了。

本案就是这条路径:一审判决准予离婚,对方上诉,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阶段按撤诉处理。

按撤诉处理的法律效果,是这场诉讼视为自始没有起诉。既然没有起诉,也就没有判决,更没有生效的离婚判决。婚姻关系自始至终没有动过。

所以罗某某在 2011 年 12 月与郑某登记结婚时,他的前一段婚姻在法律上仍然存续。这一点没有争议。

那他要不要负刑事责任?这就要看他当时知不知道。

法律上判断「知不知道」,不是看当事人事后怎么说,而是看当时的客观条件能不能支撑他「应当知道」或者「确实知道」。本案的客观条件是:他收到了准予离婚的一审判决;撤销该判决的二审裁定、重审的开庭传票、按撤诉处理的裁定,都是邮寄或者公告送达,邮寄件由他人代收。

换句话说,他手里的那份文书告诉他「已经离婚」,而推翻这份文书的三份文书,一份都没有真正到他手里。

在这种情况下,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他收到了那两份认定离婚判决未生效的法律文书,不能认定他对裁判内容知情。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他后来与郑某两次离婚、一次复婚,登记都很顺利。如果他当时明知自己还有配偶,第二次、第三次去民政局登记,风险是显而易见的。这些行为反过来也印证了他主观上一直认为自己已经离婚。

所以本案的结论不是「重婚不需要故意」,恰恰相反,它是在强调重婚罪必须有故意,而且这个故意要用证据证明,不能靠推定。

三、主观明知怎么证明:三种证据,一条底线

重婚罪有两个行为类型:一是有配偶而重婚,二是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第一种类型的「有配偶」是客观状态,第二种类型还多一个「明知」。本案罗某某属于第一种类型,他自己就是有配偶的一方,所以争议落在「他是否知道自己还有配偶」这个更前置的问题上。

实务中证明这类主观明知,通常靠三类证据。

第一类是文书签收证据。判决书、裁定书、传票是谁签的,签收记录、邮寄回执、送达地址确认书、电子送达记录,都能还原「他收到了什么」。本案的突破口就在这里——关键文书不是他签收的。

第二类是行为证据。比如他在登记结婚时有没有隐瞒婚史、有没有向登记机关出具无配偶声明、有没有在亲友面前掩饰、有没有为规避登记而选择异地办理。这些行为能反推他对婚姻状态的认知。本案中他多次正常办理登记,没有规避动作,反而说明他确信自己已经离婚。

第三类是陈述与印证。他的供述、郑某的证言、亲属的证言,能不能和书证对上。只有供述没有印证,不能定案;只有推定没有证据,同样不能定案。

底线在哪里?底线是「不能以结果倒推故意」。客观上他确实在两段婚姻重叠期间登记结婚,但主观上他是否知道重叠,必须单独证明。这正是罪刑法定和主客观相一致的要求。

还要区分两种「不知道」。事实上的不知道,比如根本没收到任何文书,属于典型的缺乏明知;法律上的误解,比如以为「分居两年自动离婚」「办了酒席就算离婚」,这类误解一般不影响故意认定,因为不知道法律不是免责理由。本案属于前者,不是对法律的误解,而是对事实(判决是否生效)的不知情。这条界线,是辩护和自诉两边都必须先分清的。把「离婚判决什么时候生效」拆成操作步骤,会更容易记。

第一步,看送达。判决书送达给双方当事人的日期,各自起算。邮寄送达的,以签收日为送达日;公告送达的,自公告发出之日起经过六十日视为送达。

第二步,数上诉期。对判决不服的上诉期是十五日,对裁定不服的上诉期是十日,从送达之日起算。双方都没有在上诉期内上诉的,一审判决生效。

第三步,看有没有人上诉。任何一方上诉,一审判决就不生效,案子进入二审。二审的处理有三种:维持、改判、发回重审。维持的,一审判决自二审判决送达时生效;改判的,以二审判决为准;发回重审的,一审判决被撤销,案子回到一审重新审理,从此时起,原来那份判决在法律上已经不存在了。

本案走的是第三种。二审用一份民事裁定撤销了一审的离婚判决,发回重审,重审阶段因原告未到庭按撤诉处理。按撤诉处理的法律后果,是这场诉讼视为自始没有起诉,法院不再对离婚请求作出裁判。也就是说,从头到尾,没有一份生效的离婚判决。

这里要区分三种「离婚」的效力来源,很多人把它们混为一谈。

第一种,登记离婚。双方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经过三十日冷静期,再共同申请发给离婚证,婚姻关系自发给离婚证时解除。这是最干脆的一种,当场清空。

第二种,判决离婚。法院判决准予离婚,判决生效时婚姻关系解除。关键是「生效」,不是「作出」。

第三种,调解离婚。法院调解离婚的,调解书经双方签收后即生效,婚姻关系解除。调解书不必等上诉期,签收即生效,这是它和判决书最大的区别。

本案罗某某收到的是判决书,不是调解书,所以必须等生效。他没有等,也没有去核实,直接办了再婚登记。这是他后来被自诉的根源。

还有一个非常实用的动作:开具判决生效证明。判决生效后,作出判决的法院可以出具生效证明,登记机关办理再婚登记时认这份证明。很多人拿着判决书去民政局,被告知「判决尚未生效」或者「无法确认是否生效」,就是缺这一张纸。

如果判决是二审作出的,生效证明由二审法院出具;如果是一审判决且双方未上诉,由一审法院出具。这张纸不贵,也不难办,但它能把「我以为离了」变成「法律上确实离了」。

最后说一个容易忽略的时间点:上诉期内的婚姻状态。一审判决准予离婚,在上诉期内,婚姻关系仍然存续。这段时间里与他人登记结婚,同样可能构成重婚。所以「判决下来了」不等于「可以再婚了」,中间还隔着一个上诉期。

四、民事「视为送达」,为什么不能当刑事「明知」

本案最有价值的一段说理,在裁判理由的最后:从民事诉讼的角度来说,公告送达即意味着送达对象已收到相关文书,但民事诉讼所确认的事实并不必然适用于刑事案件。

这句话拆开看,是两层意思。

第一层,公告送达在民事诉讼中是一种法律拟制。法院在无法直接送达时,通过公告方式送达,经过法定期限,法律上就视为已经送达。这个「视为」是为了让诉讼能够继续推进,避免因为一方躲避而导致程序停滞。它解决的是程序问题,不是事实问题。被公告送达的人可能真的没看到,也可能看到了不来,法律不去区分,一律按送达处理。

第二层,刑事诉讼不能继承这种拟制。刑事定罪要求「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且要「排除合理怀疑」。如果一个人在民事上被「视为收到」,在刑事上就直接认定他「明知」,等于用一项程序性拟制替代了刑事证明,这与证明标准不符。

两个证明标准的差距,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民事看「大概率是这样」,刑事看「不可能是别的样子」。

本案中,民事上认定离婚判决未生效、重审按撤诉处理,靠的是送达拟制;刑事上要认定罗某某明知,就必须证明他实际知悉。两者不能混用。

这个区分还有一层现实意义。今天很多文书走电子送达、短信送达、邮寄代收,签收人和当事人往往不是一个人。如果刑事上直接沿用民事送达的效力,等于把「谁签收了快递」变成了「谁构成犯罪」,显然不合理。

反过来说,自诉人也不是没有办法。想证明对方明知,可以把功夫下在送达地址确认书、电子送达的账号绑定、微信或短信的阅读记录、以及对方在登记结婚时提交的材料上。这些才是刑事意义上的「知道」。

五、无罪之后,三个人各自该怎么办

先说自诉人张某某。刑事自诉被驳回,不代表她什么都没有了。民事上,罗某某在与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郑某登记结婚,属于重婚,她可以另行主张:一是请求确认罗某某与郑某的婚姻无效;二是在离婚诉讼中主张损害赔偿。这两条路都不依赖刑事判决,刑事无罪不影响民事上的重婚认定,因为两者的证明标准不同。

再说罗某某。无罪判决解决的是刑事责任,不解决婚姻状态。他和张某某的婚姻关系仍然存续——离婚诉讼按撤诉处理,等于没离。他要真正解除这段婚姻,还是得重新起诉离婚,或者协议登记离婚。这一点常被误解:刑事无罪不等于婚姻自动解除。

最后说所有可能遇到类似处境的人,三条实操建议。

第一条,拿到一审离婚判决,先看生效证明,不要看判决书上的日期。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双方都不上诉,判决才生效;一方上诉,就要等二审结果。去民政局办再婚前,最好到法院开具判决生效证明,登记机关认这个。

第二条,如果对方上诉而你没有收到后续文书,主动去法院查案件状态。本案罗某某的教训是:他以为婚离了,实际上案子还在跑,而且最后按撤诉处理。一个查询电话,可能省掉一场刑事自诉。

第三条,如果已经登记再婚,才发现前一段婚姻没有解除,第一动作是停止共同生活的外观、尽快通过法律程序解除前一段婚姻,并保留自己不知情的证据,比如未签收的邮寄回执、代收人的证言、当时的联系记录。这些证据在刑事程序里的价值,远高于事后解释。

这个案子判的是无罪,但它给出的不是一张「可以放心重婚」的通行证,而是一条很窄的通道:只有在客观上确实不知道婚姻存续、且有证据支撑的情况下,才可能不构成重婚罪。婚姻状态是登记出来的,也是可以查出来的,查一次的成本,远低于一场官司。把两个证明标准落到操作上,才知道差别在哪。

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是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表述:证据确实、充分,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排除合理怀疑」不是要求排除一切怀疑,而是要求排除那些有证据支撑、符合常理的怀疑。剩下的怀疑如果只是臆测,不影响定案。

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换成白话:只要看起来「大概率是这样」,就可以认定。

两个标准的差距,在本案里体现得非常具体。

民事上,法院公告送达了开庭传票和裁定,经过法定期限,视为送达。基于这个拟制,民事诉讼可以认定「罗某某已经知道判决未生效」。这是高度盖然性的判断——法院无法确认他是否真的看到,但法律上视为他看到。

刑事上,要认定他「明知」,不能停留在「视为」。必须证明他实际知悉。卷宗里能查到的只是:二审裁定邮寄送达、由他人代收;重审传票公告送达;按撤诉处理的裁定也是公告或者邮寄。这些证据能证明「法院履行了送达程序」,不能证明「罗某某本人看到了内容」。

这就是本案自诉人败诉的技术原因。她有送达程序,没有送达事实。

那么,自诉人应该怎么补证?有四条路。

第一条,查送达地址确认书。当事人在起诉或者应诉时填写的送达地址,是法院送达的依据。如果地址是他本人填写、电话是他本人登记,那么寄到该地址、由同住成年家属代收,刑事上认定「应当知悉」的空间就大得多。

第二条,查电子送达记录。现在很多法院通过短信、邮箱、诉讼服务平台推送文书。有没有绑定手机号、有没有登录记录、有没有点击查看,这些后台数据比邮寄回执更硬。

第三条,查他自己的行为。他有没有在别的场合承认「知道案子还在跑」?有没有向他人抱怨「离婚还没判下来」?有没有在办再婚登记时填写「离婚」却拿不出证明?这些行为能反推认知。

第四条,查代收人。代收人是谁、与他什么关系、有没有转交、什么时候转交。如果代收人是他的母亲、妻子、同住人,转交的可能性高;如果是物业、快递柜、邻居,认定「实际知悉」就难。

反过来,对可能被自诉的一方,防守的重点也是这四条:保留未签收的邮寄回执、保留代收人与自己不共同居住的证明、保留自己多次正常办理婚姻登记的记录、保留当时向法院查询案件未获明确答复的记录。这些东西平时看着没用,到了法庭上,每一条都指向「我不知道」。

还有一层要提醒:民事上的送达拟制,在其他刑事罪名里同样不能直接搬用。比如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断被执行人是否「接到报告财产令」,也要看他实际有没有收到,而不是法院有没有发出。程序上的送达,与实体上的明知,永远是两件事。

这个案子把重婚罪最容易混淆的两个层面分开了:婚姻状态是客观的,重婚故意是主观的,两者都要单独证明。罗某某的婚姻确实没有解除,这一点法院认定了;但他不知道没有解除,这一点自诉人证明不了。判决书里那句「民事公告送达视为送达,不能推及刑事明知」,值得所有办婚姻案件的人记下来——它划的是刑民证明标准的界,不是给重婚开的口子。对想再婚的人,一句实在话:判决书到手不算离完,拿到生效证明才算。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自诉人张某某与被告人罗某某于2007年10月25日在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于2009年12月16日生育一女张某。2011年8月,罗某某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自诉人离婚,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9日作出(2011)巴州民一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准许罗某某与张某某离婚。张某某不服该判决,向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9日作出(2012)巴中法民一终字第92号民事裁定,撤销巴州区人民法院(2011)巴州民一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发回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案件审理过程中的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等法律文书系邮寄送达,均系他人代收。

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在重审过程中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罗某某未到庭,后该院以罗某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12)巴州民重字第13号民事裁定,对该案按撤诉处理。2011年12月14日,罗某某与郑某在四川省蓬安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郑某某。2016年3月1日,罗某某与郑某登记离婚,同年7月26日罗某某与郑某再次登记结婚。2019年1月12日,罗某某与郑某再次登记离婚。张某某提起刑事自诉,控告罗某某犯重婚罪,并要求赔偿其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

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于2022年10月26日作出(2022)川1323刑初138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罗某某无罪;二、被告人罗某某不承担民事责任。宣判后,自诉人张某某提出上诉。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12月28日作出(2022)川13刑终30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根据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的规定,重婚罪是指有配偶而重婚,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行为。本条规定了两种重婚行为:一种是“有配偶而重婚”,是指已经结婚的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他人结婚。另一种是“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是指本人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仍然与之结婚。

经查,罗某某与张某某的婚姻关系至张某某提起自诉前依然存续,但罗某某辩解称其提起离婚诉讼后,仅收到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1年8月29日作出的(2011)巴州民一初字第321号判决其与张某某离婚的民事判决书,未收到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5月9日作出的(2012)巴中法民一终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和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年10月12日(2012)巴州民重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因此并不知道离婚判决并未生效的事实,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罗某某收到了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5月9日作出的(2012)巴中法民一终字第92号民事裁定书和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年10月12日作出的(2012)巴州民重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这两份认定前述离婚判决未生效的相关法律文书,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罗某某对上述裁判内容知情。故罗某某的行为不符合重婚罪的主观方面构成要件,应当宣告无罪。故一、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

重婚罪的主观方面表现为直接故意。当事人在收到一审法院判决准予离婚的判决后,其后的开庭传票、裁定均采用公告或邮寄送达方式,不能据此认定其主观上对开庭传票、裁定存在明知。从民事诉讼的角度来说,公告送达即意味着送达对象已收到相关文书,但民事诉讼所确认的事实并不必然适用于刑事案件。从证明标准来看,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高于民事诉讼,要求“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排除合理怀疑”,而民事诉讼证明标准达到“高度盖然性”即可。

案号:(2022)川13刑终309号 审理法院: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12-28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6-1-212-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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