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杜某飞等与山西某煤机装备有限公司等执行监督案

一、案情速览

煤机公司执行矿山公司不到位，申请追加原股东杜某自（未实缴即转股）和现股东杜某飞等三人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担责；太原中院驳回追加申请，却在裁定里写明「不服可申请复议」——当事人照办，山西高院复议程序里直接追加四人。

最高法执监裁定：依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七、十九条作出的追加或驳回裁定，不服的救济是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是复议——这类裁定涉及实体权利义务判断，执行程序无权终审。太原中院指引复议、山西高院用复议审查，双双适用法律错误。

撤销两级裁定，发回重新审查。规则确立：追加股东的救济通道是诉讼，别让一纸指引把当事人带上岔路。

二、裁判要点提炼

申请执行人以股东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为由申请变更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法院依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作出裁定后，被申请人或申请人不服的，应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非申请复议。

执行法院在该类裁定中指引当事人通过复议途径救济、上级法院通过复议程序审查的，均属适用法律错误；因该类追加裁定涉及实体权利义务判断，不能由执行程序作最终审查，应通过诉讼程序审查决定。

三、赵律师点评

一条裁定指引引发的程序错位

案情的程序线比实体线更值得细读。太原中院执行煤机公司与矿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不到位，煤机公司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原股东杜某自未实缴出资即转让股权（第十九条），现股东杜某飞、李某、高某未足额缴纳出资（第十七条），请求四人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担责。二〇二二年六月，太原中院裁定驳回追加请求——问题出在裁定书里的一句指引：不服本裁定，可向山西高院申请复议。煤机公司照单全收，申请复议；山西高院复议程序里不仅没纠正程序指引，反而实质审查后撤销原裁定、直接追加四人为被执行人。四位新被执行人不服，申诉到最高法。

为什么是诉讼而不是复议

最高法把变更追加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救济格局讲透。变更追加规定里，不同情形的救济方式不同：一般的追加裁定（如第九条债权受让、第二十五条无偿划转等）不服的走复议；但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出资不实追加、抽逃出资、未清算注销、一人公司混同等——这些情形涉及实体权利义务的判断（股东有没有出资、出资有没有抽逃，本质是公司法上的实体争议），执行程序作不了终审，法律专门设计了「执行异议之诉」：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起诉，由审判庭按诉讼程序审。本案煤机公司的追加申请依据的正是第十七、十九条，裁定后各方不服的都应打执行异议之诉；太原中院写「可申请复议」是把救济通道指错，山西高院顺着错路走复议还直接追加，等于用执行程序替审判庭审了公司法纠纷——两级裁定全部撤销，发回太原中院重新审查。

追加被执行人的救济速查表

这张表实务价值极高，值得存档。走复议的追加情形：债权受让人或继承人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第九条）、无偿划转接收方（第二十五条）、注销时承诺担责的第三人（第二十三条）等——纯程序性判断，复议即可。走执行异议之诉的追加情形：未缴或未足缴出资的股东（第十七条）、未依法出资即转股的原股东（第十九条）、抽逃出资（第十八条）、未经清算即注销（第二十一条）、一人公司财产混同（第二十条）——实体判断，十五日内起诉。给申请执行人的提示：追加被驳回后先看依据的是哪条，选错救济通道会被裁定驳回起诉或驳回复议申请，一来一回就是数月；本煤机公司案的教训是连法院都可能指错路，自己心里要有数。给被追加的股东：收到追加裁定十五日内决定是否起诉——异议之诉是唯一能对出资事实做实体审理的机会，错过即裁定生效，责任范围锁定在未出资范围内。给执行法院：裁定书里的救济指引必须与条文对应，写错一句，两级程序白走。

驳回追加的裁定里一句「可申请复议」，让两级法院白忙一场——最高法拨正航道：出资不实的追加涉及实体审判，救济之门是执行异议之诉，十五日为限。程序的路标写错一步，当事人的权利就得跟着绕远；这份速查表，值得贴在每一间执行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