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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某外国公司诉陈某、苏某保证合同纠纷案

案号:(2022)鲁民终567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 保证合同纠纷 · 二审 · 2022-05-16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一份担保契约写着:争议由香港法院排他管辖。可紧接着又写:这一条只为投资人利益而设,投资人可以在任何其他管辖地起诉。

投资人真的跑到青岛起诉了。两名担保人提管辖异议:说好香港排他管辖,怎么变了?

山东高院裁定:这种「一边排他、一边自由」的约定有效,不算显失公平。而且其中一人只是持有香港居民身份证,还没拿到永久性居民身份证。

二、裁判要点提炼

涉外合同当事人签订的管辖协议明确约定一方可以从一个以上国家或地区的法院中选择法院起诉,另一方仅能向一个特定国家或地区的法院起诉的,属于非对称管辖协议;当事人以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涉及消费者、劳动者权益或者违反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

仅持有香港居民身份证、尚未取得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的,不属于香港居民;其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对案件享有管辖权。

三、赵律师点评

一、第十七条里的一对矛盾

本案的原告是一家外国公司,身份是投资人。被告是陈某和苏某,身份是担保人。双方签了一份《担保契约》。

契约第十七条,有两个条款,字面上像是一对矛盾:

17.1:担保人与投资人均同意,因本担保契约产生的或与本担保契约有关的任何诉讼或程序,均可在香港法院提出,并不可撤销地接受香港法院的排他性管辖。

17.2:本条仅为投资人利益而设。本担保契约的任何规定,均不限制投资人在任何其他管辖地内针对担保人及/或其资产启动任何诉讼,或者按照法律允许的任何方式进行送达;在任何管辖地内启动程序,也不妨碍同时或不同时在其他管辖地内启动程序。

第一句说「排他」,第二句说「不限制在别处起诉」。这两句放在一起,到底以哪个为准?

答案在第二句的第一分句:「本条仅为投资人利益而设」。

意思是:排他管辖这个约束,只约束担保人,不约束投资人。担保人只能去香港应诉;投资人想去香港就去香港,想去青岛就去青岛。

这种安排,法律上有个名字——非对称管辖协议。它不是笔误,是国际融资、担保交易里常见的设计。

投资人某外国公司,就选择了青岛。

两名担保人提出管辖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应由香港法院排他管辖;由香港法院管辖,更符合当事人选择适用香港法律的意思;也更有利于查明事实、明确责任。

担保契约的准据法与管辖条款,是两个独立的问题,这里需要分清。

准据法:解决「用哪个国家的实体法判断权利义务」。

管辖:解决「哪个法院有权审理」。

两者可以分离。一个合同可以约定适用英国法、由香港法院管辖;也可以约定适用中国法、由香港法院管辖;还可以约定适用英国法、由中国内地法院管辖。

本案的担保契约,约定了香港法院管辖,但从判决书看,没有明确约定准据法(或者约定适用香港法)。如果实体审理适用香港法,内地法院需要查明香港法——这在实务中是一个不小的成本。

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对本案来说,担保人是香港居民或者内地居民,担保契约的签订地、履行地可能在内地,最密切联系可能指向内地法。这些都要在实体审理中解决。

给做跨境担保的人的提示:合同里要分别写清两条——「本契约适用某某法」「因本契约产生的争议由某某法院管辖」。不要只写一条,也不要以为写了管辖就等于写了准据法。

还有一点:管辖条款有独立性。即使主合同无效,管辖条款仍然有效。这是国际商事合同法的通行规则,我国司法解释也承认。

二、一审为什么驳回了起诉

一审是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 年 12 月 29 日作出(2021)鲁 02 民初 961 号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驳回起诉,不是驳回诉讼请求。前者是「这个案子我们不管」,后者是「你的请求没有道理」。一审显然采信了担保人的意见,认为约定的是香港法院排他管辖。

这个结论,问题出在哪?

出在只读了 17.1,没读 17.2。

17.1 的排他管辖,主语是「担保人与投资人」双方;但 17.2 明确把这个条款的受益人限定为投资人一方,并且直接写明「不限制投资人在任何其他管辖地内针对担保人及/或其资产启动任何诉讼」。

两份条款一结合,真实的合意是:担保人被锁定在香港,投资人保留选择权。

一审把它们读成了「双方都被锁定」,于是驳回。

原告上诉。2022 年 5 月 16 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2)鲁民终 567 号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青岛中院审理。

二审纠正的,就是这一处读法。

管辖异议与主管异议,是两个不同的程序工具,本案用的是后者,值得分清。

管辖异议:被告认为受诉法院没有管辖权(比如应该由另一个地方法院管),依据民事诉讼法提出,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法院审查后,裁定驳回或者移送。

主管异议:被告认为这件事根本不该由法院管(比如有仲裁协议、属于行政机关职权范围),请求法院驳回起诉。它不是「换个法院」,是「法院都不该管」。

本案的银行提的是主管异议,理由是:双方有仲裁协议(保函第十条),纠纷已在伦敦仲裁解决。

两者的后果不同:

管辖异议成立,案件移送到有管辖权的法院,继续审理。

主管异议成立,案件驳回起诉,法院不管了。当事人要去仲裁,或者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本案还有一个层次:银行同时主张「一事不再理」——纠纷已在伦敦仲裁解决。这个主张如果成立,法院也可以驳回起诉。

但法院的落脚点是仲裁协议,不是一事不再理。因为一事不再理要求「同一当事人、同一诉讼标的、同一诉讼请求」,而本案的诉讼标的是缔约过失,与伦敦仲裁的保函付款争议不完全相同。用仲裁协议驳回,逻辑更干净。

对当事人的提示:收到起诉状,先判断是「管辖错了」还是「不该法院管」。判断错了,会浪费一次程序机会——提管辖异议,法院可能裁定移送;但如果其实是主管问题,移送之后的法院还是会驳回。

三、非对称管辖,为什么不算显失公平

有人会问:一边可以随便挑法院,一边只能去一个地方,这公平吗?

这个问题,司法解释有明确回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涉外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签订的管辖协议,明确约定一方当事人可以从一个以上国家或者地区的法院中选择某国或者某地区法院提起诉讼,而另一方当事人仅能向一个特定国家或者地区的法院提起诉讼,当事人以显失公平为由主张该管辖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管辖协议涉及消费者、劳动者权益或者违反民事诉讼法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

三点要读清楚:

第一,这种协议有名字,叫非对称管辖协议,法律承认它。

第二,显失公平不是它的无效理由。它天然不对称,但不对称不等于不公平——商事主体在谈判中让出一部分程序便利,换取交易机会或者更好的价格,这是商业判断,法院不替他们重新分配。

第三,有两条红线:涉及消费者、劳动者权益的,不行;违反专属管辖的,不行。前者是因为消费者和劳动者没有对等谈判能力,后者是因为专属管辖涉及国家司法主权。

商事担保不在红线之内。所以本案的管辖协议有效。

法院的表述是:本案中的书面管辖协议为非对称管辖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投资人享有较担保人更多选择管辖地的权利。根据该管辖协议,原告享有在香港法院之外的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

对做跨境融资的人来说,这条规则很有用:想要「我方能全球追、对方只能在一地应诉」,就照这个结构写——先写一个形式上的排他管辖,再用一条明确「仅为本方利益而设、不限制本方在他处起诉」。两句话缺一不可。

非对称管辖协议在国际融资实践中有个专门的说法,叫「单边管辖条款」或者「混合管辖条款」。它的典型结构是:借款人、担保人只能在某一特定法院被起诉;而贷款人、投资人可以在任何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

这种安排为什么会被接受?三个理由:

第一,谈判地位。能拿到这种条款的,通常是资金提供方。它在交易中承担了主要的信用风险,因此获得了程序上的便利——资产在哪里,就在哪里追。

第二,执行需要。跨境交易的债务人往往在多地有资产,如果只能在合同约定的一个法院起诉,债权人拿到判决后还要去各地申请承认与执行,成本极高。允许债权人在资产所在地起诉,是执行效率的要求。

第三,并不剥夺债务人的抗辩。债务人虽然只能在一地被诉,但它在那个法院仍然可以主张全部实体抗辩;而且债权人在别处起诉,债务人也可以申请中止、或者主张一事不再理。

域外实践也是这个方向。英国法院长期承认单边管辖条款的效力,认为它反映的是商业谈判的结果;香港法院同样如此。我国司法解释的规定,与国际主流做法一致。

唯一的红线,是消费者与劳动者。原因很简单:这两类主体没有对等谈判能力,如果允许经营者单方指定管辖,等于剥夺了他们维权的可能。所以在这两类合同里,单边管辖条款会被认定无效。

四、一张身份证,决定谁是香港居民

管辖协议这一关过了,还有第二关:青岛中院凭什么管?

答案是被告之一的身份。

陈某是香港居民。苏某「仅持有香港居民身份证,尚未取得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

法院的认定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苏某不是香港居民。

这句话的法律含义,很多人不清楚。香港居民身份证,是香港入境事务处签发给在港居住人士的身份证,分「永久性」与「非永久性」两种。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及相关规定,只有香港永久性居民才享有居留权。在民事诉讼的管辖判断上,「香港居民」对应的是永久性居民身份;仅持非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在内地法院看来,仍是内地居民。

于是苏某的户籍所在地在青岛。一审法院作为苏某的户籍所在地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

这个细节很值得记住:涉外、涉港案件的管辖权,第一步是判断当事人属不属于「境外主体」。判断错了,整套管辖分析都会歪。实务中要查的不是「有没有那张卡」,而是「有没有永久性居民身份」。

判决书没有写苏某持证的具体情形,但从「仅持有香港居民身份证」这个表述看,法院是把它当作一个身份认定问题处理的——证件的种类,决定了法律地位。

香港居民身份的证明,实务中有具体的材料清单,这里补上。

香港居民分两类:永久性居民和非永久性居民。

永久性居民身份证:证件上通常有「永久性」字样,或者用特定的符号标识。持有人享有香港居留权。

非永久性居民身份证:签发给获准在香港逗留超过一百八十天的人士,持有人没有居留权,逗留期限受签注限制。

在内地法院的诉讼中,判断一个人是不是「香港居民」,通常看:

第一,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这是最直接的证明。

第二,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俗称回乡证)。这是内地出入境的证件,持有人通常是香港居民。

第三,香港特别行政区护照。

本案的苏某,只持有香港居民身份证,没有永久性居民身份证。法院据此认定他不是香港居民。

这个认定的法律后果是:他不属于「在内地没有住所的被告」,所以不适用涉外民事案件的特别管辖规则;他的户籍所在地法院,有管辖权。

实务提示:涉港案件立案时,法院会要求提供当事人的身份材料。如果对方主张自己是香港居民,要求其提供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只有非永久性身份证的,仍按内地居民处理。这个细节,往往决定管辖走向。

还有一个实务细节值得补:本案一审是「驳回起诉」,二审是「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审理」。这个处理方式有讲究。

二审对一审的裁定,有几种处理:

第一,维持。认为一审裁定正确。

第二,撤销,指令审理。认为一审驳回起诉错误,案件应当实体审理,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第三,撤销,驳回起诉。认为一审受理错误,应当驳回。

第四,撤销,移送管辖。认为一审没有管辖权,移送给有管辖权的法院。

本案是第二种:撤销一审裁定,指令青岛中院审理。

为什么是指令审理,不是直接判?因为二审只审查了程序问题(管辖),没有审查实体。指令一审重新审理,让当事人有一审的完整程序权利(举证、质证、辩论、上诉)。

这一点对当事人有意义:二审赢了管辖,不等于赢了案子。实体问题还要回到一审,从头打。

本案的时间线:2021 年 12 月一审驳回起诉,2022 年 5 月二审撤销并指令审理。之后实体审理的结果,判决书没有披露——这份文书只是管辖裁定。

对律师的提示:管辖异议被一审支持,不要以为就赢了。二审可能推翻。反过来,管辖异议被一审驳回,也不要放弃,可以上诉。管辖问题值得争,因为它决定了后面所有的程序成本。

五、就算都是香港居民,还有一条路

本案还有一个「即便……也……」的论证,非常漂亮。

法院说:即使苏某取得了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成为了香港居民,陈某也是香港居民,仍然有管辖依据。

依据是民事诉讼法关于涉外民事案件管辖的规定: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的,可以由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

本案的事实支撑在哪里?在一审财产保全的《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里:

一审法院实际查封了陈某名下的三辆「鲁 B」牌照车辆,和苏某名下的青岛市市南区某不动产。

三辆车、一套房,都在青岛。这就是「可供扣押的财产」。

于是法院给出双重理由:第一,苏某不是香港居民,青岛是他的户籍地;第二,即使两人都是香港居民,青岛是扣押财产所在地。两条路,任一条都通。

这个论证方式,在实务中叫「补强」。主论证可能被推翻(万一苏某后来拿到了永久性居民身份证),补强论证独立成立,结论就稳。写管辖异议答辩状的时候,这种结构最可靠:不要只押一个连结点,把所有能用的连结点都摆上。

顺带说一句本案的实体意义:一份担保契约,约定香港法、香港仲裁或者香港法院,看上去把风险隔在了境外。但只要担保人在内地有财产,内地的法院就可能管得着,内地的判决就可能执行得到。跨境交易里的「法律隔离」,从来不是绝对的。

涉港案件的管辖,还有一个层次需要补:区际司法协助。

内地与香港之间,没有统一的「国际私法」,但有两份重要的安排:《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民商事案件判决的安排》,以及此前的《关于内地与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相互认可和执行当事人协议管辖的民商事案件判决的安排》。

前一份安排生效后,内地与香港之间相互认可和执行民商事判决的范围大幅扩展:不再限于「有书面管辖协议的」案件,只要符合条件,大部分民商事判决都可以申请认可和执行。

这对本案这样的案子意味着什么?

如果投资人在内地起诉、拿到判决,而担保人的财产在香港,她可以依据上述安排,向香港法院申请认可和执行。反过来,如果担保人在香港被诉、拿到判决,内地法院同样可以认可和执行。

也就是说,「约定香港管辖」并不等于「只能在香港执行」,反之亦然。管辖与执行,是两个问题。

这也解释了本案原告的选择:她既可以选择香港,也可以选择内地;选择内地的理由很实际——被告的房和车都在青岛,在内地起诉、在内地执行,一步到位。

对当事人的提示是:跨境、涉港案件的诉讼策略,不能只看管辖条款,还要看财产在哪里、判决在哪里能用。管辖是入口,执行是出口,两头都要想。

这个案子只有一份管辖裁定,没有碰实体,却把三件事讲透了:非对称管辖协议有效;「香港居民」看的是永久性居民身份,不是那张身份证;被告在内地有可供扣押的财产,内地法院就能管。

对出借人,这是一份可用的路线图:签担保合同时留一个「仅为本方利益而设」的开口,出事时就不会被一句「排他管辖」挡在门外。

对担保人,这也是一句提醒:以为约定香港管辖就把事情推出去了,未必。人在内地、房在内地、车在内地,该来的传票还是会来。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某外国公司诉称:1.判令陈某、苏某共同对债务人未清偿某外国公司的欠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罚息承担担保责任,向某外国公司支付上述欠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罚息;

2.判令陈某、苏某共同向某外国公司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翻译费、公证费等与本案有关的费用。

陈某、苏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称:1.根据涉案合同关于管辖的约定,应由香港法院排他管辖;

2.案件由香港法院管辖,更符合交易所涉当事人选择适用香港法律管辖和解释交易文件的意思表示,最大化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集约争议解决;

3.本案由香港法院管辖,更有利于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明确各方责任,有效定分止争。

一审法院于2021年12月29日作出(2021)鲁02民初961号民事裁定:驳回某外国公司的起诉。某外国公司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2年5月16日作出(2022)鲁民终56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2民初96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担保契约》约定:“17.1 担保人与投资人均同意,因本担保契约产生的或与本担保契约有关的任何诉讼或程序,均可在香港法院提出,并不可撤销地接受香港法院的排他性管辖。

17.2 本条第17条仅为投资人利益而设。本担保契约的任何规定,均不限制投资人在任何其他管辖地内针对担保人及/或其资产启动任何诉讼或者按照法律允许的任何方式进行送达的权利,且在任何管辖地内启动程序也不妨碍同时或不同时在其他管辖地内启动程序。”本案中的书面管辖协议为非对称管辖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投资人享有较担保人更多选择管辖地的权利。根据该管辖协议,原告享有在香港法院之外的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

陈某系香港居民,苏某仅持有香港居民身份证,尚未取得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苏某不是香港居民。一审法院作为苏某的户籍所在地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

一审财产保全中出具的《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载明,一审法院实际查封了陈某名下的三辆“鲁B”牌照车辆和苏某名下的青岛市市南区某不动产。即使苏某取得了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成为了香港居民,陈某亦为香港居民,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可以由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因陈某、苏某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一审法院作为扣押财产所在地法院仍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涉及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利益,与一审法院具有连接点,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裁定:撤销一审裁定;二、指令一审法院审理。

涉外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签订的管辖协议明确约定一方当事人可以从一个以上国家或者地区的法院中选择某国或者某地区法院提起诉讼,而另一方当事人仅能向一个特定国家或者地区的法院提起诉讼,当事人以显失公平为由主张该管辖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管辖协议涉及消费者、劳动者权益或者违反民事诉讼法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

案号:(2022)鲁民终567号 审理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2-05-16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0-2-104-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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