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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上海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诉某国际商务贸易顾问有限公司、刘某某国际货物保证合同纠纷案

案号:(2019)沪0114民初1930号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 保证合同纠纷 · 一审 · 2019-08-30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国内一家贸易公司向一家美国公司订了十三辆进口车,付了二百四十万,车一直没到。

中间人刘某某写了一张担保承诺书:「每笔交易合同进行责任担保」「合同里没有担保人签字,担保责任仍然有效」「担保责任长期有效」。

被告不出庭。法院缺席判了:退钱、付利息,刘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跨境担保没去外汇局登记,不影响效力。

二、裁判要点提炼

当事人未约定涉外担保合同适用的法律,但担保合同的签订地及履行地均在中国,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担保法律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境内机构提供或接受除内保外贷和外保内贷以外的其他形式跨境担保,可自行签订跨境担保合同;外汇局对跨境担保合同的核准、登记或备案情况,不构成跨境担保合同的生效要件。

三、赵律师点评

一、十三辆车,二百四十万

2013 年 9 月 23 日到 2014 年 1 月 3 日,三个多月,原告某贸易公司与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先后签了十二份《汽车销售合同》,订购十二辆进口汽车。第十三辆是通过邮件确认的。

被告是一家美国公司,董事长叫 D。原告是通过被告刘某某的介绍认识 D 的。

合同签了,钱也付了。原告向 D 的个人账户汇款人民币 1,861,040 元,又向被告开在香港的公司账户汇了 9 万美元,合计人民币 240 万元左右。

车没到。一辆都没有。

2014 年 7 月 28 日,被告出具承诺书,说是因为海关的不可抗拒因素和政策变化,车辆无法按期到港,承诺六个月内完成全部退款和违约金。刘某某在「责任担保人」处签了字。

钱还是没退。原告起诉,要求返还 240 万元、支付利息 48 万元,刘某某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两名被告都没有到庭,也没有答辩。

法院缺席审理。2019 年 8 月 30 日判决:返还 240 万元;偿付 2014 年 4 月 1 日至 2019 年 4 月 1 日的利息损失 48 万元;刘某某对上述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某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追偿。

案子判得很干脆。但它中间穿过三个法律关口,每一个都值得说清楚。

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适用,有几个细节值得补,因为本案的买卖合同部分直接适用了它。

第一,适用范围。公约适用于营业地在不同缔约国的当事人之间的货物销售合同。中国和美国都是缔约国,所以自动适用。

第二,不适用的情形。公约排除几类交易:消费购买;拍卖;强制执行;股票、债券、票据、货币;船舶、气垫船、飞机;电力。本案买的是汽车,属于货物,适用。

第三,与中国法的关系。公约是国际条约,在我国有优先适用的效力(除保留条款外)。所以买卖合同部分,先看公约,公约没规定的,才看中国法。

第四,公约的核心规则。它管合同的成立(要约、承诺)、货物相符、风险转移、违约救济(要求履行、宣告合同无效、损害赔偿)。它不管合同的效力、所有权转移、产品责任——这些留给国内法。

本案的买卖合同争议,核心是「付款后未交货」,属于公约调整的范围。所以法院适用公约判断违约责任,是正确的。

但本案的判决书没有详细引用公约条文。这可能是因为:被告缺席,没有抗辩;事实清楚,适用公约或者中国法,结论一样。

实务提示:涉外买卖合同,如果不想适用公约,要在合同里明确排除,写清「本合同不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不写,就是默认适用。

二、那张没有骑缝章的承诺书

第一个关口,是担保的成立。

2013 年 10 月 14 日,刘某某出具了一份担保承诺书,内容是:「承诺为原告公司代表(个人或代表公司)向 D(个人或代表公司)购买进口汽车的每笔交易合同进行责任担保。……此担保承诺书将负责上述两人的每笔交易,交易合同中如果没有担保人签字,担保责任仍然有效。担保责任长期有效,如需取消,需三方书面签字声明。」

这份东西有几个特点,都是实务中最容易被攻击的地方:

第一,它不是随某一份合同签的,是一份「总担保」,覆盖「每笔交易合同」。第二,它明确写了「交易合同中如果没有担保人签字,担保责任仍然有效」——这一句专门堵住了「我没在这份合同上签字,所以不担保」的抗辩。第三,它没有约定保证期间,而是写「长期有效,如需取消,需三方书面签字声明」。

被告缺席,没有对这些提出异议。但即便提了,这份承诺书也站得住:内容具体(担保对象、担保范围、担保方式可推知),有签名,有交付。

唯一模糊的是保证方式——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没写。

本案适用的是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所以法院判的是「连带清偿责任」。

这里要提醒一句:民法典施行后,这条推定反过来了。《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也就是说,同样一张没写方式的担保书,2021 年之后再去打,可能只能主张一般保证——必须先就主债务人财产强制执行,不足部分才能找保证人。

保证合同的形式要求,这里补一层。

《民法典》第六百八十五条:保证合同可以是单独订立的书面合同,也可以是主债权债务合同中的保证条款。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作出保证,债权人接收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

三个要点:

第一,保证合同是要式合同,必须书面。口头保证,原则上不成立。

第二,形式灵活。可以是独立的保证合同,可以是主合同里的一个条款,也可以是保证人单方出具的保证书、承诺函、担保函。

第三,单方书面+债权人接收不异议,即可成立。这一点对本案很关键:刘某某出具的《担保承诺书》是单方的,原告没有签字,但原告接收了,并据此交易——保证合同成立。

本案的承诺书,还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它是一份「总担保」,覆盖「每笔交易合同」,并明确「交易合同中如果没有担保人签字,担保责任仍然有效」。

这个条款的作用,是排除「未在具体合同上签字」的抗辩。在实务中,很多保证人会辩称:我只担保了第一份合同,后面的合同我没签字,不担保。有了这句话,这种抗辩就不成立了。

给债权人的建议:接受单方保证书时,要注意三点——保证人签字或者盖章;内容明确(担保谁、担保什么、担保多少);债权人要有一个「接收」的动作(回函确认、或者实际据此履行)。三点齐了,保证合同就稳。

三、买车的合同用公约,担保的合同用中国法

第二个关口,是法律适用。这是一个涉外案件:被告是一家美国公司。

法院把它拆成两段处理。

第一段,买卖合同。原告与被告的营业地所在国都是《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缔约国,双方又没有排除适用,所以买卖合同适用公约。这是公约第一条的自动适用规则——缔约国企业之间的货物买卖,除非明确排除,公约自己就进来了。

第二段,担保合同。担保人刘某某是中国人,承诺书在中国出具,履行地也在中国。法院用的是最密切联系原则:担保合同的签订地及履行地均在中国,故担保事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这个拆分很重要。很多人以为「一个案子只能适用一个国家的法」,其实不是。涉外案件里,主合同与从合同可以适用不同的法律,只要各自能找到连结点。

为什么这个区分在本案有意义?因为买卖合同和担保合同适用的规则不同:公约管的是交货、付款、违约救济;中国法管的是保证方式、保证期间、追偿权。分开适用,才不会张冠李戴。

实务上还有一个更细的问题:如果当事人在合同里约定了适用某国法律,但没有约定担保合同适用什么法,怎么办?通常认为,担保合同的准据法要单独判断,不能简单沿用小合同的约定。这一点在跨境交易里经常被忽略,等到出事才发现担保部分「无法可依」。

保证方式的推定规则,是本案最容易被忽略、但对当事人影响最大的一个点,值得把新旧法摊开对照。

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一般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两句话,方向完全相反。

旧法的逻辑是「推定连带」,偏向保护债权人——出事之后,债权人可以直接找保证人要钱,不用先执行债务人。

新法的逻辑是「推定一般」,偏向保护保证人——债权人必须先就主债务人的财产强制执行,执行不到的部分,才能找保证人。这就是先诉抗辩权。

为什么改?立法说明给出的理由是:保证多基于人情,很多人签字时并不清楚「连带」意味着什么;推定连带会让保证人承担过重的责任,反而抑制了担保的供给。

本案发生在 2019 年,适用旧法,所以刘某某承担连带责任。同一份担保承诺书,如果签在 2021 年之后,法院会推定为一般保证,原告必须先起诉美国公司、申请执行,执行不到才能找刘某某。

这个差别,对债权人是实质性的:时间成本、执行成本、举证成本,全都不同。所以现在签保证合同,一定要写明「连带责任保证」五个字,不要留白。

四、跨境担保,要不要去外汇局登记

第三个关口,也是最容易被误解的一个:这笔担保是跨境的,没有到外汇局办登记,会不会无效?

先看它属于哪一类。跨境担保分三种:内保外贷(境内担保、境外债务)、外保内贷(境外担保、境内债务)、其他形式跨境担保。

本案是境内自然人刘某某,为一家美国公司对中国公司的付款义务提供担保。既不是内保外贷,也不是外保内贷,落在「其他形式」。

《跨境担保外汇管理规定》(汇发〔2014〕29 号)第二十五条写得很清楚:境内机构提供或接受除内保外贷和外保内贷以外的其他形式跨境担保,在符合境内外法律法规和本规定的前提下,可自行签订跨境担保合同;除外汇局另有明确规定外,担保人、债务人不需要就其他形式跨境担保到外汇局办理登记或备案。

第二十九条更进一步:外汇局对跨境担保合同的核准、登记或备案情况,以及本规定明确的其他管理事项与管理要求,不构成跨境担保合同的生效要件。

两句话合起来:这类担保,不用登记;就算该登记的没登记,登记本身也不是生效条件。

这个结论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外汇管理是行政管理,违反它可能面临行政处罚;但合同的效力,看的是民法典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要件的规定——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行政管理性的规定,一般不导致合同无效。这个区分,是判断「没备案的合同还有没有效」的基本方法:看这条规定是为了管理秩序,还是为了交易本身的安全。前者管的是「要不要罚」,后者才管「算不算数」。

法律适用的规则,还可以再补两层,因为本案对涉外业务的参考价值就在这里。

第一层,公约的适用与排除。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营业地在不同缔约国的当事人之间所订立的货物销售合同,适用本公约。这是自动适用,不需要当事人选择。第六条同时规定,当事人可以不适用本公约,或者减损其任何规定。

也就是说,公约是「默认进来,可以排除」。排除必须明示,比如在合同里写「本合同不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本案双方没有排除,所以公约自动适用。

第二层,涉外担保的法律适用。我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本案的担保承诺书没有约定准据法。法院用的是最密切联系:签订地在中国,履行地在中国,担保人是中国公民,所以适用中国法。

这个分析路径,与主合同分开走。主合同用公约,从合同用中国法,两者并行不悖。

实务上的建议:涉外担保合同,一定要单独写一条法律适用条款。不要指望「主合同的约定自动延伸过来」,也不要指望法院总能找到最密切联系。写清楚,比什么都省事。

五、连带责任,和追偿权

判决主文有三项,第三项最值得琢磨:刘某某对被告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某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追偿。

前一句是保证责任,后一句是追偿权。两者是一套的。

保证人替债务人还了钱,就等于在还款范围内取得了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这是法定的权利移转,不需要另行约定。《民法典》第七百条写的是: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享有债权人对债务人的权利,但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利益。

所以刘某某先赔 288 万(本金加利息),然后可以拿这份判决去找美国公司要 288 万。当然,能不能执行到,是另一个问题——被告连庭都没出,大概率也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

这也是「做人情担保」最现实的结局:钱是自己先垫的,追偿权是一张纸。

给做跨境生意的人三条提醒:

第一,担保承诺书要写清楚四件事——担保哪几笔交易、担保范围含不含利息和违约金、保证方式是一般还是连带、保证期间到什么时候。本案这份承诺书前三项都模糊,靠法律推定补齐,运气成分很大。

第二,付款尽量走公司账户,不要打到对方董事的个人账户。本案原告有 186 万余元汇给了 D 个人,虽然有合同和承诺书佐证,但举证成本高了很多。

第三,跨境担保先分清类型。内保外贷要登记,其他形式可自行签订;但无论哪一类,都建议留一份外汇合规的意见,别让一笔生意埋两颗雷。

缺席判决的后果与救济,值得说清楚,因为本案两名被告都没有到庭。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缺席判决的效力,与对席判决一样:可以上诉,可以申请再审,可以强制执行。

但被告缺席,会丧失几项重要的诉讼权利:

第一,答辩权。不答辩,法院只能根据原告的主张和证据审理。

第二,质证权。不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可能被全部采信。

第三,反诉权。不反诉,被告的抗辩(比如「货已经交了」「价款算错了」)在本案中无法主张。

本案的两名被告,放弃的正是这三项。判决结果对他们不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没有出声。

救济路径呢?可以上诉(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也可以申请再审(发现新证据、程序违法等情形)。但上诉和再审的门槛都不低,尤其是缺席的被告,往往拿不出新证据。

对债权人的提示:被告不到庭,不要以为案子就稳了。法院仍会审查证据——合同是否真实、付款是否实际发生、担保是否有效。本案原告提交了合同、汇款凭证、承诺书、担保承诺书,证据链完整,法院才判。

对被告的提示:收到传票,就算不认账,也要出庭。不出庭,等于把所有的话都让对方说完了。

这个案子是缺席判决,被告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判决书里那些细致的分析——公约的自动适用、最密切联系、跨境担保的登记效力——其实是法院替不在场的人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一遍。

它留下的规则很清楚:跨境担保的效力,不取决于外汇局有没有盖章,取决于民法典的有效要件;担保方式没写清,旧法是连带、新法是一般,一字之差,追偿的难度差很远。

最后一句给中间人:签字的时候,您担保的是别人的生意,垫的却是自己的钱。签字之前,把那四件事问清楚——保哪几笔、保到什么范围、是连带还是一般、保到哪天为止。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上海某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贸易公司)诉称:原告某贸易公司通过被告刘某某的介绍认识了被告某国际商务贸易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国际商务公司,系美国公司)的董事长D*。自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原告与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先后签订12份《汽车销售合同》,订购13辆进口汽车(第13辆汽车系双方通过邮件确认)。原告按约向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支付了购车款人民币240万元(以下未注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但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后迟迟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订购的车辆。2013年10月14日,被告刘某某向原告出具担保承诺书,愿意为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承担履约担保责任。两被告未能按约履行相应义务,原告多次催讨。2014年7月28日,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愿意于2014年4月底前全额退款。被告刘某某再次承诺承担担保责任。

但两被告依然未能向原告履行返还价款的义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返还价款2,400,000元;

2.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止的利息损失480,000元(计算5年,每年按照4%年息计算);

3.被告刘某某对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在本案中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刘某某未作答辩。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原告与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先后签订12份《汽车销售合同》,由原告向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购买12辆汽车,原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首付款。上述《汽车销售合同》均约定:本协议应当受到中国法律的解读和管理。另外,原告与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通过邮件方式确定原告向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采购第13辆汽车。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的代表D*的个人账户汇款1,861,040元及向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开立在香港的公司账户汇款9万美金。2013年10月14日,被告刘某某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该份承诺书载明:“被告刘某某承诺为原告公司代表(个人或代表公司)向D*(个人或代表公司)购买进口汽车的每笔交易合同进行责任担保。……此担保承诺书将负责上述两人的每笔交易,交易合同中如果没有担保人签字,担保责任仍然有效。

担保责任长期有效,如需取消,需三方书面签字声明。”嗣后,因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未能向原告交付车辆。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在2014年7月28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该份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代表D*自2013年9月23日起陆续与原告公司代表签订并协商洽谈了13辆车的购买合同,原告已先后支付了购车款240万元。根据约定,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应于2014年1月23日前向原告交付首辆车辆。由于2014年1月开始,遇到包括海关的不可抗拒因素和政策变化等客观因素,导致车辆无法按期到港。自2014年3月底开始,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已经开始进行退款的所需工作。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承诺全部退款和违约金将会在6个月内完成。如超出期限,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愿意承担一切相应法律责任及其他损失。被告刘某某在责任担保人处签字。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沪0114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某贸易公司价款人民币2,400,000元;二、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某贸易公司自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止的利息损失人民币480,000元;三、被告刘某某对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刘某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追偿。宣判后,原、被告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系涉外买卖合同纠纷,同时又涉及涉外担保纠纷。

首先,关于原告与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的法律适用问题,因原告与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营业地所在国均系《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缔约国,在没有排除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情况下,就涉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处理应当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对于本案中不在该公约管辖范围内的事项,即关于涉外担保纠纷的法律适用问题,因担保合同的签订地及履行地均在中国,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对于担保承诺书及承诺书所涉的担保事项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其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返还价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间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约支付了购车的首付款,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但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未能依约向原告交付合同项下约定的车辆。同时,在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中也已经明确因客观因素无法交付车辆,被告将向原告退还购车款。现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未能按约返还相应款项,显属违约,理应承担返还相应价款及偿付相应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

最后,关于被告刘某某为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向原告的付款义务提供担保的问题。被告刘某某提供的担保属于国家外汇管理局于2014年5月12日发布的《跨境担保外汇管理规定》(汇发〔2014〕29号,以下简称《规定》)规定的其他跨境担保情形。《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境内机构提供或接受除内保外贷和外保内贷以外的其他形式跨境担保,在符合境内外法律法规和本规定的前提下,可自行签订跨境担保合同。除外汇局另有明确规定外,担保人、债务人不需要就其他形式跨境担保到外汇局办理登记或备案。《规定》第二十九规定,外汇局对跨境担保合同的核准、登记或备案情况以及本规定明确的其他管理事项与管理要求,不构成跨境担保合同的生效要件。故被告刘某某为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向原告的付款义务提供的担保应属有效,原告主张被告刘某某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被告刘某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某国际商务公司追偿。

故法院作出如上裁判。

1.当事人未约定涉外担保合同适用法律,但担保合同的签订地及履行地均在中国,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就担保法律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2.境内机构提供或接受除内保外贷和外保内贷以外的其他形式跨境担保,在符合法律规定和《跨境担保外汇管理规定》的前提下,可自行签订跨境担保合同。除国家外汇管理局另有明确规定外,担保人、债务人不需要就其他形式跨境担保到国家外汇管理局办理登记或备案。

3.国家外汇管理局对内保外贷和外保内贷实行登记管理,但外汇局对跨境担保合同的核准、登记或备案情况,不构成跨境担保合同的生效要件。

案号:(2019)沪0114民初1930号 审理法院: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9-08-3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0-2-104-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免责声明:本页内容仅为一般性法律信息分享,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情况差异较大,遇有具体法律问题请携带材料咨询律师,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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