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姚某受贿案

一、案情速览

被告人姚某利用担任某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副县长的职务便利，为敖某等八人在承揽工程项目方面提供帮助，非法收受财物共计一千零三十八万元。

敖某承诺给予八十万元但因资金短缺未实际支付，双方约定将该款转为敖某向姚某的借款并约定月利率三分；姚某多次核算欠款金额和利息并通知敖某，至案发共获取包含利息在内的一百四十一万元。

法院认定该约定属就受贿金额、方式达成新的合意，应将包含利息在内的一百四十一万元全部计入受贿数额，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

二、裁判要点提炼

受贿人与行贿人约定，将未给付的贿赂款作为受贿人出借给行贿人的借款，并收取利息的，该利息应当计入受贿数额。

行贿人因资金短缺未实际支付约定贿赂款，双方约定转为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属于就受贿金额、方式达成新的合意，受贿人实际取得的包含利息在内的全部款项均应计入受贿数额。

三、赵律师点评

八十万没拿到手，怎么变成了一百四十一万

本案的事实链条有点特别：敖某承诺给姚某八十万元，但当时资金紧张，这笔钱一直没付。按常理，没付就是没收到，最多算未遂。但双方做了一个转换——约定把这八十万元作为敖某向姚某的借款，按月利率三分计息。此后姚某多次核算欠款金额和利息并通知敖某，至案发共从敖某处取得包含利息在内的一百四十一万元。法院的认定是：这一百四十一万元全部计入受贿数额。数字从八十万涨到一百四十一万，多出来的六十一万元，是利息。

为什么利息也要算进去

法院的理由分两层。第一层是性质认定：双方约定将未给付的贿赂款转为借款并支付利息，属于就受贿金额、方式达成新的合意。也就是说，这不是一笔普通的民间借贷，而是把原来的受贿合意换了一种履行方式——原来约定直接给八十万元，后来约定以借款加利息的形式给付，合意的标的始终是那笔贿赂。第二层是主观明知：采取此种方式不仅是对姚某此前为其承揽工程提供帮助的感谢，亦是为了之后继续利用姚某职务上的便利获取利益、帮助，双方对此均明知。姚某多次核算欠款和利息并通知敖某，这个动作本身就证明他清楚这笔账的性质。

为什么不能按民间借贷处理

有人会问：既然写成了借款，为什么不按民间借贷看待，只把八十万元本金算受贿、利息算民事收益？关键在于这笔借款的基础不存在——敖某原本欠的是贿赂款，不是借款。把贿赂款转成借款，等于把一笔非法之债包装成合法之债，利息是这层包装的组成部分。如果允许把利息切出去按民事处理，那么所有受贿人都可以通过把贿赂款改写为借款来把收益合法化，这显然不能允许。因此处理方式很干脆：本金是受贿，利息也是受贿，全部计入。

量刑：坦白加立功的分量

姚某收受八人财物共计一千零三十八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最终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贴着下限。支撑这一结果的是两个法定从宽情节：归案后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犯罪事实，属坦白；检举他人犯罪经查属实，属立功。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两项叠加，加上本案没有索贿等从重情节，刑期压到了十年。判决后没有上诉、抗诉，一审即生效。

把贿赂款改写为借款，换的只是名目——本金和利息都还是那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