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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于某非法持有枪支准许撤回起诉案

案号:(2017)辽0302刑初70号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 · 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 · 一审 · 2020-07-20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二零一六年八月,辽宁鞍山有群众举报于某家中私藏枪支。民警在他家二楼搜出九支仿真枪和两发手枪弹。他供述是二零零六年网上买了七支、二零零七年商场户外用品店买了二支,测试完好后收藏在家。

九支里有四支损坏未作鉴定,五支气枪的枪口比动能分别为 2.6、2.8、3.4、2.4、5.6 焦耳每平方厘米,都过了每平方厘米 1.8 焦耳这条枪支认定线。他申请重新鉴定,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的结论仍是枪支。

二零一七年一月检察院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起诉。三年半后的二零二零年七月,检察院提出撤回起诉,法院裁定准许,两天后作出不起诉决定。理由是他的行为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作为犯罪处理。

二、裁判要点提炼

对以压缩气体为动力、枪口比动能较低的枪支,决定是否追究刑事责任,不能只看数量。应当充分考虑枪支的外观、材质、发射物、购买场所和渠道、价格、用途、致伤力大小、是否易于通过改制提升致伤力,以及行为人的主观认知、动机目的、一贯表现、违法所得、是否规避调查等情节,综合评估社会危害性。

以收藏、娱乐为目的,购买、持有枪口比动能较低的压缩气体动力枪支,经综合评估社会危害性较小的,依法从宽处理;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不大的,不作为犯罪处理。

三、赵律师点评

九支仿真枪,两发子弹,四年半的一桩案子

二零一六年八月,辽宁鞍山。有人向公安机关举报:于某家里私藏枪支。

民警持手续到他家搜查,在二楼房间里搜出九支仿真枪,还有两发手枪弹。人被带回调查。

于某交代得很平静:二零零六年他从网上买了七支仿真枪,二零零七年又在鞍山景子街商场里的一家户外用品店买了二支仿真手枪,买回来自己测试过,都好用,就放在家里收藏。

这种「收藏」在他看来大概和收邮票、收模型差不多。但仿真枪一旦过了枪口比动能这条线,法律上就是枪。

鉴定走了一遍又一遍。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受托鉴定,九支里有四支已经损坏,没法鉴定,只鉴了五支——五支都是以气体为动力,枪口比动能分别是 2.6、2.8、3.4、2.4、5.6 焦耳每平方厘米。结论:都是枪支。

他收到鉴定意见后申请重新鉴定。二零一六年十月,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受委托复鉴,结论是:五支枪形物都是以气体为动力,枪口比动能超过每平方厘米 1.8 焦耳,均为枪支。

也就是说,两次鉴定在「是不是枪」上完全一致。争议从鉴定转到了别的地方。

案件背景也被查清了:于某是退伍军人,转业后在鞍山一家集团公司工作,服役期间和转业后屡次受表彰,参加过抗洪抢险等重大任务,平时表现良好。他在单位从事的是武装保卫管理工作,还加入了预备役。

二零一七年一月十三日,铁东区人民检察院以非法持有枪支罪提起公诉。

然后这个案子停住了。起诉是二零一七年一月,撤回起诉是二零二零年七月六日——中间三年半。

二零二零年七月二十日,铁东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七月二十二日,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

从被搜出枪支到最终处理,四年半。 有两个细节,当时看着不起眼,后来都成了关键。

第一个,九支枪里有四支损坏,没能鉴定。

这意味着法院最终认定的「枪支」数量是五支,不是九支。四支损坏的,无法确定枪口比动能,也就无法认定是枪支。数量在法律上是要一件一件证出来的,不能靠「他一共收藏了九支」这种笼统表述。

如果九支都完好、都做了鉴定、都过了线,会怎样?数量翻近一倍,社会危害性的评价会往上走,但批复列的那十三项因素仍然要逐项过。数量是因素之一,不是唯一。

第二个,两发手枪弹没有单独评价。

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里的「弹药」,包含手枪弹。两发子弹数量很少,实务中一般作为情节考虑,不单独认定为一个罪,也不影响整体评价。

还有一段时间线值得注意:起诉是二零一七年一月,撤诉是二零二零年七月,中间三年半。

这三年半里,二零一八年三月两高出台了那份批复。批复之前,这类案件的常见处理是「数量到了就判」,多数是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批复之后,评价维度变了,「情节显著轻微不作为犯罪处理」成为一条明确的出路。

本案的撤诉,时点就在批复出台两年多之后。判决没有写为什么撤,但从结果看,检察机关应当是重新评估了社会危害性——继续指控,法院很可能判无罪;撤诉,双方都能接受。

三年半的等待,对一个没有前科、有稳定工作、当过兵的人来说,代价不小。这类案件的当事人往往不是「坏人」,只是不知道那条线在哪。

每平方厘米 1.8 焦耳:这条线是怎么划出来的

枪支认定,核心是一个物理量:枪口比动能。

它衡量的是弹丸离开枪口时,单位面积上的动能,单位是焦耳每平方厘米。数字越大,打在人身上伤得越重。

二零一零年公安部《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给出的标准是:枪口比动能大于等于每平方厘米 1.8 焦耳,认定为枪支。

1.8 是什么概念?大致相当于弹丸打在皮肤上能打破皮、打出血,但很难穿透。这个标准在国际上属于很低的一档,很多国家和地区定在 20 焦耳每平方厘米上下,有的更高。

标准定得低,直接后果是大量「不像枪的东西」被算成枪:玩具枪、水弹枪、打气球的摊子上的气枪、仿真模型枪。这些年引发过不少争议案件——天津一位老太太摆射击摊打气球,被判非法持有枪支罪;有家长给孩子买玩具枪,被鉴定为枪支。

争议归争议,标准到现在没有改。所以实务中「是不是枪」这一步,几乎没有争的余地——只要鉴定意见过了线,法院就认定是枪。

本案的五支,2.4 到 5.6,全部过线,其中最低的一支只比 1.8 高 0.6。

真正能争的,是下一步:既然法律上认定是枪,那么持有这五支枪,要不要判刑。

二零零八年以前,这个问题的答案基本是「要」。数量到了就构罪。二零零八年之后,尤其是二零一八年两高那纸批复下来,评价的维度一下子变多了。 关于这条标准的争议,说几句实话。

支持低标准的理由:气枪、仿真枪打中眼睛可以致盲,打中太阳穴可能致命。标准定高了,大量危险性不低的枪形物会脱离监管。二零一零年前后,各地发生过用仿真枪抢劫、伤人的案件。

反对的理由:1.8 这条线把大量「玩具」纳入刑事打击范围,出现了「摆摊打气球被判刑」「给孩子买玩具枪被立案」这类明显违背公众常理的案件。有学者统计,枪支犯罪案件中相当一部分涉案枪支的枪口比动能集中在 2 到 5 之间,也就是刚过线不远的区间。

现实的走向是:标准没改,但司法政策调整了。二零一八年那份批复就是在不改标准的前提下,通过「综合评估社会危害性」把刚过线、用于收藏娱乐的情形分流出去。

这套机制的逻辑是:定罪的第一步(是不是枪)交给技术标准,客观、统一、不给自由裁量;第二步(要不要罚)交给综合评估,把主观目的、用途、致伤力、一贯表现都纳进来。

所以实务中辩护的重点,早就不在「这不是枪」,而在「这是枪,但不该罚」。

有一点要提醒:标准没改,意味着风险一直在。网上买一支仿真枪放在家里,技术上就是「非法持有枪支」,只是实践中大概率不追究。但一旦这支枪被用于别的场合——比如吵架时拿出来吓人、被孩子带到学校、被用来打鸟——性质立刻变了,那时候再讲「我买来只是收藏」,没人会听。

两高批复:不看数量,看十三件事

二零一八年三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关于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气枪铅弹刑事案件定罪量刑问题的批复》,法释〔2018〕8 号。

第一条写得很长,但每一句都在纠偏:对于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持有、私藏、走私以压缩气体为动力且枪口比动能较低的枪支的行为,在决定是否追究刑事责任以及如何裁量刑罚时,不仅应当考虑涉案枪支的数量,而且应当充分考虑——

枪支的外观、材质;发射物;购买场所和渠道;价格;用途;致伤力大小;是否易于通过改制提升致伤力;行为人的主观认知;动机目的;一贯表现;违法所得;是否规避调查。

数下来十三项,最后一句是「综合评估社会危害性,坚持主客观相统一,确保罪责刑相适应」。

这份批复的用意很清楚:一支在商场买的、打塑料弹丸的、用来收藏的仿真枪,和一支从境外走私进来、改装过、用来威胁他人的枪,法律上都叫「枪」,但社会危害差着几个量级。只看数量,就是把这两者当成一回事。

本案几乎是按这十三项一条条对出来的:

外观、材质——仿真枪,外观仿制但不具备真枪的杀伤结构;发射物——塑料弹丸,不是金属弹头;购买渠道——互联网和商场里的户外用品店,公开、正规、有购买记录;价格——普通消费品价位;用途——收藏;致伤力——2.4 到 5.6,刚过线;不易改制——判决未认定存在改制能力或行为;主观认知——认为自己买的是仿真枪、玩具枪;动机——个人爱好;一贯表现——退伍军人,多次受表彰,参加抗洪抢险;违法所得——无;规避调查——无,搜查时配合,到案后如实供述。

十三项过完,结论是「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作为犯罪处理」。

这份批复的分量在于,它把「1.8」从一道判决线变成了一道起跑线。过了线只说明进入审查范围,出不出罪,还要看后面这一长串。

撤回起诉:比无罪判决更少见的一条路

本案最后不是无罪判决,而是「准许撤回起诉」。

这两个结果在老百姓眼里差不多,法律上差别不小。

先说程序。刑事诉讼法解释规定:在宣告判决前,人民检察院要求撤回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撤回起诉的理由,裁定是否准许。也就是说,撤诉不是检察院一句话就能撤,法院要把关。

撤回之后,检察院应当在三十日以内作出不起诉决定。本案是七月二十日准许撤回,七月二十二日就不起诉,两天,很快。

还有一条很关键:撤回起诉后,没有新的事实或者新的证据,不得再行起诉。这句话的意思是,撤诉不是「先放一放,以后再说」,除非发现新证据,这个案子就到此为止了。

和无罪判决比,差别在哪?

一是法律评价。无罪判决是法院明确说「不构成犯罪」;撤回起诉是检察院把指控收回,法院没有对罪与非罪下判断。对当事人来说,无罪判决更彻底。

二是国家赔偿。判无罪之后,如果之前被羁押,可以申请国家赔偿;撤回起诉后作不起诉决定的,属于「撤销案件、不起诉」的情形,同样在赔偿范围内。两条路都能走,但起算点和材料不同。

三是再诉可能。无罪判决受一事不再理的保护;撤回起诉后,有新证据仍可再诉。

本案为什么走撤诉而不是等判决?判决没有写。但从时间线能看出一点:二零一七年一月起诉,二零一八年三月两高批复出台,二零二零年七月撤诉。批复下来以后,这类案件继续按原思路判下去,法院也很难办——判有罪,与批复精神不符;判无罪,检察院的起诉就挂在那里。撤诉是双方都能接受的处理方式。

三年半的等待,最后换来一纸「准许撤回起诉」。对一个退伍军人来说,这个结果保住了工作、保住了清白的名声,但它终究不是「法院判我无罪」。 撤诉之后的不起诉,属于哪一种?

刑事诉讼里,不起诉分三类:

法定不起诉(绝对不起诉):没有犯罪事实,或者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或者证据不足之外的其他法定情形。这类不起诉,检察院没有裁量空间,必须不诉。

酌定不起诉(相对不起诉):犯罪情节轻微,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或者免除刑罚的。这类有裁量空间,检察院可以诉也可以不诉。

证据不足不起诉(存疑不起诉):经过补充侦查,证据仍然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

本案是「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作为犯罪处理」,落在法定不起诉这一类。法律依据是刑事诉讼法关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应当不起诉的规定。

三类不起诉的后果不完全一样:法定不起诉和证据不足不起诉,当事人都可以申请国家赔偿(如果之前被羁押);酌定不起诉属于「认定有罪但不起诉」,一般不能申请国家赔偿,但在很多场合(比如政审)仍然会被问到。

本案于某从二零一六年八月被搜查到二零二零年七月撤诉,中间有没有被羁押、羁押多久,判决没有写。如果有,可以依法申请赔偿。

再说一句程序上的意义:撤诉需要法院裁定准许,不是检察院单方面决定。法院审查的是「撤回起诉的理由是否成立」。本案法院准许,说明它认可「情节显著轻微」这个理由。这份裁定,对当事人后续申请赔偿、说明情况,都是有用的材料。

家里有仿真枪、玩具枪,怎么处理才稳

如果你家里有这类东西,按这几步处理,风险最小。

第一,先判断要不要上交。各地公安机关不定期发布收缴通告,通告期内主动上交的,一般不予处罚或者从轻处理。这是成本最低的出口。不要等被举报、被搜查——本案就是从群众举报开始的。

第二,不要改制、不要外借、不要拿出来吓人。批复里的「是否易于通过改制提升致伤力」和「是否规避调查」,都是加分或减分的关键项。把一支收藏品改成能打钢珠的,性质立刻变了。

第三,被查了以后,如实说明来源和用途。购买记录、聊天记录、订单截图,能证明是公开渠道买的、买来做什么,都要主动提供。本案于某供述稳定,购买时间、地点、渠道说得清清楚楚,这是「主观认知」这一项能站住的基础。

第四,用好重新鉴定的权利。本案于某收到鉴定意见后申请重新鉴定,虽然结论没变,但这个过程本身表明他对鉴定结论有异议、愿意走程序,对后续评价不是坏事。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不具备资质、鉴定方法不符合规定,都可以作为申请重新鉴定或者排除鉴定意见的理由。

第五,把「一贯表现」的材料备齐。荣誉证书、单位证明、服役记录、社区评价、无前科证明——这些在批复里是明文列出的考量因素,不是「打感情牌」。本案的退伍军人身份、武装保卫岗位、预备役经历、抗洪抢险经历,全被写进了裁判理由。

第六,找律师的时点要早。这类案子的主战场不在法庭辩论,而在审查起诉阶段的社会危害性评估。律师能做的,是尽早把十三项因素整理成一份材料递上去,争取不起诉,而不是等到开庭再讲「他是好人」。 给三类人几句具体的提醒。

给孩子买玩具枪的家长:先看外观和动力。用弹簧、电池驱动、打塑料弹丸的玩具,风险相对低;能打钢珠、能打穿纸板、能改装的,风险高。买之前看一眼包装上的适用年龄和警示,别买「三无」产品。真要买仿真模型,选不能发射的。

收藏爱好者:一是保留购买凭证,证明来源公开、价格正常;二是不改装,改了就落进「易于通过改制提升致伤力」这一项;三是不外借、不携带出门,尤其不要带到公共场所;四是不用来吓人,一旦有威胁他人的记录,「收藏」这个理由就废了。

单位负责武装保卫、安保的人员:本案于某在单位从事武装保卫管理、加入预备役,这些经历在判决里被作为「一贯表现良好」的正面评价。反过来说,这类岗位的人一旦涉案,社会关注度更高,处理时更要主动配合、如实说明。

最后一句:法律上有个词叫「持有的故意」。你说「我不知道这是枪」,在刚过线、公开渠道购买、从未改装的情形下,可能被接受;但在能打钢珠、改装过、从境外带入的情形下,这句话基本没人信。判断标准不复杂:你买它的时候,是想「摆着看」,还是想「打点什么」。

这个案子给的是一个很具体的答案:法律上认定是枪,不等于一定要坐牢。

三层规则。

第一层,1.8 焦耳每平方厘米是枪与非枪的线,过了线,鉴定结论就是枪,这一步几乎没有争的余地。所以不要指望「我这是玩具」这句话能救场——它救不了定罪的第一步,只能救第二步。

第二层,过线之后看十三项。外观、材质、发射物、购买渠道、价格、用途、致伤力、能否改制、主观认知、动机、一贯表现、违法所得、是否规避调查。这十三项不是软性说情,是两高批复明文列举的裁判要素。本案的收藏目的、商场购买、塑料弹丸、退伍军人身份、无前科,一项项对上,最后落到「情节显著轻微」。

第三层,出口不止一个。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刑的免予刑事处罚;更重一些的从宽量刑。对应到程序上,可能是撤诉后不起诉,也可能是判决免刑。本案走的是撤诉。

最后提醒一句:这套从宽的逻辑,只适用于「低比动能、收藏娱乐、公开渠道、无前科、无改制」这一类。枪口比动能高、能打金属弹丸、改装过、有威胁他人的记录,批复里那些从宽因素一个都不成立,1.8 这条线就会直接把你送进《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16年8月,辽宁省鞍山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接群众举报称,被告人于某家中私藏枪支。公安民警依法到于某家中搜查,并在其家中二楼房间内搜查出9支仿真枪和2发54式手枪弹。公安民警据此将其带回调查。于某供述,其于2006年通过互联网购买了7支仿真枪,2007年在鞍山市景子街商场里的某户外用品店购买2支仿真手枪,并经其测试完好后,将上述9支仿真枪收藏在家中。

2016年8月,鞍山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委托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从被告人于某家中扣押的枪形物进行鉴定。因4支损坏未能鉴定,仅对其中的5支枪形物进行鉴定。经鉴定,5支气枪均以气体为动力,枪口比动能分别为2.6J/cm²、2.8J/cm²、3.4J/cm²、2.4J/cm²、5.6J/cm²。鉴此,认定从于某处扣押的5支枪形物均为以气体为动力的枪支。

被告人于某接到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后,遂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10月,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接受辽宁省鞍山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委托,对其送检的5支疑似气枪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5支疑似气枪均是以气体为动力,枪口比动能超过每平方厘米1.8焦耳,均为枪支。

另查明,被告人于某系退伍军人,转业后在鞍山某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服役期间和转业后曾屡次受表彰,并曾参加抗洪抢险等重大任务,平时表现良好。

2017年1月13日,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向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20年7月6日,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撤回起诉。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17)辽0302刑初70号刑事裁定,准许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2020年7月22日,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气枪铅弹刑事案件定罪量刑问题的批复》(法释〔2018〕8号)第一条规定:“对于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持有、私藏、走私以压缩气体为动力且枪口比动能较低的枪支的行为,在决定是否追究刑事责任以及如何裁量刑罚时,不仅应当考虑涉案枪支的数量,而且应当充分考虑涉案枪支的外观、材质、发射物、购买场所和渠道、价格、用途、致伤力大小、是否易于通过改制提升致伤力,以及行为人的主观认知、动机目的、一贯表现、违法所得、是否规避调查等情节,综合评估社会危害性,坚持主客观相统一,确保罪责刑相适应。”本案中,被告人于某非法持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枪口比动能超过1.8焦耳/平方厘米的5支枪支,但涉案枪支枪口比动能较低,且发射物为BB弹。而且,于某出于个人爱好,通过网络、商场购买等方式购进仿真枪支,收藏在家中,其持有枪支目的是收藏。

于某在庭审中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此外,于某在单位表现一贯良好,退伍后在单位从事武装保卫管理工作,并加入预备役,参加抗洪救灾等多项重大任务。

综上,根据于某犯罪情节及平时表现,认定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作为犯罪处理。故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对于以收藏、娱乐为目的,非法购买、持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且枪口比动能较低的枪支的案件,应当综合评估社会危害性,坚持主客观相统一,确保罪责刑相适应。经综合评估认为社会危害性较小的,依法从宽处理;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不大的,不作为犯罪处理。

案号:(2017)辽0302刑初70号 审理法院: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0-07-2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5-1-048-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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