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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案例王某诉某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案

案号:(2024)京0119民初4538号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 · 教育机构责任纠纷 · 一审 · 2024-09-14
本案来源已核实(参考案例),判决书全文见文末折叠附录,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一、案情速览

2019 年到 2022 年,王某在北京延庆一所中学读初中。2021 年 11 月 26 日下午,体育课上练习足球运球绕杆,这是中考体育的选考项目。他绕着标志杆带球跑动时踩到了足球,身体失去平衡摔倒,随后被送医住院治疗。

事发时,任课老师正在处理另外几名学生之间的纠纷,不在王某身边。王某认为,老师没有在旁边指导、保护,学校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起诉要求学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学校答辩说,这是意外事件,场地器材都没有问题,孩子踩球摔倒发生在一瞬间,要求老师贴身保护超出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 2024 年 8 月 29 日作出(2024)京0119民初4538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都没有上诉,判决生效。法院从课程设置、场地设施、安全教育管理、应急处置四个方面逐项审查,认定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

二、裁判要点提炼

《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这一条采过错责任原则,与第一千一百九十九条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适用的过错推定不同: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学生在校受伤,要由学生一方举证证明学校未尽职责,举证不能则学校不承担责任。

认定学校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结合具体教学活动的风险程度,从课程设置是否合理、场地设施是否存在缺陷和安全隐患、安全教育和管理是否存在失职、应急处置是否及时妥当四个方面综合判断。对于一般教学活动中瞬间发生的意外,学校仅在其未采取合理有效措施致使损害发生时,才承担相应责任;不能仅因损害发生在校园内就推定学校有过错。

三、赵律师点评

一、一堂再普通不过的体育课,孩子踩到足球摔了

2021 年 11 月 26 日,是个星期五。北京延庆,一所中学的操场上,初三学生王某正在上体育课。这节课练的是足球运球绕杆——带球绕着间隔摆放的标志杆跑,人和球要一起过杆,这是中考体育的选考项目之一。

他在绕杆的过程中踩到了足球。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人摔在场上。同学把他扶起来,任课老师随即拨了 120,同时联系了他的家长。王某被送到北京市一家医院,住了院。

事情过去两年多,这场官司打到了法院。王某的诉请很明确:任课老师当时去处理别的同学之间的纠纷,没有在他身边提供指导辅助,也没有提供保护,学校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

学校的答辩同样明确:这是意外事件,王某是自己踩到足球摔倒的;学校提供的场地、器材都没有问题;踩球摔倒这个动作发生在一瞬间,教师无法贴身保护;要求学校和教师做到让学生绝对不受伤,超出了合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

2024 年 8 月 29 日,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都没有上诉,判决生效。

一个孩子实实在在住了院,官司却一分钱没赔到。很多人看到这个结果,第一反应是「法院是不是偏向学校」。要弄清这个问题,得先回到法条本身——孩子在学校受伤,法律到底是怎么分配责任的。

二、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这条线究竟画在哪里

《民法典》里关于学生在校受伤,有三条并排的条文,很多人只知道其中一条,结果把三条的适用条件搞混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条管的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就是不满八周岁的孩子,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这一条是过错推定:先推定教育机构有过错,教育机构要自己拿出证据证明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证明不了就赔。

第一千二百条管的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就是八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这一条是过错责任: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才承担侵权责任。谁主张学校没尽到职责,谁举证。

第一千二百零一条管的是第三人侵权。比如校外人员进校打伤学生,或者同学之间打闹致伤,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学校、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补充责任的意思是,先找侵权人,侵权人赔不了的部分,学校在其过错范围内补上。

本案的王某是初三学生,十五岁上下,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适用第一千二百条。这一条的适用直接决定了一件事:举证责任在王某这一边。

这一点必须说透。第一千二百条不是「学校证明自己没错就免责」,而是「学生证明学校有错才赔」。王某要赢,需要拿出证据证明学校在某个环节上没有尽到职责;拿不出来,哪怕损害是真实的、后果是严重的,法院也只能驳回。

判决书里有一句话写得非常克制:「王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中学对其受伤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注意这句话的重心不在「学校没有过错」,而在「王某没有证明」。当然,法院并不是只看了举证责任就下判,后面还逐项查了四个方面,认定学校事实上也没有过错。但举证责任这道门槛,是这类案件里家长最容易忽略、也最容易栽跟头的地方。

还有两个常见的误解,在这里一并澄清。

第一个误解:只要事故发生在校园里,学校就得赔。法律上从来没有这一条。校园只是地点,责任要看过错。孩子在学校被同学推倒摔伤,赔钱的是推人的那个同学的监护人;学校只有在管理上有疏漏时才补充赔偿。孩子自己跑摔了,学校没有设施缺陷、没有管理失职,就是不赔。

第二个误解:孩子越小,学校责任越重,所以高中也一样。恰恰相反。八周岁以下适用过错推定,学校要自证清白;八周岁以上适用过错责任,家长要举证。年龄越大,孩子的认知能力和风险判断能力越强,法律分配给学校的注意义务反而相对降低。到了高中阶段,学生对体育运动的对抗性、风险性已经有相当认识,学校只要把课程、场地、教育、急救这四件事做到位,一般不担责。

三、法院查学校有没有过错,看的是这四件事

判决书把审查拆成了四项:课程设置是否合理、场地设施是否存在缺陷、安全教育和管理是否存在失职、应急处置是否及时妥当。这四项不是法官临时想的,它是这类案件多年审判经验的沉淀,也是家长判断「我这案子有没有得打」的一把尺子。逐项看本案。

第一项,课程设置。运球绕杆是中考体育项目,不是学校自己发明的花样。学校在体育课上教这个项目,属于正常的教学活动。运球绕杆是足球运动里最基础的动作之一,技术难度低;学生如果选了足球作为考试项目,初一初二就开始练,到初三已经练了一年多,这个动作对他们来说危险性并不显著。法院据此认定课程设置合理。

反过来想,什么样的课程设置会被认定不合理?把举重、攀岩、自由搏击这类超出学生身体发育阶段的项目塞进常规体育课;让没有任何训练基础的学生直接上单杠、双杠做摆动动作;在水泥地上组织橄榄球式的对抗训练。这些才是「不合理」。判断标准不是「这个项目有没有风险」——所有体育运动都有风险——而是「这个风险与学生的年龄、训练基础、场地条件是否匹配」。

第二项,场地设施。法院查明,事发时学校的运动场地、运动器材都不存在缺陷,操场上没有地面不平整、没有异物。这一项过关。

这一项恰恰是学校最容易栽的地方,也是家长最该去查的地方。塑胶跑道起皮卷边绊倒学生、篮球架底座锈蚀断裂砸伤人、单杠的固定螺栓松动、操场边上有裸露的树根或石块、下雨后走廊地砖湿滑却没有警示牌和防滑垫——这些一旦查实,学校基本跑不掉。因为这些都是「应当发现并能发现」的隐患,属于管理职责的硬伤。

第三项,安全教育和管理。这一项是本案的关键。事发时任课老师正在处理其他学生之间的纠纷。法院的表述是「并非离岗离职」——这六个字很有分寸。老师不是消失了,不是回办公室喝茶、刷手机、打电话去了,他是在履行另一项管理职责。

再往下看:按当时的教案安排,运球绕杆是课程尾声的活动项目,热身、准备活动都已经完成;任课教师课前做过安全教育;事故是瞬间发生的。四条合起来,法院认定不存在失职。

这一项里有两个细节值得所有家长和学校记住。一是「教案」是有用的。教案上写明了本节课的活动顺序、热身安排、安全提示,事发后就能证明老师按计划在上课,没有随意组织。二是「瞬间发生」四个字的分量。一个老师面对四十个学生,法律要求的是合理注意,不是贴身护卫。要求老师在同一秒钟同时盯住每一个学生,是把不可能当成义务。

第四项,应急处置。事发后任课教师第一时间拨 120,及时通知家长,陪同王某去医院检查,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王某出院后班主任到他家里探望;学校还安排教师给王某补受伤期间落下的课。法院认定这一系列处理没有不当之处。

这一项经常被忽略,但它其实最能体现一所学校的管理水平,也最能在诉讼中加分。很多学校吃亏就吃在「事后」:孩子摔了,第一反应不是送医,而是想着怎么定责、怎么让家长签一份免责说明;通知家长拖了半天;孩子在地上躺着,没人敢扶。这些做法本身就可能构成过错,而且会在法官心里留下很重的印象。反过来,处置及时、态度坦诚、主动垫付,即使最后认定学校无过错,家长的情绪也会缓和很多。

四、为什么「老师当时不在我孩子身边」不足以让学校赔钱

这是本案最需要讲清楚的一点,也是家长最难接受的一点。

家长的直觉是:我把孩子送到学校,老师在课上就应该看着我的孩子。这个直觉有它的道理,但法律上的注意义务是有刻度的,刻度由三个因素决定。

第一个因素是预见的可能性。运球绕杆时踩到球摔倒,这件事可不可以预见到?可以。体育课上跑跳碰撞,本来就存在受伤的可能。但「可预见」不等于「可避免」。法律允许体育运动中存在固有风险,学校的义务是把这个风险控制在合理范围内,而不是把风险降到零。要求风险归零,等于要求取消体育课。

第二个因素是控制的能力。踩到球、身体失衡、倒地,这个过程有多长?半秒到一秒。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站在两米外的老师能不能伸手接住一个正在倒下的十五岁少年?不能。这不是责任心的问题,是物理问题。法律不会要求任何人做物理上做不到的事。

第三个因素是受害人自身的认知能力。王某是初三学生,不是幼儿园的孩子。他练这个项目练了一年多,知道球会滚、知道踩上去会滑、知道绕杆要减速。他对这项运动的风险有判断能力,也应当有自我保护的意识。《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因为认定学校没有过错,没有走到过失相抵这一步,但这条规定始终是这类案件的备用逻辑。

那么,什么情况下「老师不在」会变成过错?可以给出三条比较清晰的分界。

一是高风险项目没有现场保护。游泳课没有救生员和救生杆、攀岩课没有保护绳和下方保护、单双杠教学没有保护垫和辅助人员、投掷类项目(铅球、铁饼、标枪)没有划定安全区和警戒线。这类项目一旦出事,「老师不在」就是实打实的过错,因为保护措施是这类项目的必备条件,不是可选项。

二是明确要求学生做超出能力的动作,教师在旁却不制止。比如让刚学会运球的学生做高速变向,让没有训练基础的学生上高难度器械。这种情况下老师的注意义务提高了,不在场或者在场不管,都可能被认定失职。

三是学生已经受伤倒地,教师长时间未到场。这种情形与其说是「意外发生时不在」,不如说是「损害发生后不救」,属于应急处置环节的过错,性质更重。

把这三条和本案对照,可以看出差别在哪里:本案是一般性的体育教学活动,风险不高、动作瞬间完成、设施无缺陷、事前有教育、事后有急救。四个条件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学校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判决书最后写了一句总结性的话,说这类案件要「厘清学校的责任边界,保障学校正常的教学活动秩序」。这句话背后的现实考量并不难理解:如果只要学生在体育课上受伤学校就得赔,最理性的选择就是学校取消所有有对抗性、有速度的项目,课间不许跑、不许跳、不许出教室。最后受损的还是孩子。

五、孩子在学校受伤,家长该做的事和该留的证据

讲完法理,说点最实用的。孩子在学校受伤,从那一刻起的每一步,都可能影响后面能不能拿到赔偿。下面这几件事,按时间顺序排。

第一件,先治伤,所有票据留好。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和费用清单、交通费票据、护工费收据,一张都别丢。以后做伤残鉴定、算护理期和营养期,全靠这些。很多家长事后才发现某张发票丢了,那部分费用就没法主张。

第二件,当天书面要求学校封存监控。这是最要紧的一条。学校的监控一般只保存三十天左右,到期自动覆盖,一旦覆盖就再也调不出来。口头上跟老师说一声没有用,要写书面申请,一份交学校,自己留一份并让对方签收,或者用微信、邮件留下记录。监控能拍到什么?孩子是怎么摔的、摔之前有没有人推、地面有没有障碍物、老师当时在什么位置。这几秒钟的画面,往往就是全案的关键。

第三件,记下在场人员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同班同学、在场的其他老师、校医、保安。同学愿意作证最好,不愿意也别勉强,把姓名记下来,将来可以申请法院调查。需要注意的是,未成年人作证,法院一般会通知其法定代理人到场,必要时单独询问,不会让孩子在法庭上面对对方当事人。

第四件,查学校的「三本账」:安全教育记录、设施检修记录、应急预案与演练记录。这三样材料直接对应前面说的四项审查。学校有没有每周做安全教育、有没有定期检查器材、有没有做过急救演练,一查就知道。这些材料通常在学校手里,家长直接要可能被拒,可以在起诉后申请法院调取,或者申请律师调查令。

第五件,算清楚能赔哪些项目。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这几项是基础;构成伤残的,有残疾赔偿金和残疾辅助器具费;面部留疤、牙齿折断这类影响容貌和功能的,可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家长请假陪护产生的误工损失,可以按护理费或者误工费主张;后续治疗费,比如牙齿要到十八岁才能做桩冠修复,可以凭医嘱和鉴定意见一并主张,或者保留诉权另行起诉。法律依据是《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至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

第六件,不要轻易签「一次性了结、放弃一切权利」的协议。这类协议在协商阶段很常见,学校愿意多给一点钱,条件是家长签字承诺不再追究。签之前一定要想清楚两件事:后续治疗的费用算进去了没有?孩子的伤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会不会构成伤残?如果牙齿要等到十八岁才能修复、如果面部疤痕还要做几次激光,这些钱当时是估不出来的。稳妥的做法是在协议里单独写明后续治疗费另行协商或者保留诉权,而不是一揽子放弃。

最后说一句时效。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是三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未成年人受伤的,实践中通常从监护人知道损害和责任主体时起算,不要因为「孩子还小、以后再说」而拖过时效。

这个案子判学校不赔,不是因为孩子摔得不重,而是因为学校把该做的四件事都做了。反过来说,家长要追究学校的责任,也不能只讲「孩子是在学校摔的」,得指出学校究竟在哪一环上没做到——是场地有隐患,是高风险项目没有保护,还是出事之后没有人管。找得到那一环,才有得谈;找不到,法律只能让风险留在原处。

四、判决书全文(点开阅读 · 当事人姓名等信息已隐去)

王某诉称:其于2019年至2022年期间就读于某中学教育机构(以下简称某中学)。2021年11月26日下午,自己在体育课上踢足球受伤。由于任课教师去处理其他同学之间的纠纷,没有在进行足球练习项目的王某身旁提供指导辅助,亦未能对王某提供保护,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诉至法院,要求某中学承担主要责任。

某中学辩称:王某受伤属于意外事件,系在体育课过程中自己踩到足球摔倒所致,学校提供的设施设备均无问题;王某踩到足球摔倒动作发生在一瞬间,教师无法贴身保护。要求学校和教师避免学生受伤,超出了合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故不同意王某的诉讼请求。

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某于2019年至2022年期间就读于被告某中学。2021年11月26日下午体育课时,王某在练习运球绕杆项目过程中,踩到足球摔倒。任课教师随即拨打120并联系王某家长,王某被送往北京市某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

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于2024年8月29日作出(2024)京0119民初4538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未提起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发生时王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某中学学习期间受到损害,某中学是否应对王某遭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要视其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而定。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确认王某系在体育课上练习运球绕杆的过程中踩到足球导致身体失衡摔倒受伤,存在损害后果。根据一般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判断某中学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需从以下几个方面考量:

一是课程的设置是否合理。足球运球绕杆被纳入中考项目,并非学校自行设置的不符合学生年龄或体质要求的项目,学校在课程中教授该项目系正常的教学活动。运球绕杆系足球运动中的基础动作,技术难度相对较低。学生若选择足球作为考试项目,在初一或者初二时便开始接受相关的学习和训练,该项目对已练习过一段时间的初三学生来说危险性并不显著。

二是学校的场地设施是否存在缺陷。经调查,本案事件发生时学校的运动场地及运动器材等设施均不存在缺陷,事发地操场上也不存在场地不平整、有异物等对学生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形。

三是学校在安全教育和管理中是否存在失职。本案事件发生时,任课教师正在处理其他学生间的纠纷,并非离岗离职。根据当时的教案安排,案涉运动项目系课程尾声的活动项目,热身、准备活动均已完成,任课教师亦进行了课前安全教育,且事件系瞬间发生,故不存在失职。

四是学校的应急处置是否及时妥当。本案事件发生后,任课教师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电话、及时通知王某家长、陪同王某前往医院检查、垫付部分医疗费用,王某出院后班主任前往其家中探望,学校安排教师对王某受伤期间的课程进行补习,在此过程中某中学的处理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王某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中学对其受伤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该中学已尽到了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故法院依法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学校或教育机构是否应对在校上体育课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承担赔偿责任,要根据一般过错责任,视其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而定。判断学校对事件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需要结合教学课程的设置是否合理、学校的场地设施是否存在缺陷及安全隐患、学校在安全教育和管理中是否存在失职、应急处置是否及时妥当等方面综合考量,以厘清学校的责任边界,保障学校正常的教学活动秩序。

案号:(2024)京0119民初4538号 审理法院: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 裁判日期:2024-09-14

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参考案例(入库编号:2025-14-2-371-001)。

本文案情与裁判要点依据公开裁判文书整理,点评部分为律师个人实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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