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张某伟重婚、故意杀人案
一、案情速览
1986 年他和张某氏办婚礼、生了两个儿子,形成事实婚姻。1995 年他打死打伤同村村民后潜逃,第二年,张某氏因生活所迫改嫁,改名马某氏。
潜逃期间他化名生活,2004 年认识郑某芬,2018 年登记结婚并生了一个女儿。一审认定他犯故意杀人罪、重婚罪,判死刑。
二审把重婚罪撤了:他再婚时,前一段事实婚姻已因对方改嫁而实质解除,客观上没有侵害任何人的权利,也没有破坏一夫一妻制,按主客观相一致原则不构成重婚。故意杀人罪的死刑维持。
二、裁判要点提炼
行为人与他人有事实上的婚姻关系在前,且其供述称与第三人同居及结婚时并不知道事实婚姻的配偶已经改嫁,可以认定其主观上有重婚的故意。但从客观上看,行为人与第三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登记结婚时,其事实婚姻的配偶早已改嫁,行为人客观上没有对事实婚姻配偶的合法权利造成侵犯,也没有破坏一夫一妻制的婚姻关系,根据主客观相一致原则,不构成重婚罪。
认定行为人是否构成重婚罪,应坚持主客观相一致原则,不能仅以存在前后两段关系的外观即予认定。
三、赵律师点评
一、他潜逃二十六年,她在老家改了嫁
1986 年左右,张某伟在安徽省临泉县与张某氏举办婚礼并共同生活,婚后育有两个儿子。没有办结婚登记,但在那个年代的皖北农村,摆酒、请客、进门过日子,就是成家。这构成事实婚姻。
1995 年 6 月 6 日,张某伟因打死打伤同村村民张某良等人,畏罪潜逃。
1996 年,张某氏因生活所迫,改嫁他人,并改名马某氏。
从这一刻起,两个人的生活彻底分开了:他在外面逃,她在老家重新成了家。
潜逃期间,张某伟化名张某振,一路辗转。2004 年左右,他在云南省玉溪市认识了当地人郑某芬,两人共同生活。2018 年 1 月 5 日,两人在玉溪市江川区民政部门登记结婚,育有一个女儿。
2021 年 4 月 12 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皖12刑初16号刑事判决:张某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2022 年 3 月 7 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皖刑终199号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对张某伟犯重婚罪的定罪量刑和决定执行刑罚部分;张某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也就是说,二审只改了重婚罪这一块,故意杀人罪的死刑维持不变。
这个结果容易被误读成「重婚罪被轻纵了」。其实不是。二审撤销重婚罪,理由是构成要件不成立,而不是罪轻。这一点值得仔细看,因为它触及了重婚罪最根本的问题:这个罪保护的到底是什么。
二、事实婚姻怎么成立,又怎么消灭
先解决一个前提问题:张某伟与张某氏之间,是不是婚姻关系?
是。1986 年办婚礼、共同生活、生育两个儿子,时间在 1994 年 2 月 1 日之前,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按事实婚姻处理。这一点没有争议。
再看第二个问题:这段事实婚姻,什么时候消灭的?
1996 年,张某氏因生活所迫改嫁。改嫁这个行为,在法律上有两重含义。
第一重,她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维持与张某伟的共同生活关系。事实婚姻的核心是「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生活的事实一旦彻底中断,婚姻的实质基础就不存在了。
第二重,她与他人另行成家,形成了新的生活共同体。这时候如果还认为前一段事实婚姻完整存续,等于要求一个人在两段关系中同时存在,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意义。
所以二审的表述是:两人的事实婚姻关系实质上已经解除。
注意「实质上」三个字。它不是「法律上已经解除」——法律上,这段事实婚姻从未经过判决离婚或者登记离婚;但实质上,共同生活的基础已经不在了。
这就是本案与一般重婚案的区别。一般重婚案里,前一段婚姻完整存续,当事人另行结婚,直接侵害了前婚配偶的权利;本案里,前一段婚姻在事实上已经空了,当事人另行结婚,没有侵害任何人。
这里要小心一个误区:不能因为「对方先改嫁」就认为「我也可以重婚」。本案的结论建立在两个事实之上:一是前婚配偶已经改嫁、共同生活彻底中断;二是他再婚时,前婚已经空了多年。如果前婚配偶没有改嫁、只是失联,或者只是分居,结论会完全不同。
三、有故意,没有侵害
重婚罪的主观方面是直接故意:明知自己有配偶,仍然重婚;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仍然与之结婚。
本案中,张某伟主观上有没有重婚的故意?二审说得很清楚:可以认定他主观上有重婚的故意。
理由是他自己的供述:他与郑某芬同居及结婚时,并不知道事实婚姻的配偶已经改嫁。也就是说,他一直以为自己与张某氏的婚姻还在,然后他又与郑某芬登记结婚。从他的认知看,他确实在「有配偶」的状态下又结了一次婚。
主观上有故意,客观上呢?
客观上,他再婚时,张某氏早已改嫁,另组家庭。他的行为没有侵害张某氏的任何合法权利——她没有因为他的再婚而失去扶养、财产或者身份上的利益,因为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也没有破坏一夫一妻制的婚姻关系——事实上,他只有一段正在进行的婚姻,就是与郑某芬的这段。
所以二审的结论是:主观有故意,客观无侵害,按主客观相一致原则,不构成重婚罪。
这个说理的精髓在于:犯罪是主客观的统一。只有故意,没有侵害法益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只有侵害的外观,没有故意,同样不构成犯罪。本案属于前者。
对比一下前面罗某某那个案子:罗某某是客观上婚姻存续、主观上不知情,所以无罪;本案是主观上以为自己有配偶、客观上前婚已经空了,所以也无罪。两个案子的路径相反,落点相同——都落在「主客观必须同时具备」这条线上。
这不是巧合。重婚罪是一个故意犯罪,也是一个侵害犯。故意和侵害,缺一不可。「事实婚姻实质上已经解除」这个表述,需要和民事规则对照着看。
民事上,事实婚姻的解除有两条路:一是补办结婚登记后协议离婚;二是向法院起诉离婚,由法院判决解除。无论哪条路,都需要一个法律动作。没有这个动作,婚姻关系在法律上一直存续。
刑事上,本案却认定「实质上已经解除」。这是不是矛盾?
不矛盾,因为两者解决的是不同问题。民事规则解决的是「婚姻关系是否存续」,是一个状态判断;刑事规则解决的是「行为是否侵害了法益」,是一个实质判断。
本案中,张某氏 1996 年改嫁,另组家庭,与张某伟的共同生活彻底中断。从民事状态看,这段事实婚姻没有经过判决或者登记解除,形式上是存续的;但从实质看,共同生活的基础已经不在了,婚姻的内容已经空了。
刑事判断抓住的是实质:重婚罪保护的是现存的一夫一妻关系,以及前婚配偶的身份利益。如果前婚已经空了、配偶已经另行成家,那么后婚就没有侵害任何现存的关系。这时候再按重婚罪处罚,罚的只是一个形式,不是法益。
这个思路在别的罪名里也能看到。比如重婚罪与遗弃罪的区别:遗弃罪惩罚的是不履行扶养义务,如果被扶养人已经不需要扶养,就不构成遗弃。法益是否实际受到侵害,永远是刑事判断的落点。
再说一个相关的程序:宣告失踪与宣告死亡。
《民法典》第四十条规定,自然人下落不明满二年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向法院申请宣告其为失踪人。第四十六条规定,下落不明满四年,或者因意外事件下落不明满二年,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宣告其死亡。
这两项制度解决的正是「配偶长期失联,另一方怎么办」的问题。配偶被宣告死亡的,婚姻关系自宣告死亡之日起消除,另一方可以再婚,不构成重婚。配偶被宣告失踪的,婚姻关系不消除,另一方不能直接再婚,但可以起诉离婚。
本案的张某伟是自己潜逃,不是失联被遗留的一方。他的配偶没有申请宣告他死亡,而是直接改嫁。这种情况下,改嫁一方的行为在法律上是有瑕疵的——她与张某伟的事实婚姻没有解除,就与他人成家,严格说也可能涉及重婚。但本案审理的是张某伟的重婚罪,不是马某氏的重婚罪,所以法院只评价他的行为。
这一点值得注意:同一个事实,可能对一方构成犯罪,对另一方不构成。判断要分别进行,不能一概而论。
四、二审为什么只撤重婚罪
有人会问:既然前婚已经实质解除,那他 2018 年与郑某芬登记结婚,不也是「有配偶」吗?为什么撤销重婚罪,而不是改判更轻的刑罚?
因为撤销的原因是构成要件不成立,不是量刑过重。构成要件不成立,就不存在「判轻一点」的问题,只能宣告无罪。
那故意杀人罪为什么维持死刑?这是另一个层面的评价。张某伟 1995 年打死打伤同村村民,致人死亡,手段、后果、情节都很严重;潜逃二十六年,长期逃避法律追究。这些情节在故意杀人罪的量刑中单独评价,与重婚罪无关。
换句话说,二审撤销重婚罪,不是对他整体行为的宽宥,而是把「重婚」这一项从罪名清单里划掉,让罪名与事实严格对应。
这里有一个程序细节值得注意:一审是「故意杀人罪死刑 + 重婚罪六个月,决定执行死刑」。二审撤销重婚罪的定罪量刑和决定执行刑罚部分,重新判处故意杀人罪死刑。这是因为死刑案件实行全面审查,二审对每一个罪名都要独立判断;一个罪名不成立,就要把它从判决里剥离,不能「反正都是死刑,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这种严格,恰恰是刑事审判的价值所在:罪名不是标签,每一个都要有独立的构成要件支撑。多挂一个不该挂的罪名,就是对被告人权利的额外侵害,即使最终刑罚不变。把「主客观相一致」这个原则落到重婚罪上,可以拆成三问。
第一问,客观上有没有侵害?重婚罪的法益有两层:一层是社会层面的一夫一妻制,一层是个人层面的前婚配偶的身份利益。判断客观侵害,要看这两层有没有被破坏。本案中,张某伟与郑某芬登记结婚时,马某氏已经改嫁多年,前婚的共同生活彻底中断,一夫一妻制在事实上只有一段婚姻,前婚配偶也没有因此失去任何利益。两层法益都没有被侵害。
第二问,主观上有没有故意?有。他自己供述,与郑某芬同居及结婚时,并不知道张某氏已经改嫁。也就是说,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有配偶,然后与另一个人登记结婚。从主观认知看,他确实在「有配偶」的状态下重婚。
第三问,两者能不能对上?对不上。主观有故意,客观无侵害,属于「不能犯」的一种形态——他有犯罪的念头,也实施了行为,但行为在客观上不可能造成法益侵害。这种情况下,刑法不处罚。
这个结论容易被误读成「只要对方改嫁,重婚就没事」。不是。适用的前提是:前婚确实已经实质解除,而且行为人对这个状态有认识或者至少没有认识的可能性。本案中,张某伟不知道对方改嫁,所以他的故意指向的是一个他以为存在、实际不存在的关系;如果他知道对方改嫁,仍然以「我还有配偶」的心态另行结婚,主观故意就失去了对象,同样不构成重婚。
换句话说,这个案子的无罪,不是因为「对方改嫁了所以可以重婚」,而是因为「前婚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没有重婚的对象」。这是两回事。
还要区分「法律认识错误」和「事实认识错误」。法律认识错误,是指行为人知道事实,但不知道法律如何评价。比如他知道自己没离婚,但以为「分居两年就自动离婚了」,这是对法律的误解,一般不影响故意认定。事实认识错误,是指行为人对事实本身判断错了。比如本案张某伟,他以为自己还有配偶(事实判断),实际前婚已经空了(事实状态),这属于对事实的误认。重婚罪里,事实认识错误可以阻却故意,法律认识错误通常不能。
这条区分对辩护很重要。当事人说「我以为分居两年就算离婚」,这是法律认识错误,救不了;当事人说「我不知道她改嫁了,我一直以为我们还是夫妻」,这是事实认识错误,可能救得了。前者需要证据证明「确实不知道法律」,后者需要证据证明「确实不知道事实」。两条路的难度完全不同。
五、这条规则的两面
这条规则有两面,用错了会出问题。
先说能用的一面。它保护的是那些前一段关系已经彻底结束、但法律手续没走完的人。现实中常见的情形有三种:一是配偶长期失联、杳无音信,另一方另行成家;二是配偶已经改嫁或者另娶,双方多年不联系;三是事实婚姻的双方早已各自生活,只是没有办离婚手续。这三种情形下,如果机械地按「有配偶」认定重婚,会把已经名存实亡的关系当成现存婚姻,结论不符合事实。
再说不能用的一面。这条规则的适用条件很严:必须是前婚在事实上已经彻底解除,而不是「我觉得已经结束了」。分居不算解除,吵架回娘家不算解除,长期不联系也不算解除。配偶失联的,正确做法是申请宣告失踪或者宣告死亡,走完程序再谈再婚;配偶明确改嫁或者另娶的,要保留证据,比如对方的结婚登记、户籍变动、共同生活的证明。
对办案机关来说,这个案子提示了一条审查顺序:先查前婚的状态,再查后婚的行为。前婚是否存续,不能只看登记档案,还要看共同生活的事实是否中断、配偶是否另行成家。这一步查清了,很多看似重婚的案子,其实不构成。
最后说一句给普通人的话。婚姻不是一张纸,也不是一场酒席,它是一段持续的共同生活。这段生活结束了,法律上的手续要跟上;手续没跟上,至少要把「结束」的证据留清楚。本案的张某伟之所以能摘掉重婚罪,不是因为他跑得久,而是因为对方确实已经改嫁、前婚确实已经空了。这个区别,值得每个人记住。
还有一层常被忽略的民事后果,值得在这里说清。
马某氏 1996 年改嫁,从民事角度看,她与张某伟的事实婚姻并没有经过判决或者登记解除。也就是说,她与后一任丈夫的婚姻,在形式上存在瑕疵——前婚未解,后婚又成。严格按重婚的构成,她本人也可能面临重婚的指摘。
但本案没有追究她。原因有两层:一是她没有被告发,刑事追诉以告诉或者立案为前提,重婚罪属于自诉案件的一类,没有人告,法院不会主动审;二是她的改嫁发生在张某伟负案潜逃、音信全无的背景下,属于生活所迫,主观恶性和可谴责性都很低。
这两层原因,恰好说明了刑事司法的两个特点:不告不理,以及实质判断。前者决定了大量类似情形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后者决定了即便被追究,也要看具体情节。
对马某氏这样的人,民事上有一条更稳的路径:先申请宣告张某伟死亡。《民法典》第四十六条规定,下落不明满四年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宣告死亡。被宣告死亡的人,婚姻关系自宣告死亡之日起消除。她当年如果走了这一步,改嫁就没有任何瑕疵,也不必担心被指重婚。
对张某伟这样的人,还有一句要提醒:无罪判决只解决重婚这一项,不解决其他问题。他的故意杀人罪仍然判了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潜逃二十六年,没有换来任何从宽,反而因为长期逃避,失去了自首、坦白等一切可能的从轻情节。重婚罪被撤销,是法律对构成要件的严格把关,不是对他整体行为的宽恕。
最后把这件案子放到重婚罪的规则体系里看,可以理出三层判断顺序。
第一层,前婚是否存在。存在登记婚,看登记档案;存在事实婚,看是否在 1994 年 2 月 1 日之前形成、是否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是否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第二层,前婚是否已经消灭。消灭的方式有四种:离婚(判决、调解、登记)、配偶死亡、宣告死亡、以及本案这种「配偶另行成家致共同生活实质中断」的特殊情形。前三种有明确的法律文书,第四种只能靠事实认定。
第三层,后婚是否成立、主观是否明知。后婚包括登记婚和事实婚;主观明知要看当事人对前婚状态的认知,有证据支撑的可以阻却故意,仅凭推定的不行。
三层走完,结论自然出来。本案在第一层成立、第二层消灭、第三层主观有故意但客观无侵害,所以不构成重婚罪。顺序不能颠倒,也不能跳过任何一层——跳过第一层,会把没有婚姻关系的人当成重婚;跳过第二层,会把已经结束的关系当成现存;跳过第三层,会把不知情的人当成故意犯罪。
这个案子是重婚罪里少见的「有故意但无罪」。它把重婚罪的法益讲透了:保护的是一夫一妻制和前婚配偶的权利,不是婚姻登记簿上的一行字。前婚在事实上已经彻底解除,后婚就不构成重婚;前婚还挂着,哪怕只剩一纸空文,后婚也可能构成。判断的分水岭不在「有没有办离婚」,而在「共同生活是否已经终结、配偶是否已经另行成家」,而且要有证据。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1986年左右,被告人张某伟在安徽省临泉县与张某氏举办婚礼并共同生活,婚后育有两子。1995年6月6日,张某伟因打死打伤同村村民张某良等人而畏罪潜逃。1996年,张某氏因生活所迫改嫁并改名马某氏。张某伟潜逃期间化名张某振,2004年左右与云南省玉溪市人郑某芬结识并共同生活,双方于2018年1月5日在玉溪市江川区民政部门登记结婚,并育有一女。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2日作出(2021)皖12刑初1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某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被告人张某伟提出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3月7日作出(2021)皖刑终199号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张某伟犯重婚罪的定罪量刑和决定执行刑罚部分;上诉人张某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被告人张某伟在1986年与张某氏举办婚礼后共同生活并育有两子,两人形成事实上的婚姻关系。张某伟负案外逃后,马某氏因生活所迫改嫁,两人的事实婚姻关系实质上已经解除。
在因马某氏改嫁致两人事实婚姻实质上已经解除后,张某伟与她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及登记结婚的行为,客观上没有对马某氏的合法权利形成侵犯,也没有破坏一夫一妻制的婚姻关系,根据主客观相一致原则,不宜认定张某伟的行为构成重婚罪。故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认定行为人是否构成重婚罪,应坚持主客观相一致原则。行为人与他人有事实上的婚姻关系在前,且其供述称与第三人同居及结婚时并不知道事实婚姻的配偶已经改嫁,可以认定其主观上有重婚的故意。但从客观上看,行为人与第三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登记结婚时,其事实婚姻的配偶早已改嫁,行为人客观上没有对事实婚姻配偶的合法权利造成侵犯,也没有破坏一夫一妻制的婚姻关系,根据主客观相一致原则,不构成重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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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1)皖刑终199号 审理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03-07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6-1-212-003)。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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