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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张某等4人诈骗、偷越国(边)境案

案号:西充县人民法院 · 诈骗罪 · 一审 · 2023-02-15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信息已脱敏。

一、案情速览

被告人张某等四人在他人纠集下,以乘坐皮划艇的方式偷渡至缅甸境内,在某诈骗集团窝点担任业务员,使用统一配发的工作手机与电脑,在社交软件上盗图养号、包装成功人设寻找作案目标。

四人按诈骗集团发放的话术本与被害人发展成网友、情侣关系,灌输投资理财理念,适时推送虚假博彩投资平台引导充值,平台后台数据可随意更改,参与期间该集团诈骗金额一千四百余万元至一千六百余万元不等。

四川西充县法院认定四人构成诈骗罪,张某另构成偷越国(边)境罪数罪并罚;四人均系从犯、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自首、认罪认罚,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宣告缓刑,判决已生效。

二、裁判要点提炼

电信网络犯罪主体向未成年人群体蔓延,未成年人参与境外诈骗犯罪集团的,应当坚持教育、感化、挽救的方针,只要悬崖勒马、真诚认罪悔罪、主观恶性不深,依法从宽处罚,符合缓刑适用条件的依法适用缓刑。

未成年人偷越国(边)境参加境外诈骗犯罪集团实施诈骗的,应当以偷越国(边)境罪与诈骗罪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获利较少的,应当认定为从犯并从轻、减轻处罚。

三、赵律师点评

被骗去的人,也成了骗人的人

这份判决书里最值得琢磨的,是四个人都是未成年人。他们在境外窝点做的是最底层的话务员:公司发手机、发电脑、发话术本,用盗来的图片把社交账号养成成功人士,然后加好友、谈感情、讲理财,最后把人引到后台数据可以随意更改的虚假博彩平台上去充值。他们自己拿多少?多的七万七千元,少的五千元。而他们参与期间集团骗取的钱,是一千四百万到一千六百万。巨大的落差恰恰说明他们在犯罪链条里的位置——不是组织者,是被裹挟进来的执行者。法院据此认定四人均为从犯。

四个从宽情节是怎么叠加的

本案的量刑是多个法定与酌定从宽情节叠加的结果,逐项看都很扎实。其一,从犯——四人在境外诈骗集团中起次要作用,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其二,未成年——犯案时未满十八周岁,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其三,自首——四人于二零二二年五至六月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其四,认罪认罚——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此外四人还分别退缴了四千元至五万元不等的违法所得。四节叠加之下,虽然诈骗数额已经达到特别巨大的标准,最终刑期仍落在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张某另因偷越国(边)境罪数罪并罚执行三年、缓刑四年。

为什么要判缓刑:教育感化挽救不是空话

法院在裁判理由里专门写了一段话,说明为什么要从宽:电信网络犯罪主体向未成年人群体蔓延,部分原因是价值观尚未完全确立、法律意识淡薄,低龄群体正日益成为被围猎的目标。对于未成年人,只要悬崖勒马、真诚认罪悔罪、主观恶性不深,就应当以教育、感化、挽救为主,符合缓刑适用条件的依法适用缓刑。这段话把政策讲透了——对未成年人从宽不是放纵,而是在坚持依法从严惩处的总体原则下区别对待,是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具体落实。本案四人均系被裹挟的底层业务员、均已自首、均已退缴,适用缓刑既有法律依据,也有社会效果。

对家长与学校最实在的提醒

这类案件有一个共同的开场:境外的招工信息,承诺高薪、包吃住、报销路费。走的路又是偷渡——坐皮划艇过界,这本身就说明对方做的是见不得光的生意。正规出境务工必须办理合法手续、签订正式合同,凡是要求绕开口岸、用皮划艇或便道偷越边境的,百分之百是犯罪。家长和学校要盯住两个信号:一是未成年人突然要去边境省份务工、说不清具体单位和岗位;二是出境后频繁失联、只在社交软件上联系。发现苗头应当立即报警,越早介入越可能把人从链条里拉出来。等到案发,即便最终判了缓刑,刑罚记录也已经落下。

从皮划艇偷渡到三年缓刑,这条路的两个方向都写在了判决书里——从严惩处的是犯罪,从宽挽救的是孩子。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发布前已做脱敏核查)

一、偷越国(边)境事实。2019年5月上旬,被告人张某、冯某、陈某(另案处理)等人在中缅边境采取坐皮划艇的方式偷渡至缅甸孟波,在“某峰集团”从事网络诈骗活动。2019年7月中旬,被告人张某、徐某、李某、冯某等9人以相同方式乘坐皮划艇从缅甸偷渡回国。2019年10月,被告人张某再次与苏某(另案处理)、陈某等人一起从云南边境坐皮划艇偷渡至缅甸孟平另一诈骗窝点,从事电信网络诈骗。同年12月,张某与他人以相同方式偷渡回国。

二、诈骗事实。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易某(已判刑)等人在缅甸孟波县“拉斯维加斯”赌场旁边设立诈骗窝点“某峰集团”,通过电信网络实施诈骗。其手法为:业务员使用公司统一配发的工作手机和电脑,在微信、抖音、探探等社交软件上发布网络上盗取的图片养号,包装虚构人设成为“成功人士”,同时利用各种社交软件交友寻找作案目标,通过添加好友方式,使用诈骗集团发放的话术本与作案目标发展成为网友、情侣关系,给作案目标灌输投资理财的理念,并适机将虚假的博彩、投资平台推给作案目标下载,引导充值,虚假平台后台数据可根据诈骗需要随意更改,从而达到诈骗钱财的目的。

1.被告人李某,2019年3月中旬至7月中旬在缅甸孟波县“某峰集团”诈骗窝点担任业务员实施诈骗,参与作案期间,“某峰集团”诈骗金额16038140元,李某共获利77000元。

2.被告人张某,2019年5月上旬至2019年7月中旬在缅甸孟波县“某峰集团”诈骗窝点担任业务员实施诈骗,参与作案期间,“某峰集团”诈骗金额14480780元,张某共获利15000余元。

3. 被告人冯某,2019年5月上旬至2019年7月中旬在缅甸孟波县“某峰集团”诈骗窝点担任业务员实施诈骗,参与作案期间,“某峰集团”诈骗金额14480780元,冯某共获利10000余元。

4. 被告人徐某,2019年5月中旬至2019年7月中旬在缅甸孟波县“某峰集团”诈骗窝点担任业务员实施诈骗,参与作案期间,“某峰集团”诈骗金额14165980元,徐某共获利5000余元。2022年5至6月,被告人张某、徐某、李某、冯某先后到四川省西充县公安局自首。李某向西充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张某向西充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5000元,冯某向西充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2000元,徐某向西充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4000元。

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于2023年2月15日作出(2023)川1325刑初65号刑事判决:以偷越国(边)境罪、诈骗罪判处张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以诈骗罪分别判处李某、冯某、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至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宣判后,没有上诉、抗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法院生效裁判认为,被告人张某违反国(边)境管理法规,偷越国(边)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偷越国(边)境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张某、冯某、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参加境外诈骗犯罪集团,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犯数罪,依法应当并罚。李某、张某、冯某、徐某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李某、张某、冯某、徐某犯案时未满十八周岁,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张某、冯某、徐某自动投案,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李某、张某、冯某、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电信网络犯罪主体向未成年人群体蔓延,未成年人参与电信网络诈骗,部分原因是价值观尚未完全确立,法律意识淡薄。低龄群体成为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围猎目标日益高发。对于未成年人,只要悬崖勒马、真诚认罪、悔罪,主观恶性不深,以教育、感化、挽救为主,依法从宽处罚,符合缓刑适用条件的,依法适用缓刑,体现了在坚持依法从严惩处的总体原则下,区别对待,贯彻落实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理念。

案号: 审理法院:西充县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3-02-15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4-04-1-222-003)。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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