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教你怎么做律师教你怎么做

参考案例某船务有限公司诉上海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证合同纠纷案

案号:(2015)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50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 保证合同纠纷 · 二审 · 2016-01-22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一家银行开出退款保函,为一笔造船合同的分期付款作担保。船厂交不了船,买方要求退款,银行不付。

买方按保函里的仲裁条款去伦敦仲裁,输了——仲裁庭认为造船合同倒签日期、规避国际规则,合同与保函都不可执行。

买方转身回上海起诉银行,说「我不是告保函,我是告你签保函时的过错」。上海高院说:这条争议,还是保函的争议,法院不管。

二、裁判要点提炼

保函约定的仲裁条款具有独立性,当事人之间关于保函项下缔约过失责任的争议,仍属于「与保函有关的争议」,应当提交仲裁解决。

主合同中的仲裁条款的效力并不必然及于保证合同项下的争议;但债权人依保证人单方出具保函中的仲裁条款提起仲裁的,可认为其愿意接受该条款约束,双方达成仲裁合意。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份保函,两场官司

2006 年 12 月 6 日,中国-坦桑尼亚联合海运公司与南通惠港造船有限公司签订造船合同。约定买方按时间节点分期支付造船款,卖方向银行申请开立退款保函,由银行向买方提供退款担保——如果合同终止而船厂不退款,银行承担还款责任。

后来买方把合同转让给了本案原告,某船务公司。银行于 2008 年 9 月 11 日出具退款保函,2010 年 3 月 16 日修改。

保函里有几个关键句子:如果卖方未能在收到买方书面还款请求后十五个工作日内还款,银行「不可撤销地、绝对地及无条件地作为主债务人而非仅作为保证人」支付;保函自船厂收到第一期分期付款之日起生效;「任何保函引起的、或与保函有关的争议应根据伦敦海事仲裁员协会的规则与规定在伦敦进行仲裁」。

买方按约付了两期款:2009 年 11 月 30 日付 1039 万美元,2010 年 4 月 22 日付 383.7 万美元。

船厂没能在原交船日 2011 年 6 月 30 日后的 180 天内交船。2012 年 1 月 10 日,买方发出取消通知,要求退还全部款项及利息。船厂没退。

2012 年 2 月 17 日,买方向银行发出退款请求。银行一分未付。

2012 年 3 月 16 日,买方向伦敦海事仲裁员协会提起仲裁,索赔 1422.7 万美元及利息。

2013 年 7 月 8 日,仲裁庭裁决:驳回全部请求。

退款保函的商业结构,值得先讲清楚,否则后面的法律分析没有落脚点。

造船是典型的「先付款、后交货」行业。船东按节点预付造船款,船厂用这笔钱采购钢材、设备、支付工人工资。一艘船的建造周期往往两三年,预付款可能占到合同价的六到八成。

船东的风险很明显:钱付出去了,船厂造不出来、或者破产了,钱怎么办?

解决方式就是退款保函。船厂向银行申请开立,银行向船东承诺:如果船厂收了钱却不交船、又不退款,银行来退。

这个结构里,银行承担的是船厂的信用风险,所以要向船厂收取保证金或者反担保。船东拿到保函,等于把「船厂违约」的风险,转换成了「银行信用」的风险。

保函的法律性质,决定了各方的命运:

如果是独立保函(见索即付),船东只要提交符合要求的索赔书和单据,银行就得付,不问船厂有没有抗辩。船东的风险最小。

如果是从属保证,船东必须先证明船厂有退款义务,才能要求银行付款。船厂能用的一切抗辩,银行都能用。船东的风险大得多。

本案的买方,显然以为自己拿到的是第一种。仲裁庭告诉她,是第二种。

这个教训,对所有做预付款交易的人都有用:保函的标题、措辞、付款条件,决定了它是「现金」还是「承诺」。签之前,请专业的人读一遍。

二、仲裁庭为什么驳回

仲裁庭的理由,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它没有纠缠船厂该不该退款,而是直接认定:造船合同与保函都不可执行。

事实是这样的:造船合同上写的签订日期是 2006 年 12 月 6 日,实际签订时间却是 2007 年年底到 2008 年年初。倒签,是为了规避一项国际规则。

这项规则在 2006 年 12 月 8 日由国际海事组织正式通过。规则的意思是:这一天之后签订的造船合同,必须符合新的涂层性能标准——目的是降低因过度腐蚀导致的船舶结构损坏,提升安全性。规避的办法很简单:把合同日期往前挪两天。

买方通过新船经纪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件事。仲裁庭认定:买方确实就造船合同签署的日期,故意误导了银行。

后果有两层:

第一层,合同不可执行。造船合同中存在误导第三方的欺诈性表述,违背公共政策。

第二层,保函也不可执行。仲裁庭分析:按保函条款,银行向买方付款的义务,建立在买方有权获得造船合同项下退款这一事实之上。既然这个前提不存在,保函就不是「见索即付」的独立保函——船厂在造船合同下的退款义务不可执行,银行在保函下的付款义务同样不可执行。

「见索即付」四个字,是这份保函的命门。如果它是真正的独立保函,银行只看单据、不问基础交易,那买方一交索赔书,银行就得付。但仲裁庭读出了不同的意思:付款义务挂钩基础合同的退款权,所以它不是独立的。

这一读,把买方的路堵死了。

「见索即付」这四个字,在我国法上有专门的规则体系,值得补一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确立了独立保函的识别标准:保函载明见索即付,或者载明适用国际商会《见索即付保函统一规则》等独立保函交易示范规则,或者根据保函文本内容,开立人的付款义务独立于基础交易关系及保函申请法律关系,仅以相符交单为付款条件的,应当认定构成独立保函。

三个标准,满足其一即可。核心是最后一句:付款义务独立于基础交易,仅看单据是否相符。

本案的保函不具备这个特征。仲裁庭读出的意思是:银行的付款义务,建立在买方有权获得造船合同项下退款这一事实之上。这是一个「挂钩基础交易」的结构,属于从属保证,不是独立保函。

两者的差别在实务中有多大?

独立保函:受益人交单,开立行付款,不问基础合同有没有履行、有没有争议。开立行付完之后,再向申请人追偿。它的功能是「先付款、后争议」,保障交易的流动性。

从属保证:受益人必须先证明主债务存在、已到期、未履行,才能要求保证人付款。保证人可以主张主合同的一切抗辩。

本案的买方,以为自己拿到的是一张「见索即付」的护身符;仲裁庭告诉她,这只是一份从属保证,而且主合同因为欺诈而不可执行,所以保证责任也不存在。这个落差,就是文本审查不足的代价。

三、「我没告保函,我告的是你签保函时的过错」

伦敦输了,买方回到上海。

2015 年,某船务公司向上海海事法院起诉上海某银行,诉讼请求换了个角度:银行在订立退款保函时存在过失,请求赔偿保函确定的还款金额 1422.7 万美元。

这个转向很讲究。它绕开了「保函该不该付」——那已经被仲裁庭判过了——改说「你当初给我开这张保函的时候,有过错,害我以为它能兜底」。这就是缔约过失责任。

银行这边提的是主管异议,不是管辖异议。主管异议解决的是「这件事该不该由法院管」,管不着就是驳回起诉,不是移送。银行说:纠纷已在伦敦仲裁解决,法院不应受理;即便原告以缔约过失起诉,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也属于合同纠纷,仍在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事项范围内。

上海海事法院 2015 年 10 月 27 日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上诉。

上海高院 2016 年 1 月 22 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两级法院看的是同一个问题:换了诉因,能不能换掉仲裁条款?

答案是:不能。

缔约过失责任,这个请求权的构成要件,需要说清楚,因为本案原告的整个诉讼策略建立在它上面。

《民法典》第五百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对方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有其他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

三个要件:发生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造成对方损失。

本案原告的主张是:银行在订立退款保函时存在过失——具体是什么过失,判决书没有展开。从上下文推测,可能是指银行没有审查造船合同的真实性,或者没有披露合同倒签的问题。

法院没有评价这个主张在实体上是否成立。它只回答了一个程序问题:这个争议,该不该由法院管。

这个处理的顺序,值得注意:先程序,后实体。程序问题不解决,实体问题不必碰。这是民事诉讼的基本逻辑。

对当事人的启示:起诉之前,先想清楚「这个案子该去哪里」。如果合同里有仲裁条款,法院很可能不受理,不管你的实体理由多充分。

还有一点:缔约过失的赔偿范围,通常是「信赖利益」——相信合同会有效所遭受的损失,包括缔约费用、准备履行的费用。它一般不赔「履行利益」(合同履行后本可获得的收益)。本案原告索赔 1422.7 万美元,接近保函金额,实际上主张的是履行利益。这个索赔范围,即便进了实体审理,也存在争议。

四、主合同的仲裁条款,管不管保证合同

这里有个很容易被误解的技术点,判决书专门澄清了:主合同中的仲裁条款的效力,并不必然及于保证合同项下的争议。

为什么?因为保证合同是另一个合同。主合同的仲裁条款是主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合意,保证人没有在上面签字,凭什么受它约束?

那本案的仲裁条款从哪来?来自保函本身。保函第十条写明:「本保函应由英国法律进行解释和管辖,本保函产生的或与之有关的任何争议应根据伦敦海事仲裁员委员会的规则和程序在伦敦提交仲裁。」

问题在于:这份保函是银行单方出具的,买方没有签字。单方文本里的仲裁条款,能算双方的仲裁协议吗?

法院的回答很实在:能。理由是原告自己的行为——它确认依据该仲裁条款,于 2012 年 5 月 17 日在伦敦提起了仲裁。

判决书的表述是:原告选择伦敦仲裁的行为,既确认了仲裁条款的有效性,又表明其接受仲裁条款的约束,并非其起诉时所称仲裁条款系被告单方意思表示。

在法律上,这叫以行为作出的承诺。仲裁协议不一定要两个人签字画押,一方提出、另一方以实际行为接受,合意同样成立。买方去伦敦打了两年官司,这一行为本身就是对仲裁条款的认可。

所以规则可以归纳成两句:主合同的仲裁条款不当然约束保证人;但保证人单方出具的保函中有仲裁条款,债权人依该条款提起仲裁的,双方就达成了仲裁合意。

仲裁协议的书面形式要求,这里也值得交代一句,因为本案涉及「单方文本能不能构成协议」这个基础问题。

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选定的仲裁委员会。

传统的理解是:仲裁协议必须是双方签字的书面文件。但现代仲裁法的发展,早已承认「以行为接受」这种形式。联合国国际贸易法委员会《国际商事仲裁示范法》明确,仲裁协议可以是书面的,包括电子通讯;一方声称有协议而另一方不否认的,也可以构成。

我国司法解释同样承认:仲裁协议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但当事人以行为表示接受的,可以认定。

本案的特别之处在于,保函是银行单方出具的,买方没有签字。如果买方从不理会,直接到法院起诉,法院可能会认为「没有仲裁合意」,因为单方文本不构成协议。

但买方去了伦敦,提起仲裁,还打了两年。这个行为,在法律上就是承诺。判决书的表述很准确:原告选择伦敦仲裁的行为,既确认了仲裁条款的有效性,又表明其接受仲裁条款的约束。

这句认定,堵住了买方后来的反悔:你不能一边用这个条款去仲裁,一边说这个条款对我无效。这在法理上叫「禁止反言」。

五、为什么法院说「不受理」

最后一层,是仲裁条款的独立性。

原告的核心主张是:我告的不是保函项下的付款义务,是你在订立保函过程中的过错。这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仲裁条款管不着。

法院不这么看。判决书的表述是:本案原告虽主张被告签署保函过程中的重大过错造成其损失,但其诉请内容亦属于与保函相关的争议,应当提交仲裁解决。

注意「与保函有关」这个表述。它直接对应保函第十条的文字——「本保函产生的或与之有关的任何争议」。

这就是仲裁条款独立性的实际作用。合同可能无效、可能被撤销、可能被认定不可执行,但其中的仲裁条款照样有效。目的在于:把「合同有没有效」这个争议,也交给仲裁去判断,而不是让一方跑到法院说「合同无效,所以仲裁条款也无效」。

本案更极端:伦敦仲裁庭已经认定保函不可执行,原告正是拿这个结论回来主张损失。可它用来主张损失的依据——「你签保函有过错」——依然长在保函这棵树上。树的果子有毒,不代表树根不归仲裁管。

于是程序上的结论就清楚了: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法院应当驳回起诉。

这个案子对做涉外业务的人,是一份很清楚的提醒:

第一,保函是不是「见索即付」,不看标题,看付款义务有没有挂钩基础合同。挂钩了,就是从属保证,基础合同一垮,保函跟着垮。

第二,单方出具的保函里写仲裁条款,对方一旦依它提起仲裁,就别再想回法院。

第三,缔约过失不是万能钥匙。它换的是诉因,换不掉仲裁条款的覆盖范围。

驳回起诉与不予受理,是两个不同的处理,容易混淆,这里分清。

不予受理:发生在立案阶段。法院审查起诉材料,认为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不予受理。当事人可以上诉。

驳回起诉:发生在立案之后。法院已经受理了案件,审理中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比如有仲裁协议、不属于法院主管、原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起诉。当事人也可以上诉。

两者的区别在于时间点:一个在门口,一个进了门之后被请出去。

本案是驳回起诉,因为法院已经受理,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了主管异议,法院审查后认为应当仲裁。

还有一种处理叫「驳回诉讼请求」:这是实体判决,意思是「你有资格起诉,但你的主张不成立」。它和驳回起诉的区别是根本性的:前者可以再起诉(条件变化后),后者不能。

本案裁定驳回起诉,还有一个后果:诉讼费退还。驳回起诉的案件,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已经收取的,退还。

对当事人的提示:收到驳回起诉的裁定,不要慌。先看理由:如果是「不属于法院主管」,去仲裁;如果是「主体不适格」,换主体再诉;如果是「重复起诉」,找新的事实或者新的请求。驳回起诉不是终点,很多时候是中转站。

但对本案原告来说,这个中转站通向的是死路——伦敦仲裁已经判过了,再回去也没有用。

这个案子走完,原告拿到的是一份驳回起诉的裁定,和一张已经生效的、驳回全部请求的仲裁裁决。两条路,都堵死了。

堵死它的不是运气,是两份文件里的两句话:一句写在保函里——「与保函有关的任何争议提交伦敦仲裁」;一句藏在付款条款的结构里——银行的付款义务,以买方有权获得退款为前提。

涉外担保业务里,最贵的往往不是费率,是这两句话。签之前,请把保函读三遍:它是独立保函还是从属保证;争议去哪儿解决;解决争议的规则是哪一套。这三件事定了,剩下的才是钱的问题。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06年12月6日,中国-坦桑尼亚联合海运公司(以下简称中坦公司)与南通惠港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港公司)签订了一份造船合同。合同约定,中坦公司在船舶建造中按时间节点向惠港公司分期支付造船款,而惠港公司向被告申请开立退款保函,由被告向中坦公司提供退款担保,即根据合同条款终止造船合同时,如惠港公司在一定期限内未向中坦公司偿还造船款,则由被告承担担保还款责任。此后,中坦公司以更新协议的形式将造船合同转让给原告。被告于2008年9月11日出具了退款保函,随后于2010年3月16日进行了修改。根据保函记载,如果卖方未能在收到买方书面还款请求后15个工作日还款,被告不可撤销地、绝对地及无条件地作为主债务人而非仅作为保证人支付卖方应支付的金额;保函自惠港公司收到第一期分期付款之日起生效;任何保函引起的、或与保函有关的争议应根据伦敦海事仲裁员协会的规则与规定在伦敦进行仲裁。

原告依合同于2009年11月30日向惠港公司支付了第一期款项1039万美元,于2010年4月22日支付了第二期款项383.7万美元。因惠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原交船日2011年6月30日后的180日内交付船舶,构成延迟交付,原告于2012年1月10日发出取消通知,要求惠港公司退还原告支付的所有款项及利息,但惠港公司并未退还。同年2月1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退款请求,被告未支付任何款项。

2012年3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仲裁申请书,表示已根据退款保函第十条向伦敦海事仲裁员协会提起仲裁。原告认为其已根据退款保函条款提出了退款要求,而被告作为退款保证人未能根据退款保函条款向买方支付应偿付的分期付款及产生的利息,构成违约,故要求裁决被告偿还债务1422.7万美元、相应利息及费用。

仲裁庭认定造船合同及保函不可执行,于2013年7月8日裁决驳回原告的索赔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明知造船合同中的签订日期为不实记载,而实际签订日期为2007年年底至2008年年初;

2.原告通过新船经纪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倒签合同是为了规避PSPC规则;

3.PSPC规则于2006年12月8日由国际海事组织正式通过,这意味着2006年12月8日之后签订的造船合同须适用PSPC规则。涉案合同签订的实际日期正是在PSPC规则通过的日期之后,因此新船经纪人建议倒签造船合同使得船舶不适用PSPC规则,以获取船级社的认证。根据上述事实,可认定原告确实就造船合同签署的日期故意误导了被告。仲裁庭认为,PSPC标准旨在通过降低因过度腐蚀而导致船舶结构损坏提升安全性,因此,原告规避PSPC规则的行为问题严重。造船合同中存在误导第三方的欺诈性表述,违背了公共政策,故不可执行。另外,根据退款保函条款,被告向原告付款的义务建立在原告有权获得造船合同项下退款的事实之上,但本案事实并非如此,故退款保函不是见索即付的保函,即如果船厂在造船合同下的退款义务不可执行,被告在退款保函下的付款义务亦不可执行。

原告诉称,被告在订立退款保函时存在过失,请求被告赔偿退款保函确定的还款金额1422.7万美元。

被告提起主管异议称,涉案纠纷已在伦敦仲裁解决,故法院不应受理。即便原告以缔约过失提起诉讼,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亦属于合同纠纷,仍然系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事项,法院不应受理。原告系恶意诉讼,应当驳回起诉。

上海海事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沪海法商初字第1755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诉讼。原告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50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法院生效判决认为,原告起诉的依据是被告于2008年9月12日签发的保函。该保函第十条约定:“本保函应由英国法律进行解释和管辖,本保函产生的或与之有关的任何争议应根据伦敦海事仲裁员委员会的规则和程序在伦敦提交仲裁。”原告确认依据该仲裁条款于2012年5月17日在伦敦提起仲裁,其仲裁请求被伦敦仲裁庭驳回。本案原告虽主张被告签署保函过程中的重大过错造成其损失,但其诉请内容亦属于与保函相关的争议,应当提交仲裁解决。原告选择伦敦仲裁的行为既确认了仲裁条款的有效性,又表明其接受仲裁条款的约束,并非其起诉时所称仲裁条款系被告单方意思表示。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涉案纠纷已由伦敦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作为主合同中的仲裁条款的效力并不必然及于保证合同项下的争议。在纠纷发生后,债权人依照保证人单方出具保函中的仲裁条款提起仲裁之时,可认为债权人愿意接受仲裁条款约束,双方达成仲裁合意。仲裁条款具有独立性,合同中的有效仲裁条款对于当事方关于缔约过失责任的争议仍然适用。

案号:(2015)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50号 审理法院: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6-01-22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10-2-104-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免责声明:本页内容仅为一般性法律信息分享,不构成对具体案件的法律意见。个案情况差异较大,遇有具体法律问题请携带材料咨询律师,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有问题?点页面底部的输入框直接问我 ›

遇到类似问题?在线问一问
智能助手即时解答,需要时由 赵跃律师 本人跟进
说说您的情况,律师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