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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王甲等人妨害信用卡管理案

案号:(2021)闽0722刑初125号浦城县人民法院 · 妨害信用卡管理罪 · 一审 · 2021-10-29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2020 年 9 月起,汪某鸿、汪某强、王乙在湖南宁远合伙开「跑分工作室」,为网络赌博平台转移资金。王乙负责收购银行卡套件——银行卡、手机卡、网银盾、预设的转账密码,一套一套地收。两个月里收了 20 张,卡里累计转入三千零一十七万余元。

2020 年 12 月,王甲也开了一间工作室,收购卡套件、雇人三班倒接单转账,按支付结算金额的千分之四到千分之六抽佣。为逃避抓捕,他把工作室从县城迁到九嶷山瑶族乡,后来又搬进景区一间民房。到 2021 年 3 月 1 日被查获,他共收购银行卡 84 套,累计转出三十五亿六千零五十万余元。

检察机关指控的是「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法院认为这个定性超出了刑法用语的含义,改按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王甲三年六个月、罚金五万元,汪某鸿三年三个月,汪某强三年,王乙二年六个月。

二、裁判要点提炼

「信用卡信息资料」指的是银行卡磁条或芯片中由发卡行写入的发卡行代码、账户、账号、密码等信息,是终端机器识别合法用户的依据。收购银行卡实物加密码的「套件」,与一般的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没有实质差别,不属于信用卡信息资料。

为他人实施信息网络犯罪提供支付结算帮助而收买银行卡,同时触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属于牵连犯,择一重罪处罚。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间出租房、三班倒、每转一百万抽两千

这个案子的现场,是一间普通出租房。

房里摆着电脑、手机,墙上可能贴着一张排班表。几个人按三班倒的顺序坐着,盯着屏幕,等上家在聊天软件群里下指令,然后把一笔笔钱从这张卡转到那张卡。

这就是「跑分工作室」的全部。

跑分这个词,很多人第一次听到会以为是跑步。它说的是把资金打散、层层转移,让钱看起来像是正常往来,实际上是在替上游的赌博平台、诈骗团伙洗钱。

操作方式很机械:上家把钱打进他们控制的银行卡,他们按指令转到指定账户,赚一个手续费。工作室收的是支付结算金额的千分之四到千分之六;介绍业务的人抽千分之一到千分之二。

本案里,这条链上有三个工作室。

第一个,2020 年 9 月,汪某鸿、汪某强、王乙在湖南宁远合伙开的。分工很明确:汪某鸿、汪某强负责介绍转账业务,王乙负责收购银行卡套件。两个月里,王乙向黄某林、黄某发、伍某兵等人收了 20 张卡,这些卡累计转入三千零一十七万余元。三个人分别获利两万、一万一千、一万元。

第二个,2021 年 2 月初,王乙和刘某宇合作开的,每转一百万抽两千。王乙收了 5 张卡,累计转入一千五百五十三万余元,获利六千元。

第三个,2020 年 12 月,王甲和「老王」开的。这个规模最大:王甲负责租场地、收卡、雇人,雇了王某保、唐某辉、唐某华、王某能等人按三班倒接单。为了逃避抓捕,2021 年 1 月中旬他把工作室迁到九嶷山瑶族乡,1 月底 2 月初汪某鸿、汪某强带业务进来合伙,2 月 20 日又搬进景区一间民房。

2021 年 3 月 1 日,公安查获了这个窝点,当场缴获银行卡、网银盾、密码器、手机、电脑。

清点下来,王甲一共收购银行卡 84 套,累计转出三十五亿六千零五十万余元。其中 59 张卡被绑在 6 个工作群里接单,转出十九亿六千六百三十五万余元。另有 5 张「佣金卡」,专门收上家付的报酬,非法获利八十九万五千三百元。

跑分这个行当为什么能存在,值得说一句。

因为上游的钱需要被拆散。诈骗、赌博来的钱,如果直接从被害人的账户转到团伙账户,一笔就能被冻结、被追溯。所以要经过几十上百个中间账户,转几道手,最后变成现金。

这就是跑分的功能:它不是「帮忙转账」,它是给钱换一层皮。

干这个活需要什么?大量能正常收付款的银行卡。而银行卡是实名的,一个人只能开有限几张,所以要去收别人的。

本案里,一套卡的价钱判决书没写,但从各人的获利能推出来:王乙收 20 张卡、获利一万元,平均一张几百块。收卡的人赚几百,转出去的钱是三千万。这个差价,就是这门生意的全部逻辑。

二、检察院说是「信用卡信息」,法院说不是

这个案子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规模,是罪名之争。

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是: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

这个罪在《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二款:窃取、收买或者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它的量刑和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一样,但构成要件不同——它针对的是「信息资料」。

检察机关的理由是:王甲、王乙收购的银行卡「四件套」,虽然是实物,但包含了无磁交易的全部信息资料,属于信用卡信息资料。

这个说法听上去有道理。一套卡里确实有卡号、有密码、有网银盾,这些不都是信息吗?

法院没有采纳,理由是一段很扎实的论证。

先界定对象。判决书说:信用卡信息资料,指的是银行卡的磁条或芯片信息,包括发卡行代码、持卡人账户、账号、密码等内容,由发卡行在发卡时使用专用设备写入银行卡的磁条或者芯片中,是终端机器识别合法用户的依据。

请注意这段话的几个要素:写在磁条或芯片里、由发卡行用专用设备写入、用于机器识别。

银行卡四件套是实物,卡上有磁条,但四件套的核心不是「磁条里写了什么」,而是「这张卡本身能在谁手里用」。密码是持卡人自己设的,不是发卡行写进去的;网银盾是另外发的硬件;手机卡是运营商发的。

再说边界。判决书用了一句很重的话:「公诉机关对信用卡信息资料的认定,已超出刑法用语可能具有的含义。」

这句话说的是罪刑法定原则。刑法用语的解释,不能超出这个词在通常理解中可能包含的范围。「信用卡信息资料」这个词,通常理解就是卡片里那串数据,不是一叠实物。

最后说实质。判决书说:银行卡出售者系主动处分自己的银行卡及有关信息资料,相关账户中未存入资金,银行卡购买者亦无非法占有目的,不会侵犯银行及出售者在相关资金账户里的资金安全。涉案人员收买并持有银行卡及有关信息资料,与一般的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的行为并无实质差别。

这段话点出了要害:这个案子里,卡是持卡人自己卖的。没有人被骗,卡里本来也没钱。真正被破坏的,是国家对银行卡的管理秩序——一个人手上不该有几十张别人的卡。

所以定性落在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具体是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较大。

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法院依法变更。

这里可以补一句背景:这个争点在同类案件里反复出现过。

「两高」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的司法解释,对「信用卡信息资料」有过界定,指向的是磁条、芯片中的信息,以及足以伪造可进行交易的信用卡、或者足以使他人以持卡人名义进行交易的信息。

注意这两个「足以」:它的落脚点是「能不能拿这些信息去造一张卡,或者冒充持卡人交易」。而一套实物卡加密码,本身就已经是「可以交易的工具」,不需要再「足以」。

这个区分看起来细,但它决定了案件的走向:如果按信息资料认定,看的是信息的条数、来源、用途;如果按持有他人信用卡认定,看的是卡的张数。两条路的门槛和档次都不一样。

本案法院选择后者,等于把「卡」和「信息」这两样东西在法律上分开了。这个分开,对后面所有跑分案件都有参照意义。

三、卡套件与卡:刑法用语的那条边界

「超出刑法用语可能具有的含义」这句话,值得单独讲一段,因为它是刑事辩护里最常用、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一条线。

刑法讲究罪刑法定:法条写的是什么,就只能按什么定罪。不能因为一个人干了坏事,就找一个「差不多」的罪名套上去。

这条原则听上去抽象,落到具体案件里就是:这个词包不包括这种行为?

本案的争点是,「信用卡信息资料」包不包括「银行卡实体加密码」。

认为包括的理由:四件套里有卡号、有密码,这些是交易必需的信息,功能和「信息资料」一样。

认为不包括的理由:法条说的是「信息资料」,不是「卡」;信息资料的典型形态是磁条、芯片里的一串数据,是可以被复制、被写入另一张卡的东西;而一套实物卡加密码,本身就是一个可以使用的支付工具,它的危害方式和「持有他人信用卡」完全一样。

法院选了后者。

这个选择有实际后果。如果按「信用卡信息」定性,行为人收买的是「信息」,量刑时看的是信息的条数;如果按「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定性,看的是卡的数量。两者在数量标准上不一样,最后落到哪一档也不同。

本案最后认定:王甲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 80 余张,数量巨大;王乙 20 余张,数量较大。

按照相关标准,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 5 张以上不满 50 张的,属于数量较大;50 张以上的,属于数量巨大。王甲 84 套,跨过了 50 张这条线。

所以王甲判三年六个月,王乙判二年六个月。差的这一年起,就是从「数量较大」到「数量巨大」的那条线。

一句话:在这个案子里,「卡是不是信息」这个看似咬文嚼字的问题,直接决定了每个人多坐一年还是少坐一年。

再往下想一层:为什么法律要把这两样东西分开?

因为它们的危害方式不同。

信息资料被窃取、被买卖,最大的风险是「被复制」:别人拿着你的卡号、密码、有效期,可以在网上刷你的卡,而你手上的卡还在钱包里。这种危害是隐蔽的,被害人往往过了很久才发现。

而持有大量实物卡,风险是「被使用」:这些卡会变成转移赃款的通道,每一张都可能牵连一起诈骗案。这种危害是外溢的,被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钱经过了谁的卡。

两种危害,两种防法,所以是两个罪名、两套标准。这个区分的背后,其实是两种不同的生活场景。

四、一个行为两个罪名,为什么选重的

还有一个技术问题:王甲他们干的事,同时还构成另一个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

《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规定: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为其犯罪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器托管、网络存储、通讯传输等技术支持,或者提供广告推广、支付结算等帮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跑分工作室提供的就是「支付结算帮助」。这一条完全对得上。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行为,同时触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和帮信罪,怎么处理?

法院的说法是:行为人为实施某一犯罪,其手段行为又触犯其他罪名的,属于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

牵连犯是个老概念:为了干一件事,手段或者结果又碰了另一个罪名。处理原则通常是「从一重处」,不数罪并罚。

本案里,王甲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 84 张,数量巨大,妨害信用卡管理罪的法定刑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帮信罪的法定刑是三年以下。两相比较,前者更重。

所以定妨害信用卡管理罪。

这个处理对被告人来说,其实是有利的——如果数罪并罚,三年六个月加一个帮信罪,可能更重。但也不能说法院「从轻」,因为择一重本来就是这个情形的标准处理方式。

这里还要提一句:跑分这个行当,很多人以为是「帮人转个账,赚点手续费」。实际上它同时踩了三条线:持有大量他人银行卡,妨害信用卡管理;为网络犯罪提供支付结算,构成帮信;如果明知是诈骗所得还帮忙转移,还可能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

三条线里挑最重的那条,就是本案的结局。

顺便说一句,帮信罪为什么在这几年成了「高频罪名」。

因为它的门槛低:只要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犯罪,还提供支付结算等帮助,情节严重就构成。不需要你参与诈骗,不需要你分赃,甚至不需要你知道对方骗了谁。

这个罪名的法定刑是三年以下,看起来不重。但它的适用面极广:卖卡的、租号的、跑分的、做引流的、搭平台的,都可能落进来。

本案之所以没定帮信罪,是因为妨害信用卡管理罪更重。但在很多跑分案件里,如果没有「持有大量他人卡」这个情节,定的就是帮信罪。

这条线值得记住:帮信罪是底线,跑分只要做了,这一条就跑不掉。

五、卖卡的人:你以为卖的是张废卡

这个案子里还有一群人,判决书写得很简短:黄某林、黄某发、伍某兵等人,明知王乙收购银行卡用于网络赌博犯罪转移资金,仍向其出租、出售银行卡套件。

他们的想法,大概率和很多卖卡的人一样:这张卡我不用了,卖几百块钱,反正里面没钱,能有什么事。

法律上的答案有三层。

第一层,卖卡本身可能构成犯罪。《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较大的,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这里的「持有」不限于自己捡来的、骗来的;买卖、租借来的也算。一个人手上拿着几张不是自己的卡,说不清来源,就可能踩线。

第二层,卖卡可能构成帮信罪。明知对方收卡是用于网络犯罪,仍然提供,就是「支付结算帮助」。这一条的门槛比很多人想的低:不需要知道对方具体在骗谁,只要知道「大概不是好事」就够了。

第三层,如果卡被用来转移诈骗赃款,卖卡的人可能被追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本案的李某案(后一篇)就是这个路径。

三层之外,还有一层更现实的后果:银行卡是实名的。卡卖出去之后,所有流水都挂在你名下。一旦这张卡涉诈,你的征信会留下记录,五年内不能开新账户、不能办贷款、不能用手机银行,严重的还会被限制乘坐高铁飞机。

这几百块钱,买断的是五年的金融生活。

本案的判决书里有一句话值得抄下来:「银行卡出售者系主动处分自己的银行卡及有关信息资料。」这句话是在解释为什么不定「信用卡信息」罪,但它同时说明了一件事:卖卡的人不是受害者,是参与者。

最后说一个数字对比。王甲收购 84 套卡,转出三十五亿六千万,判三年六个月。这个数字看着悬殊,但它恰恰说明:这个罪惩罚的不是钱的多少,是卡的张数。一个人手上超过 50 张别人的卡,就已经站在「数量巨大」那一档里了。

八十四套卡,三十五亿六千万流水,三年六个月。

这三个数字放在一起,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轻」。但把它和另外两个案子放在一起看,就能看出法律的层次:谢某勇印五千一百元假币判六年,王甲转三十五亿判三年半,罗某赫刷八万判四个月。

差别不在金额,在侵害的是什么。假币动的是国家发钞的权力,最重;大量持有他人银行卡动的是管理秩序,居中;冒用一张卡但一直还钱,动的只是规则,最轻。

这个案子里最值得记住的,反而是那句看起来最学究的话:不能超出刑法用语可能具有的含义。它救了几个人一年,也说明了一件事——法律的天平上,一叠卡不等于一串数据,差一个字,差一年。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20年9月初,被告人汪某鸿、汪某强、王乙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湖南省宁远县合作成立跑分工作室(为网络赌博平台转移资金至指定账户),三人经商议,由被告人汪某鸿、汪某强负责为被告人王乙介绍转账业务,被告人王乙负责收购银行卡套件(含银行卡、手机卡、网银U盾、设置特定转账密码),并将收集的银行卡账号、户名等通过“飞机”聊天软件工作群,提供给上家绑定至特定网络平台进行资金转账。2020年9月至11月,被告人王乙共向被告人黄某林、黄某发、伍某兵等人收购银行卡20张,被告人黄某林、黄某发、伍某兵等人明知被告人王乙收购银行卡用于网络赌博犯罪转移资金,仍向其出租、出售银行卡套件,上述银行卡累计转入资金30175451.27元。被告人汪某鸿获利20000元,被告人汪某强获利11000元,被告人王乙获利10000元。

2021年2月初,被告人王乙为谋取非法利益,与刘某宇在湖南省宁远县铂富广场、九嶷新村合作成立跑分工作室(每转账100万元抽成2000元),通过“小财神”代付网站接单,将收集的银行卡账号、户名等通过“飞机”聊天软件工作群,提供给上家绑定至特定网络平台进行资金转账,并雇佣被告人黄某发等人操作接单转账。其间,被告人陈某使用其本人手机帮助其丈夫王乙接单转账数日。截至2021年2月21日,被告人王乙向王丙等人收购、收集银行卡5张,被告人陈某与王丙、王某平等人明知被告人王乙将银行卡用于网络赌博犯罪转移资金,仍将本人银行卡套件供其使用,上述银行卡累计转入资金15534075.4元。2021年2月22日,被告人王乙又将王丙的2套银行卡提供给被告人王甲的工作室使用。被告人王乙获利6000元。

2020年12月初,被告人王甲与“老王”在湖南省宁远县柏富广场成立跑分工作室,并向他人收购银行卡套件,通过“飞机”聊天软件工作群提供给上家绑定至特定网络平台进行资金转账,陆续雇用了被告人王某保、唐某辉、唐某华、王某能等人,按照三班倒的固定排班顺序,通过“飞机”聊天软件群接收上线下达的指令操作转账,工作室赚取支付结算金额4‰-6‰的佣金。2021年1月中旬,为逃避抓捕,被告人王甲将工作室迁至宁远县九嶷山瑶族乡。2021年1月底至2月初,被告人汪某强、汪某鸿与被告人王甲在该处共同经营跑分工作室,经商议,被告人汪某鸿、汪某强负责介绍业务给被告人王甲,抽取支付结算金额1‰-2‰作为分成,被告人王甲负责租赁工作场地、收购银行卡套件、雇用工作人员接单操作。2021年2月20日,被告人王甲、汪某鸿、汪某强将工作室迁至九嶷山瑶族乡某景区一民房内,并陆续招募了被告人胡某军、谢某永接单操作。

2021年3月1日,公安机关查获该窝点,当场缴获用于作案的银行卡、U盾、密码器、手机、电脑若干,抓获被告人王甲、汪某鸿、汪某强、胡某军、谢某永。经统计,被告人王甲向被告人王某能、王某保与欧某、李某、黄某平、周某、龙某等人收购银行卡共计84套,累计转出资金356050700.9元。上述银行卡中有59张被绑定在“飞机”聊天软件的6个工作群,用于接收上线下发的转账任务,累计转出资金196635120.6元。此外,被告人王甲还向被告人唐某辉、唐某华等人收购5张银行卡作为佣金卡,收取上线支付给跑分工作室的报酬,非法获利895300元。

另查实,潘某通过手机在境外网络赌博平台上进行充值赌博,共向王某能等人银行账户转账1153600元。

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10月29日作出(2021)闽0722刑初12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甲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汪某鸿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汪某强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被告人王乙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宣判后,被告人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系指收买、非法提供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足以伪造可进行交易的信用卡,或足以使他人以信用卡持卡人名义进行交易的行为,本罪侵犯的是国家信用卡管理制度和他人对信用卡信息资料所享有的隐私权,犯罪对象为信用卡信息资料,即银行卡的磁条或芯片信息,包括有关发卡行代码、持卡人账户、账号、密码等内容,由发卡行在发卡时使用专用设备写入银行卡的磁条或者芯片中,是POS机、ATM机等终端机器识别合法用户的依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甲、王乙所收购的银行卡四件套,虽为实物,但包含了无磁交易的全部信息资料,属于信用卡信息资料。公诉机关对信用卡信息资料的认定,已超出刑法用语可能具有的含义。本案中,银行卡出售者系主动处分自己的银行卡及有关信息资料,相关账户中未存入资金,银行卡购买者亦无非法占有目的,不会侵犯银行及出售者在相关资金账户里的资金安全。

涉案人员收买并持有银行卡及有关信息资料与一般的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的行为并无实质差别,应以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甲、汪某鸿、汪某强、王乙犯收买、非法提供信用卡信息罪,指控罪名不当。被告人王甲、王乙分别伙同被告人汪某鸿、汪某强设立工作室,在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的情况下,仍收购银行卡、雇佣人员为其提供支付结算帮助,其行为均同时触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被告人王甲、王乙非法持有他人银行卡,目的是为他人实施信息网络犯罪提供支付结算帮助。行为人为实施某一犯罪,其手段行为又触犯其他罪名的,属于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因被告人王甲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80余张,数量巨大,被告人王乙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20余张,数量较大,故应以处罚较重的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对被告人王甲、王乙及共同犯罪人汪某鸿、汪某强定罪处罚。

行为人收买银行卡及有关信息资料,为他人实施信息网络犯罪提供支付结算帮助,这种收买并持有银行卡的行为妨害了国家的银行卡管理制度,但出售者本人系主动处分自己的银行卡及有关信息资料,相关账户不可能存入资金,购买者亦无非法占有资金的目的,不会给银行以及银行卡有关关系人的公私财物所有权造成损害。行为人收买并持有银行卡及有关信息资料与一般的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的行为无异,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行为人为他人实施信息网络犯罪提供支付结算帮助而收买银行卡,同时还触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属牵连犯,应择一重罪处罚。

案号:(2021)闽0722刑初125号 审理法院:浦城县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1-10-29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3-03-1-115-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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