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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杨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案

案号:(2023)川0106刑初647号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 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 一审 · 2023-09-19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二〇二一年至二〇二三年三月,杨某多次在四川省成都市某战区医院候诊区,使用笔记本电脑、网线等设备接入该医院内部网络,通过相关程序侵入医院数据库,非法窃取系统内储存的药品数据后对外销售,非法获利四十五万八千元。

经鉴定,从其涉案电脑内共计提取到三十二万六千七百六十一条药品数据。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二三年九月十九日判决:杨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宣判后无上诉、抗诉,判决生效。

二、裁判要点提炼

侵入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侵入此外的系统获取数据、情节严重的,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区分关键在于系统是否属于上述三个领域。

对系统属性应当坚持实质审查:认定是否属于国防建设领域,应结合系统核心功能是否专门服务于国防建设事务、存储处理传输的数据是否属于国防军事涉密信息或专属保障数据综合判断,不能仅以运营主体为战区相关单位就当然认定。

三、赵律师点评

他在候诊区连上网线,进了数据库

杨某的做法很不「黑客」:坐在战区医院的候诊区,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接上网线,接进医院内部网络,再通过程序进入数据库,把药品数据导出来卖。两年多时间,获利四十五万八千元,电脑里被提取出三十二万六千七百六十一条药品数据。作案地点是公共候诊区,工具是一根网线。

第一道关:这是不是「国防建设」领域的系统

这个定性决定了量刑起点。《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是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针对的是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的系统,只要侵入即可构罪,法定刑三年以下;第二款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针对的是前款以外的系统,要求获取数据且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可到七年。医院挂着「战区」两个字,会不会被直接归入国防建设领域?这正是本案的核心。

判决给了一把「实质审查」的尺子

判决明确否定「看牌子」的做法,要求实质审查,看两件事:系统的核心功能是否专门服务于国防建设相关事务;系统存储、处理、传输的数据是否属于国防军事涉密信息或专属保障数据。两个「是否专门」,把「兼而有之」的情形排除在外——不能仅以运营主体是战区相关单位,就当然认定属于国防建设领域。

这个医院不符合,两个理由

按这把尺子一量:某战区医院虽然承担部队医疗保障职能,但同时也向社会公众开放、提供有偿医疗服务,不是仅服务于国防军事保障的专属军事医疗机构;它使用的系统也就不是专门服务于国防军事保障事务;而杨某拿走的药品数据,是面向社会医疗服务通用的药品数据,不是涉密或专属信息。三条都对不上,所以不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按第二款处理。

三十二万条数据、四十五万获利

定性理顺之后是量刑。获利四十五万八千元,远超「情节特别严重」的二万五千元线;数据量三十二万余条;判三年六个月、罚金八万。这个刑期落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这一档的中段。值得一提的是,如果按第一档的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处理,法定最高刑只有三年——同一个行为,系统属性认定不同,天花板差了一倍多。这也是为什么这类案件里,「这个系统属于哪个领域」往往是第一个争点。

挂着战区的牌子,不等于就是国防建设的系统——判决看的是功能,不是招牌。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2021年至2023年3月,被告人杨某多次在四川省成都市某战区医院候诊区使用笔记本电脑、网线等设备接入该医院内部网络,通过相关程序侵入医院数据库,非法窃取系统内储存的药品数据后对外销售,非法获利人民币45.8万元(币种下同)。经鉴定,从杨某涉案电脑内共计提取到326761条药品数据。

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23年9月19日作出(2023)川0106刑初64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杨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宣判后,没有上诉、抗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人杨某侵入战区医院计算机信息系统获取药品数据并出售获利的行为应当如何定性。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第二款规定,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前款规定以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或者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情节严重的,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区分该两个罪名的关键在于行为人侵入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是否属于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对于计算机信息系统属性的判断,应当坚持实质审查原则。例如,认定是否属于“国防建设”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应当结合系统核心功能是否专门服务于国防建设相关事务,系统存储、处理、传输的数据是否属于国防军事涉密信息或者专属保障数据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而不能仅以系统运营主体为战区相关单位,就当然认定其属于国防建设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

如果行为人所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核心功能并非专门服务于国防建设相关事务,获取的相关数据亦非国防军事涉密信息或者专属保障数据,则不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达到情节严重标准的,依法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论处。

本案中,某战区医院虽承担部队医疗保障职能,但同时也向社会公众开放,提供有偿医疗服务,并非仅服务于国防军事保障的专属军事医疗机构,其使用的涉案计算机信息系统并非专门服务于国防军事保障相关事务。被告人杨某非法获取的药品数据系某战区医院面向社会医疗服务通用的药品数据,亦非专门服务于国防建设的涉密数据或专属信息。因此,案涉计算机信息系统不属于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国防建设”领域计算机信息系统。

综上,被告人杨某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侵入上述普通医疗服务计算机信息系统,非法获取系统内存储的药品数据并对外销售牟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且情节特别严重。综合考虑被告人杨某坦白、认罪认罚、家属代为退缴全部违法所得等情节,故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对于计算机信息系统是否属于“国防建设”领域的认定,应当进行实质审查,结合系统核心功能是否专门服务于国防建设相关事务,系统存储、处理、传输的数据是否属于国防军事涉密信息或者专属保障数据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行为人违反国家规定,侵入战区医院计算机信息系统获取药品数据并出售获利,但是该系统并非专门服务于国防建设相关事务,药品数据亦非国防军事涉密信息或者专属保障数据的,不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行为人实施上述行为达到情节严重标准的,依法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论处。

案号:(2023)川0106刑初647号 审理法院: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9-19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6-04-1-252-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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