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刘某某、陈某重婚案
一、案情速览
他和她是表兄妹——两人的母亲是同胞姐妹。1996 年他们登记结婚,生了一儿一女,一起过了二十多年。
2017 年起,他又与陈某以夫妻名义在常州同居,生了一个女儿,一起抚养到案发。他的抗辩是:我和表妹的婚姻本来就无效,所以我不算「有配偶」。
法院没有采纳:婚姻无效必须经过法律程序宣告,宣告之前这段婚姻仍然有效,他仍属「有配偶」。他判六个月,她判六个月、缓刑一年。
二、裁判要点提炼
我国民事立法对婚姻无效采取的是宣告无效主义,原有婚姻存在无效事由,需经法律程序宣告无效,在宣告无效之前,该婚姻仍对婚姻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效力,不影响认定有配偶的事实。
在未解除原有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的,仍可构成重婚罪。
三、赵律师点评
一、表兄妹的二十五年,和另一段没名分的日子
先看人物关系。被害人赵某某的父亲,与被告人刘某某的母亲,是同胞兄妹。也就是说,刘某某与赵某某是表兄妹,属于三代以内旁系血亲。
1996 年 3 月 21 日,两人在河南省固始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生了一子一女。
从 1996 年到 2017 年,二十多年,这段婚姻一直在。
2017 年前后,刘某某认识了陈某。陈某知道刘某某有配偶,仍然与他发生婚外情,后来怀孕。2017 年 11 月 20 日,两人的女儿出生。
此后直到 2021 年 7 月案发,刘某某与陈某在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一个小区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共同抚育这个女儿。
2021 年 7 月,赵某某报案,案发。刘某某、陈某到案后如实供述。
2022 年 9 月 30 日,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22)苏0404刑初260号刑事判决:刘某某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陈某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刘某某上诉。2022 年 12 月 14 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2)苏04刑终18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这个案子的辩点很集中。刘某某的核心抗辩是:我和赵某某是表兄妹,属于法律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这段婚姻本来就是无效的;既然无效,我就没有「配偶」,怎么可能构成重婚?
这个抗辩听起来有逻辑,但在法律上不成立。原因在于,无效婚姻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二、「反正无效」为什么救不了他
先把无效婚姻的法律依据摆清楚。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无效:重婚;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未到法定婚龄。
刘某某与赵某某是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属于第二项,这段婚姻确实存在无效事由。
但「存在无效事由」和「已经无效」,是两件事。
我国民事立法对婚姻无效采宣告无效主义。这句话的意思是:婚姻虽然存在无效事由,但在法院依法作出宣告无效的判决之前,它仍然被视为有效婚姻,对双方当事人仍有约束力。要让它彻底失去效力,必须有人向法院提出请求,由法院判决宣告无效。
为什么要这样设计?因为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它牵连子女的身份、财产的归属、债务的承担、继承的顺序。如果允许当事人自己判断「我的婚姻无效」,然后各自另行结婚,社会关系会乱成一团。所以法律把「宣告」这道程序设为必经关口。
本案中,刘某某与赵某某的婚姻从未被任何法院宣告无效。到案发时,这段婚姻在法律上依然完整。他当然是「有配偶」的人。
还有一层事实加重了这个结论。刘某某与赵某某是自由恋爱后登记结婚,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多年,共同生育养育子女,在外观上也给周围邻居造成两人系夫妻关系的认识。这不是一段名义上的空壳婚姻,而是一段实打实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婚姻。
所以法院的表述很直接:即便两人婚姻存在无效情形,在其婚姻关系经法定程序被依法宣告无效之前,双方仍处于有配偶状态。
这句话可以反过来理解:如果他真的认为这段婚姻无效,正确的做法是先起诉请求宣告无效,等判决下来、婚姻关系清空之后,再开始新的生活。他没有走这条路,而是在婚姻还挂着的时候,与另一个人以夫妻名义过起了日子。这就从「婚姻有瑕疵」变成了「重婚」。
三、什么叫「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重婚罪有两种形态:法律重婚,即又办了一次结婚登记;事实重婚,即虽未登记,但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本案属于后者。
「以夫妻名义」不是一句口号,它要靠外部行为体现。实务中法院通常看这几组事实。
第一组,对外的身份称谓。两人在邻居、房东、物业、孩子学校面前怎么介绍对方,是「我爱人」「我先生」「孩子爸爸」,还是「朋友」「同事」。本案中,两人在小区里以夫妻名义同居,这是认定的基础。
第二组,共同生活的外观。是否同住一处、是否共同负担生活开支、是否共同抚养子女。刘某某与陈某共同抚育两人的女儿,从 2017 年女儿出生直到 2021 年案发,持续了近四年。
第三组,家庭关系的延伸。是否以夫妻身份参加对方家庭的活动,是否共同处理婚丧嫁娶、是否在医疗、入学等场合以配偶或父母身份签字。
第四组,生育与亲子关系。孩子的出生医学证明、亲子鉴定、落户材料,往往直接写明父母信息,是最难否认的证据。
这四组事实叠加起来,就形成了「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完整证明链。反过来,如果只是偶尔同居、对外不以夫妻相称、经济各自独立、没有共同抚养子女,通常只能认定为婚外情或者同居关系,不构成重婚。这条界线很重要:重婚罪惩罚的是对一夫一妻制的破坏,不是惩罚所有婚外关系。
本案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陈某是「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一方。她知道刘某某有配偶,仍然与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所以她也构成重婚罪。这解释了一个常见疑问——为什么「第三者」也被判刑。重婚罪的两个行为类型,一个针对有配偶的人,一个针对明知对方有配偶的人,两头都覆盖。把无效婚姻的程序讲清楚,才知道「反正无效」这句话错在哪里。
第一,谁可以请求宣告无效。根据民法典婚姻家庭编解释,有权请求确认婚姻无效的主体,包括婚姻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以重婚为由的,利害关系人是当事人的近亲属和基层组织;以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为由的,利害关系人是当事人的近亲属;以未到法定婚龄为由的,利害关系人是未达法定婚龄者的近亲属。
第二,向哪里提。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婚姻无效。这是一个确认之诉,不是一个简单的申请。
第三,法院怎么处理。法院审理宣告婚姻无效案件,对婚姻效力的审理不适用调解;涉及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的,可以调解,调解不成的,一并判决。判决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不能上诉——这一点与普通民事案件不同,因为婚姻效力的判断涉及公共利益。
第四,无效的后果。无效婚姻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义务。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由当事人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由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子女适用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不因婚姻无效而受影响。
本案中,刘某某与赵某某的婚姻存在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属于无效事由。但从 1996 年登记到 2021 年案发,二十五年间,没有任何一方提起过宣告无效之诉,法院也没有作出过任何宣告。所以这段婚姻在法律上一直是有效的。
有人会问:既然法律明确规定近亲结婚无效,为什么还要经过宣告?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是。原因有三。
其一,无效事由需要查明。是不是三代以内旁系血亲,不是当事人自己说了算,要查户籍、查亲属关系证明、查血缘证据。法院不查,谁也不敢下结论。
其二,后果需要处理。婚姻无效牵连财产、子女、债务、继承。一纸宣告之后,这些问题都要一并解决,不能只宣告不处理。
其三,稳定需要维护。如果允许当事人自己判断婚姻无效,随时可以另行结婚,那么配偶的扶养请求、子女的婚生地位、债权人的信赖利益,全都失去依托。宣告制度正是为了让这些关系有一个确定的时点。
对刘某某来说,正确的路径本来是:先起诉请求确认与赵某某的婚姻无效,拿到生效判决,婚姻关系清空,再与陈某登记结婚。这条路走完,他就是一个合法再婚的人。他没有走,而是在婚姻还挂着的时候,与陈某以夫妻名义过起了日子,还生了孩子。这就把「婚姻有瑕疵」变成了「重婚」。
顺便说一句:即使婚姻被宣告无效,赵某某作为无过错方,仍然可以主张损害赔偿。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四条规定,婚姻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所以「宣告无效」不是让过错方占便宜,而是把关系理清楚。
四、六个月实刑与六个月缓刑:差在哪
同一张判决书,同一个罪名,同一个刑期,一个要进去,一个不用。这种差异经常引起误解,其实量刑逻辑是清楚的。
先看刘某某。他是重婚关系中有配偶的一方,是这段关系得以成立的前提;他的行为直接侵害了赵某某的婚姻权利,也直接破坏了那个已经存在二十五年的家庭。到案后虽然如实供述,但重婚行为持续了近四年,还生育了子女。法院判六个月实刑。
再看陈某。她明知对方有配偶,仍与之共同生活,同样构成犯罪。但她在整个事件中处于次一层次:她不是婚姻关系的破坏者一方,而是介入者;她与刘某某有一个年幼的女儿需要抚养;到案后如实供述;没有再犯风险的其他情节。法院判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不是免刑。缓刑的意思是刑罚暂不执行,但要接受一年的考验;考验期内再犯罪或者严重违反监管规定,缓刑会被撤销,六个月的拘役或者徒刑照样要执行。所以「判六个月缓一年」并不是「没事了」。
这里还涉及一个常被问的问题:重婚罪能不能判得更重?《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也就是说,这个罪的法定最高刑是二年,属于轻罪。实践中,大多数重婚案件判处在一年以下,情节严重的才会接近二年。
量刑轻重看什么?一看重婚持续的时间,二看是否生育子女,三看是否造成原配重大损害(比如财产被转移、子女抚养受影响),四看是否认罪、是否赔偿、是否取得谅解,五看有没有前科。本案刘某某判六个月,处在中间偏轻的位置。
五、被重婚的一方,能做什么
这个案子里,赵某某是自诉人。她的做法值得被重婚的一方参考。
第一步是固定「以夫妻名义」的证据。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是不是夫妻,外人最清楚。邻居、房东、物业、孩子幼儿园老师的证言,比当事人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本案中两人在小区以夫妻名义同居、共同抚育女儿,这些事实构成了定案基础。
第二步是固定生育与落户材料。孩子的出生医学证明、落户登记、疫苗接种记录,都能反映父母信息。这类材料由机构出具,可信度高。
第三步是固定财产线索。重婚往往伴随财产转移。把银行流水、房产登记、车辆登记、公司股权梳理清楚,一方面为刑事自诉提供动机证据,另一方面为后续的民事赔偿做准备。
第四步是选对程序。重婚罪在刑事诉讼法上属于自诉案件的一类,被害人有证据的可以直接向法院起诉;证据不足的,可以请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也可以向检察院申请监督。两条路可以并行准备。
除了刑事,民事上的三件事也要同步考虑:一是请求确认对方与第三者的婚姻无效(如果办了登记);二是离婚时主张损害赔偿,重婚是法定赔偿情形;三是分割财产时主张对方少分或者不分,因为重婚属于重大过错。
最后说一句给所有人的提醒。婚姻无效不是一句自己可以下的结论,它需要法院宣告。在宣告之前,那段婚姻仍然是一座必须跨过去的门槛。想开始新生活,先把这个门槛拆掉,别从上面跳过去——跳过去的代价,可能是六个月。「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这八个字,落到证据上有五个抓手。
第一个抓手,居住事实。两人是否在同一地址长期共同居住。查租房合同、房产登记、水电费缴纳记录、快递收件地址、物业登记、门禁记录。本案中两人在常州市钟楼区一个小区同居,居住事实是基础。
第二个抓手,对外称谓。邻居、房东、物业、保安、孩子学校老师听到的称呼。这类证言看起来琐碎,但在事实重婚案件里分量很重,因为它们反映的是「公开性」——重婚罪惩罚的是公开破坏一夫一妻制,不是私下的婚外情。
第三个抓手,家庭角色的承担。有没有以配偶身份在医院签字、在孩子入学材料上填写父母、在亲友婚丧场合以夫妻身份出席。这些行为是身份的公开行使。
第四个抓手,经济共同。共同负担房租、共同还贷、共同经营、共同账户往来。经济共同不是必要条件,但能印证关系的稳定性。
第五个抓手,生育与抚养。孩子的出生医学证明、落户材料、疫苗接种记录、幼儿园登记,都会写明父母信息。本案中两人共同抚育女儿,从 2017 年出生到 2021 年案发,持续近四年,这是最难否认的事实。
这五个抓手合起来,形成一条链:住在一起、对外称夫妻、承担家庭角色、经济交织、共同养育子女。链条完整,事实重婚就成立。
反过来,什么情况不构成事实重婚?三种典型情形。
一是偶尔同居。两人有性关系、偶尔同住,但各有住所,对外不称夫妻。这是婚外情,不是重婚。
二是经济依附但不公开。一方给另一方租房、给生活费,对外称「朋友」「老板」,没有公开的夫妻身份。这可能涉及其他问题,但不构成重婚。
三是名义上的「干亲」「兄妹」。有些人为掩人耳目,对外称表兄妹、干兄妹,但如果实际共同生活、共同抚养子女、周围人认为是夫妻,仍然可能被认定为事实重婚。称谓是表象,生活形态是实质。
本案还有一个特殊的对合关系:刘某某是有配偶的一方,陈某是明知他人有配偶的一方。重婚罪的两个行为类型,正好对应这两个角色。所以两人都被判刑,不是「连带责任」,而是各自的行为各自负责。
最后说量刑上的差异。同一张判决,刘某某六个月实刑,陈某六个月缓刑一年。差异不在罪名,而在角色与情节:刘某某是婚姻的破坏者,重婚持续近四年并生育子女;陈某是介入者,到案后如实供述,有一个年幼的女儿需要抚养。缓刑不是免刑,一年的考验期内再出问题,六个月的拘役照样要执行。
对被重婚的一方,还有一件事要同步做:民事上的损害赔偿。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把重婚列为离婚损害赔偿的法定情形,无过错方可以请求赔偿。刑事自诉与民事赔偿可以并行,不必等刑事案件判完。证据是共用的——刑事上用来证明「以夫妻名义」的那些材料,民事上同样能证明过错。还有一个问题值得单独说:重婚的婚姻无效,那孩子怎么办?
这是被重婚一方最关心的问题之一,也是很多当事人不敢起诉的原因——怕影响孩子。
法律上的答案是:不影响。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一条规定重婚的婚姻无效,但第一千零五十四条同时规定,婚姻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当事人所生的子女,适用本法关于父母子女的规定。
也就是说,父母婚姻无效,子女仍然是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完全相同的权利:抚养、教育、继承、户口登记,一样不少。父亲仍然是父亲,抚养费一分不能少。
本案中,刘某某与陈某的女儿 2017 年出生,两人共同抚育到案发。无论父母的婚姻是否有效,这个孩子的权利不受影响。刘某某作为父亲,仍然要承担抚养义务;陈某作为母亲,仍然享有抚养权。
实务中,处理这类案件要注意三点。
第一,抚养权的确定以子女利益为准。两周岁以下的子女,原则上随母方生活;两周岁以上,综合考虑双方的抚养能力、抚养条件、与子女的感情;八周岁以上,要尊重子女的真实意愿。父母一方构成重婚罪,不必然丧失抚养权,但会被作为品行因素考量。
第二,抚养费的标准。有固定收入的,一般按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给付;负担两个以上子女的,比例可以适当提高,但一般不超过百分之五十。无固定收入的,按当年总收入或者同行业平均收入参照确定。
第三,探望权不能因为重婚而剥夺。不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探望方式、时间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的,由法院判决。
再回到赵某某这边。她作为原配,除了刑事自诉,还可以做三件事。
一是主张离婚损害赔偿。重婚是法定赔偿情形,她可以在离婚诉讼中一并提出,也可以在离婚后一年内单独提出。赔偿数额由法院根据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确定。
二是主张财产分割上的照顾。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规定,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的,由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重婚属于重大过错,无过错方可以主张多分。
三是追回被转移的财产。如果刘某某在重婚期间把夫妻共同财产用于与陈某共同生活、购房、抚养非婚生子女,赵某某可以主张返还或者补偿。这一点需要提前做财产调查,把银行流水、房产登记、大额支出梳理清楚。
最后说一句给所有人的话。重婚罪的刑期不长,最高二年,实践中多为一年以下。但它带来的民事后果,往往比刑期更重:婚姻无效、损害赔偿、财产少分、子女抚养纠纷。刑事是一时的,民事是长久的。对想「两头都占」的人,这笔账算下来并不划算。
这个案子讲清了一件事:婚姻无效是「宣告」出来的,不是「自认为」出来的。在法院判决宣告无效之前,那段婚姻仍然有效,当事人仍然是有配偶的人,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就构成重婚罪。表兄妹结婚确实违法,但正确的出路是起诉请求宣告无效,而不是直接另组家庭。对被人重婚的一方,办案的重点应放在「以夫妻名义」的外部证据上,邻居、房东、学校、出生证明,这些比情绪化的控诉有用得多。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被害人赵某某之父与被告人刘某某之母系同胞兄妹,刘某某与赵某某系三代以内旁系血亲。1996年3月21日,刘某某与赵某某于河南省固始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二人婚后育有一子一女。被告人陈某在明知刘某某婚姻关系存续的情况下与刘某某发生婚外情,后怀孕。2017年11月20日,刘某某与陈某之女出生。嗣后直至2021年7月案发,刘某某、陈某在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某小区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共同抚育两人之女。2021年7月经赵某某报案致此案发,刘某某、陈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于2022年9月30日作出(2022)苏0404刑初260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刘某某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陈某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宣判后,刘某某提出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12月14日作出(2022)苏04刑终18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被告人刘某某明知自己有配偶仍与被告人陈某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陈某明知刘某某有配偶而仍然与之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刘某某与陈某的行为已对既有在前的婚姻家庭关系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和破坏,构成重婚罪。刘某某与赵某某自由恋爱并登记结婚,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多年,即便两人婚姻存在无效情形,在其婚姻关系经法定程序被依法宣告无效之前,双方仍处于有配偶状态。刘某某与赵某某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共同生育养育女儿,外观上也给周围邻居等社会大众造成两人系夫妻关系的认识。
故一、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我国民事立法对婚姻无效采取的是宣告无效主义,原有婚姻存在无效事由,需经法律程序宣告无效,在宣告无效之前,该婚姻仍对婚姻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效力,不影响认定有配偶的事实。在未解除原有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的,仍可构成重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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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2)苏04刑终182号 审理法院: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12-14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6-1-212-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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