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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许某甲、钟某甲诉许某乙、钟某乙生命权纠纷案

案号: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侵权责任纠纷 · 二审 · 2020-12-25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下午,江西省会昌县某村,十二岁的许某丙与初三学生晏某骑自行车出门,双方家长均不知情。两人去了同村许某乙、钟某乙夫妇筑坝蓄水的一口山塘,塘面五六亩、水深六七米,塘边放着一条用于投料捕鱼的泡沫筏。

当晚六时两人未归,家属找到夜里十时仍未找到。次日清晨五时,许某丙的祖父路过山塘,在坝面看见自行车和摆好的运动鞋,水面上漂着一只拖鞋,随即报警。救援队于八时五十分到场,九时零五分、九时十分先后将两人尸体打捞上岸,家属对溺水身亡无异议。

许某丙父母起诉,要求山塘主人按同等责任赔偿。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判决驳回全部诉请;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裁判要点提炼

农村用于养殖、灌溉的水塘山塘,其所有人或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有边界。位置偏僻、不在居民生活居住区或日常通行道路附近,且已在入口醒目位置设置警示标志的,应认定已尽到提醒警示和安全注意义务,对溺水事故一般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已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行为有判断能力。其自主选择到偏僻山塘玩水,危险应由本人及其监护人承担;监护人以「未设护栏」为由要求水塘主人承担同等责任,实质是把监护义务转嫁给不特定第三人。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个下午,两个孩子没有回家

先把时间线摆出来,这件事的每一个节点都很清楚。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六日上午十时许,初三学生晏某骑自行车到同学许某丙家做客。许某丙出生于二〇〇八年二月,当时读小学六年级,刚满十二岁。 下午二时许,两个人骑车出了门。两家大人都不知情。 到傍晚六时,人还没回来。两家开始四处寻找,一直找到晚上十时,没有结果。 第二天清晨五时,许某丙的祖父去自家猪场喂猪,路过同村许某乙、钟某乙夫妇筑的那口山塘。他在坝面上看见一辆蓝色自行车,旁边整整齐齐摆着一双黑色运动鞋,水面上漂着一只拖鞋。他意识到出事了,打电话报警。 八时五十分,救援队到场。九时零五分、九时十分,两个孩子先后被打捞上岸,均已没有生命体征。家属对两人系玩水溺水身亡没有异议。 这口山塘是什么状况?是被告夫妇在山沟出口处筑坝蓄水形成的,水面五六亩,水深六七米,用来养鱼;塘边放着一条泡沫筏,供投料、捕鱼使用;入口处立着「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的警示牌。 位置也说清楚:距三百二十三国道约一公里,距原告家约一公里,塘周围没有人家居住,进出是一条泥路,不好走。 还有一件事,事后被反复提起:事故发生后第五天,也就是五月二十三日,被告才在山塘入口处加装了铁护栏。 原告的诉请就建立在这个细节上:你挖了塘、蓄了水、还放了小孩爱玩的泡沫筏,离国道和居民这么近,却不设护栏,过错跟监护人相当,应当承担同等责任。

一审二审,结论一样

这个案子走了两级法院,结论没有变。 一审: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作出判决,驳回许某甲、钟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许某甲、钟某甲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级法院的说理路径是一样的,分两步走。 第一步,看山塘主人有没有过错。法院列了四个事实:位置偏僻,离国道一公里左右;塘里塘外没有人家居住,日常生活不需要经过塘边;进出是泥路,不方便通行;入口醒目位置已经立了「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的警示牌。 四个事实合起来,法院得出一个结论: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提醒警示和安全注意义务。 第二步,看谁该为孩子的死负责。法院认为,许某丙事发时已满十二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一定的判断、分析能力,能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他和晏某跑到位置偏僻的山塘玩水,是本人的自主选择,对玩水的危险性应当有相应认识。 而父母是法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对孩子尽到管理和教育的责任。法院的原话很重:原告未尽到妥善、合理的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最终导致孩子溺水身亡,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 法院还回应了「为什么别人家没设护栏就没事」这个疑问。它说,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过错要结合具体案情判断——措施采没采、采得合不合理,都要具体看。农村有大量水塘山塘,用于养殖和灌溉,如果管理人已经达到应尽的注意程度,就不存在过错;不在居民生活居住区、也不在通行道路附近的农村水塘,对居民正常生活和出行不构成危险,这类水塘发生的溺水事故,除管理人确实管理不善外,一般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最后一句尤其值得记住:原告以「未设护栏」为由要求被告承担同等责任,无异于无限拔高山塘所有人的安全注意义务,把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未成年子女的教育保护义务转嫁给不特定的第三人,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合。

安全保障义务,究竟管到哪一步

这是本案最需要讲清楚的一件事,因为误解太普遍。 很多人的直觉是:你挖了坑、蓄了水,出了事你就得赔。这个直觉不完全错,但它缺一个前提——这个坑,是不是在别人不得不经过的地方。 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义务,核心是「谁开启了风险、谁控制着风险、谁从中获益」。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因为开门做生意、人流由他控制、风险由他制造,所以义务重;而一口自家养鱼的山塘,风险是封闭的、位置是偏僻的、周边没有公众通行的需求,义务就轻得多。 这里有一个很实用的判断坐标,本案其实都踩到了。 坐标一:位置。是不是在居民生活居住区内、是不是紧挨着日常通行的道路。本案山塘离国道一公里、周围无人居住、进出是泥路,三个「不是」都成立。 坐标二:警示。有没有在入口醒目位置设置足以让人看见的警示标志。本案有,而且警方到场时,死者晏某的自行车就停在警示牌附近——这个细节法院专门写进了判决,意思是:孩子看见了这个牌子。 坐标三:控制力与获益。水塘是自家养鱼用的,不是对外经营;没有对外收费、没有开放游泳、没有招揽公众进入。没有获益,就没有对公众的更高注意义务。 三个坐标都过,法院就认定没有过错。 反过来说,什么情况下水塘主人要赔? 如果水塘就在村道边、孩子天天从旁边过;如果塘边没有任何围挡也没有任何警示;如果明知有人常来钓鱼游泳而不制止;如果是经营性垂钓园、收费泳池——这些情况下,义务就成立了。 还有一个细节要说明:事故后第五天加装护栏,这个行为不能反过来证明「之前就有过错」。法院没有把事后加固当成过错的证据,这是对的——事后补救是人之常情,不能因为补了,就推定之前错了。否则谁还敢在出事后去补救。 这个案子判的是农村山塘,很多人会问:那城里小区的景观池、人工湖,出了事是不是也这么判? 答案是不一样。 差别在哪?在「谁该来、谁不该来」。 农村山塘的特点:位置偏僻、周边无人居住、进出是泥路、村民日常生活不需要经过。 城里小区景观池的特点:就在居民楼下、孩子天天在旁边玩、业主每天进出都要经过。 这两个场景,安全保障义务的标准完全不同。 小区景观池,通常会被认定为「公共场所」或者「物业服务区域内的公共设施」。 物业公司作为管理人,义务包括: 设置警示标志; 设置防护栏杆或者围挡; 水深超过安全标准的,要有物理隔离; 定期巡查,发现隐患及时处理; 配备救生设备(救生圈、长杆)。 如果这些都没做,出了事,物业很难免责。 为什么?因为小区的景观池,是「邀请」业主来的环境——你建了这个池子,就是让它成为小区景观的一部分。孩子在那里玩,是可预见的。 而农村山塘,不是「邀请」谁来的——它是生产设施,养鱼、灌溉用的。 这个区别,在法理上叫「风险的开启」和「风险的吸引」。 你开了这个风险,又用景观、喷泉、锦鲤把它变得有吸引力,那你的义务就要提高。 再细分几种场景: 第一种,小区的观赏水池,水深三十厘米。风险低,有警示标志通常就够了。 第二种,小区的景观湖,水深一米五以上。风险高,必须有围栏,而且要看护。 第三种,小区的游泳池。属于高度危险活动场所,要有救生员、要有深浅水区标识、要有救护设备,标准最高。 第四种,农村的灌溉塘、养鱼塘。就是本案这种,义务最低,但不能完全没有。 所以给物业公司的建议是: 第一,先给自己的水体分级。深度、面积、是否可进入、周边人流。 第二,按级别配防护。浅水区至少要有警示牌;深水区必须有围栏。 第三,巡查要留痕。围栏破损、警示牌倒了,当天修、当天记录。 第四,别在池边放「招人」的东西。本案的泡沫筏就是例子——能下水的东西,就是风险的放大器。 给家长的建议还是那一句: 不管水塘是谁的,孩子掉下去,第一个赶到的是你。 法律能分清责任,分不回一条命。

十二岁,在法律上意味着什么

这个案子里,「十二岁」这三个字的分量很重。 民法典把未成年人分成两段:不满八周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八周岁以上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许某丙十二岁,属于后者。 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他没有能力,而是说他能独立实施「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行为,超出这个范围的,要由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同意、追认。 法院用这个概念想说明的是:一个十二岁、读六年级的孩子,知道水深会淹死人,知道偏僻的地方不该去,知道天黑该回家。他骑车带着同学跑到一公里外的山塘玩水,是他自己作的判断和选择。 这句话在判决里的作用,是切断因果链。侵权责任要求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如果孩子自己选择了一个明显危险的行为,而管理人对这个危险已经尽到了提醒义务,那么损害的主因就在孩子自己和监护人身上,不在管理人。 当然,这不意味着十二岁的孩子「活该」。法院同时把责任指向了父母——监护职责不是一句空话。《民法典》第三十四条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在这个案子里,监护失职的具体表现是什么?下午两点孩子出门,家长不知道去了哪里;到傍晚六时才发觉不对;找了一整夜没找到人。四个小时的空白,是监护的空白。 这里要说一句公道话。农村孩子放养是常态,家长要干活、要养猪、要下地,不可能时时盯着。法院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它没有对父母作出任何处罚性评价,只是在民事赔偿上认定「全部责任由监护人承担」。这个「全部责任」,说的是没人替你分担损失,不是说你犯了罪。 但对读者来说,这个案子的提醒是实在的:夏天、水塘、几个孩子结伴、大人不知道去向——这四个条件凑齐,事故概率就不是「万一」。知道孩子在哪儿、跟谁在一起、什么时候回来,是最低成本的安全措施。

判完之后,两边的功课

判决驳回,不等于这件事没有教训。分开说。 如果你家有一口鱼塘、蓄水池、沼气池、水井—— 第一件事,立牌子。要立在入口、立在人必经之处,字要大、要能看清。本案的牌子救了被告,因为警方到场时自行车就停在牌子旁边。牌子不是形式,是证据。 第二件事,能围就围。判决没有要求必须设护栏,但设了护栏,等于把「已尽注意义务」这件事做到了极致,将来无论谁来起诉,你都站在有利位置。 第三件事,别放招人的东西。本案的泡沫筏是原告反复强调的点——它是「小孩喜欢玩」的东西。塘边放着能下水的东西,等于给风险加了一层吸引力。收起来,或者锁住。 第四件事,发现有人来玩水,要制止并留痕。口头劝离最好有个见证人,或者在村里群里说一声。真出了事,「我劝过」这三个字,需要证据支撑。 如果你是家长—— 第一,知道孩子在哪儿。这句话听起来像废话,但本案的四个小时空白就是这么来的。 第二,把「不要去水边」讲成具体的话。不要只说「注意安全」,要讲「村东头那口塘,水深六七米,掉下去上不来,不准去」。具体的警告比抽象的叮嘱有用。 第三,教会孩子一件事:同伴落水,不要下水去拉。未成年人手拉手救人的悲剧每年都在发生。正确做法是喊人、打电话、找长杆或漂浮物。这一条,比任何法律知识都救命。 最后回到法律。这个判决在网上有争议,有人说「孩子没了还判人家自己负责,太冷」。但换个角度:如果这口偏僻的、立了牌子的、自家养鱼的山塘都要为溺水负同等责任,那么全国农村数以百万计的水塘主人,都得为每一个擅自下水的人兜底。那样的规则,不会让孩子更安全,只会让水塘被填平。 这个案子被告赢了,但它赢得并不轻松。判决书里那句「已尽到相应的提醒警示和安全注意义务」,是靠四件事撑起来的:位置偏僻、无人家居住、道路不便、立了警示牌。 这四件事,都是「状态」,不是「过程」。 什么叫过程?就是你平时做了什么。 如果下次遇到类似纠纷,光有「状态」可能不够。因为原告会说:「牌子立了,但倒了你也没扶;人来了,你也没劝。」 这时候,你需要的是「记录」。 什么样的记录有用? 第一,警示牌的维护记录。什么时候立的、多久检查一次、有没有破损更换。 拍张照,写上日期,存在手机里就行。看起来简陋,但法庭上它证明「牌子一直在」。 第二,巡查记录。多久去塘边看一次、看到了什么、有没有发现有人玩水。 如果发现有人钓鱼、游泳,劝离了,记下时间、人数、劝离过程。 这一条在「明知有人来而不制止」的指控面前,是最好的防御。 第三,防护设施的改造记录。本案被告在事故后第五天加了铁护栏。这个动作,法院没有当成「认错」,但也说明:加装本身不难。 如果早装了呢?判决结果可能一样,但诉讼过程会轻松很多。 第四,与村委会、派出所的沟通记录。比如:向村里报告过「塘边常有人来」,请求设置提示;或者派出所来处理过钓鱼纠纷。 这些记录,证明你「不是不管,是管了」。 为什么记录这么重要? 因为侵权案件里,「有没有过错」是一个事实判断,而事实要靠证据。 你说「我天天去看」,法官问「有记录吗」;你说「我劝过好几次」,法官问「有人证吗」。 没有证据的勤勉,等于没有勤勉。 这句话听起来冷,但它是诉讼的现实。 最后说一层更实际的。 农村的水塘、山塘、蓄水池,绝大多数没有物业、没有专职管理人员。 让每个塘主都建一套台账,不现实。 但至少可以做到三件小事: 一是立一块结实的牌子,别用纸写、别用塑料布,用铁皮或者水泥。 二是每年开春看一次,围栏坏了就修。 三是跟村里说一声,「我那口塘水深,麻烦广播里提一句」。 这三件事,成本不到一千块,但真出事时,能救一个家庭,也能救你自己。

把这件事收在一句话上:安全保障义务不是「你家有水你就得赔」,而是「风险开在别人必经之处,你才要负责」。偏僻的山塘、立着的牌子、十二岁的孩子、四个小时的监护空白——四件事凑在一起,法院只能把责任判给该负的人。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许某甲、钟某甲诉称:被告许某乙、钟某乙在西江镇XX处一个山沟出口处砌筑了一个大坝,砌成一口大约有五、六亩水面的水库用来养鱼,水深大约有六、七米,水库边放置了一个用于捕鱼、投鱼料用的泡沫筏,但在水库的入口处没有护栏之类的防护设施。此水库距离原告家约1公里,距离323国道约600米。2020年5月16日上午10时许,晏某骑自行车到原告家做客。下午14时许,在双方家长不知情的情况下,晏某与原告之子许某丙骑自行车出门。至18时许,双方家属发现两人均未回家,遂四处寻找,一直寻找到晚上22点仍然没有找到。第二天早上5时许,许某丙祖父许某丁去自家猪场喂猪路过被告砌筑的水库时,在水库大坝上看到了一辆蓝色的自行车和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意识到小孩可能溺水,于是打电话报警。8时50分,蓝天救援队到达现场立即开展打捞,并于9时5分、9时10分将晏某与许某丙尸体打捞上岸。

事故发生后,被告于2020年5月23日在水库的入口处设置了铁护栏。原告认为,被告砌筑大坝蓄水形成水库,且在水库边放置小孩喜欢玩弄的危险的泡沫筏,在离居民及323国道较近的情况下,仍未设置护栏预防小孩入水库玩水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此过错与监护人的过错相当,故被告依法应当与原告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就赔偿事宜原告与被告进行了多次协商,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许某乙、钟某乙共同辩称:1.原告之子溺水身亡的根本原因是原告未尽到教育、保护的监护责任,以及原告之子自身缺乏安全意识所导致;

2.被告已经在事发鱼塘入口处的显眼位置竖立了大字体的“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的安全警示标识牌,尽到了警示、提醒的义务,被告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3.被告对两个小孩在鱼塘溺水身亡无异议,但是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两个小孩使用水库内的泡沫筏玩水溺水身亡”有异议。

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许某甲、钟某甲之子许某丙出生于2008年2月16日,事故发生时系小学六年级学生。2020年5月16日上午10时许,晏某(西江中学九年级学生)骑自行车到原告家做客。下午14时许,在双方家长不知情的情况下,晏某与许某丙骑自行车出门,至18时许,双方家属发现两人均未回家,遂四处寻找,一直寻找到晚上22点仍然没有找到。第二天早上5时许,许某丙的祖父许某丁去自家猪场喂猪路过被告砌筑的山塘时,在山塘大坝上看到了一辆蓝色的自行车和一双黑色的运动鞋,猜想小孩是否到山塘玩水,到山塘坝面上看到水面上漂浮着一双拖鞋,意识到小孩可能溺水,遂打电话报警。民警到场了解情况后,联系蓝天救援队开展打捞将许某丙和晏某的尸体打捞上岸,家属对两人系玩水溺水身亡无异议。

另查明,两被告系鱼塘的所有人,其在鱼塘的周围设置有“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的警示标志。警方到达现场时,死者晏某所骑自行车停放在警示标志牌附近,其所穿运动鞋整齐摆放在山塘入口的坝面上,死者许某丙所穿拖鞋漂浮在山塘的水面上。

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赣0733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许某甲、钟某甲的诉讼请求。许某甲、钟某甲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赣07民终50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两被告对许某丙溺亡是否存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分析如下:

第一,被告许某乙、钟某乙所有的山塘位置偏僻,离G323线1公里左右,里面并无人家居住,日常生活并不需要通过山塘周围,所通道路系泥路不方便通行,且被告在山塘水坝入口的醒目位置设置了“水深危险、请勿靠近”的警示牌,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提醒警示和安全注意义务;同时,农村中存在大量的水塘、山塘等用于养殖和灌溉的蓄积一定容量的水体,原告与被告系同一村小组人员,原告的父亲养猪的猪圈还需路过被告所有的山塘,原告对于山塘的位置及其危险性是知晓的,现原告以被告未设置护栏为由要求被告承担同等责任,无异于无限拔高山塘所有人或管理人的安全注意义务,把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未成年子女的教育、保护义务转嫁给不特定的第三人,这于情于理于法均不合。

第二,死者许某丙出生于2008年2月,事故发生时已满十二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判断、分析能力,能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与本起事故另一死者晏某飞到被告所有的位置偏僻的山塘玩水系其本人的自主选择,其对在山塘玩水所具有的危险性应当具有相应的认识;原告作为未成年人许某丙的父母,是许某丙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对被监护人尽到管理和教育的责任,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益,但原告未尽到妥善、合理的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最终导致许涛溺水身亡的悲剧发生,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过错,其具体的考量因素应当结合具体案情进行分析,如对安全保障义务人的措施采取与否、安全保障义务人采取措施的不合理程度等进行具体的判断。因此,如果农村水塘管理人达到了其应尽的注意程度,则不存在过错。

并不位于居民的生活居住区域或者通行道路附近的农村水塘,对于居民正常的生活及出行不构成危险。对于该类水塘中发生的溺水事故,除管理人确实存在着管理不善等的原因之外,一般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案号: 审理法院: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0-12-25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4-2-504-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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