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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李某诉北京市某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案

案号:(2022)京0118民初6997号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 · 侵权责任纠纷 · 一审 · 2023-01-05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李某是北京市密云区某村村民,自二〇一四年起承包村内「清水河」高架桥东约五亩撂荒地。二〇〇九年京承高速建成通车,某公路发展集团系建设方并负责日常维护,冬季清雪使用融雪剂。因高架桥排水设施封闭不严,桥上含融雪剂的雪水浸入李某土地,造成树苗枯死、农作物减产、土地无法耕种。

李某以土壤污染责任纠纷起诉,要求赔偿玉米损失、松树苗木损失、土地检测费,并对受损土壤进行修复或承担十三万元修复费。审理中经检测,案涉土壤钠离子、氯离子含量严重超标;法院现场勘验发现桥板衔接处、排水管衔接处多处漏水,漏水点下方土地呈点状无农作物生长。

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三年一月五日判决:公路发展集团赔偿农作物、苗木及检测费共一万元;限期修复土地并自行检测,逾期由李某自行修复、凭票由集团承担。一审判决已生效。

二、裁判要点提炼

环境污染责任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受害人只需证明存在污染损害事实以及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者具有关联性;污染者应就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存在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则承担败诉后果。

判令污染者承担土壤修复责任时,可以判令其自行修复并负责检测;逾期不履行的,由被侵权人自行修复、凭发票由污染者承担费用。这种履行方式既便于监督,也具备可执行性。

三、赵律师点评

高速桥上的雪水,流进了桥下的地

这个案子的起因,是每年冬天都会发生的一件事:撒融雪剂。 先看地理关系。京承高速二〇〇九年建成通车,途经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某村,在该村地界上建了一座「清水河」高架桥。某公路发展集团是这条高速的建设方,也负责日常维护。 桥下是什么?是村民李某承包的一块约五亩的撂荒地,他从二〇一四年起承包使用,种玉米、种松树苗。 问题出在桥上。冬季清雪要撒融雪剂,而高架桥的排水设施封闭不严——桥板衔接处、排水管衔接处有多处缝隙,含融雪剂的雪水顺着缝隙往下漏,正好落在李某的地里。 后果是什么?树苗枯死,农作物减产,土地慢慢没法种了。 李某不是没找过。他多次和公路发展集团协商,没有结果,才起诉。 他起诉时列了三项损失:玉米损失、松树苗木损失、土地检测费。另外要求对方修复土壤,或者承担十三万元修复费。 他手里的证据有这么几样:《荒地整理与使用协议》,证明他有承包经营权;土地现场照片;雨后高架桥漏水情况的视频;集团维修的视频。 审理过程中,法院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检测土壤。经检测,提取的土壤里钠离子、氯离子含量严重超标。这两个离子,正是融雪剂的主要成分。 第二件,现场勘察。法官到现场看,桥板衔接处、排水管衔接处有多处漏水痕迹,部分水泥桥体因为长期被漏水侵蚀,已经腐蚀了。更直观的是:部分漏水点下方,李某承包地里的农作物呈「点状」散开,一块一块地不长东西。现场确认,桥东侧地里有六处无农作物生长,西侧有一处。 「点状」这两个字很关键。如果是天旱、如果是病虫害,受害范围通常是大面积的、连片的;跟着漏水点走、一点一点散开的,只可能是水。

环境污染案,举证责任是倒过来的

这个案子最核心的法律点,在这里。 一般侵权案件,谁主张谁举证。你说别人撞了你,你要证明他撞了;你说产品质量有问题,你要证明产品有缺陷。 环境污染案件不一样。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二百三十条进一步规定:行为人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翻译成大白话:受害人只要证明「我受损了」「你排污了」「这两件事有关系」,剩下的——「我的排污跟你的损害没关系」「我有免责事由」——由排污的一方去证明。 为什么这么规定?因为污染案件里,受害人根本拿不到排污方的生产记录、排放数据、工艺参数。让他去证明因果关系,等于让他败诉。举证责任倒置,是为了把天平掰回来。 本案把这个规则用得非常典型。 李某证明了什么? 一是损害事实:地里部分地块无农作物生长,土壤水溶性盐含量超出未受损土壤。 二是排放行为:桥板衔接处、排水管衔接处多处漏水,部分桥体已被腐蚀,说明漏出来的液体有腐蚀性;视频显示多处排水管向他的地里漏洒液体。 三是关联性:漏水点下方呈点状无农作物生长,位置对得上。 三样凑齐,他的举证责任就完成了。 接下来轮到被告。被告怎么辩的?它否认使用融雪剂清雪。 这个抗辩为什么没成?因为法院说得很清楚:现在虽然无法证实污染物来源就是融雪剂,但可以证实桥体漏出的液体部分具有腐蚀性,且漏水点下方土地确实不长庄稼。 注意这句话的分量:法院并不需要查明「污染物到底是不是融雪剂」,只需要认定「被告管护的桥在漏、漏出来的东西污染了地」。污染源的具体名称,由被告去说清楚;说不清楚,不影响责任成立。 最终法院认定:被告作为桥的建设者和管护单位,因管护、维修不及时导致桥板、排水管向外排放液体,液体中含腐蚀性污染物,导致桥下土地受污染。李某已完成举证责任。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也不能证明存在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 举证责任倒置的威力,全在这最后一句话里。 这个案子有一个技术选择,很多人没注意:原告选的案由是「土壤污染责任纠纷」,不是「相邻关系纠纷」。 这两个案由,差别很大。 先说相邻关系。 《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 第二百九十六条: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 如果按相邻关系告,原告要证明:对方的行为超出了必要限度、造成了实际损害。 举证责任在原告身上。 而环境污染责任,举证责任是倒置的。 这就是差别所在。 同样是「桥上的水流到我地里」,走相邻关系,你要证明「他排水不合理 + 我的损失」; 走环境污染,你只要证明「我受损 + 他排污 + 有关联」,剩下的由他证明「没关系」。 一字之差,胜负可能就反过来。 那什么时候该选环境污染? 三个条件: 第一,有「污染」的性质。不是单纯的水流、遮光、通行,而是引入了某种物质——污染物、噪声、振动、光辐射、电磁辐射。 第二,有「生态」或者「健康」的损害。土壤、水体、空气被改变,或者人因此生病。 第三,加害方是「排污者」。企业、施工单位、养殖场。 本案三个都符合:融雪剂是外来物质;土壤盐分超标、作物死亡;公路管理单位是排污者。 所以选环境污染,是对的。 但也要注意一个限制: 环境污染责任,保护的是「环境权益」和「人身、财产权益」,不是所有的「不舒服」都算污染。 比如:邻居家的树挡了你的光,这是相邻关系,不是环境污染; 邻居家的空调外机对着你窗户吹热风,可能构成污染(热污染),也可能只是相邻关系,要看程度。 实务中的判断标准是:有没有「超过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排放,或者有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害」。 给受害人的建议: 第一,起诉前先想清楚「这是哪一种侵害」。选错案由,举证责任就压在自己身上。 第二,如果拿不准,可以先按环境污染起诉,如果法院认为不构成污染,可能释明变更案由。 第三,不管走哪条路,检测报告都要做。没有检测,连「有损害」都证明不了。

修复责任怎么判,才执行得下去

这个案子的第二个亮点,是判决的执行方式。 先看李某要什么。他要两件事:一是赔偿损失,二是修复土壤;如果对方不修,就赔十三万元修复费。 法院怎么判的? 第一项,赔偿一万元。包括玉米损失、松树苗木损失、土地检测费。为什么是一万元?因为被告对这个数额不持异议。这一点很重要——打这类官司,损失数额最好有据可依:农业部门的测产报告、苗木的购买发票、检测机构的收费票据。本案李某报的数额被告认了,法院就直接按这个数判。 第二项,修复。判令被告在二〇二三年四月十五日前对受损土地进行修复,恢复到承包地内未受损土地的水平;由被告负责对已修复土地是否达标进行检测。 第三项,也是最巧的一项:如果被告没有按期履行修复责任,李某可以自行修复,修复费用和检测费用凭发票由被告承担,在李某送达发票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这个设计解决了什么问题? 解决「判了修,但修不好怎么办」的问题。土壤修复不像赔钱,钱一划就完事。修复要翻土、要淋洗、要换土、要种植物观察,周期长、标准软。如果只判「你负责修复」,被告拖两年、随便撒点土、说修好了,李某毫无办法,只能再打一场官司。 「逾期由受害人自行修复、凭票由污染者承担」这个设计,把主动权交给了受害人。你不修,我自己找人修,修完拿发票找你要钱。修复质量由市场决定,费用由污染者兜底。 为什么法院主动采用了这个方案?判决书写得很直白:这种履行方式既可监督被告履行修复责任,又具有可执行性。而且这个方案是被告自己提出来的,法院予以采纳。 李某原来主张的十三万元修复费为什么没支持?因为他提交的《复垦预算工程报价单》没有出具机构盖章,没有证明效力。这一条要记住:索赔金额再合理,没有一份盖章的、有资质机构出具的评估或者报价文件,法院也没法支持。十三万和一万的差距,不在于损失大小,而在于证据。 另外还有一个细节:法院把修复期限定在四月十五日,而不是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理由是考虑冬季土壤条件。这是很务实的处理——冬天翻地、种树,修了也白修。

遇到类似污染,该留哪些证据

这个案子对普通农户、对住在公路铁路沿线的居民,参考价值很大。给一份清单。 第一类,权属证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合同、租赁协议。本案李某提交的是《荒地整理与使用协议》,用来证明他对这块地有合法使用权。没有这一纸,连原告资格都成问题。 第二类,损害证据。现场照片、视频,最好带时间水印;作物枯死、减产的对比照片;如果有条件,请农业部门做测产或者灾情鉴定。注意「对比」两个字——同一块地里,受损区和未受损区各拍一组,说服力最强。本案法院就是靠「点状分布」这个特征锁定了污染源。 第三类,污染源证据。漏水点的位置、流量、颜色、气味,拍清楚;下雨天、化雪天是最好的取证时机,因为那时候漏水最明显。本案李某拍的「雨后高架桥漏水」视频,是胜诉的关键证据之一。 第四类,检测报告。找有资质的检测机构,检测特征污染物。本案检测的是钠离子和氯离子——因为怀疑是融雪剂。检测什么,取决于你怀疑什么:怀疑工业废水,测重金属和有机物;怀疑养殖场,测氨氮和粪大肠菌群;怀疑粉尘,测颗粒物沉降。 第五类,交涉记录。协商的录音、往来函件、投诉到环保部门的受理回执。这些东西不能直接证明损害,但能证明「你早就知道、一直没改」,对认定过错很有帮助。 取证时有两个坑要避开。 坑一:只拍损害,不拍来源。满地枯苗的照片只能证明「我损失了」,不能证明「是谁造成的」。一定要把「污染源—传播路径—受损地块」这三段拍在一条线上。 坑二:自己采样送检。没有资质的取样,检测结果法院不认。要么请检测机构来取样,要么请环保部门、公证处到场见证取样。 最后说一个程序上的提醒。环境污染案件,可以先向生态环境部门投诉,请求查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民事赔偿案件里极有分量的证据——行政机关已经认定你排污了,民事上再否认就很难。这条路比自己打官司快得多,也便宜得多。 还有一件事要提醒:检测报告,必须找有资质的机构出。 本案的检测之所以被采信,是因为它是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做的。如果自己找一家没有资质的单位出个「检测结果」,法院基本不会认。 什么叫有资质?就是有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通常说的计量认证),报告上要有资质认定标志和证书编号。 检测什么项目,也有讲究。本案测的是钠离子、氯离子,因为怀疑是融雪剂;如果怀疑的是工业废水,要测重金属、化学需氧量;怀疑养殖污染,要测氨氮、总磷。 测错了项目,等于没测。 所以取样之前,先想清楚「我怀疑的是什么」,再决定「测什么」。

这类案子的现实困境

说几句判决之外的实话。 第一,赔偿数额往往远低于实际损失。本案李某的玉米、苗木、检测费加起来只判了一万元。一亩地一年的收成、几棵松树苗的钱、一次检测的费用,加起来确实不多。但打这场官司的时间成本、律师费、往返法院的路费,可能远超一万。这就是环境维权最现实的困境——赢了官司,算总账可能还是亏的。 第二,个体农户对抗大型企业,取证能力差距很大。桥是什么时候建的、维护记录在哪里、融雪剂用的是什么牌子用了多少——这些全在对方手里。举证责任倒置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但前提是你得先把「有污染、有损害、有关联」这三样举出来。 第三,修复是个漫长的事。土壤污染不像水污染,流走了就完了。盐分留在土里,要靠下雨淋洗、靠种耐盐植物慢慢吸收,两三年未必能恢复。判决能强制修复,但强制不了时间。 那这类案子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于它改变了行为。一个案子判下来,管护单位会去封堵桥板缝隙、改造排水管,会重新评估融雪剂的使用量。这比赔偿一万元重要得多——它让下一次漏水不再发生。 本案判决后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法院判令由被告负责检测修复是否达标。把检测责任放在被告身上,是一种很聪明的倒逼:你说修好了,你自己出报告证明。如果报告造假,那是另一个性质的问题。 对普通人来说,这个案子最实用的启示是:遇到污染,别只想着「告他」,先想着「留证据」。证据在手,谈判有底气,起诉有基础,投诉有依据。证据不在,法律给的那些倾斜保护,一样用不上。

把这件事收在一句话上:环境污染案里,受害人只要说清「我受损了、你排污了、这两件事对得上」,剩下的就轮到排污方去解释。本案的农户赢在一张检测报告、一段漏水视频和一片「点状」枯死的庄稼——这三样,比任何法律条文都管用。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李某系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某某园村村民。自2014年承包使用该村某各庄西队在“清水河”高架桥东约5亩撂荒地一块。2009年“京承高速”建成通车。该高速路途经北京市密云区太师屯镇某某园村某各庄西队域内,建有“清水河”高架桥。北京市某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发集团)系“京承高速”的建设方并负责对“京承高速”进行日常维护。

某发集团在“京承高速”冬季道路维护中使用融雪剂,因高架桥的排水设施封闭不严等原因,高架桥上撒的融雪剂浸入李某土地,造成相应地块内树苗枯死、农作物减产,土地无法耕种。为此李某同某发集团多次协商未果,李某以土壤污染责任纠纷将某发集团诉至法院,要求某发集团赔偿农作物玉米损失、松树苗木损失及土地检测费损失并对其受损土壤进行修复或承担13万元修复费。李某为此提交了《荒地整理与使用协议》、土地现场照片、雨后高架桥漏水情况及某发集团维修的视频等证据,证明其具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农作物生长等情况。本案审理中李某申请对案涉土地土壤进行检测,经检测提取的土壤钠离子、氯离子等含量严重超标。经法院现场勘察,可见“清水河”高架桥桥板衔接处及排水管衔接处有多处漏水痕迹,且部分水泥桥体因漏水侵蚀发生腐蚀。可见部分漏水点下方李某承包的土地成“点状”散开的面积内无农作物生长。

经现场确认,“清水河”高架桥东侧李某承包地内有六处土地无农作物生长,西侧有一处无农作物生长。

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于2023年1月5日作出(2022)京0118民初6997号民事判决:一、某发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农作物玉米的损失、松树苗木损失、土地检测费共计一万元。二、某发集团于二○二三年四月十五日前对李某受损土地进行修复,恢复至李某案涉承包地内未受损土地水平,由某发集团负责对已修复土地是否达标进行检测;若某发集团未按期履行修复责任,李某自行修复的费用及检测土地是否达标的费用,凭发票由某发集团承担,于李某向某发集团送达发票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案一审判决已经生效。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中,李某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李某土地内部分地块确实呈现出无农作物生长的损害后果、李某受损土地的土壤中“水溶性盐”物质含量超出了未受损土壤及李某土地存在受污染的事实。

关于某发集团是否排放了污染物以及李某土地所受损害与某发集团排放行为是否具有关联性,李某认为自己承包的土地受损害是土地上方经过的某发集团所管理维护的高架桥冬季排放含融雪剂雪水所致,某发集团对此不予认可,并否认使用融雪剂清雪。关于某发集团是否排放了污染物,污染物来源是否系融雪剂一事,法院认为,经现场勘查,案涉高架桥桥板衔接处以及排水管衔接处有多处漏水痕迹,且部分水泥桥体因被漏水侵蚀已发生腐蚀,现虽无法证实污染物来源系融雪剂,但可以证实,案涉高架桥向外漏洒的液体中部分液体是具有腐蚀性的,同时,现场可见案涉高架桥部分漏水点下方李某承包的土地成“点状”散开的面积内无农作物生长,结合李某提交的视频资料反映出的案涉高架桥多处排水管向李某土地漏洒液体的事实,可以证实李某受污染的土地与案涉高架桥向外漏洒液体具有关联性,亦可证实某发集团对其负责管护的案涉高架桥存在管护、维修不及时的情况。

综上,某发集团作为案涉高架桥的建设和管护单位,因管护、维修不及时导致高架桥桥板衔接处与排水管衔接处存在向外排放液体的情形,该液体中存在具有腐蚀性的污染物导致高架桥下方李某所承包的土地内部分土壤受到污染,对于上述事实,李某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法院予以认定。某发集团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行为与李某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亦无法证明某发集团存在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故对于某发集团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李某主张的农作物玉米的损失、松树苗木损失、土地检测费损失1万元的数额,某发集团不持异议,故法院按照此数额予以支持。李某主张由某发集团对其受损土壤进行修复,亦属于合法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冬季土壤条件,某发集团履行期限法院适当予以延长。李某主张若某发集团不履行修复责任,要求某发集团承担13万元的修复费用一项,因李某提交的《复垦预算工程报价单》无出具机构盖章,无证明效力,13万元的修复费用无相关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对此,某发集团同意若其不履行修复责任,李某可自行修复,修复费用凭票由某发集团负担,法院认为,此种方式既可监督某发集团履行修复责任,又具有可执行性,故法院采纳某发集团意见。法院判决环境污染责任人承担土壤修复责任时,可以要求侵权人采取相关措施自行修复受损土地,也可以于环境污染责任人未按期履行修复责任时由被侵权人实施修复,被侵权人凭发票由环境污染责任人承担修复费用。

案号:(2022)京0118民初6997号 审理法院: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1-05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1-2-504-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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