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案例李某某侮辱案
一、案情速览
分手后,他把交往期间拍的裸照配上「有偿约炮」「床照」发进她四百多人的粉丝群,又分期搬到微博,贴文被转发两万次。
法院认定情节严重,但判决书里专门写了一句提醒:单纯看点击量、转发量就入罪,要特别慎重。
这句话不是给被告人开脱,而是在说——网络侮辱该看什么,又不该只看什么。
二、裁判要点提炼
侮辱罪以「情节严重」为入罪要件。对于网络侮辱行为是否达到情节严重,应当根据侮辱信息的具体情形、传播范围,以及行为手段、造成危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评价对被害人社会评价、人格尊严的损害程度,依法准确作出认定。
考虑到移动网络终端的广泛普及,以及当前互联网海量信息的实际情况,单纯依据相关信息的被点击、浏览次数或者被转发次数入罪应当特别慎重,切实贯彻罪责刑相适应原则。
三、赵律师点评
四百多人的粉丝群,为什么就算「公然」
自诉人冯某与被告人李某某曾经交往,交往期间李某某拍摄了冯某的裸照。两人分手后,李某某在冯某的微信粉丝群内发布「爆料」文章,群里成员四百余人。文章配了冯某的裸照,还配了「有偿约炮」「床照」这样的文字。 2018 年 6 月到 7 月,他又把这些文章、照片编辑之后分期在微博账号上发布。相关贴文被转发两万次、评论一百一十五次、点赞一千零三十三次,引起网民大量嘲讽攻击,给冯某造成极大心理压力。他还在网络平台公开这些贴文的链接,被多个粉丝众多的账号转发,个别账号粉丝超过一百万。 法院以侮辱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审维持。 第一个要回答的问题,是这个四百多人的群算不算「公然」。有人会辩解说,群是封闭的,不是谁都能进,怎么能叫公然? 这个理解把「公然」窄化了。公然的核心不是「空间是否开放」,而是「对象是否特定、人数是否众多、是否属于不特定人可以知悉的范围」。四百多人的群,成员构成复杂,多数彼此并不相识,消息一旦发出去,就等于当着几百个陌生人的面念了一个人的隐私。这跟在大街上喊的差别,只在于介质,不在于性质。 更要紧的是这个群的性质:它不是李某某自己的朋友圈,而是冯某的粉丝群。这一层差别在实务中分量很重。发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是私下抱怨,影响范围有限;发在被害人的粉丝群,等于在她的职业社交圈里当众扒她的衣服。对一个人社会评价的打击,后者远重于前者。 再往后看微博那一步。微博是彻底的开放平台,任何注册用户都能浏览、能转发、能评论。而且他是「分期」发布,不是一次发完了事——分期意味着持续,意味着反复提醒公众「这件事还没完」。持续性与公然性叠加,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就上了一个台阶。 所以本案的公然性没有争议:群是四百人的群,微博是向全网开放的平台,链接还被百万级账号转发。这三层,一层比一层公开。 这里还可以再往深一层想:粉丝群这种空间,到底是什么性质? 它既不是完全私密的两人对话,也不是完全开放的公共广场,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半公开空间」。判断这类空间里的行为是否「公然」,实务中通常看三个指标:一是成员规模,几十人和几百人,性质不同;二是成员构成,是否包含不特定的陌生人;三是加入门槛,是否需要审核、是否随时可以退出。 本案的群是四百余人,成员是粉丝,彼此未必相识,加入门槛低。三个指标全部指向「公开」。 还有一层不能忽略:这个群是被害人的粉丝群,不是被告人的。群里的成员,多半是关注她、喜欢她的人。把裸照和「有偿约炮」发到这样一个群里,效果不是「让陌生人看看」,而是「让她最在意的那群支持者看到她最不堪的一面」。这种精准投放造成的心理打击,远大于随机发布。 所以法官在写判决时用了「直接指向自诉人的网络社交圈」这个表述。这句话不是文学修辞,是对侵害方式的准确描述。
指名道姓地钉在「有偿约炮」上,毁的是什么
侮辱罪保护的是人格尊严与名誉。但名誉这个东西不是一块整铁,它有几个不同的面:品行、能力、职业信誉、性名誉。攻击不同的面,杀伤力差别很大。 本案攻击的是性名誉。李某某发布的文字是「有偿约炮」「劈腿」「床照」——这三个词指向的都不是某一件具体的事,而是对这个女性的整体性道德评价。在中国社会的语境里,给一个女性贴上这类标签,杀伤力往往超过「骗子」「老赖」这样的指责:后两者还能通过还钱、道歉来挽回,前者一旦被污名化,几乎无法自证。 本案还有一个加重因素,是那串身份信息。李某某发布的内容里,有冯某的真实姓名、网名、身份证号码、家人情况、正面照片。这串信息的作用是「锁定」:它让人无法辩称「说的不是你」。它把一个抽象的骂,变成了一个具体的人;把一个可以被当作传闻的故事,变成了一份指名道姓的指控。 法院的表述是:李某某发布的侮辱信息明确指明自诉人冯某,直接指向自诉人的网络社交圈,严重损害人格尊严,给工作、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 「直接指向网络社交圈」这七个字值得多看一眼。它说的不是「传得远」,而是「传得准」。传播不是漫无目的的发散,而是精准投递到被害人最在意、最依赖的那群人中。这种定点爆破造成的损害,往往重于随机传播——因为熟人社会里的污名,是很难洗掉的。 还有一个细节能说明主观恶性:他是「为泄私愤」。泄私愤这三个字在量刑里不算加重情节,但它决定了行为的方向——不是求财,不是误会,就是要让这个人难受。这类动机下的行为,通常具有持续性和反复性,本案分期发布、公开链接、请大号转发,都印证了这一点。 为什么性名誉的污名特别难洗?有三个原因。 第一,它不可证伪。「有偿约炮」这种指控,无法用证据反驳——您没法证明一件没发生过的事没发生。相反,越解释越像掩饰,这是这类污名的固有结构。 第二,它的传播动力最强。涉及性的内容在网络上天然具有传播优势,看的人多、转的人多、讨论的人多。发布者不需要做任何推广,内容自己会跑。 第三,它的社会容忍度最低。一个人被说「欠钱不还」,旁人可能会问一句「欠了多少、为什么欠」;被说「有偿约炮」,旁人多半不会问,只会记住。 正因为这三点,司法实践对涉及性内容的侮辱,在评价「情节严重」时通常会给更高的权重。本案的裸照加「有偿约炮」「床照」,正落在最重的那一档。 还有一点值得说:本案的被告人还发布了被害人的身份证号码和家人情况。这两项信息的作用是「加固」——它让污名无法转移,也让被害人的家人一同被卷入。这种「扩大打击面」的做法,在量刑时不会被当作无关情节。
转发两万次,为什么法院反而提醒「别只看转发量」
这个案子的判决书里有一句话,比判决结果本身更有价值:考虑到移动网络终端的广泛普及,以及当前互联网海量信息的实际情况,单纯依据相关信息的被点击、浏览次数或者被转发次数入罪应当特别慎重。 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点击量、转发量是可以被制造的,也是容易被误读的。 一是数据可以被制造。买流量、刷转发、机器人账号,这些手段在网络上并不稀奇。如果把转发量当作唯一的入罪标准,就等于把定罪的开关交给了一批可以花钱买到的数字。 二是数据可以被误读。一条被转发两万次的信息,不一定有两万人认真看了。有人是被标题吸引点进去又马上退出来,有人是抱着「快来看这里有个瓜」的看客心态转发,有人转发时还顺带骂了两句。这些行为都计入转发量,但它们代表的「关注度」和对被害人的「实际损害」,差别极大。 三是机械适用会导致荒谬的结果。如果规定转发五千次入罪,那四千九百次怎么办?如果规定浏览一万次入罪,那九千九百次怎么办?用一条线去切一个连续的社会现象,必然在线的两侧制造出大量不合理的差别。 所以法院的态度是:数据是重要参考,但不是唯一标准。真正要评价的,是这条信息对被害人的社会评价、人格尊严造成了多大程度的实际损害。数据只是这个损害的一个侧面证据。 这个提醒对当事人双方都有用。对被害人一方,这意味着不要只盯着「转发量够不够」,而要着力证明「实际损害有多大」——工作是否丢了、是否被同事议论、是否就医、是否搬离住处。对社会公众,这意味着「转发过万就必然判刑」是一个误传,法律从来不是这么运作的。 顺便说清一个常被引用的数字。2013 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同一诽谤信息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 这个标准针对的是诽谤罪,不是侮辱罪。而且它用的是「应当认定为」,属于推定条款,允许反证。 实务中常见的误读,是把这个标准直接套到侮辱罪上,甚至套到所有网络言论案件上。这是不对的。侮辱罪的情节严重,评价的是人格贬损的程度,与传播数字有关,但不是由数字单独决定的。 本案的判决书之所以专门写一段提醒「单纯依据点击、浏览、转发次数入罪应当特别慎重」,正是为了防止这种机械套用。它承认数字有用,但同时提醒:数字只是损害的一个侧面证据,不能代替对损害本身的判断。 对当事人来说,这个提醒的实际意义是:不要以为「转发没过五百次就没事」。本案转发两万次,判了一年;如果转发只有八百次,但在被害人的单位群里传遍了,同样可能定罪。反过来,转发过万但内容模糊、无人当真,也未必构成。
「情节严重」到底看什么:一份可以照着用的清单
把本案和前后几个案子放在一起看,网络侮辱的「情节严重」,大致可以从五个方面去衡量。这份清单不是法条,但它接近法院实际在用的思路。 第一,信息的具体情形。内容是什么,侮辱性强不强,是否涉及性,是否涉及亲属,是否附带身份信息。本案是裸照加「有偿约炮」加身份证号,属于最重的一档。 第二,传播范围。在哪个平台发布,多少人可见,是否进入了被害人的熟人圈。本案是四百人群加开放微博加百万级账号转发,三层递进。 第三,行为手段。是否附带身份信息,是否持续发布,是否主动推广。本案是分期发布、公开链接、主动请大号转发,「主动推广」这一项很明显。 第四,危害后果。工作生活是否受影响,是否出现精神疾病,是否自伤自杀。本案是「极大心理压力」「工作、生活受到严重影响」。 第五,行为人的主观方面与事后态度。是泄私愤、报复,还是为了流量;事后是否删除、是否道歉、是否赔偿。本案是为泄私愤,且持续发布。 这五项里,只要有两三项达到较重程度,通常就足以认定情节严重。本案五项全部偏重,所以定罪的结论是稳的。 需要说明的是,这五项不是打分表,不能机械相加。有的案子某一项极端严重,比如造成自杀,其余几项一般,也可能认定情节严重;有的案子每一项都不算重,加在一起也达不到入罪门槛。法官做的是一次整体权衡,不是一个算术题。 对普通人来说,这份清单的真正用处不在诉讼,而在事前自检:如果您正准备在网上发一条指名道姓的内容,不妨照着这五项过一遍——内容有多重、会传多远、有没有附带身份信息、可能造成什么后果、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五项里只要有三项让您犹豫,最好就别发。 这份清单还有一个用法:反着用。 如果您是被害人一方,准备报案或者自诉,可以照着这五项准备材料。第一项内容,把原文原图完整保存;第二项范围,把平台、群名、人数、阅读量截图;第三项手段,把发布的时间线、是否附带身份信息、是否持续发布整理出来;第四项后果,把就医记录、单位处理、家庭变故、心理咨询记录收集齐;第五项主观,把对方此前的要求、威胁、纠纷背景梳理清楚。 这五组材料摆出来,比单纯说「他骂得很难听」有力得多。 如果您是被告一方,这五项也是评估风险的框架。哪些项能争取,哪些项已经坐实,心里要有数。本案的五项全部偏重,所以辩护空间主要在量刑,不在定性。这也是为什么本案的辩护重点放在「转发量不代表实际损害」上——这是唯一还有讨论余地的一项。
判一年,这份判决给网络曝光划了哪条线
侮辱罪的法定刑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本案判一年,在这个区间里属于中位。 为什么不是缓刑?看三个因素:手段恶劣,附带身份证号、家人信息、裸照,属于最伤人的组合;传播广,两万转发、百万级账号转载;后果重,工作生活受到严重影响。这三点叠加,很难认定「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为什么不是更重?因为没有自杀、精神失常这类极端后果,被告人也无法定的从重情节。 但这份判决真正的价值,不在于这一年怎么算出来的,而在于它划的那条线:网络曝光与网络侮辱的分界,不在于「说的是不是真的」,而在于「有没有必要把隐私摊开给人看」。 举报违法,可以向有关部门提交材料;维护权益,可以向法院起诉。这两条路都不需要把裸照配上「有偿约炮」发到粉丝群。任何一个环节,都不是维权所必需的。 现实中有一种流行的说法:「我这是曝光,不是侮辱;我说的都是真的,凭什么说我犯法?」这个说法混淆了两件事。曝光针对的是「事」,目的是让事情被处理;侮辱针对的是「人」,目的是让人抬不起头。判断标准也很直观:如果您的目的是把事情说清楚,那说清楚就够了,不需要裸照,不需要身份证号,不需要「床照」这种词。一旦这些东西出现在内容里,目的就已经变了。 另一个常见情形是「分手后报复」。这类案子在实务中数量不少,手段高度相似:发裸照、发视频、发给亲友、发到群里。很多人以为这是「感情纠纷」「道德问题」,最多赔点钱。本案给出的答案很明确:这是刑事案件,要判刑的。 最后说一条很多人不知道的路:民事救济。 侮辱行为同时构成民事侵权。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规定,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被害人可以另行起诉,请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 刑事和民事可以并行,也可以先后进行。刑事判决认定的基础事实,在后续民事案件中具有很强的证明力——这是先刑后民的一个实际好处。 本案没有走民事这条路,但如果走了,可以主张的包括:精神损害赔偿(刑事附带民事一般不支持,但单独的民事诉讼可以支持)、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 还有一项常被忽略的救济:人格权侵害禁令。《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七条规定,民事主体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正在实施或者即将实施侵害其人格权的违法行为,不及时制止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采取责令行为人停止有关行为的措施。 对正在被网暴的人来说,这个禁令可能比事后追责更有用——它要的是「现在就停」,而不是「以后再说」。
把这件事收在一句话上:他要的不是把事情说清楚,是让她抬不起头——所以发的不是事实,是裸照。 这类案子里,被害人最常见的一个错误是忍。忍着不报警,忍着不告诉家人,忍着等对方「气消了」。可发裸照这种事,越忍越糟:内容一旦扩散,删除几乎没有可能,转载、缓存、截图会长期留存在网络上。越早固定证据、越早报警,能控制的范围越小。 给被拍过私密照片的人几句实在话。第一,交往期间被拍,不等于同意被传播——同意拍摄和同意公开是两件事,法律上从不认为前者包含后者。第二,一旦被威胁,不要妥协,不要按对方要求再拍新的内容换「删除旧照」,那只会让对方拿到更多筹码。第三,立即保存威胁的聊天记录,报警,同时向平台投诉要求删除。第四,如果内容已经扩散,尽快做证据保全,包括公证,这是后续索赔和追责的基础。 给那个手里还存着前任照片的人一句话:删掉。留着它,您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用;但只要用一次,就是刑事案件。这个风险,不值得。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自诉人冯某(系化名)曾与被告人李某某交往,其间,李某某拍摄了冯某裸照。两人分手后,李某某在自诉人微信粉丝群(成员400余人)内发布“爆料”文章,并配有自诉人裸照、“有偿约炮”“床照”等文字。2018年6月至7月,李某某将上述文章、照片编辑后分期在微博账号上发布,相关贴文被转发2万次,评论115次,点赞1033次,引起网民大量嘲讽攻击,给自诉人冯某造成极大心理压力。李某某还在有关网络平台公开前述贴文的网络链接,被多个粉丝众多的网络账号转发,个别账号粉丝超过100万。
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粤0305刑初136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某某犯侮辱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判后,李某某提出上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粤03刑终929号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生效裁判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为泄私愤,在自诉人冯某的微信粉丝群发布自诉人的真实姓名、网名、身份证号码、家人情况、正面照片等信息以及配有“有偿约炮”“劈腿”“床照”等文字内容,后又添加自诉人冯某的不雅照片以及侮辱的文字内容通过微博连续发布,致使相关信息被大规模传播。李某某发布的侮辱信息明确指明自诉人冯某,直接指向自诉人冯某的网络社交圈,严重损害自诉人冯某人格尊严,给自诉人的工作、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构成侮辱罪。综合考虑李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和情节,一、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上裁判。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侮辱罪以“情节严重”为入罪要件。对于网络侮辱行为是否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应当根据侮辱信息的具体情形、传播范围,以及行为手段、造成危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评价对被害人社会评价、人格尊严的损害程度,依法准确作出认定。特别是,考虑到手机等移动网络终端的广泛普及,以及当前互联网海量信息的实际情况,单纯依据相关信息的被点击、浏览次数或者被转发次数入罪应当特别慎重,切实贯彻罪责刑相适应原则,确保案件办理取得良好效果。
本案涉及的法律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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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这类官司要准备哪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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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号:(2019)粤03刑终929号 审理法院: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19-05-16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18-1-196-003)。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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