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张某兰受贿案

一、案情速览

被告人张某兰在任某乡乡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为他人承建工程提供帮助谋取利益，共同收受贿赂八万元，个人分得三万二千元。

其于二零零九年五月向县纪委退缴赃款，同年六月十六日向县检察院自首，但检察机关直至二零一零年二月才对其正式立案侦查。

在到案后、立案前的二零零九年六月二十二日，张某兰向公安机关提供重要线索，协助抓获涉嫌故意杀人罪的犯罪嫌疑人，该人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法院认定构成到案后立功，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二、裁判要点提炼

《刑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立功制度中的犯罪分子，包括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以及已经被法院依法宣判认定有罪的罪犯；虽未被正式立案但客观上实施了犯罪行为并已投案如实供述的，属于必然会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人，不排斥其构成立功。

犯罪分子到案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其中到案应理解为犯罪分子处于有关机关或个人控制之下或者自愿置于其控制之下，犯罪分子是否到案与司法机关是否立案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三、赵律师点评

立案之前立的功，算不算

本案的时间线很特殊：二零零九年五月二十六日退缴赃款，六月十六日向检察院自首，六月二十二日提供线索协助抓获故意杀人案嫌疑人，而检察院直到二零一零年二月二十一日才正式立案侦查。也就是说，他协助抓人的时候，自己尚未被立案。检察机关很容易据此主张：那时他还不是犯罪嫌疑人，何来立功？法院没有采纳，并把这个问题的两个层面拆开来讲，结论是应当认定为立功。

第一层：他算不算犯罪分子

法院先解决主体问题。经查，张某兰协助抓捕时虽然未被检察机关正式立案，但他客观上实施了受贿犯罪行为，且已向纪委、检察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属于虽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必然会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人。刑法规定的立功制度并不排斥这类人员构成立功的可能。这个推理很实在：立功制度中的犯罪分子，包括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被判决的罪犯，判断标准是他有没有犯罪、会不会被追究，而不是立案手续办没办完。

第二层：到案不等于立案

更关键的是第二层。法院明确指出：到案应理解为犯罪分子在被有关机关或个人控制之下，或者其自愿置于有关机关或个人的控制之下；犯罪分子是否到案与司法机关是否立案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到案的主体是犯罪分子，立案的主体是有关司法机关。张某兰六月十六日投案自首的那一刻就已经到案，到案之后到正式立案之前，他完全有条件也有可能作出立功表现。本案他正是六月二十二日提供的线索，落在到案之后。把到案与立案混为一谈，是本案原审可能出错的地方。

为什么这样认定更符合立功制度的宗旨

法院还从制度目的上作了说明：张某兰提供重要线索协助抓获涉嫌故意杀人罪的犯罪嫌疑人，该人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这是一种对社会有贡献的行为，符合立功制度的宗旨和构成条件。立功制度奖励的是揭发、协助行为本身带来的社会效益，如果因为司法机关内部立案节奏的快慢而否定这份贡献，既不功利也不公平。最终法院认定其构成到案后立功并依法从宽，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另需说明，张某兰归案后还检举他人犯罪事实、协助侦破另一起刑事案件，从宽情节不止一项。

投案那一刻他就已经到案了——立功看的是人到没到案，不是立案手续办没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