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性案例史广振等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案

一、案情速览

涉黑案被告人前妻提出异议：房子、越野车、银行卡都是我的，凭什么没收。

法院通知她出庭，查明购车款来自违法所得，卖车款六十万元与卡内余额一并没收。

涉黑案件要对查扣财物权属进行调查，案外人异议要听取，必要时通知出庭。指导案例188号。

二、裁判要点提炼

被告人史广振二〇〇七年十二月起即开始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二〇一四年以来，其与赵振、付利刚等人先后实施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开设赌场，非法拘禁，聚众斗殴，寻衅滋事，妨害公务等违法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查扣史广振前妻王某某房产一套、王某某出售其名下越野车所得车款六十万元，另查扣王某某银行卡一张、冻结存款二千二百二十一元。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后，王某某就扣押财物权属提出异议并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审理期间，法院通知王某某出庭。经查：史广振与王某某于二〇一二年九月结婚；二〇一三年七月，王某某在焦作市购置房产一处，现由其与父母、女儿居住；二〇一四年二月，二人以王某某名义购买越野车一辆；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人协议离婚，案涉房产与越野车归王某某所有；越野车已被王某某处分，得款六十万元查扣在案。修武县人民法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判决认定史广振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六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含越野车全部卖车款六十万元及银行卡存款二千二百二十一元）；其他被告人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至六个月不等。被告人上诉后，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九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各被告人行为分别构成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开设赌场罪，非法拘禁罪，妨害公务罪。关于涉案财物：越野车系史广振与王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二人均无正当职业，以二人合法收入无力承担该车购置费用；史广振因被网上追逃无法办理银行卡，其一直使用王某某的银行卡，该卡流水显示有大量资金进出。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购置越野车的费用及该银行卡中剩余钱款均属于违法所得，故已查扣的卖车款六十万元及银行卡中剩余钱款均应当予以没收。审理中，人民法院对查封、扣押、冻结财物及其孳息的权属进行了调查；案外人对查扣财物提出权属异议的，法院听取了其意见，确有必要的通知其出庭，以查明相关财物权属。

三、赵律师点评

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不等于想没收什么就没收什么

涉黑案件的财产处置必须三分：违法所得及其孳息、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合法财产。对案外人（尤其配偶）的权属异议，法院必须调查、听取意见，必要时通知出庭——这是本案裁判要点明确写出来的程序要求。程序不走，没收的正当性就站不住。

举证的关键：合法收入买不起

判决没有停在「登记在谁名下」，而是查了职业、收入、资金来源与卡内流水：两人均无正当职业，合法收入无力承担购车费用；被告人因被追逃无法办卡，长期使用前妻银行卡，流水显示大量资金进出。这个思路可直接复制到涉黑、涉毒、涉赌案件的财产处置中：先看有无合法来源，再看登记外观。

离婚协议约定归谁，挡不住追缴

本案房产、车辆在离婚协议中都归前妻，但购车款来自违法所得，卖车款仍被没收。原因是违法所得的追缴针对的是财物本身，不因所有权在亲属之间流转而消灭；除非受让人构成善意取得——支付合理对价、不知情、已完成交付或者登记。想靠离婚、赠与转移违法所得，往往适得其反，还可能牵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问题。

辩护与代理各自的重点

辩方：把合法财产从违法所得里剥出来，主张婚前财产、个人合法经营收益、亲属独立出资部分不予没收，用收入凭证、纳税记录、出资流水说话。案外人：及时提异议、申请出庭、提交出资与收入证据，别等到执行阶段再提。被害人一方：关注退赔顺序，违法所得优先用于退赔被害人损失，发现财产被低价转移的，及时申请追缴。

登记在谁名下只是线索，钱从哪里来才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