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杨某某受贿案

一、案情速览

被告人杨某利用担任某发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为张某等在资金支持、项目承揽、业务拓展等方面谋取利益，多次收受贿赂一百零四万余元。

其另向张某索要某集团百分之十股份，张某以某公司名义实际出资五千万元并代持该股份；截至案发该股份仍登记在代持公司名下，未进行分红。

法院认定收受价值五千万元股份属受贿未遂，依法从轻处罚，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二百五十万元。

二、裁判要点提炼

对于代持股份型受贿，受贿人既无实际控制股份的行为，亦无实际控制股份的权力，则应根据实际情况区分犯罪中止与未遂。

受贿人基于自己意志并出于真实意思表示放弃该代持股份，该代持股份亦解除代持状态，即为受贿人主动放弃受贿犯罪，应当评价为犯罪中止；截至案发受贿人并未真实表示放弃，而是由于案发原因导致无法获取股份权益的，应当评价为犯罪未遂。

三、赵律师点评

五千万的股份，为什么没算成既遂

本案杨某索要了某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张某以公司名义实际出资五千万元并代持。钱是真的出了，股份也是真的对应着，但法院认定这五千万元属受贿未遂。原因在于：截至案发，该股份仍登记在代持公司名下，未进行分红。也就是说，杨某既没有实际支配过这些股份，也没有从上面取得过任何收益。股份的价值虽然巨大，但它始终没有真正落到杨某能够处分的范围内。

中止还是未遂，看是谁让它停下的

本案真正的价值在于给出了区分标准，这也是代持型受贿最容易被判错的地方。法院分了两种情形：第一种，受贿人基于自己意志并出于真实意思表示放弃该代持股份，代持状态也随之解除，这是主动放弃，应当评价为犯罪中止；第二种，截至案发，双方已经约定由行贿方代持，受贿人并未真实表示放弃，而是因为案发才无法获取权益，犯罪未得逞是由于行为人意志以外的原因，应当评价为犯罪未遂。一句话概括：**自己不想干了是中止，被抓了才没拿到是未遂**。两者的法律后果不同，中止的从宽幅度更大。

本案为什么落在未遂这一侧

按上述标准对照本案：该股份系杨某向张某索要，截至案发其未曾表示放弃。既然从未表示放弃，就不符合中止所要求的基于自己意志、出于真实意思表示、代持状态解除三个条件；股份权益之所以没能取得，是因为案发。于是认定为未遂，依法从轻处罚。这里要留意一个反向的实务提示：如果受贿人在案发前明确向行贿人表示不要这笔股份，并实际办理解除代持手续，那就有争取中止认定的空间。表示必须真实、明确，手续最好落到书面或事实上解除，否则很难被采信。

与另一起代持案的对照

把本案与本系列另一起案件放在一起来看，界线会更清楚：有的案件中受贿人指使行贿人代持并实际取得收益、实际支配资金，法院认定为既遂；本案则是股份一直挂在代持公司名下、未分红、未支配，认定为未遂。可见代持本身不是决定因素，**代持期间有没有实际支配或获益**才是分水岭。最终杨某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二百五十万元，其中五千万元部分按未遂处理，另收受的一百零四万余元为既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股份挂在别人名下不算拿到手——自己放弃是中止，被查了才没拿到是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