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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陈某等侵犯商业秘密案

案号:(2017)粤03刑终653号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 侵犯商业秘密罪 · 二审 · 2017-07-02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陈某、张某、韩某、吴某原来都是深圳一家公司的员工,陈某任产品线总裁,张某任研发管理部长。二〇一二年初,几个人打算离职创业,并提前成立了公司。同年十一月,陈某、张某密谋指使下属吴某利用工作权限进入存放项目源代码的服务器,通过测试端口把代码拷出来交给韩某,由韩某组织人员修改、测试、开发。二〇一三年五月,开发完成的软件被上传到公开网络,配套的计步器产品同期上市。

经鉴定,涉案项目软件源代码具有非公知性,上传的软件与涉案源代码具有同一性;权利人在该项目中投入的研发成本超过一百七十万元。四名被告人到案后,张某在案发前主动到公安机关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一审以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陈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张某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韩某、吴某分别判处一年三个月、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宣判后被告人未上诉,公诉机关抗诉后又撤回抗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判决生效。

二、裁判要点提炼

涉案软件源代码是一个整体,各组代码及其对应技术点均是整体的组成部分,其商业价值来源于各部分在技术上相互联系、相互支持而形成的一套完整技术方案。将整体中的部分抽取鉴定,已足以证明其具有商业秘密的法定特征;计算损失时,应当将项目整体的全部研发成本计入。

被告人窃取商业秘密后,权利人因不知情而继续投入的合理研发费用应当计入损失;侵权软件上线发布之日即为商业秘密公开之日,此后发生的费用不再计入。创业公司投资人密谋窃取原单位源代码,体现个人意志、利益归个人的,以自然人犯罪论处。

三、赵律师点评

四个同事一起创业,第一桶金是偷来的

这个案子的四个被告人,关系很清楚:一个产品线总裁,一个研发管理部长,一个负责改代码的,一个负责偷代码的。 二〇一二年初,陈某、张某、韩某几个人就想离职创业,还提前把公司注册好了。同年十一月,陈某和张某商量定了方案:以原公司的项目源代码为基础,做自己的产品。 执行的人是吴某。张某安排他利用自己的工作权限,进入存放源代码的服务器,通过测试端口把代码拷出来,交给韩某。韩某按陈某的指示,组织人员对代码进行修改、测试、开发。 二〇一三年五月,开发完成的软件被上传到公开网站,配套的计步器产品同期上市,销售额逾千万。 从时间线看,这个案子的节奏很典型:先有创业念头,再定向获取技术,再改头换面,再快速上市。中间没有一步是「碰巧」。 庭审时,被告人提了四条辩解,其中一条很有意思:本案应按单位犯罪论处。 他们的逻辑是:我们是用创业公司的名义做的,钱进了公司,应该是单位犯罪。 法院没接受。理由是三句话:密谋窃取源代码体现的仍是个人意志;用于创业公司产品是为了实现个人利益;创业公司在侵权之后也仅以运营相关配套产品为主要业务。 这三句话,说清了单位犯罪与自然人犯罪的区分标准:看这个行为是谁的意志、为了谁的利益、以什么名义实施。披着公司的壳,干的是个人的事,还是个人犯罪。 「单位犯罪」与「自然人犯罪」的区分,是这类案件的第一道岔路,值得多写两句。判断标准通常有三条。 一是意志来源。行为体现的是单位决策机构的意志,还是个人的意志。 二是利益归属。违法所得归单位,还是归个人。 三是名义与程序。以单位名义、走单位流程,还是个人私下操作。三条中,前两条是实质,第三条是形式。本案前两条都指向个人:密谋是几个人私下商量的,钱最终落到个人口袋;第三条「以公司名义」,掩盖不了前两条。

十七个技术点,凭什么能代表整个项目

这是本案技术层面最核心的争点,也是被告人辩得最用力的一点。 他们的说法是:源代码有几十万行,鉴定只认定了其中一部分技术点具有非公知性,那就应该只按这部分算,不能把整个项目的研发成本都算成损失。 这个说法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漏掉了一个前提:源代码不是「一堆零件的堆砌」,而是「一套方案的整体」。 判决书的论证是这样展开的: 第一步,说明源代码的整体性。涉案项目之所以有商业价值、能给权利人带来竞争优势,正是因为其中检测终端、终端应用、网关、平台各个部分在技术上互相联系、互相支持,以一套完整的技术方案呈现。拆开看,每一部分都不稀奇;合起来,才是一个能用的产品。 第二步,说明抽样的证明力。经鉴定具有非公知性和同一性的源代码及技术点,是这个项目整体的必要组成部分。从整体中抽取这部分进行鉴定,已经足以证明整体具有商业秘密的法定特征。就像验血,抽一管就能说明全身的状况,不必把血全抽干。 第三步,落到损失上。既然被窃取的是整个项目,计算损失时当然应当把项目整体的全部研发成本计入。 判决书还补了一句很关键的话:被告人所窃取的也是该项目的整体,即全部软件源代码;其中部分使用、披露已使该项目继续使用价值丧失,至于是否实际全部使用,则不在考虑之列。 这句话的意思很硬:你把整箱金子搬走了,不能因为只花掉了一块,就说损失只有一块。箱子一旦被打开,整箱的价值就变了。 对技术型企业来说,这里有一个可以借鉴的思路:保护商业秘密时,不必把每一行代码都单独论证为秘密,而要论证「这套方案作为整体不为公众所知悉」。整体性,本身就是秘密性的一部分。 电子数据的取证,是软件类商业秘密案件的另一个关键环节,值得写一段。本案的核心证据是服务器里的源代码、拷贝的记录、上传的软件包。这些东西的共同点是:容易改、容易删、容易灭失。 规范的做法包括:扣押存储介质时全程录像、做完整性校验(计算哈希值)、封存后由专人保管;提取服务器数据时记录登录账号、操作时间、提取范围;对上传到公开网络的软件,通过公证或者时间戳固定其上线时间与内容。本案能认定「上传的软件与源代码具有同一性」,靠的就是这套固定工作做得扎实。

研发成本怎么算:他偷完之后,我还在往里投钱

这是本案最有实务价值的一段,解决了一个很多人没想到的问题。 侵犯商业秘密的损失,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计算标准。本案法院走的路是:以权利人事前形成的各项研发经费证明为依据,认定损失数额。 听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中有一个时间界限问题:哪些投入算,哪些不算? 本案的情况是:被告人二〇一二年十一月把代码偷走,二〇一三年五月把软件上传公开。这中间有半年时间,权利人并不知道代码被偷了,还在继续投入研发、继续完善项目。 这半年的投入,算不算损失? 法院的回答是:算。理由是:权利人开始并不知道商业秘密被窃取,为了项目的后续完善仍有适当费用投入,当然应当计入本案损失范围。 那什么时候截止?判决书给了一个清晰的界点:被告人上线发布侵权软件之日,即为该商业秘密公开之日,其后发生的费用则不应计入。 这条界线划得很讲道理: 公开之前,权利人的投入是在维护一项还有价值的秘密,这些投入因为被侵权而失去意义,所以算损失; 公开之后,秘密已经没了,这时候再往里投钱,是被侵权人自己的经营决策,与侵权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所以不算。 还有一层:研发成本里到底该包含什么?判决书说:应将权利人在研发时间段内的全部人员投入和相关开支费用计算在内。工资、社保、公积金、奖金、设备、测试——这些不是「额外开销」,而是研发这项技术的真实代价。 这里给企业一个很实际的建议:研发项目要单独立账。人员工时、采购支出、测试费用,按项目归集。平时多花一点记账的功夫,出事时就能拿出一份站得住的损失清单。 研发成本的归集,还有一个实操细节:哪些科目能算进去?通常包括:直接从事研发人员的工资、薪金、五险一金;研发活动直接消耗的材料、燃料、动力费用;用于研发的仪器设备折旧;研发成果的论证、评审、验收费;以及委托外部研究开发的费用。 本案鉴定测算的是「分摊的工资、五险一金和奖金」——这是最核心、也最容易举证的部分。企业如果平时按项目归集工时,出事时就能直接调出来;如果从来没分过项目,只能靠事后估算,证明力就弱得多。

谁是主犯,谁是从犯,自首为什么给了张某

四个人的量刑差别不小,值得逐个看。 陈某、张某是主犯。他们提起犯意,并授意、指挥他人完成犯罪行为,按照刑法规定,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韩某、吴某是从犯。韩某负责修改被窃取的源代码并在此基础上测试、研发侵权软件;吴某接受授意,直接实施了窃取源代码的行为。两人在犯罪全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小,属于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处罚。 这里有个容易被误解的地方:亲手偷代码的吴某,为什么只是从犯? 因为在共同犯罪的评价里,「谁动手」不如「谁决定」。吴某是接受授意去做的,他没有发起、没有组织、没有分配利益。真正决定这件事的是陈某和张某。这条规则对普通员工很重要:如果你是被安排去做某件事,要及时说「不」,因为一旦做了,你仍然是犯罪,只是量刑上可以轻一些。 张某还多了一个情节:自首。他在案发前就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 注意「案发前」和「尚未掌握」这两个限定。自首不是「被抓了以后老实交代」(那是坦白),而是「还没人找你,你自己去了,并且说了别人不知道的事」。这两个条件都满足,才能认定自首。 张某的判决里还有一个细节:数罪并罚。他之前因为侵犯著作权罪被判过缓刑,这次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漏罪,要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所以他的最终刑期是二年六个月,比其他人都重。 这一段说明一件事:前科不是「过去的事」,它会跟着你,在下一次犯错时加重后果。 「数罪并罚」在本案里出现了一次,值得解释清楚,因为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张某的刑期最长。他在本案之前因侵犯著作权罪被判过缓刑;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合并决定执行的刑罚。 这个规则叫「漏罪并罚」,与「再犯新罪」不同。再犯新罪是「先减后并」,把已经执行的刑期减掉再并;漏罪是「先并后减」,先把两个判决的刑期合并,再减去已经执行的。两种算法,结果可能差不少。

一千万的销售额,换来的是四年人的自由和一辈子的记录

看结果:配套产品销售额逾千万,四个人分别被判一年二个月到二年六个月,全部适用缓刑,罚金二万到六万。 很多人会觉得这个结果「不重」。但要看清楚缓刑意味着什么:刑罚虽然暂不执行,但罪名成立,记录跟着一辈子。四个人都是三四十岁的技术骨干,此后的职业道路、从业资格、甚至子女的某些政审环节,都会受影响。 更重要的是,这个案子里「创业」这件事本身被彻底否定了。他们成立的公司,核心资产是偷来的代码;产品一上市就被鉴定出同一性;连辩解「我们是单位犯罪」都被驳回。从头到尾,这不是一次创业,是一次转移赃物。 对正在考虑「带点东西出去做」的人,这个案子给了三个具体的提醒: 第一,权限不是授权。吴某能进服务器,是因为工作权限;但工作权限只允许他为公司做事,不允许他为自己的公司做事。「我能拿到」和「我可以拿」是两件事。 第二,改一改不等于变成自己的。韩某组织人员对代码做了修改、测试、开发,法院仍然认定构成侵权。实质性相同,改多少都是相同。 第三,公开就是终局。软件一上传,商业秘密就公开了,此后再想「补救」已经不可能。这一步跨出去,性质就从「使用」变成了「披露」,从「侵权」变成了「毁灭」。

这个案子最后落在一个很朴素的地方:一百七十多万的研发成本,是权利人的实际支出;一千多万的销售额,是被告人的实际所得。两组数字摆在一起,谁占了谁的便宜,一目了然。 技术行业的流动性很强,跳槽、创业都是正常的事。法律从来不禁止你带着本事走,它只禁止你带着别人的资产走。 这两者的界线在哪里?一个简单的判断:离开这家公司之后,你还能不能做出同样的东西?如果能,那是你的本事;如果不能,那你带走的就不是本事。 这个案子的四个人,答案是不能。所以他们做了另一件事——不是重新研发,而是把别人的研发成果搬了个家。搬家很省力,代价是四年。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韩某、张某、吴某2012年时均为本案权利人的员工。其中,被告人张某是涉案源代码项目的创新中心的负责人,被告人吴某为该中心的一名员工,被告人陈某为被告人张某的上司。2012年初,被告人陈某计划自主创业,先后成立多家公司。2012年11月,被告人陈某与被告人张某、韩某商议以权利人涉案源代码为基础研发自己的产品。在明知是违反权利人员工规定和关于保守商业秘密的协议的情况下,被告人张某按照上述商议计划,于11月安排被告人吴某利用自己的工作权限进入权利人存放涉案源代码的服务器,并通过测试端口拷贝权利人的涉案源代码,后交给被告人韩某,再由其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间进行修改、测试,在此基础上形成了系列软件并上传至公开网站,配套计步器产品也于同期推出上市,销售额逾千万。

公诉机关认为,四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均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同时建议对四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四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要点如下:一、本案应按单位犯罪论处;二、本案商业秘密的范围应是经鉴定的21个技术点,其中11个技术点并不具有非公知性,应予剔除并将成本评估范围界定在剩余的10个技术点之内;三、涉案项目仅处于演示阶段,没有商业用途,不具有实用性,并不存在实际具体的损害结果事实,公诉机关指控的损失数额明显过高;四、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诉请法庭减轻处罚。

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张某、韩某及吴某均系本案权利人员工,其中陈为产品线总裁,张为研发管理部长。2012年初,陈、张、韩等人意图离职创业,并提前成立了公司。同年11月,陈、张二人密谋指使下属吴某盗取权利人的涉案项目源代码,拟以此为基础研发自己公司的软件及配套产品。吴某接受授意后,通过技术手段窃得该源代码,并交给了韩某。韩某据陈某的指示,组织人员对上述源代码进行修改、测试和开发。2013年5月,韩某等人将开发完成的软件上传至公开网络,配套计步器产品也于同期推出上市。经鉴定,涉案项目软件源代码具有非公知性,被告人公开上传的软件与其具有同一性。经核算,权利人在涉案项目中投入的研发成本超人民币170万元。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6)粤0307刑初2539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陈某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张某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撤销其犯侵犯著作权罪的缓刑执行部分;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三、被告人韩某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吴某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宣判后,四被告人均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以量刑不当为由提起抗诉,后又经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日作出(2017)粤03刑终653号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抗诉,一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被告人陈某、张某等虽系创业公司投资人,但其密谋窃取权利人项目源代码体现的仍是个人意志,其后用于创业公司相关产品也是为了实现个人利益,且创业公司在侵权软件以后也仅以运营相关配套产品为其主要业务。因此,本案应以自然人犯罪论处。

涉案项目源代码通过编译后能够形成软件产品中的相应功能模块,具有潜在的商业价值、能为权利人带来竞争优势,属于具有实用性的技术信息,又经鉴定机构鉴定具有非公知性,在2014年4月24日以前不为公众所知悉,且权利人也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因此,涉案项目源代码符合商业秘密的法定特征,属于商业秘密。相关鉴定意见已足于证明被告人上传至公开网络的软件与涉案源代码具有同一性。同时,涉案项目源代码是一个整体,各组源代码及其所对应的技术点均是这一整体的组成部分。这一项目之所以具有潜在的商业价值、能为权利人带来竞争优势,正是因为其包含的检测终端、终端应用、网关及平台各个部分之间能够在技术上互相联系、互相支持,使其以一套完整的技术方案呈现。本案中经鉴定具有非公知性和同一性的源代码及其技术点是该项目整体的必要组成部分,将整体中的该部分抽取鉴定已足以证明其具有商业秘密的法定特征。

在计算权利人因此所受损失之时,当然应当将该项目整体的全部研发成本计入其中。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将涉案商业秘密的范围及其价值计算限定在鉴定范围之内的辩解、辩护意见是与客观科学相悖的,既不合常理,也依法无据,故不予采纳。事实上,被告人所窃得的也是该项目的整体,即全部软件源代码,其中部分使用、披露已使该项目继续使用价值丧失,至于是否实际全部使用则不在考虑之列。其次,在核算该项目软件源代码的开发成本时,应将权利人在研发时间段内的全部人员投入和相关开支费用计算在内。对于被告人窃取涉案项目软件源代码行为发生后权利人对涉案项目的投入应否计入研发成本的问题,因权利人开始并不知道商业秘密被窃取,而为了项目的后续完善仍有适当费用投入,当然应当计入本案损失范围。而被告人上线发布侵权软件之日即为该商业秘密公开之日,其后发生的费用则不应计入。

在四被告人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某、张某提起犯意,并授意、指挥他人完成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本案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韩某负责修改被窃取的软件源代码并在此基础上测试、研发侵权软件,被告人吴某接受授意直接实施了窃取软件源代码的行为,二被告人在犯罪的整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较小,均属于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应当比照主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在案发前即前往公安机关如实交代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张某等虽系创业公司投资人,但其密谋窃取权利人项目源代码体现的仍是个人意志,其后用于创业公司相关产品也是为了实现个人利益,且创业公司在侵权软件以后也仅以运营相关配套产品为其主要业务。因此,本案应以自然人犯罪论处。侵犯商业秘密罪中权利人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对侵犯商业秘密犯罪中权利人损失数额的认定标准和计算方法作出明确规定,综合全案案情,可以以权利人事前形成的各项研发经费证明为依据,认定权利人损失数额。

案号:(2017)粤03刑终653号 审理法院: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7-07-02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9-1-162-006)。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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