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蒋某某骗取票据承兑案
一、案情速览
桂林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是自然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蒋某某是法定代表人。2011 年 5 月 18 日,公司与某银行签订《额度授信合同》,取得 3600 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授信额度,由两家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同日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申请承兑两张各 1000 万元的汇票,保证金 1000 万元由某置业公司存入。蒋某某明知公司与桂林市某贸易公司签订的《代销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仍将该协议及四张虚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交银行,骗取这两张汇票;他人贴现得款 1932.654 万元,汇票到期后公司兑付核销。
2011 年 6 月 2 日,公司又以同样方式申请承兑 700 万元、500 万元两张汇票,保证金 600 万元,提交的是没有实际交易的《钢材买卖合同》和二张虚假增值税专用发票,贴现得款 1200 万元,到期同样兑付核销。
2020 年 11 月 3 日,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一审以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蒋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二审维持。蒋某某申诉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 2022 年 11 月 11 日决定再审,2023 年 5 月 18 日作出再审判决:撤销原裁判,宣告蒋某某无罪。理由是——蒋某某确有以虚假材料骗取票据承兑的故意和行为,但已提供抵押担保、缴纳保证金,汇票均按时兑付核销,未给银行造成实际损失,也未利用款项从事非法活动,不具备刑事处罚的必要性,不符合犯罪构成要件。
二、裁判要点提炼
骗取票据承兑罪的成立,以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为前提。行为人虽使用虚假贸易合同、税票等材料取得票据承兑,但提供了抵押担保、缴纳了保证金,汇票到期均按时兑付核销,未造成实际损失,也未利用款项从事非法活动的,不具备刑事处罚的必要性。
适用骗取票据承兑罪的加重情节,应当以符合基本犯罪构成为前提。对未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的,不能简单将骗取资金数额特别巨大等同于给国家金融安全造成特别重大风险,进而直接认定「其他特别严重情节」适用第二档法定刑。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三千六百万的授信,四张假发票
2011 年 5 月 18 日,桂林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和某银行签了一份《额度授信合同》。
合同给的是 3600 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授信额度,期限两年,从 2011 年 5 月 18 日到 2013 年 5 月 17 日。
担保是两家公司提供的土地使用权抵押。
同一天,公司和银行临桂支行签了《银行承兑协议》,申请承兑两张各 1000 万元的汇票,到期日 2011 年 11 月 18 日。约定的保证金是 1000 万元,同样有土地使用权抵押。
1000 万元保证金,由广西某置业公司在当天转入了公司在银行的账户。
按规定,申请银行承兑汇票要有真实的贸易背景——银行开票,是基于企业之间有一笔真实交易,需要付款。
公司提交的材料是:与桂林市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代销协议》,以及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蒋某某知道,那份《代销协议》没有实际履行。
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虚假的。
材料递上去,两张汇票开出来了。黄某某等人拿去贴现,得款 1932.654 万元。
汇票到期,公司兑付核销。
不到一个月,2011 年 6 月 2 日,第二笔来了。
这次申请承兑两张汇票,700 万元和 500 万元,到期日 2011 年 12 月 2 日,保证金 600 万元,由威某公司存入。
提交的材料是《钢材买卖合同》和二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这笔买卖合同没有实际交易。发票是虚假的。
汇票开出来,贴现得款 1200 万元,到期同样兑付核销。
两笔加起来,票面 3200 万元,贴现得款 3132.654 万元。
一个关键细节:两笔汇票,到期都兑付了。
银行没有垫款,没有追索,没有损失。
九年后的 2020 年 11 月 3 日,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蒋某某犯骗取票据承兑罪,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蒋某某不服,上诉。2020 年 12 月 18 日,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生效。
然后他申诉。
2022 年 11 月 11 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决定,提审本案。
2023 年 5 月 18 日,再审判决下来:撤销原裁判,宣告蒋某某无罪。
从有罪到无罪,中间隔了两年半。
二、两次都是按时兑付的
再审判决说得很清楚:蒋某某确实有欺骗行为。
第一,主体适格。他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汇票的申请人。
第二,主观上是直接故意。他明知公司申请承兑汇票是为了把资金借给别人融资、资金并非公司经营使用,向银行提供的贸易合同必然不可能履行;为使汇票顺利办下来,仍然提供公司印章让他人办理相关材料和手续,并向某置业公司借款来提供保证金。
第三,客观上有欺骗行为。虚假的贸易合同和虚假的资金用途,足以让银行基于错误认识开具和承兑汇票。
这三点,再审判决一样没否认。
那为什么还是无罪?
因为这条罪还有个门槛:造成重大损失。
判决的分析是:蒋某某以欺骗手段获取银行票据承兑,但未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亦不具备其他严重情节。
支撑这个结论的事实有五项:
一是提供了抵押担保。两家公司用土地使用权作抵押,不是空手来开票。
二是缴纳了保证金。第一笔 1000 万元,第二笔 600 万元,都是真金白银进了银行账户。
三是汇票均按时兑付核销。到期日一到,公司把钱付了,银行没有任何垫款。
四是未给银行造成实际损失。
五是未利用上述款项进行非法活动,未给金融管理秩序造成实际危害。
五项摆在一起,判决的结论是:不具备刑事处罚的必要性,其行为不符合骗取票据承兑罪的构成要件。
注意这里的逻辑顺序:不是「情节轻微、免予刑事处罚」,而是「不符合构成要件」。前者是有罪但不罚,后者是根本不构成犯罪。
一字之差,结果完全不同——免予刑事处罚仍然是有罪判决,会有犯罪记录;宣告无罪则是彻底否定。
这个案子的关键就在这儿:骗取票据承兑罪的构成要件里,「造成重大损失」不是一个量刑情节,而是入罪的门槛。门槛没跨过,就不构成犯罪。
至于「其他严重情节」,判决也说了:在刑法修正案(十一)之前,实务中一般把握这两种形态对资金安全和金融管理秩序的危害程度相当,「其他严重情节」应当是指骗取行为致使银行资金处于危险之中、危及资金安全、危害金融管理秩序的情形。
本案的汇票都兑付了,资金没有处于危险之中。
所以两个口子都堵上了。
三、刑法修正案(十一)动了这条罪的门槛
这个案子还有一个时间线上的关键点:行为发生在 2011 年,判决在 2023 年。
中间,刑法改过一次。
《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修正前的表述是: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注意这里的「或者」: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两个条件满足一个就入罪。
2021 年 3 月 1 日施行的刑法修正案(十一)把这条改了。修正后的表述是: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其他严重情节」这个入罪口子,被删掉了。
只留下「重大损失」。
这个修改的背景,实务中讨论很多:原来的条文把「其他严重情节」作为一个开放的入罪条件,实践中容易出现仅凭骗取金额巨大、或者提供虚假材料情节恶劣就入罪的情况,而这些行为未必真的危及银行资金安全。
修正之后,入罪的判断回到一个相对客观的标准:银行有没有损失。
本案的再审判决专门写了一段:刑法修正案(十一)发布后,本案的入罪条件只保留造成重大损失,原来司法实践中把握的总体原则与修正案所体现的立法精神相契合。
这句话的意思是:即便按修正前的法条,本案的「其他严重情节」也认定不了;修正后的法条,更没有入罪的空间。
于是再审适用了修正后的规定——从旧兼从轻,新法对被告人更有利,就适用新法。
这里要注意一个容易被误读的地方:修正案删掉「其他严重情节」,不代表用假材料骗银行就没事了。
它只是把「刑事」和「行政、民事」的界限划得更清了:没有造成损失、也没有现实的资金危险的,走行政处理、走民事追偿,不定罪;造成重大损失的,才动刑。
对银行来说,这意味着不能指望用刑事手段去催收;对企业来说,这意味着「用了假材料但没造成损失」这个状态,可能不构成犯罪,但仍然可能被行政处罚、被列入黑名单、被提前收贷。
四、三千二百万的数额,为什么换不来「特别严重情节」
本案还有一个论点,值得单独拎出来。
骗取票据承兑罪有两档:三年以下,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第二档的条件是「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本案票面金额 3200 万元,按很多人的直觉,这个数额够大了,应该往第二档走。
再审判决明确否定了这个算法:适用骗取票据承兑罪的加重情节,应以符合基本犯罪构成为前提。对于未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的,不应简单将骗取资金数额特别巨大等同于给国家金融安全造成特别重大风险,不能直接认定「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而适用第二档法定刑。
这段话的逻辑,可以拆成两层。
第一层:加重情节以基本犯罪构成为前提。意思是,你得先构成这个罪,才谈得上加重。基本构成都不成立,加重情节无从谈起。
第二层:数额不等于风险。3200 万元的票面金额,和有 3200 万元收不回来,是两件事。前者是规模,后者是损失。判决把这两个概念分开了。
这个区分在实务中意义很大。
如果按「数额大就等于情节特别严重」的逻辑,那么所有大额骗贷案件都会自动跳到第二档,量刑起点三年以上。但实际上,很多大额贷款的担保是充足的、最后也都还上了,银行没损失。
反过来,一笔小额的、没有担保的贷款,真的收不回来,损失虽然不大,但性质是实实在在的损失。
所以判断的重心,应当落在「银行有没有损失、损失有多大」,而不是「账面上走过多少钱」。
这个案子的数额是 3200 万元,最后判无罪。对比同批的邱某平案,骗取贷款 7870 万元、未归还本金 5920 万元,判六年。
两个案子的差别不在数额的大小,在钱有没有回来。
还有一层需要说清:本案的汇票已经贴现。
贴现的本质,是持票人把未到期的汇票卖给银行,银行扣掉利息、把余额付给持票人。本案第一笔贴现得款 1932.654 万元,第二笔 1200 万元,都低于票面金额——差额就是贴现利息。
这意味着银行在贴现环节已经赚到了利息,风险由出票人(也就是本案公司)在到期时兑付来覆盖。
本案公司到期兑付了,银行两头的收益都拿到了:贴现利息加本金安全。
如果把这种交易认定为犯罪,逻辑上讲不通——银行没有损失,甚至还赚了钱。判决说「未给金融管理秩序造成实际危害」,落点就在这里。
反过来说,如果到期没有兑付,银行垫款、追索、形成不良,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五、票据、贷款、诈骗:三条线怎么分
这类案子在定性上,通常要在三条线之间做选择。
第一条线,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核心是「以欺骗手段取得」,后果是「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不要求行为人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第二条线,贷款诈骗罪(《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票据诈骗罪(《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核心是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银行资金。
第三条线,不构成犯罪,走民事和行政。用假材料但担保充足、按期兑付、没有损失的,可能落在这一条。
三条线的分水岭有两个:一是有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二是有没有造成重大损失。
本案落在第一条线的外面——有欺骗,但没损失,所以无罪。
同批的邱某平案落在第一条线上——有欺骗,数额巨大,未归还,但认定不了非法占有目的,所以是骗取贷款罪,不是贷款诈骗罪。
两条线之间的距离,就是「想不想还」。
对做企业的人来说,这个案子给了几条很具体的提示。
第一,真实贸易背景是硬要求。银行承兑汇票的基础是真实交易,用没有实际履行的合同去申请,无论最后有没有损失,都是欺骗行为。本案虽然判了无罪,但判决明确认定了「存在欺骗银行的行为」——这句话会跟着案子一辈子。
第二,担保和保证金不是免责牌,但是重要的减损因素。本案能判无罪,抵押担保、保证金、按期兑付这三项起了关键作用。
第三,不要把钱用到约定用途之外。本案的一个不利事实是:资金不是公司经营使用,而是借给他人融资。这一条虽然没有导致定罪,但它是判决书里认定「欺骗」的重要依据。
第四,即使不构成犯罪,后果也不轻。银行可以提前收贷、可以要求追加担保、可以把你列入内部黑名单;监管部门可以行政处罚;公司信誉的损失,往往比罚金更贵。
第五,真的出了事,先把钱还上。本案再审改判的关键事实之一,就是所有汇票都兑付核销了。钱回来了,损失就没有了,罪的基础也就没了。
本案的裁判要旨有两条:骗取票据承兑罪的成立以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为前提,行为人虽使用虚假材料取得票据承兑,但提供了抵押担保、缴纳了保证金、汇票到期均按时兑付核销、未造成实际损失、也未利用款项从事非法活动的,不具备刑事处罚的必要性;适用加重情节应当以符合基本犯罪构成为前提,不能简单将骗取资金数额特别巨大等同于给国家金融安全造成特别重大风险,进而直接认定「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这个案子最值得记住的,是它把「数额」和「损失」分开了。3200 万元的票面金额,因为钱都回来了,最后判了无罪;同批另一个案子 7870 万元的贷款、5920 万元没还,判了六年。区别不在账面走过多少钱,在钱有没有回来。
刑法修正案(十一)删掉「其他严重情节」这个入罪口子,也是同一个方向:能不能动刑,看银行有没有真的损失。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桂林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金属公司)系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蒋某某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5月18日,某金属公司与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银行)签订《额度授信合同》,约定某银行向某金属公司提供3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授信额度,授信期限自2011年5月18日至2013年5月17日,并由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某搬运服务有限公司、灵川县某酒店有限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同日,某金属公司与某银行临桂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由某金属公司向某银行某支行申请承兑二张票面金额各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1年11月18日),同时约定保证金为1000万元,并由临桂县某搬运服务有限公司、灵川县某酒店有限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广西某置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向某金属公司在某银行账户转账存入1000万元作为保证金。
蒋某某明知某金属公司与桂林市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代销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仍将该《代销协议》及四张虚假的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交给某银行某支行,骗取二张票面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黄某某等人将上述二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得款1932.654万元。之后,某金属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将上述二张银行承兑汇票兑付核销。
2011年6月2日,某金属公司与某银行某支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由某金属公司向某银行某支行申请承兑二张票面金额分别为700万元和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1年12月2日),同时约定保证金为600万元,并由临桂县某搬运服务有限公司、灵川县某酒店有限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威某公司于同日在其某银行的账户存入600万元作为保证金。被告人蒋某某再次将没有实际交易的《钢材买卖合同》及二张虚假的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交给某银行某支行,骗取二张票面金额分别为700万元、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黄某某等人将上述二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得款1200万元。之后,某金属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将上述二张银行承兑汇票兑付核销。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19)桂0304刑初361号刑事判决,以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蒋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被告人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桂03刑终44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蒋某某提出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22年11月11日作出(2022)桂刑监4号再审决定,提审本案,并于2023年5月18日作出(2022)桂刑再4号刑事判决,撤销原裁判,宣告被告人蒋某某无罪。法院生效裁判认为:1.被告人蒋某某以虚假贸易合同、税票违规获取银行承兑汇票后借给他人使用,存在欺骗银行的行为。蒋某某作为某金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本案承兑汇票的申请人,主体适格。主观上,骗取票据承兑罪区别于贷款诈骗罪,不要求行为人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目的。蒋某某在本案中明知某金属公司向银行申请承兑汇票是为了借给某金属公司融资,资金并非某金属公司经营使用,向银行提供的贸易合同必然不可能履行,为使承兑汇票顺利办理,仍然提供公司印章让他人办理相关材料和手续,并向某置业公司借款提供保证金,骗取承兑汇票,其使用虚假材料骗取银行承兑汇票的主观心态是直接故意。
客观上,蒋某某将某金属公司作为平台,虚假承兑获取银行资金供他人使用的行为,已经违反银行承兑汇票要求存在真实贸易背景的规定,虚假的贸易合同和资金用途足以让银行基于错误认识开具和承兑汇票。蒋某某使用虚假材料虚构资金用途骗取银行3200万元承兑汇票并贴现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2.原审被告人蒋某某以欺骗手段获取银行票据承兑,但未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亦不具备其他严重情节。虽然蒋某某在向申请银行承兑汇票并贴现过程中提供了虚假的申请材料,但已提供抵押担保、缴纳保证金,且承兑汇票均已按时兑付核销,未给银行造成实际损失,亦未利用上述款项进行非法活动,未给金融管理秩序造成实际危害,不具备刑事处罚的必要性。其行为不符合骗取票据承兑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蒋某某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属适用法律错误。
1.《刑法修正案(十一)》对骗取票据承兑罪进行修正前,该罪的入罪条件包括给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和有其他严重情节。在司法实践中,一般把握这两种形态对资金安全和金融管理秩序的危害程度相当,“其他严重情节”应是行为人采取的骗取贷款行为致使银行或金融机构资金处于危险之中,危及资金安全、危害金融管理秩序的情形。《刑法修正案(十一)》发布后,本案的入罪条件只保留造成重大损失,原来司法实践中把握的总体原则与修正案所体现的立法精神相契合。
2.适用骗取票据承兑罪的加重情节,应以符合基本犯罪构成为前提。对于未给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的,不应简单将骗取资金数额特别巨大等同于给国家金融安全造成特别重大风险,不能直接认定“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而适用第二档法定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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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2)桂刑再4号 审理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5-18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4-1-112-003)。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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