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陈某云诉射阳县某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案
一、案情速览
江苏射阳一家驾驶员培训公司,2010 年 11 月成立,注册资本 60 万元。陈某云从成立那天起就是股东,持股 5.2%。十三年里,公司没给过她一份财务会计报告,她几次要求查账都被挡回来。
2022 年 7 月 3 日,她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海递交了书面查账申请,明确要查 2010 年 11 月 3 日至 2016 年 12 月 31 日的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公司还是不提供。她起诉了。
法庭上公司给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理由:她要查的那些账,一直放在法定代表人刘某海家里的仓库,2018 年春天仓库失火,账册全烧了,所以没法提供。一审法院采信,判决驳回。二审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公司在住所地、工作日办公时间内提供这些账册供她和不超过两名的注册会计师查阅。
二、裁判要点提炼
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因火灾等原因灭失,不属于公司可以拒绝股东行使知情权的法定事由。公司法把公司的拒绝权限定在「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这一种情形,法律没有列举的其他理由,公司不得自行扩张。
公司对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负有建档妥善保管的法定义务。因保管不善导致资料灭失,进而无法向股东提供查阅的,属于以自身过错阻碍他人行使合法权利,不利后果应由公司及其责任人承担,不能据此免除配合义务。主张资料已灭失的一方,对该事实负举证责任;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所作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的,不足以认定灭失事实成立。
三、赵律师点评
一、持股十三年,一份财务报告都没见过
江苏射阳。2010 年 11 月 3 日,一家汽车驾驶员培训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 60 万元。陈某云从公司成立那天起就是股东,持股比例 5.2%。
5.2% 是什么概念?在一家注册资本 60 万元的小公司里,这个比例意味着她出了三万多元。钱不算多,但股东就是股东,法律给股东的权利不按出资比例打折。
问题是,从 2010 年到 2022 年,十二年多时间里,公司一次也没有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向她提供过财务会计报告。她几次提出要查账,都被挡了回来。
这种事在小公司里太常见了。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管着钱、管着账、管着公章,小股东名义上是股东,实际上连公司这一年是赚是亏都无从知道。有的小股东甚至到公司被注销了才知道,自己那份股权早就一文不值。
2022 年 7 月 3 日,陈某云做了一件很关键的事:她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海递交了一份书面的查账申请。
这份申请写得具体——要查的期间是 2010 年 11 月 3 日(公司成立日)到 2016 年 12 月 31 日;要查的对象是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查阅方式是本人或者本人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
书面申请这一步,很多人会漏掉。觉得自己是股东,口头说一声就该给看。可到了法庭上,公司一句「她从来没提过」,你就得从头证明。书面申请加上签收记录、快递单、聊天记录,这些东西在诉讼里的分量,远比一句「我跟他们说过」重。
公司收到申请以后,还是没有提供。于是她起诉到射阳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公司完整提供这段时间的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供她和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
这里要插一句:她起诉的时间点是 2023 年,但要求查阅的期间截止到 2016 年底。为什么不查到起诉时?材料里没有说明。可能是 2016 年之后的账另有安排,也可能她知道 2016 年之后公司换了法定代表人、账目另起了一套。不管原因是什么,这个细节提醒我们一件事——查账的期间是可以自己划定的,不必一开口就要「全部」。
二、公司说:账在法定代表人家里,烧了
案子到了法庭上,公司给出的答辩意见只有一条,但这条意见让很多人当场愣住。
公司说:陈某云要求查阅的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存放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海的家中仓库,后来因为仓库失火,相关财务资料已经灭失,她的诉讼请求客观上无法实现。
翻译成日常话就是:你要查的账确实有,但不在这儿,在老板家里;现在老板家仓库烧了,账也没了。所以就别查了。
这个答辩思路,实务里有个说法叫「履行不能」。它的逻辑是:不是我不给你,是客观上给不了,法院总不能判我拿出一批已经不存在的纸。
一审法院接受了这个说法,2024 年 1 月 5 日作出判决,驳回陈某云的诉讼请求。
站在一审的角度,这个判决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账真的烧了,判公司提供,判决也执行不了,最后变成一纸空文。法院不愿意下无法执行的判决,这是很现实的考虑。
但一审漏掉了一个前置问题:账,真的烧了吗?
为了证明这件事,公司申请了两名证人出庭。一个是徐某运,公司的经理;一个是刘某明,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法定代表人刘某海的哥哥。
两个人的证言,构成了公司全部的证据基础。
可这两份证言到底说了什么?材料里写得很清楚。徐某运说:大概 2018 年春天,刘某海声称其家中小储藏室失火,公司以前的账烧掉了;他表示自己看到了失火后的垃圾。刘某明说:2018 年公司账册因失火而烧毁,他到现场时火烧已经结束,他看到了账册残留根底。
请注意这两句话里的措辞。
一个说「看到了失火后的垃圾」,一个说「看到了账册残留根底」。两个人看到的,都不是账册在火里烧掉的过程,而是火烧完之后现场剩下的一堆东西。至于那堆东西里面有没有全部会计账簿、有没有全部财务会计报告、烧掉的是不是陈某云要求查阅的那六年——没有任何证据。
更关键的是这两个人的身份。一个是在公司当经理的,一个既是股东又是法定代表人的亲哥哥。
这就是二审翻转的第一个支点。
三、两个证人的话,为什么没能证明账没了
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里,把这份证据从头拆了一遍。
第一层,讲的是关联性。
公司要证明的待证事实是「案涉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因该火灾而灭失」。两名证人陈述的是「看到了火灾残迹」「看到了残留根底」。这两者之间隔着一大段:火烧到了什么程度、烧掉的是哪些年度的资料、会计账簿和财务会计报告是不是都在里面、有没有抢救出来一部分——全都没有。
证据法上有个基本要求:证人陈述的事实,要跟待证事实之间能搭上桥。搭不上桥,说得再肯定也没用。法官不是听你说「烧了」就认定烧了,而是要看你的证据能不能推出「烧的就是这批东西」。
第二层,讲的是证明力。
两名证人都是公司的股东,其中一个还是法定代表人的哥哥。这层关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跟本案的结果有直接或间接的利害关系。公司赢了,他们的股权价值不受影响;公司被判提供账册,麻烦落到公司和法定代表人头上,作为哥哥的刘某明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法律没有规定利害关系人的证言一律不能用。但它规定了一件事:这类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需要有其他证据印证。
本案有其他证据吗?没有。没有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没有报警记录,没有财产损失清单,没有保险理赔材料,没有账册灭失的书面说明,没有任何一个与公司无关的第三人证实过这场火。
所以二审的结论是:这两份证言,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且证人存在利害关系、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明力不足,不足以认定案涉资料已经灭失。
这个思路值得所有打知情权官司的人记住。公司说「账没了」,不是一句话的事,它要拿出东西来:什么时候没的、怎么没的、没的是哪些、有没有第三方证明。拿不出来,法院就不认这个事实。
顺便说一句,公司这个抗辩还有一个更麻烦的地方:一旦法院真的认定账册灭失,那接下来要处理的是谁的责任。而这一点,恰恰是二审判决里最有力的部分。
四、法律没有把「账没了」写成可以拒绝的理由
二审的第二个支点,是一个法律解释上的判断,比第一个支点更重要。
它说的是:就算账真的烧了,公司也不能因此拒绝股东查账。
为什么?因为公司法对公司的拒绝权,划了一个很小的圈。
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
这句话的结构是「原则加例外」。原则是股东有权查;例外只有一种——不正当目的。
法律没有写「账册灭失可以拒绝」,也没有写「公司经营困难可以拒绝」「股东已经知道情况可以拒绝」「查账会影响公司正常经营可以拒绝」。这个例外清单是封闭的,不是开放的。公司不能自己往里加条目。
这是法定权利的一个基本特征:义务方能够拒绝的理由,由法律列举,不由义务方自己发明。
本案里,公司从来没有主张陈某云查账有不正当目的。它主张的只有一条:账没了。而这一条,不在法律列举的范围里。
接下来是这一节里最提气的一段推理。
二审说:根据会计法的规定,公司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即使公司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灭失,公司也负有重新制作、恢复的法定义务。
这句话的分量在哪里?在于它把「灭失」从一个终点变成了一个起点。
公司的逻辑是:账没了,所以给不了,所以不用给。
二审的逻辑是:账没了,所以你违反了保管义务;违反义务以后,你还有一个补救义务——重新制作、恢复。你把补救义务也扔了,然后拿自己的违约状态当挡箭牌,这在法理上说不通。
判决书里有一句话写得非常直白:公司因自身保管不善而导致会计账簿、会计报告灭失,进而据此拒绝股东行使知情权,本质上是以自身的过错阻碍他人合法权益的实现,明显与法律所倡导的基本原则、价值取向相悖。
「以自身的过错阻碍他人合法权益的实现」——这句话可以直接抄下来。它适用的情况远不止查账。
比如公司说「劳动合同都找不到了,没法给你补社保」;比如物业说「小区的维修记录丢了,没法证明我们修过」;比如医院说「病历封存的时候弄丢了」。凡是一方先违反了保管义务,再拿违反义务的结果来对抗另一方的权利,都可以用这句话去顶。
材料里还有一个细节,二审也点了出来:公司自述把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放在民房仓库里。
会计法要求公司对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建立档案、妥善保管。放在法定代表人家里的民房仓库,这本身就谈不上妥善保管。所以即便失火属实,这个存放方式也已经先违反了法定义务,相应后果只能由公司和具体责任人自己承担。
五、判决主文那几行,才是小股东真正能用上的东西
这一篇最有实用价值的部分,其实不在说理,而在判决主文。
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公司住所地提供 2010 年 11 月 3 日至 2016 年 12 月 31 日的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供陈某云和陈某云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
接着是一串限制:查阅时间是工作日时间上午 9 时至下午 5 时;委托的注册会计师不超过 2 名;查阅时间不超过 10 个工作日;受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时,陈某云本人需在场。
很多人看到这一串限制会觉得憋屈——我是股东,查自己的公司的账,凭什么还要限人数、限时间、限地点、限在场?
但换个角度看,这几行字恰恰是判决能执行下去的原因。
第一,地点定在公司住所地。这解决了一个现实难题:账册是公司的财产,不能让股东搬回家慢慢看。公司如果拒绝在住所地提供,就是拒不履行生效判决。
第二,时间定在工作日上午 9 点到下午 5 点,总时长不超过 10 个工作日。这既给了股东足够的查阅时间——十来个工作日,两名注册会计师配合,看六年的账是够的——又不至于让公司长期陷在配合查阅的状态里。
第三,人数定在两名注册会计师以内。这是为了防止股东以「查账」为名,把公司的全部财务数据交给一个庞大的外部团队,进而影响公司经营。
第四,要求股东本人在场。这一条有点微妙。它的意思是:注册会计师可以帮你看,但你不能完全隐身,让会计师把账看完、把结论带走,而你自己一次都不出现。这一条同时也是一种保护——它确保了查阅行为始终有一个明确的、可追责的责任人。
如果你是准备查账的股东,这份判决给了你一份可以直接照着写的诉讼请求模板:
要查什么——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写清楚起止时间; 由谁查——本人及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写明人数上限; 在哪查——公司住所地; 什么时候查——工作日办公时间,写明总天数; 本人的角色——在场。
这五项写清楚,法院判起来有落点,将来执行起来也有落点。反过来,如果你只写一句「判令公司提供全部会计账簿供原告查阅」,即便赢了,执行阶段也可能卡住——什么叫「提供」?在哪提供?提供几天?公司拖着不办,法院也没法认定它拒不履行。
最后说一句这个案子没有解决、但值得知道的事。
陈某云赢了,可她拿到的是什么?是一批 2010 年到 2016 年的账册的查阅权,而且这批账册公司主张已经烧了。如果公司最终拿不出来,她真正的救济路径是什么?
材料里没有往下走。但法律上是有路的:公司无法提供,说明它违反了会计法的保管义务;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导致股东无法了解公司真实状况、进而遭受损失(比如股权转让时被隐瞒、比如分红被侵占),股东可以另案主张损害赔偿。责任主体不只是公司,还包括具体负责保管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
查账打赢,只是第一步。账查不到、或者查出来的东西对不上,那才是第二轮诉讼要处理的事。
这个案子最值得记住的一句话,是二审判决里那句「以自身的过错阻碍他人合法权益的实现」。
公司把账放在老板家里的仓库,这是过错;仓库烧了,这是过错造成的结果;然后拿这个结果来回答股东的查账要求,这是拿过错当理由。法院不认。
对持股不多的股东来说,这篇还可以当一个操作清单用:书面申请要留痕,查账期间要写清,诉讼请求要具体到地点、时间、人数、在场方式。判决写得越具体,执行越省力。
对公司这一边,也有句话要说。财务资料不是普通的纸,它是股东行使权利的基础,也是公司自己面对税务、面对诉讼、面对清算时的底牌。按规矩建档、按规矩保管,成本远比事后解释「烧了」低。真的出了意外,及时报警、留下消防认定、通知全体股东,也比等到法庭上找两个亲戚来作证要强。
以上意见仅供参考,具体请以律师正式意见为准。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陈某云诉称:自2010年江苏省射阳县某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驾驶员培训公司)成立至今,陈某云一直系该公司股东。某驾驶员培训公司从未按照公司法规定向股东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并多次拒绝陈某云查账要求。陈某云于2022年7月3日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海递交要求查账的书面申请,但某驾驶员培训公司一直未提供。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某驾驶员培训公司完整提供自2010年11月3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供陈某云和陈某云委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
被告某驾驶员培训公司辩称:陈某云要求查阅的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存放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海家中仓库,后因仓库失火,相关财务资料已灭失,其诉讼请求无法实现。
法院经审理查明:某驾驶员培训公司系2010年11月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0万元。自该公司成立以来,陈某云一直属于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5.2%。2019年7月8日,某驾驶员培训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顾某银变更为刘某海。庭审中,某驾驶员培训公司申请徐某运、刘某明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财务会计资料已因火灾而灭失。徐某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其系某驾驶员培训公司经理,大概2018年春天,刘某海声称其家中小储藏室失火,该公司以前的账烧掉了。徐某运表示看到了失火后的垃圾。刘某明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其系某驾驶员培训公司股东,也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海的哥哥。2018年该公司账册因失火而烧毁,刘某明到现场时火烧已结束,其看到账册残留根底。
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24年1月5日作出(2023)苏0924民初6545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某云的诉讼请求。宣判后,陈某云提起上诉。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4年5月24日作出(2024)苏09民终165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3)苏0924民初6545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省射阳县某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于工作日时间上午9时至下午5时在其住所地提供该公司自2010年11月3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供陈某云和陈某云委托的注册会计师(不超过2名)查阅,查阅时间不超过10个工作日。受托的注册会计师查阅时,陈某云本人需在场。法院生效裁判认为: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已灭失。某驾驶员培训公司称案涉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因火灾而灭失,则应当对该事实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某驾驶员培训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仅表示看到火灾残迹,其证言内容与“案涉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因该火灾而灭失”这一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能据此认定案涉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已灭失。且两名证人系某驾驶员培训公司股东,其中一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哥哥,与本案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其证言缺乏证明力。其次,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灭失不属于公司可以拒绝股东行使知情权的法定事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陈某云为某驾驶员培训公司股东,其要求查阅案涉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具有法律依据。法律并未将“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灭失”作为公司抗辩股东行使知情权的事由。
因此,如果某驾驶员培训公司没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陈某云行使知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即应当依法提供相关财务资料。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三条规定,公司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即使公司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灭失,公司也负有重新制作、恢复的法定义务。最后,某驾驶员培训公司不能因为自身保管财务资料不善的不当行为而免除配合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责任。股东知情权的实现,本来就以公司妥善保管财务资料为前提。根据会计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公司对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应当建立档案,妥善保管。按照某驾驶员培训公司所述,其在案涉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形成后,并未按照规范要求认真履行保管义务,而是放置于民房仓库中,显然违反了妥善保管的法定义务。即使某驾驶员培训公司该述称属实,相应的不利后果也应当由该公司以及具体的责任人承担。
公司因自身保管不善而导致会计账簿、会计报告灭失,进而据此拒绝股东行使知情权,本质上是以自身的过错阻碍他人合法权益的实现,明显与法律所倡导的基本原则、价值取向相悖。故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知情权是公司股东的法定权利,公司拒绝股东行使知情权的事由具有法定性,不宜随意扩张。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灭失不属于拒绝股东行使知情权的法定事由。公司负有妥善保管财务会计资料的法定义务,对于因违反该义务导致财务会计资料灭失,致使公司股东无法行使知情权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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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24)苏09民终1652号 审理法院: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4-05-24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8-2-267-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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