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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张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

案号:(2022)豫17民终4584号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 确认合同效力纠纷 · 二审 · 2023-02-10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日,张某与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协议书》,约定房屋位置、面积、单价、总房款四十三万三千一百零四元、付款方式、交房时间,同时约定待出卖人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七日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本协议自动终止。签约时开发商尚未取得预售许可证。

开发商起诉,请求确认《房屋认购协议书》无效,理由是协议已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依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应认定无效。一审支持,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开发商的诉讼请求。

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认购协议明确约定将来还要订立本约,属于预约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针对的是商品房预售合同(本约),本案不适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二、裁判要点提炼

判断商品房认购协议是预约还是本约,最根本的标准是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当事人明确约定将来还要订立本约合同的,即使认购协议内容已经具备本约合同的主要内容,也应认定为预约合同。

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关于「未取得预售许可证明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的规定,针对的是本约性质的预售合同。认购协议属于预约的,不适用该条规定;出卖人以自己未取得预售许可为由请求确认认购协议无效的,不予支持。

三、赵律师点评

开发商自己告买房人:这份认购书无效

这个案子的原告,身份很特别——是开发商,被告是买房人。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日,张某与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协议书》。协议约定: - 房屋位置:洪河大道西段某项目第某幢某单元某层某号房; - 用途住宅,建筑面积约一百一十九点零五平方米; - 单价每平方米三千六百三十八元,总房款四十三万三千一百零四元; - 付款方式:按工程分期付款,先付总房款的百分之五十(含认购金),计二十二万元; - 第三条:待出卖人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自出卖人通知之日起七日内,买受人携带身份证件前往售楼处缴纳余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缴纳相关部门规定的费用; - 第四条:买受人未在期限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有权解除本协议,扣除总房款百分之十作为违约金,并可将房屋另售第三方; - 第六条:出卖人应当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三十个月内交付房屋; - 第八条: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本协议自动终止,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继续履行。 协议签了,张某依约付了二十二万元。 签约时,开发商还没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来,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经竞拍被他人拍得。 也就是说:房子盖不成了。 开发商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这份《房屋认购协议书》无效。理由很硬:协议对房屋位置、价款、付款方式、交房时间都做了约定,已经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属于「名为预约、实为本约」;而依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 说白了:我卖房的时候没证,所以合同无效,我把二十二万退给你,房子的事就算了。 一审支持了开发商。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二〇二二年八月十八日判决:确认协议无效。 张某上诉。二审反转: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开发商的诉讼请求。 这个反转,值得细看。

预约还是本约:不看内容全不全,看当事人想不想再签一份

先讲清楚这两个词。 预约合同:约定将来订立一定合同的合同。它的义务是「去签那一份」,不是「直接履行那一份」。 本约合同:直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签了就要履行——交房、付款。 为什么要区分?因为后果完全不同:违反预约,通常赔的是信赖利益(缔约费用、机会损失);违反本约,赔的是履行利益(房子差价、租金损失)。而且,无效的后果也不一样——本约无效要返还+赔偿,预约无效只需返还定金类款项。 本案一审的思路是「内容决定论」:协议里房屋位置、面积、单价、总价、付款方式、交房时间都有了,跟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没差别,所以是本约。既然是本约、又没预售证,按司法解释第二条,无效。 二审的思路是「意思决定论」: 判决书写道: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某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对房屋位置、价款、付款方式、交房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具备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但《房屋认购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待出卖人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本协议自动终止。从双方的上述约定来看,双方有明确将来订立本约的约定,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即案涉《房屋认购协议书》属于预约合同。 注意这段说理的顺序:先承认「具备了本约的主要内容」,然后仍然认定是预约。这说明内容完备与否,不是决定性标准。 决定性标准是什么?是「双方有没有明确约定将来还要签一份本约」。有,就是预约;没有,才看内容。 这个规则,二审归纳成一句话:判断商品房认购协议是预约合同还是本约合同,最根本的标准是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如当事人明确约定合同为预约合同,将来还要订立本约合同,即使预约合同内容具备本约合同的内容,也应认定为预约合同。 还有一条补充规则:司法解释第五条(关于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主要内容、且出卖人已按约定收受购房款的,可以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应理解为补充性规范,在当事人对合同性质约定不明且存在争议时,可以依据该条的规定作出认定。 这句话的意思是:第五条是「兜底条款」,用来解决「约定不明」的情形。本案约定非常明确——两份合同、先后顺序、自动终止,一点都不模糊,所以不需要动用第五条。 约定明确时,尊重约定;约定不明时,才用推定。这个顺位,不能颠倒。

为什么不能适用「无预售证即无效」

这是本案第二个关键点,也是很多人会搞错的地方。 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 这条规定的对象很明确:商品房预售合同。 而预售合同是什么性质?本约。它直接约定房屋交付和价款支付,签了就要履行。 本案的认购协议是什么性质?预约。它的义务是「去签预售合同」,不是「交房」。 所以二审的结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属于本约合同。本案不适用该条规定。 为什么不适用? 第一,从条文文义看,第二条管的是「预售合同」,预约不是预售合同。 第二,从规范目的看,预售许可制度管的是「什么时候可以卖房」。预约阶段,房子还没开始卖,只是「预定一个购买资格」,不存在「违规销售」的问题。 第三,从后果看,如果预约也适用「无证即无效」,那所有的认购书、意向书、定金协议,只要签的时候没证,全部无效——这显然不符合市场实际,也不符合立法本意。 一句话:预售许可证管的是「卖」,认购书管的是「约好将来买」。前者无证即违规,后者无证不违规。 顺带说一句:本案还有一个细节——案涉土地后来被别人拍走了,房子根本盖不成。这属于「履行不能」,买受人可以主张解除协议、返还二十二万、赔偿损失。但这跟「协议无效」是两回事。 开发商为什么不直接说「我履行不了,退钱解约」,而要主张「协议无效」? 因为无效的后果更「干净」:只返还本金,不赔差价。而解除合同要赔偿损失——包括房屋差价损失。二〇一四年每平方米三千六百三十八元,到二〇二二年起诉时,同地段房价早就翻倍了。这个差价,才是开发商真正想避开的。 法院看穿了这一点,虽然没有明说。判决用「协议合法有效」四个字,把这个算盘挡了回去。

买房人这一侧的三个提醒

这个案子,买房人赢了,但过程很险——一审是输的。 第一个提醒:认购书要写清「将来还要签正式合同」。 本案张某能赢,很大程度上靠第三条和第八条那两句话:「待出卖人取得预售许可证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本协议自动终止」。 这两句话,把协议的性质锁死在「预约」。如果没有这两句,协议内容又那么全,法院很可能认定为本约,那就要看预售证——一旦无证,协议无效,买房人只能拿回本金。 第二个提醒:付款要留痕,用途要写明。 张某付了二十二万,协议里写明「含认购金」。这个表述很重要:它证明这笔钱是履行认购协议,不是「购房款」。如果写成「首付款」,性质就可能被认定为已经开始履行本约。 第三个提醒:开发商违约,主张的是「解除+赔偿」,不是「无效」。 如果开发商拿不到证、土地被拍走、房子盖不成,买房人正确的请求是:解除协议(或认定履行不能),返还已付款项,赔偿损失(包括房屋差价、另行购房的成本、贷款利息)。 不要跟着开发商的思路去主张「无效」。无效只返还本金,不赔差价,对买房人不利。 再说一个程序上的细节: 本案开发商是「自己告自己违规」,这种诉讼在实务中越来越多——房价涨了,开发商想反悔,就找个理由主张合同无效。法院对这类诉讼通常比较警惕,会重点审查:起诉的真实动机是什么、有没有损害买房人利益、有没有违背诚信原则。 诚实信用原则(《民法典》第七条)在这里是有实际作用的。虽然本案判决没有直接引用,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这句话背后,就是对这个原则的坚持。 最后一点: 如果你是买房人,遇到开发商起诉确认合同无效,不要慌,也不要急着同意调解退钱。先看两件事:协议里有没有「将来另签本约」的约定;你付款的性质是什么。这两点站住了,协议就是有效的。 认购书里通常还有一笔钱:定金。这笔钱怎么处理,是另一个常被问的问题。 第一种情形,认购书有效、双方按约签订本约。定金抵作购房款。 第二种情形,因一方原因未能签订本约。 给付定金的一方(买方)违约,无权请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卖方)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七条)。 第三种情形,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未能签订本约。 比如政策变化导致限购、贷款批不下来(非因买方信用问题)、规划调整导致项目无法实施。这种情况下,定金应当返还,双方都不承担违约责任。 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土地被他人拍走,房子盖不成。这属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还是「卖方违约」? 要看原因。如果是开发商自身债务导致土地被查封拍卖,那是卖方违约,买方可以主张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如果是政府收回土地、规划变更,那更接近不可归责于双方,返还定金加适当补偿。 还要注意「定金」与「订金」「认购金」「诚意金」的区别。 法律上只有「定金」适用定金罚则。写「订金」「认购金」「诚意金」的,一般按预付款处理,不适用双倍返还。 本案协议里写的是「认购金」,且约定「买受人未在期限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有权解除本协议,扣除总房款百分之十作为违约金」——这是违约金条款,不是定金条款。所以处理时按违约金规则审查(是否过高、是否造成实际损失),而不是直接适用定金罚则。

把「预约」这件事讲透:它到底管什么

很多人对预约合同有误解,以为它是「没用的东西」——反正还要签正式合同,那这份算什么? 它不是没用,它管三件事。 第一,管「必须去谈」。预约生效后,双方负有诚信磋商的义务:到了约定的时间,要坐下来谈正式合同,不能无故拖延、不能提出对方不可能接受的条件来逼退。 第二,管「谈不成要赔」。一方违反预约(拒绝签约、恶意磋商),另一方可请求赔偿信赖利益损失——为缔约支出的费用、已付款项的利息、错过其他交易机会的损失。 第三,管「条件锁定」。本案的认购书锁定了房屋位置、面积、单价、总价。这些条款在后续谈判中不能随意变更——开发商不能因为房价涨了就把单价从三千六百三十八改成五千。 但预约不管什么? 不管「必须成交」。这一点常被误解。违反预约的救济,原则上不包括「强制履行本约」(即判令对方必须把房子卖给你)。因为本约的签订需要双方合意,法院不能代替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 例外是《民法典合同编通则司法解释》第八条:预约合同约定的内容明确、且双方对订立本约没有争议的,可以视为本约;一方不履行订立本约义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履行。但这个例外的适用条件很严——内容要足够明确,争议要足够小。 所以对买房人来说,最稳妥的做法是: 认购书里能写多细就写多细(位置、面积、单价、总价、付款节点、交房时间、违约责任),并且明确写「本认购书为预约合同,双方应于某年某月某日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 写细了,条件锁定得住;写明了是预约,性质不会被误判。两件事都做到,才叫稳妥。 既然讲到了预售许可,就把商品房销售中的「五证」一次说清,买房的人用得上。 第一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这块地的使用权归开发商,且已经缴纳土地出让金。没有这一证,后面的证都办不下来。 第二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明这个项目符合城市规划,可以用作住宅或者商业。 第三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具体的建筑方案(层数、面积、用途)经过批准。买房时要核对:你买的房子在不在批准范围内,有没有「超规划」的部分。 第四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工程可以合法开工。没有这一证,工程属于违建,办不了产权证。 第五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明这批房子可以对外销售。这一证是买房人最该看的一证,也是本案的核心。 五证的关系是「层层前置」:土地→用地规划→工程规划→施工许可→预售许可。前四证不全,第五证办不下来。 买房时怎么核? 第一,看售楼处公示的五证原件(复印件容易造假); 第二,到当地住建部门官网查预售许可信息,核对项目名称、楼栋号、许可面积; 第三,注意「一证一楼」——预售许可证是按楼栋发的,你买的那栋在不在许可范围内,要单独核对。 如果五证不全就收了钱,会怎样? 本约(预售合同)无效,开发商返还房款并赔偿损失;预约(认购书)原则上有效,但买房人可以主张解除、要求返还并赔偿。本案就是后一种情形。

把这件事收在一句话上:认购书里写着「将来还要签正式合同」,它就是预约,不是本约。开发商不能一边收着定金,一边拿「我没预售证」当理由把自己签的字推翻——那张证管的是卖房,管不到「约好将来买」。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原告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5月10日,其公司与张某签订《房屋认购协议书》,协议约定张某购买其公司开发的位于洪河大道西段的某处房屋,总房款为433104元,待出卖人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因该协议书具备了双方当事人的基本情况、商品房的基本情况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该认购协议书书名为预约实为本约,该认购协议书应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该协议应认定无效。请求法院判令:一、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张某辩称: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双方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双方2014年5月10日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约定在一定期限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认购协议书属于预约合同,尚不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或商品房预售合同,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

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0日,(买受人)张某与(出卖人)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认购协议书》,约定:第一条 基本情况:(一)买受人所购买的商品房为出卖人所开发的位于洪河大道西段xx项目中的第x幢x单元x层x号房;(二)该商品房的用途为:住宅,房屋建筑面积约119.05平方米……;第二条 价款与付款方式:(一)该商品房按照建筑面积计价,单价为3638.00元/m2,总房款为433104元;(二)出卖人同意买受人按照工程分期付款,买受人应支付总房款的50%(含认购金),计220000元人民币;第三条 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待出卖人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自出卖人通知之日起7日内,乙方应携带身份证件前往售楼处缴纳余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缴纳相关部门规定的费用;第四条 逾期违约责任:买受人未在第三条约定的期限内与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有权解除本协议书。

出卖人解除本协议书,扣除买受人所认购房屋总房款的10%作为违约金,出卖人有权将该房另行出售给第三方……;第六条 交房时间约定:出卖人应当在买受人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30个月,将本协议约定的房屋交付买受人使用;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本协议或变更协议外,出卖人可以据实予以延期: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第八条 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本协议自动终止,本协议终止后按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协议签订后,张某依约支付房款220000元。双方签订《房屋认购协议书》时,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经竞拍被他人拍得。

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于2022年8月18日作出(2022)豫1702民初8071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某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无效。宣判后,张某提出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2月10日作出(2022)豫17民终458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22)豫1702民初80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某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对房屋位置、价款、付款方式、交房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具备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但《房屋认购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待出卖人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自出卖人通知之日起7日内,乙方应携带身份证前往售楼处缴纳余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缴纳相关部门规定的费用。

第八条约定: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本协议自动终止。本协议终止后按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继续履行权利义务。从双方的上述约定来看,双方有明确将来订立本约的约定,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即案涉《房屋认购协议书》属于预约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属于本约合同。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房屋认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综上,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为由请求确认案涉《房屋认购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1.判断商品房认购协议是预约合同还是本约合同,最根本的标准是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如当事人明确约定合同为预约合同,将来还要订立本约合同,即使预约合同内容具备本约合同的内容,也应认定为预约合同。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应理解为补充性规范,在当事人对合同性质约定不明且存在争议时,可以依据该条的规定作出认定。

案号:(2022)豫17民终4584号 审理法院: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2-10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8-2-076-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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