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权实现：还不上钱怎么把东西变现、能不能直接归你、卖便宜了怎么办

一句话定义：质权实现是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时，质权人通过与出质人协议折价、拍卖或者变卖质押财产，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过程，法律禁止双方事先约定债务不清偿时质押财产直接归质权人所有，变现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不足部分由债务人继续清偿。

质押最常见的一幕是这样的：甲向乙借钱，把一块手表或者一批存货交给乙保管，说好到期不还，东西就归乙。到期甲还不上，乙直接把东西留下自用或者低价处理，双方翻脸。这时候争的往往不是“该不该还钱”，而是“那块表现在到底值多少、多出来的钱归谁、乙能不能就这么留下”。这三个问题，就是质权实现制度要解决的。

很多人以为质押的核心是“东西押在对方手里”，其实核心在“怎么把东西变成钱”。质权是价值权，不是用益权：质权人要的不是这块表本身，而是这块表能换来的钱。所以法律把实现方式限定为折价、拍卖、变卖三条路，并且要求参照市场价格，目的就是让质物以尽可能公允的价格变现，既保护质权人收回债权，也保护出质人不被低价吞噬。

本篇回答三个最实际的问题：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处置质押财产、为什么不能直接约定“还不上就归你”、东西卖便宜了或者卖多了怎么处理。搞清楚这三件事，无论你是出质人还是质权人，都能避开质押纠纷里最常见的几个坑。

一、适用条件：三个前提同时具备

质权人想动质押财产，不是随时都可以，要同时满足三个前提。

前提一，质权已经有效设立。

动产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没有交付，只有质押合同，质权没有设立，质权人对该财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只能按普通债权处理。这一点在实务中经常被忽略：签了质押合同、办了公证，但东西还在出质人仓库里，质权根本没有成立。如果出质人后来把东西卖给别人，质权人拦不住，也优先不了。

权利质权的设立方式各不相同：以汇票、本票、支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自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自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注册商标专用权、专利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出质的，自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应收账款出质的，自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登记或者交付这一步不做，后面所有实现动作都没有基础。

前提二，债权到期未获清偿。

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债务人没有履行，这是最典型的触发条件。其次是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比如约定“借款人连续两期未付利息，质权人有权处置质押物”“被担保人资产负债率超过约定比例时，质权人可以处置”。这类约定只要不违反强制性规定，通常有效。

如果债务还没到期，质权人不能提前处置。有一种例外要注意：出质人或者债务人可以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要求质权人返还质押财产，质权人不得拒绝。反过来，质权人也不能以“怕你还不上”为由提前拍卖。

前提三，担保范围已确定。

优先受偿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质押财产和实现质权的费用。质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实务中容易漏算的是保管费用和实现费用：质物存放在第三方仓库的仓储费、拍卖佣金、评估费、诉讼费，都属于可以优先受偿的范围，但要有票据支撑。

最高额质权还要多一步：债权确定。最高额质权设立时，被担保的债权是一个不确定的总额，只有在约定期间届满、债权确定事由发生时，才能算出实际担保多少。没有确定债权就主张处置，法院不会支持。

二、三种方式：折价、拍卖、变卖

法律给了三条路，各有各的适用场景和程序要求。

折价。

折价是质权人与出质人协议，把质押财产的所有权直接转移给质权人，用来抵偿债务。它的本质是“以物抵债”，但不是债务到期前的约定，而是债务到期后、实现质权时的协商结果。折价要注意两点：一是必须双方协商一致，质权人不能单方面决定；二是应当参照市场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的折价，出质人的其他债权人可以主张撤销，出质人自己也可以主张显失公平。

折价的好处是快、成本低，适合价值容易确定、处置渠道窄的财产，比如专用设备、股权、艺术品。坏处是容易引发争议，尤其是出质人后来反悔，主张“当时被逼的”。

拍卖。

拍卖是最公开、最能体现市场价的方式，分为司法拍卖和任意拍卖。质权人与出质人协议不成的，质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也可以自行委托拍卖机构拍卖，但要通知出质人，并保留拍卖公告、成交确认书、成交价款凭证。

司法拍卖的流程是：起诉或者申请实现担保物权，拿到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法院查封、评估、拍卖。周期长，但对抗性强，出质人或者第三人提出异议，也要在执行异议程序里解决。任意拍卖快，但如果出质人主张价格偏低，质权人要承担更重的举证责任。

变卖。

变卖是不通过拍卖程序，直接以协议价格或者市场价格出售。适合鲜活易腐物品、有公开交易价格的标的（股票、基金份额、标准化的存货）。变卖的价款往往不如拍卖，但速度快、费用低，在标的易贬值的情况下反而是更理性的选择。

三条路有一个共同要求：参照市场价格。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这一句是硬约束，不是倡议。做低了，出质人可以主张赔偿差额；做得过高，对质权人也没有额外好处，因为超出部分本来就要返还。

三、流质契约禁止：为什么不能直接归你

民法典明确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只能依法就质押财产优先受偿。这条规定叫流质契约禁止，也叫流押流质禁止。

为什么禁止？因为债务人在借钱的时候处于弱势，容易被迫接受“还不上就把房子、车子、股权都给你”的条款。而这种条款一旦生效，质权人就没有动力去公允估值，质物真实价值可能远远超过债务，多出来的部分就被吞掉了。禁止流质，本质是保护债务人和其他债权人。

要注意区分两种情形。

一种是债务到期前的约定，直接归质权人所有，无效。但无效不等于整个质押合同无效，质权仍然有效，只是不能按“直接归你”的方式实现，仍要走折价、拍卖、变卖。

另一种是债务到期后的协议折价，这是合法的。区别就在于时间点：到期前约定归属，无效；到期后协商折价，有效。实务中很多当事人搞不清这个界限，在借款合同里写“到期不还，抵押的车归你”，结果真到执行时这句话没用，还得重新走程序。

还有一层变化要说明：民法典对担保制度做了功能性调整，即便约定了“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债权人也不能直接取得所有权，而是要对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多退少补。这个规则的实质是“归属清算”，而不是“严格归属”。所以现在的实务结论是：这类约定不必然无效，但也不能产生“直接归你”的效果。

四、权利质权的实现：四种常见标的

权利质权的实现比动产质权复杂，因为它没有一个可以搬走的“物”，往往需要第三方的配合。

股权质权。

实现方式通常是拍卖或者变卖股权。难点有三：一是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其他股东可能主张优先购买权；二是股权价值需要评估，而评估结论争议极大；三是公司章程可能对股权转让设有限制。实务中，质权人更愿意在质押协议里约定“到期不还，质权人有权自行处置股权，出质人放弃优先购买权并配合办理变更登记”，但这类条款的效力要受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强制性规定约束，不能一概而论。

还要注意，股权质押后不得转让，但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转让所得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这意味着出质人想卖股权还债，必须过质权人这一关。

应收账款质权。

应收账款质权设立后，质权人最关心的是“钱能不能收到自己账上”。做法有三条：一是通知次债务人（也就是欠款的买方），要求其直接向质权人付款；二是设立回款专户，约定应收账款回款必须进入该账户；三是质权人可以直接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但以质权担保的债权范围为限。司法实践中，质权人可以直接起诉次债务人，要求其在欠款范围内向质权人支付。

风险在于次债务人可能已经把钱付给了出质人，或者主张抵销、质量抗辩。所以设立应收账款质权时，一定要核查基础合同的真实性、有没有禁止转让条款、有没有已付款项，并办理登记。

存单、票据、债券质权。

这类标的的兑现路径相对清晰：有权利凭证的，凭凭证向付款人或者承兑人提示付款；没有凭证的，凭登记证明和法院文书办理。需要注意的是，存单质押要核押，也就是向出具存单的银行核实存单的真实性并办理冻结，否则可能遇到假存单或者已被挂失的存单。

知识产权质权。

实现方式通常是许可他人使用、转让或者拍卖。知识产权中的财产权出质后，出质人不得转让或者许可他人使用，但经质权人同意的除外，所得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或者提存。实践中知识产权变现难，评估和买家都是问题，所以这类质权更多是增信作用，真正走到处置环节的很少。

保证金账户与金钱质押。

实务中还有一种特殊标的：把一笔钱存入专门账户，为债务提供担保。这类安排是否构成质权，关键看两点：一是这笔钱是否已经特定化，也就是进入了专门账户、与出质人的其他资金能够区分；二是这笔钱是否实际交由质权人控制，比如账户由质权人监管、出质人动用需要质权人同意、账户余额不得低于约定数额。

如果只是约定“在我公司的账户里留一笔钱作保证金”，账户仍由出质人自由支配，通常不构成质权，只能按普通债权处理，出质人的其他债权人可以查封这笔钱。如果完成了特定化和控制转移，法院多认定构成金钱质押，质权人可以优先受偿。这个区分在建设工程、供应链金融、融资担保业务中争议极大，签约时的账户安排比合同措辞更重要。

五、出质人的三道保护

质权实现不是质权人单方面的权力，法律给处于弱势的出质人留了三道保护。

第一道，请求及时行使。

出质人可以请求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及时行使质权；质权人不行使的，出质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质押财产。出质人请求质权人及时行使质权，因质权人怠于行使权利造成出质人损害的，由质权人承担赔偿责任。

这一条对出质人非常重要。质物押在对方手里，出质人既不能用也不能卖，如果质权人拖着不处置，等着利息越滚越多，出质人的损失是实打实的。有了这一条，出质人可以主动催，催了不动可以起诉要求拍卖变卖，还可以主张赔偿。

第二道，超额返还。

质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这一条是质权人最容易出错的地方。很多人以为“押的东西值多少就抵多少，多出来的是我赚的”，其实多出来的必须还。

实务中还要处理费用扣除顺序：实现质权的费用、保管费用、利息、违约金，依次从价款中扣除，剩下的才归出质人。质权人应当向出质人出具结算清单，写明拍卖成交价、扣除了哪些费用、余额多少。拿不出清单，出质人起诉要求返还超额部分，质权人很难抗辩。

第三道，损害赔偿。

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质权人的行为可能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出质人可以请求质权人将质押财产提存，或者请求提前清偿债务并返还质押财产。

这一条在实务中的典型场景是：质权人把质押的机器设备露天堆放，锈蚀报废；把质押的车辆自己开着用，出了事故；把质押的存货擅自处理。出质人可以主张赔偿，赔偿额按质物的市场价值计算，扣除应偿还的债务。

六、清偿顺序：一笔钱进来先扣什么

拍卖或者变卖成交后，钱怎么分，不是“先还本金”这么简单。顺序错一步，出质人可能少拿几万块，质权人可能被诉返还。

第一顺位，实现质权的费用。

包括评估费、拍卖佣金、公告费、保管费、运输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合同有约定的）。这些费用是为了把质物变成钱而支出的必要成本，法律明确规定在优先受偿范围内。要注意的是，费用必须真实发生、有票据支撑、与实现质权有直接关联。把公司日常开支摊进来，法院不会认。

第二顺位，质物的保管费用。

质物押在质权人或者第三方仓库期间产生的仓储费、保险费、维护费，属于优先受偿范围。这部分费用容易被忽略，尤其是质押期长达数年的设备、车辆、存货，保管费可能累积到相当数额。出质人在签约时应当问清楚保管费的标准和计算方式，避免“债务没多少，保管费吃掉一半”。

第三顺位，利息与违约金。

按合同约定计算，但总和受法定上限约束。利息不得违反国家有关利率的规定，违约金过高的可以请求调减，损害赔偿金以实际损失为限。实务中常见的问题是：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罚息、复利、违约金叠加后远超法定上限，法院会统一按上限调整。

第四顺位，主债权本金。

注意，很多合同约定“还款顺序为先息后本”，这个约定在当事人之间有效，但在担保物权的优先受偿顺序上，法律没有强制规定先息后本，法院通常按“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处理，也有法院按合同约定。代理案件时要先看合同有没有明确约定，没有约定的按法定顺序主张。

最后，超额返还。

上述款项扣除后还有剩余，归出质人所有。质权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拖着不还的，出质人可以主张资金占用损失。不足部分，由债务人继续清偿，质权人对不足部分不再享有优先权，回归普通债权。

七、法条依据

八、与相邻概念的区别

与抵押权实现的区别。

抵押权实现与质权实现的规则高度相似，都是折价、拍卖、变卖三条路，都禁止流押流质，都要多退少补。差别主要在占有状态和程序：抵押不转移占有，抵押人可以继续使用抵押物，所以实现时往往需要先查封；质押转移占有，质物已经在质权人手里，实现时的对抗性小一些，但也更容易出现“擅自处置”的问题。

另一个差别是清偿顺位。同一财产上既有抵押又有质押的，一般按登记、交付的时间先后确定顺位；动产抵押未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也包括已经占有质物的质权人。

与留置权实现的区别。

留置权是法定担保物权，不需要当事人约定，只要符合“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权已到期、留置的动产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这三个条件，就可以留置。留置权实现前有一个法定义务：给债务人留出履行期限，一般是六十日以上，鲜活易腐等不易保管的除外。

质权是约定担保物权，没有这个“宽限期”的强制要求，但也要给债务人合理的准备时间。留置权的顺位通常优先于抵押权、质权，这是法律对“因保管、运输、加工等付出劳动”的特别保护。

与让与担保的区别。

让与担保是把标的物的所有权先转移给债权人，债务清偿后再转回，本质是“所有权担保”。它的设立不需要交付或者登记在债权人名下以外的特别程序，但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取决于是否完成公示。质权是法定担保物权，类型和内容都由法律规定，不能由当事人自己设计。

实务中，把“买卖合同加回购条款”做成让与担保的很多，法院会穿透形式看实质：如果双方真实意思是担保，就按担保规则处理，债权人不能直接取得所有权，要走清算程序。

与强制执行的区别。

质权实现是行使担保物权的程序，可以走特别程序（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也可以走普通诉讼。强制执行是实现生效法律文书的程序，是质权实现之后的下一步。两者的衔接点是：拿到拍卖、变卖担保财产的裁定后，当事人依据该裁定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特别程序的优势是快，一审终审，三十日内审结；劣势是只能处理“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无实质争议”的案件，一旦出质人提出实质性抗辩，法院会裁定驳回申请，让当事人另行起诉。

九、实操指引

对质权人：四步走。

第一步，确认质权设立。动产看有没有交付凭证、入库单、保管协议；权利质权看有没有登记证明、权利凭证。这一步没做扎实，后面全是空谈。

第二步，固定违约事实。债务到期的证明（借款合同、还款计划、到期通知）、催收记录（书面催告、快递凭证、微信记录）、欠款计算表（本金、利息、违约金分列）。催告要留痕，这是后面主张实现费用和逾期利息的基础。

第三步，选择实现路径。能协商折价的先协商，签书面协议并办理交付或者变更登记；协商不成的，标的权属清晰、没有争议的，走实现担保物权特别程序；有争议的，直接起诉，一并主张确认质权、拍卖变卖、优先受偿。

第四步，清算并返还超额部分。拍卖成交后，列明扣除项目，把余额退还出质人，保留结算凭证。这一步做规范，可以避免后续被诉返还。

对出质人：三件事。

第一件，留好质物的证据。交付时拍照、录像、做清单，写明品牌、型号、数量、外观状况、估值。质物在对方手里毁损了，这些就是索赔依据。

第二件，盯住处置价格。质权人自行变卖的，要求提供成交凭证和市场参考价；明显低于市场价的，及时书面异议，必要时起诉主张赔偿差额。发现对方擅自使用、出租质物的，立即书面制止并固定证据。

第三件，主动催办。债务到期后质权人拖着不处置，书面催告其行使质权，催告后仍不行的，可以请求法院拍卖、变卖，并就怠于行使造成的损失索赔。拖着不办，损失会越滚越大。

拍卖与变卖的六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评估。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报告，报告要写明评估基准日、方法、成新率。评估结论直接决定保留价，出质人有异议的可以申请重新评估。

第二个环节，确定保留价。第一次拍卖的保留价不得低于评估价或者市价的百分之七十，流拍后可以降价再拍，但每次降幅和最低次数各地规则不同，走司法拍卖的按执行法院的规则，自行拍卖的按双方约定或者拍卖机构规则。

第三个环节，公告。拍卖公告要写明标的、时间、地点、保证金、竞买条件。公告期不足，成交可能被撤销。

第四个环节，通知优先购买权人。股权、共有财产份额的处置，要通知其他股东、共有人，保障其优先购买权。漏了这一步，成交后可能被诉撤销。

第五个环节，成交与交付。成交后签订成交确认书，买受人付款，办理交付或者过户。需要登记的财产，凭法院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办理。

第六个环节，结算。扣除费用、清偿债务、返还超额部分，出具结算清单。

协议折价的三个必备条款。

一是作价依据。写清楚参照了什么价格：评估报告、同期市场成交价、第三方报价。没有依据的折价，事后容易被推翻。

二是差额处理。写明抵扣债务后是退还还是继续追偿，退还的时间和方式。

三是交付与过户。动产写交付时间地点，需要登记的（车辆、股权、知识产权）写配合办理的义务和违约责任。

十、常见问题

问：借款合同里写“到期不还，质押的车归债权人所有”，这句话有效吗？

答：不能产生“直接归你”的效果。这是典型的流质契约，法律明确规定质权人只能依法就质押财产优先受偿。但这句话无效不影响质押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质权仍然有效，只是实现方式要改成折价、拍卖或者变卖。实务中的处理是：债权人可以主张对车辆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多退少补，但不能直接取得车辆所有权。

问：质权人能不能自己把质押的东西卖了，不用通知我？

答：可以自行变卖，但要满足条件并留痕。法律允许质权人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质权人自行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并保留变卖凭证；未通知出质人、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的，出质人可以主张赔偿差额。稳妥做法是事先书面通知，给出异议期，必要时共同委托评估。

问：质押的手表被质权人弄丢了，能赔多少？

答：按质物的价值赔偿，可以主张以应偿还的债务为限抵扣。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额一般按质物在市场中的价值计算，评估时点通常为实现质权时或者毁损发生时。如果质物价值高于债务，超出部分仍应返还出质人；如果低于债务，不足部分债务人继续清偿。

问：质押的股权被质权人擅自转让了，怎么办？

答：可以主张转让行为对其不发生效力，并要求赔偿。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所得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质权人未经同意擅自转让并办理变更登记的，出质人可以起诉确认转让无效或者要求赔偿损失。如果受让人善意且已办理登记，追回难度大，重点转向赔偿。

问：债务人还了钱，质权人拖着不返还质物，怎么办？

答：可以起诉要求返还，并主张因迟延返还造成的损失。债务人履行债务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押财产。拖着不还期间，质物贬值、出质人无法使用或者转卖的损失，可以要求赔偿。实践中建议先书面催告并保留凭证，催告后仍不返还的再起诉。

问：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特别程序，要多久、花多少钱？

答：一般三十日内审结，一审终审，申请费按件收取，通常低于诉讼费。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后，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的，裁定拍卖、变卖担保财产，当事人依据该裁定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注意，如果出质人对债权数额、质权效力提出实质性抗辩，法院通常会驳回申请，转普通诉讼。

问：质押的存货贬值了，质权人能不能要求我补足？

答：这属于质权保全的问题，法律对质押没有像抵押那样明确的价值减少补足规则，但可以通过合同约定。实践中，质权人可以在质押合同中约定“质物价值明显减少，足以危害质权人权利的，出质人应当提供相应担保”。没有约定的，质权人不能单方面要求补足，但可以在实现质权时就不足部分继续向债务人追偿。

问：质物被其他债权人查封了，质权人还能优先受偿吗？

答：能，但要走执行异议或者参与分配程序。质权是担保物权，具有优先性，质权人对质物变价款优先于普通债权人受偿。质物被查封不影响质权的效力，质权人可以向执行法院主张优先受偿，提交质押合同、交付凭证、债权凭证。如果执行法院不认可，可以提出执行异议，异议被驳回的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注意，如果质押没有完成交付或者登记，质权未设立，就不能对抗查封债权人。

问：第三人提供质押担保，债务人不还钱，质权人能不能直接找第三人？

答：可以，第三人是出质人，以其质押财产为限承担责任。质权人实现质权时，直接处置质押财产，不需要先向债务人主张。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质押合同约定的是“连带责任”或者“放弃先诉抗辩权”，处理上更简便；没有约定的，也不影响质权人直接处置质物，因为质押本身就是以物担保，不存在先诉抗辩的问题。

问：质押的车辆被质权人开出去出了事故，谁担责？

答：质权人擅自使用质物造成他人损害，由质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出质人可以同时主张质权人违反保管义务，要求赔偿车辆损失。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出租、处分质押财产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实践中要注意区分：车辆在质押期间发生的违章、事故，如果是因为质权人使用导致，责任在质权人；如果车辆本身存在缺陷由出质人隐瞒，出质人也要承担相应责任。

问：质权人能不能把质押的债权直接抵给自己的债务？

答：不能单方面抵销。质权是担保物权，不是抵销权。质权人要实现对第三人的债权，应当通过拍卖、变卖或者协议折价的方式，就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不能直接宣布“这笔应收账款归我了”。如果质权人同时是次债务人的债权人，想主张抵销，要符合法定抵销的条件：双方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债务均已到期，并且不属于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债务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

问：质押的股权价值评估出来是负的，还要不要处置？

答：可以处置，但要向出质人和债务人说明处置成本和预期结果。股权评估值为负，通常意味着公司资不抵债，拍卖可能无人应买或者只能以极低价格成交，此时继续处置反而增加评估费、拍卖费等成本，这些成本最终由债务人承担。理性的做法是先核查公司资产状况、有没有可回收的应收账款、有没有其他担保物，再决定是否继续。质权人怠于处置造成出质人损失的，仍要承担赔偿责任，所以“不处置”也要有书面说明和记录。

十一、延伸阅读

• 总纲对照：质权、担保物权、物权
• 类型细分：动产质权、权利质权、最高额质权
• 相邻制度：抵押权实现、留置权与质权、质押合同
• 标的专题：股权质押、应收账款质权、质物交付
• 保管义务：质权人保管义务
• 程序指引：民事起诉全流程、申请强制执行全流程
• 举证要点：抵押、质押纠纷证据
• 常见问答：担保与抵押
• 条文原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