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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罗某诉罗某源等及第三人王某继承纠纷案

案号:(2014)川民申字第856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 继承纠纷 · 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 · 2014-09-05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1999 年 6 月,罗某的祖父母罗某材、朱某志把成都锦江区一套房子赠与罗某的父亲罗某华,并在公证处办了赠与公证。两位老人分别于 2000 年、2006 年去世,生前与罗某华、罗某同住在这套房子里。2013 年 7 月,罗某华与兄妹罗某文、罗某桂在都江堰山体滑坡中一同遇难。

罗某起诉,要求确认她对这套房子享有继承权、亲属协助过户。被告是祖父母的其他五个子女,他们提出两条:赠与没办过户,赠与合同已因赠与人死亡而解除;罗某华遇难后做的 DNA 比对显示罗某与罗某华没有亲子关系,所以房子仍是老两口的遗产。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判房子由罗某继承、六名亲属协助过户;成都中院二审维持;四川高院驳回再审申请。理由是:公证赠与合法有效,房屋属罗某华遗产;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的主体只有父或母,其他继承人无权申请亲子鉴定。

二、裁判要点提炼

《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三条把否认亲子关系之诉的原告限定为「父或者母」,成年子女只能提起确认亲子关系之诉。被继承人的其他继承人,不是否认亲子关系之诉的适格主体,其以亲子鉴定意见排除他人继承资格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父母子女关系不只看血缘。经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在权利转移前不享有任意撤销权;赠与人去世后,受赠人取得的请求交付并办理过户的债权属于其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场泥石流,带走了三个人

1999 年 6 月 15 日,成都市民罗某材、朱某志夫妇做了一件事:把名下位于锦江区东华门街的一套房子,赠与儿子罗某华,并在成都市公证处办了赠与公证。

房子没有马上过户,产权登记还挂在罗某材名下。但一家人照旧住在里面——两位老人、罗某华、还有罗某华的女儿罗某。

朱某志 2000 年 10 月去世,罗某材 2006 年 7 月去世。房子还是没过户,产权证后来交到了罗某手里。

2013 年 7 月 10 日,都江堰发生高位山体滑坡。罗某材、朱某志的八个子女中,罗某文、罗某华、罗某桂三人同时遇难。

罗某华是罗某的父亲。父亲一走,这套房子的归属立刻炸开了。

罗某起诉,请求确认她对这套房子享有唯一继承权,五名叔伯姑母协助办理过户。法院追加了罗某桂的女儿王某为第三人。

被告席上的五个人提了两条抗辩,一条比一条狠。

第一条:赠与没生效。 受赠人罗某华一直没办过户,赠与行为并未实现;赠与合同有人身属性,现在赠与人都死了,合同自然解除,不该由罗某继承。

第二条:她不是他的女儿。 罗某华遇难后,有关方面做过 DNA 比对,比对结果说明罗某与罗某华不具有亲子关系。既然不是亲生女儿,就没有继承资格。房子仍是老两口的遗产,应由五个子女加第三人王某共同继承。

第二条抗辩,把案子从「房子归谁」变成了「你是谁」。

一审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2013 年 11 月 26 日判决:房子由罗某继承,归罗某所有;六名亲属十日内协助办理过户。

二审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4 年 2 月 25 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某源等人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2014 年 9 月 5 日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二、公证赠与:没过户,到底算不算数

这是本案的第一层,也是很多家庭最容易想错的一层:没过户,等于没给吗?

要分两个层面看:合同层面和物权层面。

合同层面:赠与合同早就成立了。

《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它是诺成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就成立,不需要交付标的物。1999 年那份经公证的赠与合同,签字、公证、双方到场,成立毫无疑问。

物权层面:房子确实还没过户。

《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产权登记还在罗某材名下,所以从物权上看,房子当时还不是罗某华的。

这两层并不矛盾。合同有效,意味着罗某华有权要求办理过户;物权未变动,意味着他还没拿到所有权。他手里握着的,是一个「请求交付并过户」的债权。

那被告说的「赠与可以撤销」成不成立?

《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二款紧接着写: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或者依法不得撤销的具有救灾、扶贫、助残等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

本案的赠与合同办了公证。公证这两个字,就是这道门的锁——赠与人不能反悔,不能说「我不想给了」。

「赠与合同有人身属性、赠与人死亡就自然解除」这个说法,也站不住。赠与合同不是那种「非本人履行不可」的合同。赠与人死了,他的继承人承受合同地位,该配合过户还得配合。

所以判决的逻辑是:赠与行为合法有效,诉争房屋属于罗某华的遗产。

这里有一层法理值得交代清楚。严格说,房屋所有权在罗某华去世时仍未转移,进入遗产的严格讲不是「房屋所有权」,而是「基于公证赠与合同取得的、请求交付并办理过户的债权」。但因为这套房子自 1999 年起就由罗某华一家实际居住,产权证也在罗某手里,履行已经完成了主要部分,只差登记这一道手续。法院用「属于遗产」四个字概括,实质是承认这份债权可以继承、继承人可以请求继续履行。

给普通人的提示只有一句:公证赠与,一定要尽快过户。 拖二十年不过户,中间只要赠与人去世、继承人翻脸、房屋被查封,麻烦就来了。本案罗某赢了,但她从 1999 年等到 2013 年,打了三级法院。这个代价,本可以避免。

三、谁能要求做亲子鉴定:一个被严格限定的原告名单

这是本案最有价值的部分,也是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把它选为参考案例的原因。

先看法条。《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三条:

对亲子关系有异议且有正当理由的,父或者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或者否认亲子关系。

对亲子关系有异议且有正当理由的,成年子女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亲子关系。

把这两款拆开看,能提起亲子关系诉讼的只有三类人:父、母、成年子女。而且方向不同:父母可以「确认」也可以「否认」;成年子女只能「确认」,不能「否认」。

为什么成年子女不能提起否认之诉?因为否认会摧毁已经建立的身份关系,法律要求提起者必须是这段关系里最直接的一方。孩子自己去否认父亲,法律不鼓励;父亲去否认孩子,法律允许,但要「有正当理由」。

那本案的被告——被继承人的其他继承人——算哪一类?一类都不是。他们是罗某华的兄弟姐妹,不是父、不是母、不是子女。

法院的表述很明确:根据该条规定,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的主体,只有父或母,父母以外的其他人提出亲子鉴定请求的,并非适格主体。故罗某源等五人请求通过亲子鉴定确认罗某与罗某华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依法应不予支持。

注意「适格主体」这四个字的分量。它不是「证据不够」,也不是「理由不充分」,而是「你没资格提这件事」。资格问题,法院可以依职权审查,不因对方不反对而补正。

这条规则背后的考虑,判决书写得很动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仍应考虑亲子鉴定意见对未成年人心理、身份认同及家庭关系产生的影响,在科技与人文的平衡中坚持以人为本。

换句话说:技术上能测,不等于法律上能问。 DNA 技术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很多位,但一个孩子是不是某人的女儿,不只由基因决定。她叫了这个人十几年爸爸,户口簿上写着「罗某系罗某华之女」,离婚协议里写着「女儿罗某由男方抚养」,这些都不是基因能给也不是基因能拿走的东西。

还有一层:本案的 DNA 图谱,是二审法院根据被告申请,向成都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局技术处调取的。也就是说,材料客观存在,法院也拿到了。但拿到了不等于能用——证据能力是一回事,主张的资格是另一回事。

顺便把这条规则的另一半讲完,因为它经常被误用。

《民法典婚姻家庭编解释(一)》第三十九条规定:父或者母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否认亲子关系,并已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否认亲子关系一方的主张成立。

这条规则俗称「拒做鉴定推定不利」。它很有力——一方不配合,法院可以直接推定对方主张成立。但它有三道门槛:

第一,起诉的人必须是父或母。 本案的五名被告是兄弟姐妹,连门都进不去,谈不上推定。

第二,要先提供「必要证据」。 不是「我怀疑」,而是要有具体的、指向明确的事实基础,比如受孕期间双方长期分居、有医学上的不可能性、有出生记录异常等。空口怀疑不算。

第三,另一方要「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 如果对方拿出了户籍、出生医学证明、共同生活的证据,即便拒绝鉴定,法院也未必推定。本案罗某手里正好有这样一套证据(下一节详述)。

所以正确的理解是:这条规则不是「拒绝鉴定就输」,而是「有正当理由的适格原告+必要证据+对方无理拒绝」三者齐备才可能赢。

如果其他继承人真的怀疑血缘,有没有路可以走?有,但不是自己去起诉。他们可以:向父或母提供线索,由适格主体提起;或者在继承诉讼中,把「罗某是否为继承人」作为一个争点,用其他证据(收养登记、扶养关系、身份文件)来攻击,而不是死磕 DNA。攻击继承资格的路有很多条,只认血缘这一条,往往是最窄的。

四、血缘不是唯一答案:一份证据链怎么搭起来

就算把亲子鉴定的问题放一边,罗某与罗某华之间的父女关系,也有充分的证据支撑。判决书列了四样。

第一样,居民户口簿。 罗某华作为户主,与罗某在同一户口簿上登记,关系栏载明「罗某系罗某华之女」。

第二样,离婚证和离婚协议。 1997 年 1 月 21 日罗某华与黄某群离婚时约定:「女儿罗某现年九岁,由男方抚养并随其生活。」

第三样,光荣优待证。 这类证件通常记载家庭成员信息,能佐证抚养关系。

第四样,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 基层组织的证明,在身份关系案件里分量不轻——它是长期共同生活的旁证。

四样东西叠起来,构成一条完整的链:户籍登记说有这个女儿,离婚协议说这个女儿归他抚养,优待证和社区证明说他们确实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法院的判断是:依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罗某华与罗某之间具有合法的父母子女关系。

这里要专门说一句法律上的道理:父母子女关系,不只有自然血亲一种。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在讲继承人范围时写得很清楚:「本编所称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四种子女,法律地位一样。养子女跟养父母没有半点血缘,照样是第一顺序继承人。

判决书的表述是:「血缘关系并非法律上认定父母子女关系的唯一条件,无论父母子女关系是自然血亲还是拟制血亲形成的,均受法律保护。」

所以,即便 DNA 真的显示没有血缘,罗某仍然可能以养女或者形成扶养关系的身份继承。被告把全部希望押在一份鉴定意见上,本身就押错了方向。

这一点,对实务中的很多当事人是个提醒:想推翻一个人的继承资格,别只盯着「是不是亲生」。要看四件事——有没有办理收养登记,有没有形成扶养关系,户籍和身份文件怎么记载,被继承人生前有没有以子女相待。任何一项成立,继承资格就成立。

五、给受赠人和未成年继承人的两句话

这个案子跨了十四年:1999 年公证,2013 年山难,2014 年三级法院。它给两类人留下了具体的教训。

给受赠人的话:公证之后,快去过户。

公证赠与的价值,在于锁死了赠与人的撤销权。但它锁不住三件事:赠与人去世、继承人翻脸、房子被抵押或者查封。

罗某还算幸运:房子一直由她家居住,产权证在她手上,履行已经完成了大半。如果当年她连房子都没住进去、证也没拿到,这场官司会难得多——因为法院要判断「赠与是否已经实际履行」,而占有和证照是最直接的证据。

所以正确的动作顺序是:签赠与合同 → 公证 → 尽快办理过户登记 → 拿到新证。四步走完,才算真正落袋。任何一步停住,都是隐患。

如果赠与人已经去世、过户办不了,那就尽快起诉,请求继承人协助办理过户。别等——时间越久,继承人越多(继承人去世会引发转继承),签字的人越难凑齐。本案就是因为三位长辈同时遇难,才牵出八个子女、一个第三人的复杂局面。

给未成年继承人的话:法律会替你挡住一些东西,但不是全部。

本案判决书里有一句话,是这类案件的原则: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父母与子女是否具有亲子关系问题时,应当遵循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原则,依法限定提起亲子鉴定的主体资格。

「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这七个字,是《民法典》和《未成年人保护法》共同确立的原则。它在继承案件里的具体表现是:不让一个孩子在失去父亲之后,再被一群亲戚按在法庭上证明「你到底是谁的孩子」。

但这道保护不是自动生效的。它需要有人替孩子主张。本案里,替罗某主张的是她自己(起诉时她已成年)和她的代理人。如果孩子还小,就得由监护人代为诉讼——而监护人有时恰恰与对方是利益共同体,这时候要特别警惕。

实务提示:未成年人继承遗产,监护人只能代为管理,不能随意处分。《民法典》第三十五条明确,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如果发现监护人把孩子的份额卖了、抵了、送了人,其他有利害关系的个人或者组织可以向法院申请撤销其监护资格,并请求赔偿。

这个案子有两层。表面一层是房子:公证赠与的房子,没过户,赠与人死了,还算不算数?答案是算——公证锁住了撤销权,债权可以继承。

里层是身份:一个女孩,被叔伯姑母要求在法庭上证明自己是父亲的女儿。答案是——你们没资格问。

第二层的回答,比第一层重要得多。

因为它划出了一条界线:能测,不等于能问;有关系,不等于有资格。 DNA 技术让「血缘」变成了一个可以量化的东西,但法律偏偏在这个最能量化的地方,选择了不量化。它说:提起否认亲子关系之诉的,只能是父或者母。别人,一边站着。

这条界线保护的不只是罗某,是所有在家庭变故中被推到法庭中央的孩子。一个孩子失去父亲已经够重了,法律不想让她再失去身份。

判决书里那句「在科技与人文的平衡中坚持以人为本」,读起来像口号。但放在这个案子里,它是具体的:一边是两份 DNA 图谱,一边是一个女孩的户口簿、离婚协议、光荣优待证和邻居的证明。法院选了后者。

最后给一句实务上的话:如果你手里有一份公证赠与,别把它当护身符收着。护身符要戴在身上才算,房子要过了户才算。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罗某诉称:1999年6月15日,罗某祖父罗某材、祖母朱某志将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华门街 X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赠与给罗某父亲罗某华,并在成都市公证处办理了赠与公证。罗某材、朱某志去世后,其子女中的罗某华、罗某文、罗某桂三人又于2013年7月10日因自然灾害都江堰高位山体滑坡死亡。罗某因诉争房屋继承问题与罗某材、朱某志的其他子女即罗某源、罗某明、罗某庆、罗某蓉、罗某敏(以下简称罗某源等五人)产生纠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原告罗某对登记在罗某材名下的诉争房屋享有唯一继承权,被告罗某源等人协助将该房屋所有权过户转移至罗某名下。案件受理后,法院追加罗某桂女儿王某为第三人。

被告罗某源等五人辩称:受赠人罗某华未及时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转移,赠与人罗某材、朱某志的赠与行为并未实现。赠与合同有人身属性,当前赠与人均已死亡,赠与合同已自然解除,不应当由罗某继承。罗某华因自然灾害死亡后,所作DNA比对说明其与罗某不具有亲子关系。因此,案涉房屋仍系罗某材、朱某志遗产,应由罗某源等五人及第三人王某共同继承。

第三人王某述称:第三人的意见与罗某源等五人的辩称意见一致。

法院经审理查明,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人为罗某材。罗某蓉、罗某源、罗某明、罗某庆、罗某敏、罗某文、罗某华、罗某桂均系罗某材、朱某志夫妻的子女。罗某系罗某华女儿,第三人王某系罗某桂女儿。1997年1月21日,罗某华与黄某群离婚时约定:“女儿罗某现年九岁,由男方抚养并随其生活。”罗某华作为户主与罗某在同一户口簿作了户籍登记,载明:“罗某系罗某华之女。”1999年6月15日,罗某材、朱某志将诉争房屋赠与罗某华,在成都市公证处办理了赠与公证。朱某志、罗某材先后于2000年10月、2006年7月死亡,二人此前与罗某华、罗某共同居住于诉争房屋。2013年7月10日,罗某文、罗某华、罗某桂因都江堰高位山体滑坡死亡,诉争房屋所有权证由罗某持有。二审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罗某源等五人申请,向成都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局技术处DNA室调取了检测图谱2份,罗某源等5人拟以此证明罗某非罗某华亲生子女。

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锦江民初字第3681号民事判决:一、罗某材名下的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华南街X号房屋由罗某继承,归罗某所有;二、罗某源、罗某明、罗某庆、罗某蓉、罗某敏、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罗某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宣判后,罗某源等人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2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涉及遗产继承等争议的其他人提出的,以亲子鉴定意见排除父母与子女亲子关系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

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已废止)第十条(该条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所吸收)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中,诉争房屋所有权人罗某材、朱某志于1999年6月15日将房屋赠与罗某华并办理了公证,罗某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其持有的诉争房屋产权证书,赠与行为合法有效,诉争房屋属于罗某华的遗产。依据罗某向法院提交的居民户口簿、离婚证、光荣优待证和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足以证明罗某华与罗某之间具有合法的父母子女关系。罗某作为罗某华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诉争房屋的继承权。

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1〕18号,已失效)第二条第一款(该条已被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三条所吸收)规定:“夫妻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并已提供必要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没有相反证据又拒绝做亲子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推定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一方的主张成立。”根据该条规定,请求确认亲子关系不存在的主体,只有父或母,父母以外的其他人提出亲子鉴定请求的,并非适格主体。本案中,罗某源等五人请求通过亲子鉴定确认罗某与罗某华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依法应不予支持。而且,血缘关系并非法律上认定父母子女关系的唯一条件,无论父母子女关系是自然血亲还是拟制血亲形成的,均受法律保护。

综上,对于罗某源等五人提出罗某并非罗某华的亲生子女,不享有罗某华遗产继承权的意见,不能成立。

1.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父母与子女是否具有亲子关系问题时,应当遵循未成年人利益最大化原则,依法限定提起亲子鉴定的主体资格,对于父母以外的其他人提出的亲子鉴定请求不予支持。

2.父母在自然灾害中死亡,虽然有关灾害处理形成的亲子鉴定原始材料可能客观存在,人民法院在审理中仍应考虑亲子鉴定意见对未成年人心理、身份认同及家庭关系产生的影响,在科技与人文的平衡中坚持以人为本;在已有父母子女关系合法登记的基础上,对涉及遗产继承等争议的其他人提出的以亲子鉴定意见排除父母与子女亲子关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案号:(2014)川民申字第856号 审理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4-09-05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07-2-476-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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