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张某敏诉刘某凯侵权责任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二〇二四年二月二十八日上午十时许,张某敏在山东省利津县某汽车检测公司后院职工厕所遗失一部黑色手机。当日十一时三十分发现后报警,经调取监控确认由刘某凯拾得。十八时十七分,双方短信商定由张某敏支付保管费、感谢费共三百元,十八时三十九分微信转账。
张某敏取回手机后发现云服务账号已被变更、机内资料全部删除,多次要求刘某凯提供账号及验证码以恢复使用,均被拒绝。三月十四日送修未成功,花修理费六百九十九元;四月二十四日客服告知,该手机已于二月二十八日十三时十五分进入恢复模式并被强制恢复出厂设置,资料永久丢失。
张某敏起诉,要求返还三百元、赔偿修理费六百九十九元及精神抚慰金九千元。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二四年六月十一日判决:返还三百元,赔偿修理费六百九十九元、精神抚慰金一千元,合计一千六百九十九元。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
二、裁判要点提炼
拾得人负有妥善保管遗失物的义务。拾得人存在侵占遗失物的行为,无权请求保管费用,也无权请求权利人按承诺履行义务;已经收取的保管费、酬金等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
手机等电子设备中存储的本人及近亲属照片、通讯信息,属于人格权益保护范围。拾得人基于侵占目的恶意删除上述资料,造成权利人财产损失与精神损害的,应当赔偿修复费用,并可酌情判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三、赵律师点评
一部丢在厕所里的手机
这件事的起点,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疏忽。 二〇二四年二月二十八日上午十时许,山东省利津县。张某敏到某汽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办事,把手机落在了后院职工厕所里。 一部黑色手机,里面装着家人的照片、通讯录、工作资料。 十一时三十分,她发现手机不见了。立刻开始找,同时报了警。 警察调了监控。画面显示,手机被一个叫刘某凯的人捡走了。 接下来的事,看起来是顺利的。十八时十七分,张某敏通过短信联系上刘某凯,双方谈成了一个方案:张某敏支付保管手机的费用和感谢费,一共三百元。 十八时三十九分,微信转账,三百元到账。 到这里,本该是个拾金不昧、失主致谢的好故事。 但手机拿回来,事情变了。 张某敏发现:手机的云服务账号被改了,机内存储的所有资料都被删了。 这意味着什么?手机是一块铁,云账号是钥匙。账号被改,她登录不上;资料被删,里面的东西全没了。 她多次联系刘某凯,要求提供云服务账号和验证码,好把手机恢复正常使用。刘某凯拒绝配合。 手机变成了一块砖。 她做了两件事。 三月十四日,她带着手机去某手机超市尝试修复,希望能恢复资料、重新登录。没成功,花了六百九十九元。 四月二十四日,她联系手机客服咨询。客服查了后台记录,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点:这部手机在二月二十八日十三时十五分零九秒,已经进入恢复模式,随后被手动强制恢复出厂设置,机内所有资料永久丢失,无法恢复。 注意这个时间:十三时十五分。张某敏是十一时三十分发现丢手机并报警的。也就是说,在失主还在找手机的时候,手机已经被恢复出厂设置了。 这个时间点,成了本案最关键的一个事实。
三百元为什么要退
很多人会觉得奇怪:钱是她自愿给的,凭什么要退? 答案在民法典里,写得非常清楚。 《民法典》第三百一十四条:拾得遗失物,应当返还权利人。拾得人应当及时通知权利人领取,或者送交公安等有关部门。 《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七条第三款:拾得人侵占遗失物的,无权请求保管遗失物等支出的费用,也无权请求权利人按照承诺履行义务。 《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 三条一串,逻辑就出来了。 第一步,拾得人有妥善保管的义务。捡到别人的东西,不是「我先拿着」,而是「我替你保管,同时想办法还给你」。 第二步,一旦构成侵占,费用请求权就消灭了。注意——不是「减少」,是「无权请求」。你把人家东西占为己有,就没有资格再谈保管费、误工费、感谢费。 第三步,已经收到的钱,构成不当得利,要退。因为收钱的根据(合法的保管关系)已经不存在了。 法院怎么认定刘某凯构成侵占的?判决书列了四个行为: 第一,未履行妥善保管义务。反而故意把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删除原始资料。 第二,把云服务平台账号变更为他人。这一条最要命——变更账号,等于把这台设备的所有权控制在手里,原主人再也进不去。 第三,在张某敏要求提供密码及验证码时予以拒绝。这是持续占有的表现。 第四,时间点。恢复出厂设置在十三时十五分,而失主十一时三十分已经报警。这说明捡到手机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 法院的原话是:该系列行为表明,刘某凯在拾得手机初期即存在侵占手机的意图;尽管其后手机被返还,但前述行为已明显违反了妥善保管遗失物的法定义务。 所以结论是:张某敏支付的三百元,本意是酬谢「善意拾得人妥善保管并返还」,而刘某凯不是善意拾得人。他保有这三百元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 这个道理,用一句大白话说就是:你替我保管东西,我给你辛苦费,这是人情;你把我的东西弄坏了、还企图占为己有,那这辛苦费就得退回来。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有没有资格拿」的问题。
删掉的照片,为什么能赔精神损失
这是本案最有价值的部分,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部分。 手机被恢复出厂设置,物理上手机还在,值几千块;但里面的东西没了。照片、视频、通讯录、聊天记录、备忘录——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在过去,这类损失很难赔。法院通常认为,数据没有独立的财产价值,恢复数据的费用可以赔,但「照片没了」这件事本身,不算损害。 本案换了另一个思路:不是从「财产」看,是从「人格权益」看。 判决书写道:张某敏的手机资料中存储了家人照片及其他通讯信息等大量信息。刘某凯删除上述资料的行为侵害了张某敏的人格权益,不仅导致手机无法正常使用,还造成了个人资料的永久丢失。 为什么是人格权益? 因为照片、通讯录这些内容,承载的是一个人的生活轨迹和社会关系。民法典人格权编保护的是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等,其中隐私权包括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家人照片、通讯记录,正属于私密信息的范畴。 法院进一步阐述了损害的具体形态:通讯信息是正常人际交往中的重要资料,照片是记载个人及家人人生经历的重要载体;资料被删,会造成人际交往的不便,以及「过往难以追忆的缺憾」。 「过往难以追忆的缺憾」——这句话写进判决书,是有分量的。它承认了一种无法用金钱衡量、但真实存在的损害。 赔多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综合考虑三个因素:刘某凯的过错程度、违法行为的严重后果、个人侵权的具体情况,酌情判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千元。 一千元,不多。但它的意义不在金额,在于法院承认了这类损害值得赔。 另外两笔钱也判了: 修理费六百九十九元。法院认为,张某敏为恢复手机资料及继续使用手机,花六百九十九元修理却未成功,此行为属于为挽回损失而采取的自救措施,费用支出合理且必要,应由侵权人赔偿。 三百元返还。理由前面说过。 三笔加起来一千六百九十九元。起诉时她要的是九千元精神抚慰金,最后判了一千。这个落差说明:精神损害赔偿没有固定标准,法院会按情节酌定,主张过高反而可能影响整体可信度。 再补一个很实用的细节:那三百元,写成什么名目,会影响能不能要回来。 本案双方在短信里写的是「保管手机费用、感谢费等共计三百元」。「保管费」这三个字,性质是必要费用;「感谢费」这三个字,性质是酬金。 两者的法律地位不同。 必要费用:拾得人本来就有权主张(《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但如果构成侵占,这项请求权消灭。 酬金:只有权利人悬赏承诺的才要付(第三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没有悬赏,本来就不该给。 所以本案这三百元,无论按哪一项,刘某凯都拿不住。 反过来,如果你是失主,想给钱换回东西,最好在转账备注里写「酬谢保管并返还」,而不是笼统写「感谢费」。 前者把「善意保管」作为对价,对方一旦侵占,对价基础就没了;后者容易被说成「无条件赠与」,要回来更难。 一字之差,举证方向不同。
捡到东西,正确做法是什么
这个案子给所有人上了一课,正反两面都有。 先说捡到东西的人,正确做法只有四步。 第一步,别动里面的东西。不登录、不修改、不删除、不恢复出厂设置。手机、电脑、平板这类设备,碰一下数据就可能改变。本案的转折点,就是十三时十五分那次「恢复出厂设置」。 第二步,及时联系失主或者送交公安。《民法典》第三百一十四条写的是「应当及时通知权利人领取,或者送交公安等有关部门」。这两个选项,任选其一,都算履行义务。 第三步,如果要保管,就好好保管。放在干燥的地方、别磕碰、别让孩子玩。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遗失物毁损、灭失的,要承担民事责任(《民法典》第三百一十六条)。 第四步,可以要合理费用,但不能要「赎金」。《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七条规定,权利人领取遗失物时,应当向拾得人或者有关部门支付保管遗失物等支出的必要费用。注意「必要费用」四个字:坐车送过去的车费、寄存的保管费,可以要;「不给五百块就不还」,那不是费用,那是敲诈。 再说丢东西的人,怎么保护自己。 第一,手机一定要开「查找设备」和云备份。本案张某敏最惨的地方,不是手机丢了,是资料永久没了。如果开了自动备份,恢复出厂设置也删不掉云端的副本。 第二,设锁屏密码,别用生日。有密码,别人进不去;进不去,就删不了。 第三,丢了立刻做三件事:远程锁定、修改云账号密码、报警。远程锁定能让捡到的人用不了,也就降低了被「恢复出厂设置」的动机。 第四,谈酬金时留个心眼。本案张某敏是通过短信谈的,还留了微信转账记录,这些后来都成了证据。如果当时只是当面给现金、什么都没留,这三百元能不能要回来,就难说了。 最后说一句题外话。这个案子的标的一千六百九十九元,打了一场官司,从二月到六月,四个月。从经济账上算,不划算。但张某敏坚持打,大概不是为了这一千多块钱——是为了一句「你不能这样」。 法律有时候就是这样:它赔不了你的损失,但它能说出那句「你错了」。 手机这个案子,规则能不能套到别的东西上?能,但细节不同。 先说共通的部分。 《民法典》第三百一十四条到第三百一十八条,是遗失物的一般规则: 拾得人应当返还权利人,或者送交公安等有关部门; 应当妥善保管; 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遗失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权利人领取时,应当支付拾得人保管等必要费用; 拾得人侵占遗失物的,无权请求费用,也无权请求按承诺履行义务。 这五条,对钱包、手机、电动车、宠物,全部适用。 不同在哪?在「什么算侵占」和「损失怎么算」。 先看钱包。 捡到钱包,把钱拿走、把钱包扔了,这是最典型的侵占。 这时候:拾得人不但要还钱,还要赔钱包本身的价值(如果钱包值钱);无权要保管费。 如果只是打开看了看,没动里面的东西,及时交到派出所,这是正常履行义务。 关键在看:有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表示和行为。 再看电动车。 捡到电动车,骑回家放着,这是侵占。 如果骑的过程中摔坏了,要赔;如果卖了,买受人能不能善意取得? 《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所有权人或者其他权利人有权追回遗失物;该遗失物通过转让被他人占有的,权利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损害赔偿,或者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让人之日起二年内向受让人请求返还原物。 所以:车能追回来,但如果受让人是通过拍卖或者向有经营资格的经营者买的,权利人要支付受让人所付的费用;之后再向无处分权人追偿。 宠物呢? 宠物是「物」,但有生命。 捡到宠物,要喂养、要看病,这些费用属于「必要费用」,可以要求主人支付。 但如果明知是别人的狗,却拿去配种、卖掉,那就是侵占,还要赔偿收益损失。 最后说一个有争议的:捡到东西,能不能要「悬赏金」? 《民法典》第三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权利人悬赏寻找遗失物的,领取遗失物时应当按照承诺履行义务。 所以:悬赏了,就得给;没悬赏,只能要必要费用。 本案的特别之处在哪? 它把「删除数据」认定为「侵害人格权益」,这在遗失物案件里是很少见的。 因为大多数遗失物,损失是「物的价值」;而手机,损失是「物 + 里面的东西」。 这个区分,是本案最有价值的地方。
这类案子的两个难点
补充两点实务上的观察,供遇到类似情况的人参考。 难点一:怎么证明「资料是他删的」。 本案能查清,靠的是客服后台记录。恢复模式的时间、恢复出厂设置的时间,精确到秒。这份记录是决定性的。 但不是每个案子都有这种记录。如果是电脑、移动硬盘、相机存储卡,往往没有这么清晰的后台日志。 这时候要靠间接证据: 一是设备状态。交还时如果已经是初始状态、账号被改、需要重新激活,这本身就是异常——正常人捡到手机不会去恢复出厂设置。 二是时间线。丢失时间、拾得时间、交还时间、发现异常时间,排出来。如果设备在拾得后很短时间内就被重置,指向性很强。 三是沟通记录。要求提供账号、验证码被拒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拒绝配合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证据。 难点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怎么主张。 别一开口就要几万。本案要九千,判一千。法院酌定时会看:过错程度、后果严重性、当地生活水平、侵权人的赔偿能力。 更有效的做法是把「损害」讲具体:不是「我的照片没了」,而是「我孩子从出生到六岁的照片全在里面,没有别的备份」;不是「通讯录丢了」,而是「里面有三百多个客户联系方式,涉及正在履行的合同」。具体的损害,才谈得上具体的赔偿。 另外一个技术提醒:主张精神损害,要有「人格权益受侵害」这个前提。单纯的数据丢失、单纯的经济损失,一般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本案能支持,是因为照片和通讯信息被认定为私密信息,落进了人格权益的范围。 最后一句。捡到东西这件事,考验的不是法律知识,是基本的分寸感。你把它当别人的东西,怎么都不会错;你把它当自己的东西,怎么做都是错。
把这件事收在一句话上:捡到东西,你可以要回必要费用,但不能把别人的东西当成自己的。一旦动了「占为己有」的念头,辛苦费要退,删掉的照片还得赔——法律算的不是那部手机值多少钱,是你让一个人永远找不回自己的过去。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24年2月28日上午10时许,原告张某敏在山东省利津县某汽车检测有限责任公司的后院职工厕所内不慎遗失其个人所有的黑色华为Mate30手机一部。同日11时30分许,张某敏意识到手机遗失并开始积极寻找,同时向警方报案。通过调取公司监控视频并展开相关调查,最终确认手机由被告刘某凯拾得。18时17分,张某敏通过短信与刘某凯取得联系,双方达成协议:由张某敏向刘某凯保管手机费用、感谢费等共计人民币300元(币种下同)。协议达成后,张某敏于18时39分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刘某凯支付了上述款项。张某敏收到手机后,发现手机的云服务账号已被变更,且手机内存储的所有资料均被删除。张某敏多次与刘某凯沟通,要求其提供云服务账户及验证码以恢复手机正常使用,但刘某凯拒绝配合,导致张某敏无法登录手机并恢复相关资料。
为恢复手机资料及登录手机,张某敏于2024年3月14日前往某手机超市尝试修复手机,但未能成功。此次修理张某敏支付了699元的修理费用。4月24日,张某敏联系手机客服进行咨询,客服反馈,该手机在2024年2月28日13时15分09秒已进入recovery模式,并随后被手动强制恢复出厂设置,由此导致手机内所有资料永久丢失,且无法恢复。张某敏遂诉至法院,请求刘某凯返还已支付的300元费用、赔偿因修理手机产生的699元费用,并主张精神抚慰金9000元。
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于2024年6月11日作出(2024)鲁052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刘某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某敏向其支付的感谢费及其他支出费用300元。二、被告刘某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敏修理费699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1699元。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刘某凯应否返还张某敏支付的保管费用、酬金等;二是刘某凯删除张某敏手机资料应当承担何种侵权责任。
其一,关于刘某凯应否返还张某敏支付的手机保管费用、酬金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拾得遗失物,应当返还权利人。拾得人应当及时通知权利人领取,或者送交公安等有关部门。” 第三百一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拾得人侵占遗失物的,无权请求保管遗失物等支出的费用,也无权请求权利人按照承诺履行义务。” 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根据上述条款规定,拾得人有义务妥善保管遗失物,若存在侵占遗失物的行为,无权请求权利人按照承诺履行义务;拾得人已经取得保管费、酬金等的,还应当承担返还责任。
本案中,刘某凯拾得张某敏的手机后,未履行妥善保管的义务,反而故意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删除原始资料,并将云服务平台账号变更为他人,且在张某敏要求其提供密码及验证码时予以拒绝,该系列行为表明,刘某凯在拾得手机初期即存在侵占手机的意图。尽管其后手机被返还,但刘某凯的前述行为已明显违反了妥善保管遗失物的法定义务。张某敏向刘某凯支付的300元费用,旨在酬谢善意拾得人妥善保管并返还手机的相关支出。然而,鉴于刘某凯的侵占意图及未妥善保管的行为,并恶意删除手机的原始资料,故刘某凯无权取得张某敏支付保管手机之费用,其保有张某敏支付的300元费用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向张某敏返还。
其二,关于刘某凯删除张某敏手机中存储的信息应当承担何种侵权责任。民法典第三百一十六条规定:“拾得人在遗失物送交有关部门前,以及有关部门在遗失物被领取前,均负有妥善保管遗失物的义务。若因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遗失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本案中,张某敏的手机资料中存储了张某敏家人照片及其他通讯信息等大量信息。刘某凯删除上述资料的行为侵害了张某敏的人格权益,不仅导致张某敏手机无法正常使用,还造成了其个人资料的永久丢失。张某敏为恢复手机资料及继续使用手机,花费了699元进行修理却未能成功,此行为属于为挽回损失而采取的自救措施,其费用支出合理且必要。因此,该笔费用应由侵权人刘某凯予以赔偿。
刘某凯侵害张某敏的人格权益,虽未造成其财产性损害,但张某敏的上述资料中的通讯信息系其正常人际交往中的重要资料,照片资料亦系记载其个人及家人人生经历的重要载体,该项资料的删除会造成其人际交往的不便,过往难以追忆的缺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综合考虑刘某凯的过错程度、违法行为的严重后果以及个人侵权的具体情况,酌情判令刘某凯赔偿张某敏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1.拾得人负有妥善保管遗失物的义务。若拾得人存在侵占遗失物的不当行为,不仅无权请求权利人按照承诺履行义务,而且对于已经取得的保管费、酬金等,还应当依法承担返还责任。
2.手机及其他电子平台上存储的自己及近亲属照片、通讯信息,属于民法典规定的人格权保护范围。拾得人基于侵占目的,恶意删除上述资料及信息,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权利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拾得人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形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确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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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4)鲁0522民初934号 审理法院:利津县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4-06-11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07-2-50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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