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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周某、刘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案

案号:(2024)渝05刑终363号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 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 二审 · 2024-05-16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二〇二三年四月,周某、刘某共谋非法获取公司企业电子邮箱账号和密码出售获利。周某通过钓鱼软件非法获取培训机构类公司企业的邮箱账号和密码共计一万余组,交由刘某售卖,并接受买家提供的虚拟货币作为交易对价。

经查,二〇二三年四月十九日至六月二十六日,二人共获利七千三百六十六点零一个泰达币,周某分得四千零八十八个、刘某分得三千三百五十八点零一个。法院认定案涉泰达币折合人民币共五万零六百零四元。二人到案后自愿认罪认罚,退缴全部违法所得。

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二四年四月九日判决:周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刘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二四年五月十六日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裁判要点提炼

虚拟货币不具有与法定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但客观上具有经济价值;以其作为犯罪对价的,应当依法认定其价值并折算为人民币,避免行为人通过收取虚拟货币逃避刑事处罚。

认定与某种外币稳定挂钩的虚拟货币价值,可先折算为该外币,再按该外币对人民币汇率计算;违法所得系某一时间段内取得的,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该期间内每日公布的汇率中间价最低值计算。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万组邮箱,卖成了虚拟币

手法不复杂:做一个钓鱼软件,专门钓培训机构这类公司企业的邮箱账号密码,一共弄到一万余组,交给同伙去卖。买家不用转账,付的是泰达币——一种声称与美元一比一挂钩的虚拟货币。两个月里,两个人共收到七千三百六十六点零一个。

钱是「虚拟」的,罪不是

这类案子过去常见的辩解是:虚拟货币在我国不受法律保护、不能流通,所以不能算违法所得,也就没法认定数额。判决把这层说法拆开了——国家对虚拟货币采取严格管控政策、禁止相关业务活动,但虚拟货币客观上具有经济价值;正因为如此,刑事诉讼中反而应当依法认定它的价值,否则就等于允许行为人靠收虚拟货币来逃避处罚。管控不等于没有价值,没有价值恰恰是最好用的脱罪理由。

折算的两步走

具体怎么算,判决给了方法:先折成它挂钩的外币(本案是一比一挂钩美元),再按该外币对人民币的汇率折算。这跟一般人想象的「按黑市价」不同,用的是官方汇率。第二步更关键——本案违法所得是跨越两个多月陆续取得的,判决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取这段时间内每日公布的汇率中间价的最低值计算。所以七千三百六十六点零一个币,最后折成五万零六百零四元。

五万这条线为什么重要

本罪「情节严重」的门槛是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或造成经济损失一万元以上,「情节特别严重」是达到五倍,也就是二万五千元。按最低汇率折算后是五万零六百零四元——稳稳超过二万五千,落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这一档。最终判三年五个月和三年。如果换成按最高汇率算,数字会更高;如果认定不成数额,案子可能连立案标准都难过。

给收币的人和付币的人

这个案子对两类人都是提醒。对做「虚拟」生意的人:收什么付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折算成人民币之后落在哪一档,五万和两万五之间可能就是三年以下的缓刑和三年以上的实刑。对被害企业:邮箱账号密码被批量钓走,损失往往不在邮箱本身,而在后续被用来发钓鱼邮件、冒充公司对外联络——这类案件的报案价值不在于追回损失,而在于切断账号的二次利用。

币是虚拟的,账是实在的——七千多个币,折成五万零六百元,落在三年以上那一档。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23年4月,被告人周某、刘某共谋非法获取公司企业等电子邮箱账号和密码出售获利。后周某通过“钓鱼软件”非法获取培训机构类公司企业的邮箱账号和密码共计一万余组,再交由刘某售卖,并接受买家提供的虚拟货币“泰达币”作为交易对价。经查,2023年4月19日至6月26日,二被告人共获利7366.01个“泰达币”,周某分得4008个,刘某分得3358.01个。经审查,人民法院认定案涉泰达币价值折合人民币共计50604元。二被告人到案后,自愿认罪认罚,退缴全部违法所得。

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24年4月9日作出(2024)渝0110刑初3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周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刘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对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宣判后,被告人周某、刘某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4年5月16日作出(2024)渝05刑终363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涉及的主要问题为:如何认定被告人周某、刘某的违法所得数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或者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1〕19号,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分别规定:“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或者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严重’:……(四)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或者造成经济损失一万元以上的……”“实施前款规定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至第(四)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二)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据此,行为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或者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以上的,属于“情节严重”,违法所得达到人民币25000以上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当行为人违法所得系虚拟货币时,应当合理认定其违法所得数额,以确保罪责刑相适应。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银发〔2021〕237号)规定,虚拟货币不具有与法定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具有法偿性,不应且不能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据此,国家对虚拟货币采取严格管控政策,禁止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但是虚拟货币客观上具有经济价值,在刑事诉讼中应当依法认定行为人违法所得虚拟货币的价值,从而确定其违法所得数额,以避免行为人通过收取虚拟货币的方式逃避刑事处罚。

认定与某种外币稳定挂钩的虚拟货币价值时,可以先将该虚拟货币折算为和其挂钩的某种外币,再按照该外币与人民币兑换汇率进行计算。对于虚拟货币系在某一时间段内违法所得的,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该时间段内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每日公布的人民币对该外币汇率中间价的最低值进行计算。

本案中,被告人周某、刘某违法所得的“泰达币”,通常情形下稳定挂钩美元并按照1:1比例(即一个“泰达币”等于一美元)折算。经核实,在二被告人违法所得“泰达币”的期间内,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中间价最低值系1美元兑6.87元人民币。由此,周某、刘某实施共同犯罪所得的7366.01个“泰达币”,折合人民币共计50604元,属于《解释》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经综合二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退缴全部违法所得等情节,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行为人违法所得的虚拟货币客观上具有经济价值,在刑事诉讼中应当认定其违法所得虚拟货币的价值,从而确定违法所得数额。认定与某种外币稳定挂钩的虚拟货币价值时,可以先将该虚拟货币折算为和其挂钩的某种外币,再按照该外币与人民币兑换汇率进行计算。

对于虚拟货币系在某一时间段内违法所得的,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该时间段内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每日公布的人民币对该外币汇率中间价的最低值进行计算。

案号:(2024)渝05刑终363号 审理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4-05-16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6-04-1-252-002)。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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